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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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店裏住不下，時雨就近找了個民宿，交了一個月租金，正好能住到寒假結束。
民宿是全開放格局，靠窗處擺了一張雙人床，旁邊是簡易沙發和茶幾，廚房在入口處，右側則是洗手間。
時晴在屋裏轉了一圈，發出疑問：“好奇怪的格局。”
時雨把洗漱用品擺在洗手臺上，倚著門說：“這邊都這樣，你坐火車不累嗎，洗完臉趕緊睡覺去。”
時晴初來乍到，新鮮勁沒過，正興奮呢，哪有覺。
她坐到沙發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翠綠的樹尖和淅淅瀝瀝的冬雨，忍不住點開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直接發給盛譽。
並配文——給你看，綠樹！
十點多，對面還沒睡，秒回了消息。
——我去！
——你一個人坐火車去的？
時晴唇角彎起，極其熟練地敲字。
——當然，這有什麽難的。
對面發來大拇指表情包。
——簡直當代俠女！
時晴看到回覆，笑出聲來，正準備得意幾句，餘光陰影一閃，姐姐貼著坐過來。
她趕緊關掉手機，心虛地抿了抿嘴。
時雨盯著她，“你…”
時晴絲滑地轉移話題，“姐，我期末考了十六名，沒有達到預期，所以你和那個男的不用分手了。”
時雨沒接茬，拍了她一把，催促趕緊去洗漱，她懶懶癱在沙發邊，話在肚子裏轉了好幾圈才說：“其實陸聞驍人挺好的。”
時雨心煩地瞪了她一眼，“說他不好的是你，說他好的也是你。”
時晴把玩著手機，嘟噥一句：“人是會變的嘛，難道你們真分手了？”
“嗯。”
“啊？”
時晴咽了口唾沫，因為心虛，眼神幽幽飄走，內心天人交戰之後，弱弱地問：“那…如果某天他突然出現了，你會不會生氣啊？”
時雨很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他不知道我在哪，而且…”那通簡短的通話，還有男人平淡如水的聲線，都昭示了這段感情的結局。
她故作無謂地聳了聳肩，“沒有這種可能。”
＊
還有一周就是除夕，女士們忙完服裝的采購，轉戰理發廳和美甲店，給忙碌的一年劃上漂亮的句號。
存貨賣出大半，剩下一些缺碼斷號，莉莉周拍照發到顧客群裏，半價清倉處理。
她雖然坐輪椅，卻不影響打包產品，加之來得都是老客，時雨讓時晴幫忙在一樓接待，自己去二樓收拾庫房。
用了三天的時間，庫房整理妥當，尾貨也差不多甩空，莉莉周臨時決定，一鼓作氣把衛生也收拾了，然後關門放年假。
時雨沒什麽反應，時晴卻原地蹦起，興奮地“耶”了一聲。
她來宜市之後，哪都沒去，凈在店裏幫忙了。
其實也沒有多辛苦，就是和顧客搭幾句話，把衣服裝進袋子裏而已，可就是累，身累，心累，哪裏都累！
回想兩個月前，她還鐵骨錚錚地打算輟學進廠當工人，真正體驗過才知道，賣衣服的小店都這麽累，更別提流水線了。
後怕的同時，是對現狀無比滿意。上學好，宜市也好，等她明年上高三，一定要瘋了似的努力，來這裏上大學，簡直美死！
＊
莉莉周腿骨折的事家裏不知道，她也沒想告訴，告訴有什麽用呢，只會讓兩個幫不上忙的老人幹著急。
關門休息的第二天，正好小年，莉莉周的弟弟周勇來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從後門進來，看到姐姐打著石膏的腿，眼淚唰地掉下來。
莉莉周氣的，“大過年的，你晦氣不晦氣啊，我是骨折了又不是死了，趕緊把眼淚憋回去！”
周勇和姐姐長得很像，吊眼，高顴骨，外套脫了，亮出一身腱子肉，是使力氣的一把好手。
不過他三個月前從物流公司辭職，轉行幹起了後廚。他說，力氣不能使一輩子，總要學個手藝。
時雨和時晴接到電話趕過來時，鐵鍋已經支在服裝店門口，竈火正旺，周勇單手顛勺，鍋裏是正在掛汁的鍋包肉。
