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8章
莉莉周打算正月初七開門，背井離鄉這麽多年，難得有十幾天的假期，可惜她行動不便，不能回老家過年。
周勇在店裏住了一宿，又匆匆回到工作的酒店，他和廚師長說好了，年前加一周班，過年就有三天公休，他要回家。
分開前，莉莉周嚴肅警告：“回就回，嘴別賤，不許和爸媽說我腿骨折的事！”
周勇點頭，他身上全然看不到高中鬧輟學時的叛逆，像一汪困在深泉的水，沈默地接受了因錯誤選擇而止步於此的命運。
他走後，莉莉周陰郁了一上午，傍晚勉強恢覆了些氣力，約時雨姐妹去新開的火鍋店嘗嘗正宗巴蜀風味。
距離很近，就在後街，走路大約十五分鐘。
銅鍋，碳火，鮮羊肉在辣鍋裏滾，肉上還泛著血色，三人都不急著拿筷子。
莉莉周要了兩瓶啤酒，先給時雨倒了一杯，開口就是抱歉：“真對不起，要不是我粗心大意傷了腿，你和男朋友也不會吵架。”
她先幹了一杯，很認真地說：“現在店休息，有十幾天假期，你帶妹妹回家過年吧，順便轉達我的歉意。”
時雨無奈，“別這樣，和你沒關系。”
莉莉周鏗鏘有力：“有關系！錯都在我，回去好好說，把話說開了，過了初七你還得回來呢，店裏需要你！”
時雨端起酒杯，喝掉一半，壓著翻湧的嗝意說：“我不回去。”
時晴也和姐姐站在同一陣線，“對啊，我好不容易出趟遠門，哪都沒逛呢，這是我高中時代最後的長假了，必須留在宜市過年！”
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管多累多辛苦莉莉周都能扛過去，半滴眼淚不會掉。
可此刻，鼻尖竟湧起酸意，她為了掩飾，忙把酒杯倒滿，一口下去，不管什麽酸甜苦辣，全都壓下去了。
她說：“行！那我們就一起在宜市過年，什麽都不用操心，我全安排！”
＊
莉莉周把年前這幾天安排得很滿，甚至雇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第一天去動植物園，第二天去博物館，第三天去百公裏外的民俗村…
就這樣心無旁騖地玩到臘月二十八，時晴受不了，她擡起磨出水泡的腳底，從靈魂深處發出控訴：“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今天也要待在家裏！”
時雨和莉莉周對視一眼，同時露出解脫的信號。
“這可是你說的哈，確定想逛的都逛了？”
時晴點頭，身體如爛泥般融化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都逛了，可以了，我臨死之前回溯往事，想起這次的旅程，也是毫無遺憾的。”
聽到這話，時雨如釋重負，身子一軟，躺在她旁邊，“好，聽你的，這兩天哪也不去了，靜等除夕。”
莉莉周也舉雙手同意。
不過又想起，“除夕晚上市郊廣場有煙花秀，聽說建設路要開個4S店，老板自掏腰包請頂尖煙花團隊來宜市，為了宣傳造勢，視覺體驗肯定很震撼，這個得去看。”
時雨沒興趣，她現在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就連陪時晴東走西逛，置辦各類年貨，都是強顏歡笑硬撐的。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被子裏，沒有任何表情。
“不想去。”
時晴突然支起腦袋，選擇站在莉莉周那邊游說姐姐，“煙花秀哎，一定好看，去吧去吧去吧～”
時雨沒說話。
沒說話在她們看來，就算默認。
話趕話說到這，莉莉周咂了咂嘴，“嘖，真是不服不行，建設路要規劃汽車商圈的事還沒正式確定呢，這人就選中黃金位置，早早圍上綠幕搞裝修了，我聽群裏老客說，選的位置老好了，卡在主幹道和快速路交界，以後不得掙翻了啊。”
她越說越酸氣，“肯定後臺和錢都很硬，不然也不會這麽穩準狠，我們這種螻蟻只能掙點人家指縫裏漏出來的，看不上眼的碎錢。”
