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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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正好少了自己的事,安靜之餘又能享受觸鼻的淡淡芬芳。蘇無相愜意的瞇起了眼,水色眸光籠了層月光,瀲灩而柔美。

突然,微瞇的眸子煞然睜開。斜目,淩厲的目光瞥向身旁。

這一瞥,正好對上慕君嶸眼角微斜的笑,細長的眼線,像古箏上舒展著的琴弦,長長的向後延伸著,襯出他一張白凈儒雅的臉多了幾絲黑暗中的邪魅。

月光傾瀉在他身上,那一身白袍反射著泠白的月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層聖光籠罩在他身上一樣。他微揚嘴角,對她舒展著清澈溫潤的笑。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捏起矮桌上那一只翠綠色夜光杯,朝她舉杯邀了邀。

蘇無相眼眸微微一動,斂起那一瞬冷光。端起身旁那只盛滿銀色烈酒的酒杯,朝他舉了舉,仰頭一飲而盡。

一片花瓣隨風飄落在她的玉冠高束的頭頂,順著光滑柔軟的發絲款款墜下。

“相爺好酒量!”慕君嶸噙著一抹笑,夜色彌漫,他的雙頰卻隱隱泛起一層緋紅。

“六皇子也不錯,今日東帝為了犒勞軍中眾將士,宴會裏擺上的都是北離進貢過來的最烈的*酒。”蘇無相笑著答道,心底卻暗暗鄙夷了著,既然不會喝酒又何苦去學那些人的門面功夫,到頭來還不是自己遭罪受。

慕君嶸雙目盯著酒杯,打量著裏面的酒水,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尷尬的對朝她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酒勁發作,蘇無相地行看見他的臉比剛才更紅了一層。

沈默的氣氛蔓延開來。就在這份沈默裏,身後突然傳出一陣瘆人的笑聲。

蘇無相手指一晃,杯中酒水灑落了幾滴出來。

“找了好久,原來你在這裏躲著。呵呵,堂堂一國相爺,卻像個女子似的躲在這裏,有些說不過去吧?”

蘇無相擰眉,從那邪佞的笑聲中就已經辨別了來人,她沒有回頭,背對著身後那人。“本相讓你找了,我和花軍師不熟吧?而且,本相爺這個位置是皇上授意,怎麽到軍師口中就變成了本相爺躲起來了,軍師這麽說是在不滿皇上的安排嗎?”

“好個伶牙俐齒,不愧是震懾一朝的相爺。”花渭水並不氣惱,從背後陰影中走出來,環手抱胸,斜靠在那顆木芙蓉樹旁。一雙桃花眼,閃爍著光芒,莫名的盯著她看。

蘇無相做得端正,兀自喝著酒。

“不對啊,嘖嘖,還真是不對……”花渭水上下打量著她看,視線灼灼恨不得將她剝光在原地方便探尋。

蘇無相袖中雙手握緊了拳頭,忍著怒意問道:“軍師在看什麽?”

“很明顯,看你。”他面色不改道,仿佛就是在說今晚月色正好那般,再正常不過的語氣。

蘇無相嗆了口氣,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這麽明目張膽盯著自己看,還堂而皇之說著是在看自己的人,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下一瞬,便聽他笑道:“一直以來都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南真第一丞相,還以為憑著那些鐵腕手段走上相爺之位的會是怎麽一個不同尋常的人,沒想到……哎。”

那一口嘆息傳進蘇無相耳中像是帶著一股挑釁,讓她莫名煩亂,“軍師想說什麽?”

氣息一進,帶著木芙蓉的淡淡芬芳隨著風的移動傳入她鼻息,那一瞬呼吸抵在她耳畔,溫熱而充滿了深意,更像是刻意撩撥。

“我想說……相爺,你真的很香。”花渭水低頭在她粉嫩的脖頸處吸了吸,忘情道。

蘇無相面色一寒,反手撚起衣襟上飄落了的芙蓉花瓣,素指緊了緊。

但是,她不能。天下人都知道南真第一相爺是一個文人,不要說舞槍弄棍,就是殺一只雞都會被嚇暈過去的人,若是貿然出手,一定會惹人懷疑。

無奈之下只能忍氣,“軍師請自重。”

花渭水卻低低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窩處,冷冷的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他不離反近,得寸進尺伸手拂上她如玉的臉龐。指線蜿蜒而下,陶醉道:“沒想到啊,相爺的膚質竟然這麽好,比那花樓的什麽鶯什麽燕的強多了。”

蘇無相雙目如刀,射在那只手上,恨不得將那只手給淩遲。袖中那一雙捏著銀針的手勁更大了幾分,心裏無比懊惱起剛才偏偏要將錦曳給遣走。

就在蘇無相怒悔交加時,錦曳鵝黃色身影才姍姍來遲。見了這邊場景,雙眼頓時瞪得直直的,箭步沖過來,“放開我家相爺!”