桌子支在門口的落地窗邊，正好上面有個一米寬的雨棚，能遮陽，還能擋住被風吹掉的樹葉。
莉莉周坐在桌邊，離老遠就沖她們姐妹招手，待落座後，頗為驕傲地用下巴指了指忙碌的男人，“看我弟，像樣吧？”
時雨豎起大拇指，“像樣！”
莉莉周心裏高興，可惜只維持幾秒，就想起現實的沈重，笑意雖掛在臉上，眼底卻已彌漫悲傷。
她嘆氣：“我弟這麽能幹，應該能找個不錯的女朋友成家吧。”
時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其實周勇這人挺好的，老實，沒脾氣，知道掙錢，身材也不錯，唯一不足的是，臉沒有達到“帥”的標準。
她笑著說：“才二十一，還小呢，不急。”
莉莉周憂心忡忡地壓低音量，“他還母單呢。”
原本她對成家不抱希望，原生家庭拿到婚戀市場，不管哪方面都拿不出手，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能掙啊，單說年底旺季這倆月，純利潤到手十多萬，這還是因為時雨家裏有事，沒敢大量進貨呢。
錢會憑空增長人的底氣。
她喝了口啤酒，“不管能不能結婚，戀愛該談得談啊，要我說啊，他就是榆木腦袋，不會討小姑娘歡心。”
說完，話鋒一轉：“其實變通一下就好了，找個年齡大的唄。”
時雨靠在椅背，半邊身子越過雨棚的陰影，享受這難得的日光。她思緒飄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莉莉周聊天。
“年齡大的上限是？”她腦海裏閃過影視劇的中年女富婆形象。
莉莉周瞪眼，筷子有節奏地敲著石膏腿，“別想歪了哈，他沒長那傍富婆的臉，我的意思是，可以找大三歲，大五歲的，思想稍微成熟的那種。”
她沖時雨擡了擡下頜，“像你這樣的。”
說話的當口，周勇正好端來一盤剛出鍋的蜆子，聽到親姐說的話，臉刷地紅到脖頸，菜差點扣地上。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姐，你瞎說什麽吶？”埋怨完，看了眼時雨，突然無頭蒼蠅似的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逃走。
莉莉周整個莫名其妙。
她目送弟弟奔逃的背影，心想，這小子有情況。
難道…
時雨沒覺出異常，她第一次見周勇的時候，他才十八歲，和時晴現在一般大，她看他，就像看弟弟一樣。
莉莉周可比她想得多。
微微傾身，語氣夾雜著小心的試探：“欸～你覺得我弟這人咋樣？”
時雨沒多想，“挺好啊。”
莉莉周平添了些勇氣，“那你…”
話說一半，旁邊一直埋頭猛幹鍋包肉的時晴突然擡起頭，她很認真地告知莉莉周：“我姐有男朋友了，做大生意的，可有錢了。”
時雨皺眉，在桌下隱晦地踢了她一腳。
時晴卻無知無覺，抽了張紙巾，擦掉嘴邊沾的茄汁，繼續說：“真的，你腿骨折，我姐夫因為她非要回來，特別傷心，找我哭了好幾回呢。”
莉莉周驚訝地瞪大眼睛。
他剛才只是生了些不該有的念頭，只有火星那麽大點兒，說滅也就滅了，理智回歸後，見時晴的表情不像作假，忽地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她想起時雨剛回來的時候，就是一副懨懨的樣子，很像在感情方面受了挫，要是因為自己惹得兩人吵架，那可真是對不起。
又不可避免往遠了想，時雨在老家找了有錢的男朋友，如果修成正果，極大可能也會回老家，那服裝店咋辦？
好不容做起來，客源也逐漸擴大，剛結束的年底旺季收益翻倍，掙了以前攤位時期兩年的盈利。
她剛覺得生活有起色，家裏要用錢的地方也多，還規劃呢，老房子漏雨十多年了，得翻修；給重病的爸爸買個四輪電車，這樣他就可以自己去醫院，不用求別人，也不會被雨淋；媽媽身體不好，常年營養不良，只有多打點錢回去，她才舍得花…
莉莉周堅信，這店要是沒有時雨，不會有這麽猛的收益，她甚至幻想穩紮穩打幹幾年，然後擴大店面，走精品線…
啊！！！
要不是腿受傷，她已經跪下去了。
“雨啊！你別走！”
＊
吃完飯，周勇提議四處逛逛，感受一下宜市的年味。