時晴皺眉，好像不愛聽這種話似的，“4S店和服裝店又不是一個行業。”
莉莉周哼了聲，“怎麽不是，都是賣貨的，貴貨和賤貨的區別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氣不順，可能因為不能回家過年，也可能在繁華城市漂泊，更容易意識到自己什麽都不是。
好在，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還好，我雖然沒錢，但是倆眼睛都是5.0的，等除夕夜，我就算爬也要爬去，狠狠看這場貴價煙花秀。”
她攛掇時雨，“去吧，我們一起。”
時雨沒說話，她的臉埋在被子裏，呼吸均勻，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
年貨差不多置辦齊全，莉莉周也住進民宿，沙發撐開，變成簡易床，短了點，但對她來說尺寸剛好。
除夕，天氣晴朗。
三個人窩在房子裏，橫躺豎臥的，看了一天直通春晚。
八點，晚會即將開始，她們卻穿戴整齊，一個扶病號，一個拖輪椅，吵吵鬧鬧地下了樓。
時晴來宜市這麽久，還是不習慣寒冬臘月的季節滿街都是綠色，為迎新年，街道掛滿各式彩燈，鮮紅淡綠，是和淩陽完全不同的喜慶。
她掏出手機拍照，習慣性發給盛譽，並祝他新年快樂。
盛譽秒回——新年同樂，除夕夜，有沒有吃餃子？
時晴拿著手機，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時雨，斟酌著敲字——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吃到。
盛譽直接發來語音條。
——什麽意思啊？不懂。
時雨推著輪椅，正和莉莉周聊春季選款的事，清朗的男聲傳進耳朵之後，倏地收聲，警覺地看時晴。
“你在和誰聊天？”
時晴把手機移到身後，擡頭望天說：“同學。”
時雨聽出她話裏隱隱透著虛，原本愉悅的心情漸漸冷卻，她怕自己不在身邊陪讀，妹妹又認識校外的朋友，學習的心氣兒是很難養出來的，如果再次墮落，真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她笑容淡下去，礙於莉莉周在場，沒有表現得過於嚴肅，“學習是你自己的事。”
時晴乖順附和：“我知道。”
“早戀絕對不可以。”
“嗯…啊？”時晴嘴巴長好大，“我沒有早戀。”
時雨的心還是不能放下，“沒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
話剛說一半，就被莉莉周大嗓門打斷，“欸，時雨，你這樣可不對，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時雨長姐的威嚴被挑釁，忍不住給了她一掌，“沒你的事。”
莉莉周被打也笑嘻嘻的，越過時雨的臉，看老老實實跟在旁邊的時晴，“你姐高中早戀的事你還不知道吧？”
時晴抿了抿唇，卻壓不住狡黠的笑意，“知道。”
莉莉周理直氣壯地攤手，“該學學，該戀戀，不耽誤上大學就行，學生時代的感情最美好純粹，要是熬到我這個歲數再談，呵呵，掉錢眼了一樣，全是算計。”
時雨笑了笑，想到陸聞驍。
他慷慨地把黑卡給了她，她當時收了，過後又偷偷塞回他的大衣兜裏，可能也是預感了這段感情的走向，想最後保留一些學生時代的純粹。
然而，越是純粹，回憶起來就越難受。
她仰頭，看隨風擺動的紅燈籠，待眼角的濕意完全消失才重新推著莉莉周朝前走。
煙花秀提前半個月就發了通知，所以通往廣場的路異常擁擠，交警不得不分批駐守，疏散車流。
越往前，人越多，尤其莉莉周這種坐輪椅的，時雨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撞到前面的路人。
