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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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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盧朔被兄弟兩個齊齊盯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窘迫得連耳根都紅了。

偏偏他們還以此為樂,笑著催促道:“沒事的,猜一下嘛,猜錯了又不罰你。”

盧朔求救地看向添慶。

添慶張了張嘴,剛想提醒,便被其中一個人橫了一眼,頓時不敢再吭聲。

盧朔只好硬著頭皮,看著強行與他勾肩搭背的小公子,含糊道:“你是……三公子?”

對方挑了挑眉,卻並不直接給出回答:“你確定嗎?還可以再猜一次哦。”

盧朔:“……”

另一個人則道:“猜那麽多次也沒意思,不如就賭這一把。”

盧朔:“……”

他正不知所措時,就見一名丫鬟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了路的另一頭。

盧朔認得她,是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大丫鬟。

她走過來,看了看聚在一起的三人,面露一絲疑惑,卻還是先對賀蘭昌與賀蘭榮各行了一禮:“二公子,三公子。”

賀蘭榮搭在盧朔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撇了撇嘴,道:“梅彩,你來得真不是時候。”

盧朔終於籲出一口氣來。

——還好,他猜對了。

丫鬟笑道:“不知兩位公子在和盧公子玩什麽呢?不過不管玩什麽,現在都得停一停了,老爺夫人那邊正要找盧公子說事呢。”

盧朔連忙接話道:“是什麽事?可需要我準備什麽?”

丫鬟道:“什麽都不用準備,盧公子隨奴婢直接去便好。”

盧朔便朝賀蘭昌和賀蘭榮欠了欠身:“夫人找我,那我就先過去了。”

賀蘭榮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等盧朔走遠,賀蘭榮不禁摸了摸下巴,問賀蘭昌:“你說他是怎麽猜準的呢?是純蒙的,還是觀察出了什麽?”

賀蘭昌嗤了一聲,說:“有的人毛手毛腳,說話不過腦,一看便知是賀蘭榮,不會是賀蘭昌。”

賀蘭榮大怒:“你又好到哪裏去!起得沒我早,還非要吃肉包子,事真多!”

“難得回一趟家,我還不能吃我想吃的東西了?明天就吃不著了!國子監裏的早飯味同嚼蠟你又不是不知道!”

……

盧朔跟著丫鬟進了國公夫婦的院子,剛過花圃,便看見宣國公正在空地上打拳,鍛煉身體。

他雖對外宣稱養病,但其實傷早就好得差不多了,現在不過是避避風頭、偷偷閑罷了。

“盧朔來了?”賀蘭宗瞅著盧朔,笑了一聲,“昨夜睡得可好?”

盧朔點頭道:“謝老爺關心,睡得很好。”

賀蘭宗看著他眼下兩片淡淡的青黑,也不戳破,只收了拳勢,走到盧朔身旁,領著他往屋裏走。

章宜珠正在喝茶,看見二人進來了,笑了一下,放下茶盞道:“老爺擦擦汗吧,盧朔你也坐。”

賀蘭宗隨便用袖子抹了兩下額角,便在一旁坐了下來,拿起茶盞灌了兩口。

章宜珠看著盧朔,溫聲道:“盧朔,一早便把你喊來,是有件大事要同你說。”

這架勢,盧朔不由緊張起來,肅然道:“夫人請說。”章宜珠:“我與老爺昨日商量了一下,你還未上過蒙學,也尚未適應京中生活,若直接送去國子監,萬一跟不上,可能會適得其反。所以我們打算,就讓你在家中開蒙,等基礎學得差不多了,再去國子監深造也不遲。你覺得呢?”

盧朔一楞,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頓時湧上心頭。

還好,還好!他從昨日愁到今日,一直在擔心萬一融入不了國子監、給國公府丟人了怎麽辦。不成想,一早便有了好消息,他不必再去國子監了!

老爺與夫人果然寬和,竟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想一般,不僅不再要求他去國子監,甚至還沒讓他去京中其他學塾,而是就在府上學習!這樣一來,他的心裏也踏實多了。

盧朔感激道:“謝老爺夫人照顧,我一定好好念書,將來報答老爺夫人的恩情!”

“錯了,錯了!”賀蘭宗搖頭道,“你讀書是為自己,為你早逝的父母,不是為了我們。況且我於你也沒什麽恩情,本來就是我為了報答你的父親,才將你接過來照顧,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盧朔眼眶又開始發熱。

章宜珠道:“不過,咱們府上的先生是位女先生,雖無功名,但教孩童足夠,提前與你說一聲,免得你看到後吃驚。”

盧朔忙道:“我知道了。”

他心中不免驚嘆,京城不愧是京城,連先生都有女先生。卻也有一絲疑惑,畢竟京城裏肯定不缺男先生,但為何給他選的卻是個女先生?難道是有什麽說法?

還沒等他想明白,便聽章宜珠已經作出了解釋:“之所以是位女先生,是因為她本不是你的先生,而是專門給佩兒授課的先生。佩兒的情況你也知道,能教她的先生,那必然是耐心又仔細,你應該很快就能適應上課的過程的。”

“竟是四小姐的先生?”盧朔驚愕道,“那我、我是何時上課,又在何處上課?會不會……影響了四小姐?”

聽他這麽問,章宜珠和賀蘭宗對視一眼,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這孩子識大體、懂好賴,心裏有秤,不是那種飛上枝頭就不知東西南北的狂徒。

讓這樣的孩子跟佩兒在一起讀書,也不怕他帶壞了佩兒。

章宜珠道:“為了方便先生授課,你與佩兒在同一間屋裏上課,她學她的,你學你的,具體細則,由先生決定。”

什麽?

