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過後，戚豪騎著自行車到了宋茗家樓前。

沒穿校服，很簡單的短袖衫，水洗色牛仔褲，帆布鞋，幹幹凈凈的，在夜色裏微微喘著，宋茗下樓看到他時，眼睛都亮了。

宋茗高興，他也高興，鬼知道他用多快的速度才在半小時內騎到這的。

戚豪蹭了下臉上的汗，揚起一抹笑，拍拍後座：“上來吧。”

這畫面好看得要緊。

宋茗跨腿坐上去，兩只手攥著學長的衣角，眼裏透著興奮，“學長，我第一次坐自行車後座。”

戚豪翹起嘴角，“我也是，第一次帶人。”

電話裏得知今天是宋茗的生日，而且他爸媽還不在家，沒人給他過生日。

戚豪想做點什麽，可以哄哄這個小乖寶，現在去買禮物已經來不及，問過他還沒有吃飯，準備點外送，戚豪便說要帶他去吃好東西。

宋茗說現在已經太晚了，店都要關門了吧。

戚豪說沒事，讓他在家等著。

在看到學弟亮晶晶的眼睛，彎著的嘴角時，他就知道不枉此行。

生日嘛……

其實他挺想很肉麻的來句，“我把我送給你，要不要？”

但又怕把小學弟給嚇壞了。只能在心裏想想。

“我們去哪啊，”宋茗在後面問，“吃大餐嗎？”

戚豪說：“到了就知道了。”

宋茗激動道：“這麽有神秘感的嗎，我喜歡！”

戚豪帶著他竄街過巷。

最後到了他每次回家都會經過的路，在一家露天燒烤攤前停下，宋茗看了眼招牌——老張燒烤。這會兒生意很好，老板忙得熱火朝天，已經沒剩幾張空座。

戚豪引他到一張空桌前坐下，點點塑料膜包著的菜單，“這家的小龍蝦特別好吃，我小時候經常來。”就是很久沒來過了。

宋茗聞著空氣中的香味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舔了舔唇角，說快要餓死了。

戚豪瞥到他露出小半截粉色的舌頭，輕咳了聲。

“要不要先吃點炒飯之類，墊一墊？”

宋茗說不要，就要吃他說的小龍蝦。

戚豪點了少辣的大份小龍蝦，很多燒烤，還要了幾瓶冰鎮啤酒。

戚豪已經吃過飯，本來不怎麽餓，可能是太久沒吃懷念了，在蝦端上來時也咽了咽口水。但他不急著吃，戴上手套，很專心地幫宋茗剝蝦。

宋茗嘴裏還塞著烤肉，來不及咽下就張嘴接過白嫩的蝦肉，鼓鼓囊囊地嚼著。

沒多久就吃得滿嘴都是油，臉上泛著粉，辣了就猛喝一大口啤酒。

他哼哼唧唧地說：“我今晚覺得特開心，特幸福。”

戚豪笑了，“吃個燒烤就幸福，別人要是拿塊蛋糕你是不是都要跟著跑了。”

宋茗晃晃腦袋：“嗯…看人吧，你給的話，可能會。”

戚豪拿紙巾用力擦了擦他嘴巴上的油和調料，小屁孩，什麽都不懂，成天就知道瞎撩人，再過兩年還會不會這樣跟我坐在一起都說不準。

他擦擦手看了眼手機，說：“我去趟洗手間，你乖乖坐著，不要亂跑，有不認識的人跟你說話，不要理，聽到沒。”

宋茗笑著說：“好，快去快回哦。”

戚豪瞄了幾眼其他桌的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走之前還是有點不放心，跟老板說了下幫忙看下那桌，自己的表弟，馬上就回來。

戚豪離開餐桌後，宋茗默默吃著碗裏剔好的肉，邊吃邊抿一口酒。

他解了車鎖，穿過三條街區才找到一家沒關門的蛋糕店，蛋糕都要提前預定，現在沒人給他加急做，他也等不了。

最後只買到份還未處理的小塊慕斯蛋糕，這是店員本打算拿回家自己吃的。

戚豪又要了份蠟燭，然後把帶子掛在車把上，騎回了老張燒烤。

宋茗很乖地坐在凳子上，沒動。

察覺到來人，他擡起頭，笑瞇瞇道：“你回來了。”

戚豪拿出小蛋糕，宋茗立即“哇”了一聲，眼睛瞪得大大的，戚豪看在眼裏心裏得意的要命，想說點什麽但又沒說出口，他擡手把少年張著的嘴合上。

蛋糕太小，禁不起十幾根蠟燭的摧殘，戚豪掏出一根蠟燭撇斷半截，插上去，用張老板的打火機點燃，揚起嘴角：“這樣才算圓滿嘛，過生日就該有個過生日的樣子。”

“許個願？”

“好。”

宋茗垂下眼眸，過了幾秒，“呼”地一聲把蠟燭吹滅，拿起附贈的小勺子挖了半勺嘗了口，然後又挖了一勺送進學長的嘴裏。

戚豪問他喜歡麽。

宋茗撅撅嘴：“學長，這可能是我吃過的最小的生日蛋糕。”在戚豪臉色將變之前，又補充道，“也是最甜的！最好吃的！”

戚豪問他：“許了什麽願？”

宋茗吐吐舌頭：“不告訴你。”