幾百米的路，走得異常艱難，她不止一次萌生退意，每次提出往家走，都遭到時晴的強烈反對，“來都來了，這可是煙花秀啊！”
時雨興致缺缺，可不想擾了她們的興致，只能隨著人流朝前挪，來得有些晚，空地幾乎都被占了。
時晴踮腳四處看了看，自告奮勇地舉手，“有地方，跟我走！”
她明明沒來過這裏，卻對地形分外熟悉，甚至接過輪椅，推著莉莉周，腳步生風地朝前走。
一晃，竟然不見了。
在意識到兩人不見的瞬間，人群也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時雨被逼到角落，忙掏出手機，想給時晴打電話。
不巧旁邊的男人突然擡肘，正好撞到手機，時雨眼睜睜地看著手機墜落在地，被一雙運動鞋踩在腳底。
她驚呼：“我的手機！”
運動鞋的主人也意識到踩了東西，趕緊擡起，然而擁擠，另一只鞋又踩上去，反覆幾次，屏幕不堪重壓，隱隱有了裂痕。
時雨心急，忙蹲下，在她手指碰到手機的時候，金色煙花在夜空綻放，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金色殘光如流星雨般墜落，落在所有驚艷的眼睛裏。
時雨卻游離在眾人之外，因為她的手機，被另一只手撿起。
男人撿起手機，順勢把蹲著的時雨也扶起。
許是純正北方長大的緣故，不耐受看似溫暖實則潮冷的氣候，他搓了搓通紅的耳朵，把手機遞過去，“壞了，別要了。”
時雨定在原地，一個多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窩和臉頰約好了似的，一起凹進去。
她收回打量，仰頭，看定格在夜空的彩虹色煙火。
人群擁擠，男人和她肩膀相抵，在她想往旁邊移一些的時候，聽到他問：“好看嗎？這煙花。”
時雨垂眼，又擡起。
“好看。”
男人彎唇，心情很好的樣子。
手指緊貼，他耐心地試探著，“這麽好看的東西能哄好你嗎？”
時雨靜默半晌後，主動擡起手，和他十指緊扣。
“勉強可以。”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莉莉周打算正月初七開門，背井離鄉這麽多年，難得有十幾天的假期，可惜她行動不便，不能回老家過年。
周勇在店裏住了一宿，又匆匆回到工作的酒店，他和廚師長說好了，年前加一周班，過年就有三天公休，他要回家。
分開前，莉莉周嚴肅警告：“回就回，嘴別賤，不許和爸媽說我腿骨折的事！”
周勇點頭，他身上全然看不到高中鬧輟學時的叛逆，像一汪困在深泉的水，沈默地接受了因錯誤選擇而止步於此的命運。
他走後，莉莉周陰郁了一上午，傍晚勉強恢覆了些氣力，約時雨姐妹去新開的火鍋店嘗嘗正宗巴蜀風味。
距離很近，就在後街，走路大約十五分鐘。
銅鍋，碳火，鮮羊肉在辣鍋裏滾，肉上還泛著血色，三人都不急著拿筷子。
莉莉周要了兩瓶啤酒，先給時雨倒了一杯，開口就是抱歉：“真對不起，要不是我粗心大意傷了腿，你和男朋友也不會吵架。”
她先幹了一杯，很認真地說：“現在店休息，有十幾天假期，你帶妹妹回家過年吧，順便轉達我的歉意。”
時雨無奈，“別這樣，和你沒關系。”
莉莉周鏗鏘有力：“有關系！錯都在我，回去好好說，把話說開了，過了初七你還得回來呢，店裏需要你！”
時雨端起酒杯，喝掉一半，壓著翻湧的嗝意說：“我不回去。”
時晴也和姐姐站在同一陣線，“對啊，我好不容易出趟遠門，哪都沒逛呢，這是我高中時代最後的長假了，必須留在宜市過年！”
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管多累多辛苦莉莉周都能扛過去，半滴眼淚不會掉。
可此刻，鼻尖竟湧起酸意，她為了掩飾，忙把酒杯倒滿，一口下去，不管什麽酸甜苦辣，全都壓下去了。
她說：“行！那我們就一起在宜市過年，什麽都不用操心，我全安排！”
＊