他推莉莉周的輪椅，順著人行道直走，盡頭正好是連鎖商超，他們一起進去，不到兩分鐘就被人群沖散。
時雨和時晴在一起，置身在年貨禮盒區，這邊人更多，繞了好半天，才從紅彤彤的喜慶氛圍裏轉出去。
時晴樂得自在，她很抗拒和周勇距離太近，他身上有股讓人害怕的野性，對比來看，還是文質彬彬的盛譽好。
她拿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發給盛譽。
——小年快樂～
對面永遠秒回。
——同樂同樂，你那邊好熱鬧啊。
時晴發現，只要和盛譽搭上話，三五句結束不了，她環顧四周，見幾米外有個清凈的角落，邊打字邊走過去。
時雨看出妹妹不太喜歡逛這種地方，索性由她去，餘光看到右邊有精裝的對聯和福字，不緊不慢走過去。
不管身在哪裏，過年都不能太冷清，福字和對聯買了，又選了幾串小彩燈，剛放進購物車裏，隔壁生鮮區的營業員就拿著擴音器喊：“特價手工水餃，純肉素餡樣樣都有～”
時雨一怔，無法控制地想到陸聞驍的臉，腦海裏幻燈片一樣展示他規劃過年的表情，還有他包的巨醜無比的水餃。
想念是有痛感的，她捂住胸口，費力地吐出一口氣。
再擡頭，眼前竟閃過熟悉的側影。那人身穿黑色長款大衣，手指勾著一袋五顏六色的手工水餃，邁著很大的步子朝門口方向走去。
時雨想都沒想，扔下購物車追過去，待她從擁擠的人群中脫身出來，通往門口的方向早已看不到那個人。
她失魂落魄，直到和莉莉周姐弟分開，和時晴一起回民宿，臉上還掛著深深的悵意；她發現，那個一閃而過的側影，像根釘子一樣，深深紮進心底。
她問時晴：“白天你說的話是真的還是撒謊？”
時晴眼珠子一轉，“哪句啊？”
“你說陸聞驍那兩句。”
時晴故意拉長回憶的時間，直到姐姐露出焦急之色，才隨口說：“那個啊，我瞎掰的，因為我看出莉莉姐想給你和她弟牽線。”
時雨心情突然很差，反手一個抱枕扔到時晴臉上，“你可真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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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晴在屋裏轉了一圈，發出疑問：“好奇怪的格局。”
時雨把洗漱用品擺在洗手臺上，倚著門說：“這邊都這樣，你坐火車不累嗎，洗完臉趕緊睡覺去。”
時晴初來乍到，新鮮勁沒過，正興奮呢，哪有覺。
她坐到沙發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翠綠的樹尖和淅淅瀝瀝的冬雨，忍不住點開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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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多，對面還沒睡，秒回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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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坐火車去的？
時晴唇角彎起，極其熟練地敲字。
——當然，這有什麽難的。
對面發來大拇指表情包。
——簡直當代俠女！
時晴看到回覆，笑出聲來，正準備得意幾句，餘光陰影一閃，姐姐貼著坐過來。
她趕緊關掉手機，心虛地抿了抿嘴。
時雨盯著她，“你…”
時晴絲滑地轉移話題，“姐，我期末考了十六名，沒有達到預期，所以你和那個男的不用分手了。”
時雨沒接茬，拍了她一把，催促趕緊去洗漱，她懶懶癱在沙發邊，話在肚子裏轉了好幾圈才說：“其實陸聞驍人挺好的。”
時雨心煩地瞪了她一眼，“說他不好的是你，說他好的也是你。”