錦曳一手將蘇無相拉遠了去,上下打量著她,切問道:“相爺,您沒事兒吧?”

蘇無相長吸了一口氣,沒有回答。眼光如箭,穿透在對面那反唇譏笑的人身上。袖中雙手握了握,徒然松開。

反覆幾次才平息了怒火,搖搖頭:“我沒事,入場吧。”

覆又坐回原位,面色具沈,竟是比一貫的平靜還要冷魄了。

花渭水見此,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從指尖處傳來的淡淡梨花香讓他心神一蕩,雙眸浸滿了笑意。盯著蘇無相側臉的視線就好像盯著自己意外發現的獵物,目光灼灼,火紅如炬。

適時,外面傳來一陣皇上駕到的高呼。頓時滿堂傾跪,“臣等恭迎聖駕。”

高亢的呼聲掩蓋住了風聲。

“都平身吧,今日是為了霍將軍接塵,愛卿們隨意即可。”低沈卻威嚴外露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眾人規矩起身,說是隨意,能有幾個是真的敢當著聖顏隨意得起來的?

蘇無相剛坐回原位,就被一張欠扁的笑臉嚇得彈身而起。

剛才,她一直只顧著欣賞那棵芙蓉樹,卻忽略了這樹下陰影中居然還擺放著一張桌椅。而那上面坐著的正是讓蘇無相恨不得咬牙碎屍之人。

冰冷的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蘇無相扭頭望著那正中央舞動著的歌女們。目光偶爾與位居自己之上的慕君嶸擦過,每每他都只是溫文儒雅的笑了笑。

反倒是蘇無相卻有些尷尬。

席間,東帝召了霍辰霄上前去,問了些邊關事宜,過了少許,像是無端想起了一個人來,不由得往他身後多看了幾眼。疑慮問道:“不是說此番那位年輕的少俠也隨同將軍一道回來了嗎,怎的不見人影?”

花渭水這位軍師不是東帝親封,而是霍辰霄自己找的然後給的封賜。

東帝和朝中文武百官知道這件事後氣得跳腳,但是,將士們遠在關外,而霍辰霄手中又握著南真三分之一的兵權,東帝不得不忌憚。好在隨後幾年,這位半路冒出的軍師實在不辱使命,在助南真軍多次勝場後猜得到了眾人認可。

唯今,與長堯一戰,更是讓他們無比敬服。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這位軍師的名聲絲毫不亞於威震四國的霍辰霄霍將軍。

但是,東帝卻還是心存芥蒂,並未真正接受這號軍師,所以口頭上還是喚那人為少俠。

東帝這麽一問,原本杯盤交錯的朝臣們都停止了動作,游目四周搜尋著。

若是放在以往,蘇無相自然也會像這些人一樣對這號人物產生好奇,畢竟,花軍師的名聲在周圍人口中也被提及了不下十次。

而眼下,她只能扼腕。果然,傳言就是傳言,不可聽不可信。

她冷目微瞥,陰影處的花渭水從容不迫的站起身來,在眾人膜拜的目光中走向殿堂正中。

蘇無相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她能想象得到,那一雙眼定是彎若桃花,唇線勢必微微上揚。而那幽紅的大袍披被風微微纏卷起,翻卷在空中,宛若一朵盛開的芙蓉。而他,卻比芙蓉多了幾絲妖魅與邪氣。

蘇無相雙眸噙滿了笑意,一瓣紅色花瓣飄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她反指一彈,那細小的花瓣穿透風絲,精準的射在花渭水的腿彎處。

只見那妖紅色身影頓時傾斜著,踉蹌了幾步後險險穩住身子。

眾人唏噓了幾口氣,蘇無相眉毛一挑,略帶惋惜。

同時也為自己新的發現而好奇,沒想到他武功這麽高。

蘇無相一直註意這那邊,絲毫沒有看到一旁慕君嶸噙著深韻的眼湖。

“草民見過皇上。”花渭水拱手一揖。整個形象完全就是不識禮數的江湖草莽。

但是,蘇無相知道,他不是,區區一個江湖草莽何以指揮南真千軍萬馬上場殺敵?

東帝見此,只是眉宇微微一皺,擡手道:“起身吧,少俠多次助南真軍出場勝戰,天鑒奇才,少俠年紀輕輕就能以天下為己任,實感孤心。但是,少俠在軍中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的,今日,孤便下旨,正式冊封少俠為南真第一軍師,與霍將軍齊位,二人齊心護國,共揚我朝天威。”

眾所嘩然,要知道,能的皇上親自召見已實屬不易,讓皇上當著群臣上下的面賜封一個人更是多少人三生修來的福氣,簡直就是可遇不可求。一時間眾人目光各異,驚異的,疑惑的,羨慕的,嫉妒的,紛紛投射在他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三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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