莉莉周把年前這幾天安排得很滿，甚至雇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第一天去動植物園，第二天去博物館，第三天去百公裏外的民俗村…
就這樣心無旁騖地玩到臘月二十八，時晴受不了，她擡起磨出水泡的腳底，從靈魂深處發出控訴：“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今天也要待在家裏！”
時雨和莉莉周對視一眼，同時露出解脫的信號。
“這可是你說的哈，確定想逛的都逛了？”
時晴點頭，身體如爛泥般融化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都逛了，可以了，我臨死之前回溯往事，想起這次的旅程，也是毫無遺憾的。”
聽到這話，時雨如釋重負，身子一軟，躺在她旁邊，“好，聽你的，這兩天哪也不去了，靜等除夕。”
莉莉周也舉雙手同意。
不過又想起，“除夕晚上市郊廣場有煙花秀，聽說建設路要開個4S店，老板自掏腰包請頂尖煙花團隊來宜市，為了宣傳造勢，視覺體驗肯定很震撼，這個得去看。”
時雨沒興趣，她現在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就連陪時晴東走西逛，置辦各類年貨，都是強顏歡笑硬撐的。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被子裏，沒有任何表情。
“不想去。”
時晴突然支起腦袋，選擇站在莉莉周那邊游說姐姐，“煙花秀哎，一定好看，去吧去吧去吧～”
時雨沒說話。
沒說話在她們看來，就算默認。
話趕話說到這，莉莉周咂了咂嘴，“嘖，真是不服不行，建設路要規劃汽車商圈的事還沒正式確定呢，這人就選中黃金位置，早早圍上綠幕搞裝修了，我聽群裏老客說，選的位置老好了，卡在主幹道和快速路交界，以後不得掙翻了啊。”
她越說越酸氣，“肯定後臺和錢都很硬，不然也不會這麽穩準狠，我們這種螻蟻只能掙點人家指縫裏漏出來的，看不上眼的碎錢。”
時晴皺眉，好像不愛聽這種話似的，“4S店和服裝店又不是一個行業。”
莉莉周哼了聲，“怎麽不是，都是賣貨的，貴貨和賤貨的區別而已。”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氣不順，可能因為不能回家過年，也可能在繁華城市漂泊，更容易意識到自己什麽都不是。
好在，她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還好，我雖然沒錢，但是倆眼睛都是5.0的，等除夕夜，我就算爬也要爬去，狠狠看這場貴價煙花秀。”
她攛掇時雨，“去吧，我們一起。”
時雨沒說話，她的臉埋在被子裏，呼吸均勻，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
年貨差不多置辦齊全，莉莉周也住進民宿，沙發撐開，變成簡易床，短了點，但對她來說尺寸剛好。
除夕，天氣晴朗。
三個人窩在房子裏，橫躺豎臥的，看了一天直通春晚。
八點，晚會即將開始，她們卻穿戴整齊，一個扶病號，一個拖輪椅，吵吵鬧鬧地下了樓。
時晴來宜市這麽久，還是不習慣寒冬臘月的季節滿街都是綠色，為迎新年，街道掛滿各式彩燈，鮮紅淡綠，是和淩陽完全不同的喜慶。
她掏出手機拍照，習慣性發給盛譽，並祝他新年快樂。
盛譽秒回——新年同樂，除夕夜，有沒有吃餃子？
時晴拿著手機，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時雨，斟酌著敲字——如果順利的話，應該能吃到。
盛譽直接發來語音條。
——什麽意思啊？不懂。
時雨推著輪椅，正和莉莉周聊春季選款的事，清朗的男聲傳進耳朵之後，倏地收聲，警覺地看時晴。
“你在和誰聊天？”
時晴把手機移到身後，擡頭望天說：“同學。”