時晴把玩著手機，嘟噥一句：“人是會變的嘛，難道你們真分手了？”
“嗯。”
“啊？”
時晴咽了口唾沫，因為心虛，眼神幽幽飄走，內心天人交戰之後，弱弱地問：“那…如果某天他突然出現了，你會不會生氣啊？”
時雨很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他不知道我在哪，而且…”那通簡短的通話，還有男人平淡如水的聲線，都昭示了這段感情的結局。
她故作無謂地聳了聳肩，“沒有這種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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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三天的時間，庫房整理妥當，尾貨也差不多甩空，莉莉周臨時決定，一鼓作氣把衛生也收拾了，然後關門放年假。
時雨沒什麽反應，時晴卻原地蹦起，興奮地“耶”了一聲。
她來宜市之後，哪都沒去，凈在店裏幫忙了。
其實也沒有多辛苦，就是和顧客搭幾句話，把衣服裝進袋子裏而已，可就是累，身累，心累，哪裏都累！
回想兩個月前，她還鐵骨錚錚地打算輟學進廠當工人，真正體驗過才知道，賣衣服的小店都這麽累，更別提流水線了。
後怕的同時，是對現狀無比滿意。上學好，宜市也好，等她明年上高三，一定要瘋了似的努力，來這裏上大學，簡直美死！
＊
莉莉周腿骨折的事家裏不知道，她也沒想告訴，告訴有什麽用呢，只會讓兩個幫不上忙的老人幹著急。
關門休息的第二天，正好小年，莉莉周的弟弟周勇來了。
他拎著大包小包，從後門進來，看到姐姐打著石膏的腿，眼淚唰地掉下來。
莉莉周氣的，“大過年的，你晦氣不晦氣啊，我是骨折了又不是死了，趕緊把眼淚憋回去！”
周勇和姐姐長得很像，吊眼，高顴骨，外套脫了，亮出一身腱子肉，是使力氣的一把好手。
不過他三個月前從物流公司辭職，轉行幹起了後廚。他說，力氣不能使一輩子，總要學個手藝。
時雨和時晴接到電話趕過來時，鐵鍋已經支在服裝店門口，竈火正旺，周勇單手顛勺，鍋裏是正在掛汁的鍋包肉。
桌子支在門口的落地窗邊，正好上面有個一米寬的雨棚，能遮陽，還能擋住被風吹掉的樹葉。
莉莉周坐在桌邊，離老遠就沖她們姐妹招手，待落座後，頗為驕傲地用下巴指了指忙碌的男人，“看我弟，像樣吧？”
時雨豎起大拇指，“像樣！”
莉莉周心裏高興，可惜只維持幾秒，就想起現實的沈重，笑意雖掛在臉上，眼底卻已彌漫悲傷。
她嘆氣：“我弟這麽能幹，應該能找個不錯的女朋友成家吧。”
時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其實周勇這人挺好的，老實，沒脾氣，知道掙錢，身材也不錯，唯一不足的是，臉沒有達到“帥”的標準。
她笑著說：“才二十一，還小呢，不急。”
莉莉周憂心忡忡地壓低音量，“他還母單呢。”
原本她對成家不抱希望，原生家庭拿到婚戀市場，不管哪方面都拿不出手，可現在不一樣了，她能掙啊，單說年底旺季這倆月，純利潤到手十多萬，這還是因為時雨家裏有事，沒敢大量進貨呢。
錢會憑空增長人的底氣。
她喝了口啤酒，“不管能不能結婚，戀愛該談得談啊，要我說啊，他就是榆木腦袋，不會討小姑娘歡心。”
說完，話鋒一轉：“其實變通一下就好了，找個年齡大的唄。”
時雨靠在椅背，半邊身子越過雨棚的陰影，享受這難得的日光。她思緒飄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莉莉周聊天。
“年齡大的上限是？”她腦海裏閃過影視劇的中年女富婆形象。
莉莉周瞪眼，筷子有節奏地敲著石膏腿，“別想歪了哈，他沒長那傍富婆的臉，我的意思是，可以找大三歲，大五歲的，思想稍微成熟的那種。”
她沖時雨擡了擡下頜，“像你這樣的。”
說話的當口，周勇正好端來一盤剛出鍋的蜆子，聽到親姐說的話，臉刷地紅到脖頸，菜差點扣地上。
