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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盧朔下意識看向賀蘭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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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盧朔下意識看向賀蘭佩

賀蘭佩今日穿了一件玉白繡花的褙子,桃紅色的裙擺微微垂墜在鞋面上,風一吹,便會像水波紋一樣地層層疊疊地蕩漾起來。

盧朔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同意讓自己跟她一起上課,是礙於父母的壓力?還是出於好心?又或是她其實對此無所謂,盧朔王朔李朔在她看來都沒什麽區別?

她與蔣司籍是多年師生,今日本不用上課,她卻還是一大早過來見蔣司籍,是為了學習?還是為了跟蔣司籍說他的事?若是後者,在她心裏,他這個突然加入國公府的外來者,兼即將與她共處一室的所謂同窗,又會是個怎樣的形象呢?

盧朔不自覺地摳了摳衣袖。

“是啊,這就是盧朔,他的情況你都已經知道了。”章宜珠對蔣司籍笑道,“這孩子以前沒什麽機會讀書,但勝在吃苦耐勞、乖巧懂事,也願意從現在開始好好學習。”

蔣司籍點頭道:“只要他自己想學,那便是最好的。”

章宜珠輕輕拍了一下盧朔的後背:“盧朔,快跟蔣司籍問好,以後她就是你的先生了。”

“蔣司籍好。”盧朔老老實實地叫人。

“哎,都好都好。”蔣司籍道,“進屋慢慢聊吧,別在外面站著了,正好小佩兒也在,就當提前磨合一下了。”

章宜珠往屋裏探頭,見裏面桌上還真擺了一本書和幾張紙,不由挑眉:“我當她這麽早來,是來找你玩兒的,沒想到還真是帶了書來的?”

蔣司籍:“可不是!小佩兒告訴我,這書上對一樁古人故事的解讀,與我之前的解讀略有不同,她昨日去問了大公子,誰知大公子還有另外的解讀,她有些想不明白,便又來問我。”

章宜珠:“那麽誰是對的呢?”

蔣司籍哈哈一笑:“誰都有道理,誰都不算錯。橫看成嶺側成峰,解讀的人出於不同的角度,往往能把同一件事情解釋成不同的樣。我跟小佩兒說,等以後她長大了,經歷得多了,說不定還能解讀出更新的東西。”

章宜珠看著女兒骨碌轉的眼睛,不由笑著伸出指頭,點了點她的額頭:“成天想這麽多,當心把自己繞進去!天天只知道念書也容易把自己念傻,還是得多出去接受接受新鮮事物才是!”

蔣司籍:“書上的事,我們也就聊了這麽多,倒是我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樁趣事,這才給小佩兒講了聽。這不,剛講完,夫人你就帶著小盧來了。”

章宜珠道:“那我就把這兩個孩子都交給司籍你了,你瞧瞧這課該怎麽上才合適,我不添亂,就先走一步了。”

“放心吧夫人!”蔣司籍滿口答應下來,“我現在也沒別的事做,就喜歡跟孩子們待在一塊!”

章宜珠笑笑,低頭對盧朔道:“沒關系,慢慢學,咱們有的是時間。”

盧朔:“……是。”

章宜珠走了,添慶還沒來,盧朔只得被迫獨自面對蔣司籍和賀蘭佩。

蔣司籍在宮裏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早已練就一雙毒辣眼光,雖然國公府早上派來傳話的人已經強調過盧朔是從鄉下上來的,沒讀過什麽書,但像這樣一眼見底的淳樸人家出身的孩子,她其實接觸起來更放松。

“進屋吧。”蔣司籍對盧朔笑了笑。

盧朔於是跟著蔣司籍和賀蘭佩走進了這間廂房。

許是因為這間廂房這麽多年都是給賀蘭佩一人上課用的,所以角角落落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明顯的屬於賀蘭佩的使用痕跡。

比如窗臺上擺放的一瓶插花,和窗臺下煮茶用的小爐,爐邊還擺著兩只蒲團,蒲團上鋪了杏粉色的棉布襯墊,襯墊四角還打了吉祥結,想來是師生二人課間閑暇時便會坐在這裏休憩。

再比如墻上掛著的市井工筆圖,圖上可能是正逢燈會,畫了熱熱鬧鬧的街巷和游人,還有各類攤販和各式燈籠穿插其間,很是生動繁華。

不過盧朔從來沒見過人在屋裏掛這種畫的,村裏有些寬裕的人家,會買些觀音畫像、壽星公畫像掛在家中,圖個好寓意。但四小姐在屋中掛這畫是為什麽?他也不敢問,可能是他沒見識。

又比如手邊的博古架,架上放了幾本舊書、一只香盒,還有若幹小巧玲瓏的玉擺件,以及一些與玉擺件不大匹配、像是從路邊街市上淘來的便宜小玩意兒,例如什麽泥人、陶瓦豬狗、竹編蜻蜓,還有風幹的松果、枯蓮蓬、山核桃等等。

博古架將一間廂房分成了左右兩邊,左邊靠內的區域是兩張相對而置的書案,人若坐在書案之後,便能彼此面對。右邊靠外的區域則單獨擺了一張,大小差不多,但成色卻有些不同。盧朔猜測了一下,裏面那兩張應該就是蔣司籍和四小姐常年使用的書案,外面新加的這張,應該就是給他的。

果然,他看見賀蘭佩從博古架旁邊路過,進了內側,在放著書本和紙筆的案邊坐下了。

蔣司籍沒過去,站在盧朔身旁,指著跟前這張單獨擺放的書案,和顏悅色道:“小盧啊,以後你就在這兒上課。”

盧朔一邊應是,一邊拘謹地在書案邊坐下了。

添慶還沒把東西送來,案上空空蕩蕩,幹凈得幾乎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蔣司籍沒有一上來就問他學過哪些字,而是先從他的家鄉問起,問他住在哪個府哪個縣哪個鄉,那邊產什麽作物,家裏人平日又做什麽生計。

盧朔一一答了,但是蔣司籍沒有去過那麽遠的地方,也沒有種過地,對盧朔說的東西一知半解。但她卻像拉家常一樣,笑吟吟地問盧朔那些她不了解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形狀、什麽顏色,盧朔見她似乎真的好奇,便也忍不住越說越多,越說越細。

說到最後,他都有點糊塗了,怎麽一直都是他在說,這到底是誰給誰上課?

他咽了下略顯幹渴的喉嚨,蔣司籍見狀,便踱到窗臺邊,倒了一杯茶,回來遞給盧朔。

盧朔受寵若驚,起身接過:“是我失禮了,怎麽好讓先生給學生倒茶。”

蔣司籍甩了甩袖子:“不必在意那些虛禮,反正也不是我的茶,是國公府的茶!”

她這麽一說,盧朔便下意識看向賀蘭佩。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賀蘭佩的身影被博古架擋住了不少,只能看到她的後側臉和一半背影。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先前還坐在書案前低頭翻書的小姐竟已停止了動作,正微微扭過一點頭,用餘光瞥著斜後方的他。

發現他的目光投了過來,她迅速回正腦袋,但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欲蓋彌彰,便又重新轉過臉來,朝他微微點了下頭。

作者有話說:

互相偷看互相抓包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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