時雨聽出她話裏隱隱透著虛，原本愉悅的心情漸漸冷卻，她怕自己不在身邊陪讀，妹妹又認識校外的朋友，學習的心氣兒是很難養出來的，如果再次墮落，真就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她笑容淡下去，礙於莉莉周在場，沒有表現得過於嚴肅，“學習是你自己的事。”
時晴乖順附和：“我知道。”
“早戀絕對不可以。”
“嗯…啊？”時晴嘴巴長好大，“我沒有早戀。”
時雨的心還是不能放下，“沒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你…”
話剛說一半，就被莉莉周大嗓門打斷，“欸，時雨，你這樣可不對，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時雨長姐的威嚴被挑釁，忍不住給了她一掌，“沒你的事。”
莉莉周被打也笑嘻嘻的，越過時雨的臉，看老老實實跟在旁邊的時晴，“你姐高中早戀的事你還不知道吧？”
時晴抿了抿唇，卻壓不住狡黠的笑意，“知道。”
莉莉周理直氣壯地攤手，“該學學，該戀戀，不耽誤上大學就行，學生時代的感情最美好純粹，要是熬到我這個歲數再談，呵呵，掉錢眼了一樣，全是算計。”
時雨笑了笑，想到陸聞驍。
他慷慨地把黑卡給了她，她當時收了，過後又偷偷塞回他的大衣兜裏，可能也是預感了這段感情的走向，想最後保留一些學生時代的純粹。
然而，越是純粹，回憶起來就越難受。
她仰頭，看隨風擺動的紅燈籠，待眼角的濕意完全消失才重新推著莉莉周朝前走。
煙花秀提前半個月就發了通知，所以通往廣場的路異常擁擠，交警不得不分批駐守，疏散車流。
越往前，人越多，尤其莉莉周這種坐輪椅的，時雨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撞到前面的路人。
幾百米的路，走得異常艱難，她不止一次萌生退意，每次提出往家走，都遭到時晴的強烈反對，“來都來了，這可是煙花秀啊！”
時雨興致缺缺，可不想擾了她們的興致，只能隨著人流朝前挪，來得有些晚，空地幾乎都被占了。
時晴踮腳四處看了看，自告奮勇地舉手，“有地方，跟我走！”
她明明沒來過這裏，卻對地形分外熟悉，甚至接過輪椅，推著莉莉周，腳步生風地朝前走。
一晃，竟然不見了。
在意識到兩人不見的瞬間，人群也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時雨被逼到角落，忙掏出手機，想給時晴打電話。
不巧旁邊的男人突然擡肘，正好撞到手機，時雨眼睜睜地看著手機墜落在地，被一雙運動鞋踩在腳底。
她驚呼：“我的手機！”
運動鞋的主人也意識到踩了東西，趕緊擡起，然而擁擠，另一只鞋又踩上去，反覆幾次，屏幕不堪重壓，隱隱有了裂痕。
時雨心急，忙蹲下，在她手指碰到手機的時候，金色煙花在夜空綻放，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金色殘光如流星雨般墜落，落在所有驚艷的眼睛裏。
時雨卻游離在眾人之外，因為她的手機，被另一只手撿起。
男人撿起手機，順勢把蹲著的時雨也扶起。
許是純正北方長大的緣故，不耐受看似溫暖實則潮冷的氣候，他搓了搓通紅的耳朵，把手機遞過去，“壞了，別要了。”
時雨定在原地，一個多月不見，他瘦了很多，眼窩和臉頰約好了似的，一起凹進去。
她收回打量，仰頭，看定格在夜空的彩虹色煙火。
人群擁擠，男人和她肩膀相抵，在她想往旁邊移一些的時候，聽到他問：“好看嗎？這煙花。”
時雨垂眼，又擡起。
“好看。”
男人彎唇，心情很好的樣子。
手指緊貼，他耐心地試探著，“這麽好看的東西能哄好你嗎？”
時雨靜默半晌後，主動擡起手，和他十指緊扣。
“勉強可以。”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