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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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一個人被困在裏面,必須要快點破開,陣法一旦啟動,沈香木的功效也差不多要開始起作用了。

蘇無相定了定神,她現在雖然緊張卻絲毫不慌張,游目四周。師傅曾經說過,幻由心生,一切變動都不過是心的漂泊,只要心靜,就可以化一切為靜,找到突破口,化險為夷!

深吸了幾口氣,堅硬的白綾握在手中,像冰塊融化一般,漸漸柔軟下去,一如她放松下去的心,沈沈靜靜的,耳邊只有冷風呼嘯的聲音,鼻尖是泥土的香氣。

閉著眼,憑著感覺,往前走了幾步。左邊,似乎有一股冷絕的波動,袖口一翻,幾根銀白色細針牛毛一樣抖落在指縫間,針往前一發。

快速,狠絕,精準!

一如她行事手段,絲毫不拖泥帶水。只聽空中傳來砰砰的聲音,似乎是發出去的銀針擊碎了石頭。

蘇無相屏氣凝神,繼續往前走著,每一步她都走得極為小心,在幾次成功擊破石頭的攻擊後,她的信心得到了極大的鼓舞,腳下生風,走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準確無誤!

身邊石頭嘩啦啦往下掉,重圍在她的冷睿鬥爭下變得那般不堪一擊。

空中破開一絲冷光,一道聲音喚住了她的腳步。

“阿相!”

蘇無相猛然停住,回頭望去,真好看見慕君嶸緊張的朝自己跑來。

一把將她揉入懷中,像是生死一線後重逢的激動和喜悅,還有一絲後怕。

蘇無相皺了皺眉,手掌從他冰冷的胸口上滑落下來,似不確定喊了一聲:“慕君嶸?”

他輕柔的安撫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我剛才找了好多方法,試著進來都沒有找到進入口,阿相,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是多麽害怕多門緊張,以後你可不能這樣輕易放開我的手了。”

蘇無相凝眉,怔怔開口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已經破開陣法,所以我就進來了。”他拉起她的手,邪魅一笑,像一朵美艷的曼陀羅花,帶著無盡的蠱惑,俯身間,精準的攫取住她的唇,點點描繪著她美好而又甜美的唇線,困住她的手,也像是帶有某種魔力一樣,滑落在她婀娜柔軟的腰間,悄然從衣襟底下探了進去,口中帶出癡纏的輕吟聲:“阿相,我愛你。”

原本還迷茫在他突來的溫柔一吻中的蘇無相猛然睜開了眼,一掌狠狠劈出,對方防不勝防,迎面正中她一招。

只見眼前場景一變,還是剛才的巨石陣,而慕君嶸的樣子卻幻化成了一個陌生人的樣子。哀痛的捂著胸口,吃痛道:“奶奶的,還真疼!”

蘇無相手中隱匿著銀針,冷眸一掃,淩然呵道:“你是誰?”

“呵?我是誰?小娘子翻臉好快,剛才不還深情擁抱著我,我不就是你想的那個人嗎?阿相,你莫不是生病了?”

蘇無相努力眨了眨眼睛,面前那個陌生男子的面容又開始與慕君嶸的身影重疊起來。看來,沈香木已經發揮作用了,若不是悉知慕君嶸雖然一直喜歡自己但是卻從不毛手動腳,剛才差一點就將這人當作他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剛才那一吻竟然如此的惡心,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行,這樣下去,總會被幻境控制了自己。她必須要擺脫!

想著,反手一轉,往大腿上狠狠一紮。

銀針入骨,竟比當初學武打通經脈還要痛苦千百倍。那一瞬,蘇無相像是沈受不住痛苦般,整條腿都往下一垂,單膝跪倒了地上。巴掌大的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一層汗珠兒,蒼白的惹人心疼。

對面人像是被她舉動嚇住了,目光怔怔地盯著她入骨的銀針:“你……不怕疼?”

關節是人全身最薄弱也最敏感的地方,可是她卻毫不猶豫一把銀針全都紮了下去,她到底知不知道,稍有不慎就會被自己紮死?!

聽了他的疑問,蘇無相只是冷冷地哼笑了一聲,像是極為不屑:“疼又怎麽樣?只要能擺脫幻境,這點疼又算什麽?!”她受過的,比現在這種痛上一百倍一千倍!

又怎麽會忍受不住這麽一點點痛楚?!

“你……”對面的男人氣堵,險些跳腳,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一個女人啊!強勢也就算了,大膽為相也算了,結果還非的把自己當個男子一樣,學什麽不好非得要學自殘!