他手忙腳亂地放下，“姐，你瞎說什麽吶？”埋怨完，看了眼時雨，突然無頭蒼蠅似的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逃走。
莉莉周整個莫名其妙。
她目送弟弟奔逃的背影，心想，這小子有情況。
難道…
時雨沒覺出異常，她第一次見周勇的時候，他才十八歲，和時晴現在一般大，她看他，就像看弟弟一樣。
莉莉周可比她想得多。
微微傾身，語氣夾雜著小心的試探：“欸～你覺得我弟這人咋樣？”
時雨沒多想，“挺好啊。”
莉莉周平添了些勇氣，“那你…”
話說一半，旁邊一直埋頭猛幹鍋包肉的時晴突然擡起頭，她很認真地告知莉莉周：“我姐有男朋友了，做大生意的，可有錢了。”
時雨皺眉，在桌下隱晦地踢了她一腳。
時晴卻無知無覺，抽了張紙巾，擦掉嘴邊沾的茄汁，繼續說：“真的，你腿骨折，我姐夫因為她非要回來，特別傷心，找我哭了好幾回呢。”
莉莉周驚訝地瞪大眼睛。
他剛才只是生了些不該有的念頭，只有火星那麽大點兒，說滅也就滅了，理智回歸後，見時晴的表情不像作假，忽地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她想起時雨剛回來的時候，就是一副懨懨的樣子，很像在感情方面受了挫，要是因為自己惹得兩人吵架，那可真是對不起。
又不可避免往遠了想，時雨在老家找了有錢的男朋友，如果修成正果，極大可能也會回老家，那服裝店咋辦？
好不容做起來，客源也逐漸擴大，剛結束的年底旺季收益翻倍，掙了以前攤位時期兩年的盈利。
她剛覺得生活有起色，家裏要用錢的地方也多，還規劃呢，老房子漏雨十多年了，得翻修；給重病的爸爸買個四輪電車，這樣他就可以自己去醫院，不用求別人，也不會被雨淋；媽媽身體不好，常年營養不良，只有多打點錢回去，她才舍得花…
莉莉周堅信，這店要是沒有時雨，不會有這麽猛的收益，她甚至幻想穩紮穩打幹幾年，然後擴大店面，走精品線…
啊！！！
要不是腿受傷，她已經跪下去了。
“雨啊！你別走！”
＊
吃完飯，周勇提議四處逛逛，感受一下宜市的年味。
他推莉莉周的輪椅，順著人行道直走，盡頭正好是連鎖商超，他們一起進去，不到兩分鐘就被人群沖散。
時雨和時晴在一起，置身在年貨禮盒區，這邊人更多，繞了好半天，才從紅彤彤的喜慶氛圍裏轉出去。
時晴樂得自在，她很抗拒和周勇距離太近，他身上有股讓人害怕的野性，對比來看，還是文質彬彬的盛譽好。
她拿出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發給盛譽。
——小年快樂～
對面永遠秒回。
——同樂同樂，你那邊好熱鬧啊。
時晴發現，只要和盛譽搭上話，三五句結束不了，她環顧四周，見幾米外有個清凈的角落，邊打字邊走過去。
時雨看出妹妹不太喜歡逛這種地方，索性由她去，餘光看到右邊有精裝的對聯和福字，不緊不慢走過去。
不管身在哪裏，過年都不能太冷清，福字和對聯買了，又選了幾串小彩燈，剛放進購物車裏，隔壁生鮮區的營業員就拿著擴音器喊：“特價手工水餃，純肉素餡樣樣都有～”
時雨一怔，無法控制地想到陸聞驍的臉，腦海裏幻燈片一樣展示他規劃過年的表情，還有他包的巨醜無比的水餃。
想念是有痛感的，她捂住胸口，費力地吐出一口氣。
再擡頭，眼前竟閃過熟悉的側影。那人身穿黑色長款大衣，手指勾著一袋五顏六色的手工水餃，邁著很大的步子朝門口方向走去。
時雨想都沒想，扔下購物車追過去，待她從擁擠的人群中脫身出來，通往門口的方向早已看不到那個人。
她失魂落魄，直到和莉莉周姐弟分開，和時晴一起回民宿，臉上還掛著深深的悵意；她發現，那個一閃而過的側影，像根釘子一樣，深深紮進心底。
她問時晴：“白天你說的話是真的還是撒謊？”
時晴眼珠子一轉，“哪句啊？”
“你說陸聞驍那兩句。”
時晴故意拉長回憶的時間，直到姐姐露出焦急之色，才隨口說：“那個啊，我瞎掰的，因為我看出莉莉姐想給你和她弟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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