盧朔震驚地張大了嘴,意識到自己失態後,又默默地閉上了。

可是,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國公與夫人,竟讓他和四小姐一起上課?

這這這……合適嗎?

四小姐難道不會嫌棄他愚鈍嗎?他也不了解四小姐,萬一哪兒沒註意,惹了四小姐不高興怎麽辦?

“可、可……”盧朔張口結舌——自己的擔憂一旦問出口,倒顯得四小姐像個刁蠻人物了,在得罪四小姐前,恐怕就先得罪了國公與夫人。

“沒關系,你且寬心,佩兒她已經同意了。”章宜珠滿面春風地起身,“先生那邊也同意了,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盧朔又懵了一懵。

這麽快?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若早知會發生這件事,他一定……他一定……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難不成還能臨時抱佛腳,緊急多學幾個字,免得被四小姐和先生笑話?

盧朔慌亂地跟上章宜珠的腳步,下意識地邊走邊整理自己的衣袍和頭發。

盡管都很整潔,沒什麽可理的,但他若什麽都不做,只會更加緊張。

“我就不跟去了,畢竟是在‘養病’。”賀蘭宗坐在椅子上,笑了一聲,“盧朔,跟著先生,要好好學啊。”

盧朔回過頭,用力地咽了下喉嚨:“是。”

“添慶。”章宜珠順口囑咐了一句,“去給盧朔把筆墨紙硯那些東西拿來,另外再問問老二老三那邊,有沒有保留以前用的蒙書,一起拿到東廊廂房那兒去。”

在門口旁聽了全程早已被驚掉下巴的添慶飛快擡手,替自己合上下巴,又恢覆了恭恭敬敬的語氣:“是。”

添慶去取東西了,盧朔則跟著章宜珠往東廊方向走去。

盧朔猶豫一番,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夫人,不知小姐一般幾時開始上課?”

“辰時半吧,上個半日就結束,下午的時間就隨她幹什麽去。”章宜珠道。

盧朔不禁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今日就是睡到了辰時半才起,沒想到四小姐辰時半就已經開始上課了!

思及此,他不由暗暗羞愧,心道辰時半也不是什麽很早的時間,以前家裏人經常天蒙蒙亮就要去種地或上山,他也得盡快恢覆以前的作息才好。

以為他是好奇,章宜珠又補充道:“佩兒她在家裏也沒什麽事做,就數上課最積極。先生姓蔣,原先是宮裏的司籍,年紀大了被放出宮,有些學識,我便讓她來教佩兒。她見過世面,知道許多有趣的故事,佩兒也愛聽。老大他們一般十日才回一趟家,所以我讓先生也是十日給佩兒放一次假,這樣他們兄妹幾個不上學的時候還能在一起玩一玩。”

“那、那蔣司籍現在是正在跟小姐上課嗎?我現在過去,會不會打擾她們……”

“不用擔心,她們現在沒有在上課。”章宜珠忍不住笑道,“老爺回家,他們兄妹幾個都請了兩日的假,蔣司籍今日原本也不用過來的,是我早上遣了人去找她說了此事,她說也閑著也是閑著,便先來摸摸你的底,也好知道以後該怎麽教。”

剛聽到沒有在上課的時候,盧朔先松了一口氣,等聽到蔣司籍還要摸他的底,他又不由把心提了起來。

蔣司籍是宮裏的女官,見過各種聰明人,教出來的四小姐,也是個好學愛問的,哪怕不上學的時候,都會主動讀書去請教大公子。面對這樣的先生,字都認不全的他怎能不心虛?

越接近東廊廂房,盧朔的心跳得便越快,頭也垂得越低。

要是這時候突然蔣家來個人,有事把蔣司籍喊走就好了……他胡思亂想著。

終於到了東廊,廂房的門窗開著,從裏面傳來一串爽朗的笑聲:“……怎麽樣,你說巧不巧?都過去十幾年了,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有意思呢!”

廂房外,丫鬟紫蘇正無所事事地坐在廊下,看地上螞蟻爬來爬去。

冷不丁看見章宜珠帶著盧朔出現,紫蘇連忙站了起來,喚道:“夫人,盧公子。”

章宜珠咦了一聲:“佩兒也在?”

“是呢,小姐聽說蔣司籍來了,便說要來找蔣司籍。”紫蘇回答。

章宜珠笑道:“這孩子,今日又不用上課,她過來幹什麽,真有這麽好學?我聽著可不像。”

屋裏的蔣司籍聽見了動靜,大步走了出來。

“夫人晨安。”蔣司籍今年五十了,身材微胖,打扮雖樸素,但人卻很有精氣神兒。她一直在宮裏當女官,沒有嫁人,出宮後這麽大的年紀自然也不可能婚嫁,便住在妹妹和妹夫家中。

因為她手頭有錢,所以妹妹一家人也願意讓她住著。但她自己閑不住,得了個教國公府啞小姐的差事,可讓她滿意得不得了。

蔣司籍明亮的目光從盧朔身上掃過,露出一個微笑:“這便是夫人說的盧公子了吧?瞧著真俊,一看就是個好兒郎!”

盧朔:“……”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誇他俊。如果他都能算俊,那府上的公子們豈不個個都成了天上仙人?難道這就是宮裏女官的本事,什麽話都往好聽了說?

他有點尷尬,一想到四小姐還在屋裏聽著,就更尷尬了。

想什麽來什麽,他正如芒刺背之時,就見賀蘭佩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安靜地看向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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