女子一生除了貞潔,最看重的不就是自己的容貌膚體嗎?呵護都還來不及,誰還忍得下心去傷害?!可是,偏偏眼前這個女子,卻倔強地像頭牛,就算輸了,也要不輸氣勢強忍著倔強地逼人抓狂。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女子!

不知道為什麽,分明是第一次見面,十三燕心中卻對眼前這個人充滿了憤怒!

是生她的氣?又好像不是,比起生她冷傲不屑的神情,似乎更氣她不珍惜自己對自己狠這一面。

“你,你到底還是不是女子啊?!”堵了半天卻是冒出這麽一句。

不說還好,一說就讓她想起了剛才那惡心的一吻,讓她整個眉峰都露了出來:“你不說,我倒是忘記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輕松的將剛才釘入骨中的銀針震了出來。

看得十三燕止不住咋舌,她到底是怎麽做到,如此鎮定自若先給自己一刀,然後又淡淡無事把刀從自己身上拔了出來的?

看她表情冷淡,不像是故作鎮定,反倒是習慣了這種傷痛。不,或許說,習慣了比這種傷痛還要厲害一百倍一千倍,才能練就現在的面不改色。

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十三燕開始忘記了來這裏布局的初衷,在她身上打量起來。

可是,還沒打探多久,就被幾根銀針打斷了判斷。

陣法迅速而猛烈,驟然狂烈,不留人半絲喘息的機會。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身手夠敏捷,恐怕早就想背後那塊兒大石頭一樣,幾處大穴都被紮滿了針吧?!

視線轉會,十三燕不由得後怕的長籲了一口氣。指著蘇無相的鼻子,似有不滿:“我說,你這女人沒有半點女人的樣子,出手怎麽跟個男人婆一樣,狠得半點不留情!”

她冷目一射,寒光從眼中洩出,透過他身上,十三燕全身一抖,止不住生出一股子寒意來。

薄唇輕啟,淡淡吐出:“對你,不必留情!”

剛才那輕薄之仇,她就已經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以解心頭之恨!留情?癡人說夢!

似有風凝聚,繚亂了她墨黑緞子般柔滑的青絲,飛舞在肩膀後,帶著凜冽的美,清淡的眉梢間沒有半點感情,手掌蓄風,白綾驀然鼓起,一如她蓄勢起伏的怒意,只差一個火星子,便可瞬間爆發燎原之勢。

那冷傲的勃發氣息,徒生一股壓抑,像是驅散了幾分溫熱,四周空氣都不由得稀薄了起來。十三燕很少能在一個身上看到如此強烈的殺氣,面對此時此景,他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像是尋到了一絲同類人的氣息。

有的,只有竊喜和躍躍欲試!

他愛冒險,喜歡挑戰,越是艱難難以馴服的,越是能激發他心底的征服欲望。目光往下一動,那張淡淡抿在一起的唇瓣,勾起了他剛才那一瞬遐思。

輕柔軟潤,甘醇香甜。想到這裏,十三燕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這一動作,看在蘇無相眼中變成了無盡的挑釁,似乎是在提醒她,剛才那羞辱的一幕!瞬間將她勃發的蓄勢火燎的旺盛無比。

長袖一翻,露出一段潔白如藕緞般光潔的手臂,白綾在手,猛然朝他攻打過來。

吃了剛才一虧,十三燕也不敢小覷,斷然抽出了腰間的軟件與她交接在一起。

白綾軟如畫,銀劍光甲,兩相糾纏!

那一瞬,他的劍,寒光反射,印刻在她雙眸間,勾勒出她皎潔如月的一雙眼,亦清亦潔,亦高亦貴!

猛然,那雙傲然如梅霜的眸子凝斂起一瞬冷光,雲霞破空一般,濺出無盡的暗潮。白綾鼓動,靈巧如一只小蛇,攀附在他的劍鞘上。突然,那只小蛇快她一步纏住他的劍,往前一拽,長劍便脫手而出,十三燕驚愕的動了動唇。

下一刻,蘇無相另一只手上的白綾已經纏住了他的脖子,往前一拖,他整個人便以極不雅觀的姿勢朝下摔去。

結實的摔出了個狗啃泥的趨勢!

“你……”十三燕臉氣的有些白,剛一擡頭,寒鋒劍尖就對準了自己,留在離鼻子幾毫的地方。

她清冷的臉上沒有半點變化,雲淡風輕的睨著他,白綾收袖,反手握住他的劍,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指著他。

“左手還是右手?”挑眉,疑是思索,到底是先挑斷她左右還是右手。

寒攝的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反而顯得那麽理所當然。更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十三燕俊眉一皺,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結果才動了一下,那把原本還距離自己幾毫米的劍,立刻貼近了他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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