蝦還有不少，戚豪繼續剝給他吃。

宋茗吃得心滿意足，滿面紅潤，吃飽喝足了就搖搖頭說塞不下了，然後便一直念叨著“好困好困”，趴桌上就能直接睡著。

戚豪看他神色像是真的累了，眼睛都不能全睜開，“快十一點了，我送你回家去？”

宋茗微晃著身子，說不想回，反正都沒人在家。

“不回家，那你要去哪？”

宋茗拉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學長，你帶我去網吧，看電影打游戲，都行。”說到話尾還傻笑了一聲。

戚豪皺眉：“你笑什麽？”

宋茗不答，就直盯著他。

再後知後覺這個時候也能察覺出點什麽了，平時愛撒嬌耍橫也沒見這樣傻氣，戚豪拍了拍他的臉，沒反應。

沒醉，也得微醺了。

戚豪無奈，也沒見喝多少，就是拿啤酒當白水壓了下辣。酒量這麽差，以後絕對不能讓他跟別人一起喝酒。

戚豪去結了賬，準備領他回家先湊合一晚。

宋茗兩眼茫然，指頭比劃著路邊的一排電動車自行車，“不坐車車了麽？”

車車…你還記得咱們是騎車過來的啊。

戚豪哄小貓似的，摸摸他的下巴，“不坐，我怕你摟不住我，坐著坐著掉下去了，我們走回去就行。車先鎖著，明天我再過來騎回去。”

宋茗又問：“回去？回哪去。”

戚豪說：“回我家，我家也沒人。”

他剛出口就覺得這話說得有點不妥，像是小情侶趁大人不在家偷偷摸摸約會，只是有意的僅他一人而已，所以反而想得多了。

宋茗只是“哦”了一聲，便任由他牽著走。

回家有段窄路左右都是圍墻，前後燈隔得不近，夜深時更是沒人打這兒經過，偶爾過一輛轟轟響的摩托都格外嚇人。

戚豪一個人走過無數回也沒害怕過，今天帶著學弟一起，反而緊張了許多。

要是突然竄出個野貓，低低地叫上兩聲嚇著學弟了怎麽辦。萬一突然飆來一輛快車，沒註意擦到了學弟該怎麽辦。

戚豪想到這些，不由得拉緊了些。

他邊走邊說說話，轉移註意力，喊道：“宋茗。”

手邊的人仰起臉，茫然應道：“昂？”

戚豪又叫了兩聲，宋茗都回應了，“學長，你老喊我幹嘛。”

戚豪說沒事，然後又接著喊他。

宋茗撇撇嘴：“學長，你好煩。”

戚豪停住不走了，“你嫌我煩？”他說完便覺得這話有點耳熟，當初這個小崽子可憐巴巴地也問過他一模一樣的話，他當時說怎麽會，不會嫌他煩的。

宋茗摸摸左邊的圍墻，一手灰，忽然道：“學長，我以前就見過你的。”

戚豪問他在哪，什麽時候，宋茗又答不上來了，人還沒算清醒，就會傻笑，笑笑又轉身去摳墻上的小廣告，撕得一條一條的。

戚豪把他轉過來，給他擦手上的灰，揪住一只手，另一只手就照著戚豪的面門拍去。

沾了滿鼻子的灰和碎紙。

戚豪繃著臉：“你是不是裝醉，跟我鬧著玩呢。”

宋茗努努嘴，朝戚豪的下巴吧唧了一口。

戚豪一楞，沈默了幾秒，“你就鬧吧，上次親我臉的事我還記著，沒找你算賬。”

宋茗舔舔嘴唇，身體又往前傾，只是這一次改了方向，沒親在別處，親在了嘴唇上。

戚豪愕然，身體僵硬著，這…可以算做一個吻了吧。

他斂了斂眼眸，壓下一口氣，然後盯著宋茗的臉，艱澀道：“宋茗，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宋茗搖搖頭：“不知道。”

戚豪咬牙，這是瞎撩撥親完不認人了？

平白被喜歡的人趁酒後占了便宜，戚豪不知是該高興還是…他摸不準學弟是怎麽想的，就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又不願放過此次機會。

試探試探總該可以吧？

他緩緩向宋茗逼近，越靠越近，擠得他往後退到沒路。

戚豪看著他，認真道：“宋茗，你…你喜歡我麽？”

宋茗嘻嘻嘻笑，說：“喜歡的。”說得隨性又自然。

戚豪聽得心中一緊，心臟撲通撲通跳，但沒喜形於色，如果只是朋友兄弟之間的喜歡呢。

他壓低聲音又問道：“有多喜歡？”

宋茗沒說出個所以然，可能就沒明白問題，戚豪拍拍自己腦門兒，激動過頭了。

他換了個方式，一只手從宋茗的腰後攬過，將他提了提，貼近了自己幾寸，另一只手小心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都被戚豪圈進懷裏。

“我這樣對你…你討厭麽？”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藥膏味，宋茗扭了扭，嘟囔了句“熱”。

戚豪松開了一些，但沒放開懷裏的人，抱住了就舍不得放開，“回答我，討厭嗎？”

“喜歡的。”宋茗也兩手箍住他。

戚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清了也不敢相信這個迷糊鬼的嘴，他連問了好幾遍，換著花樣問，問到宋茗煩得不願意再開口。

得到的都是同一種答案。

戚豪高興得簡直要瘋，左右反覆確認後，還拿出手機錄音，免得第二天學弟全給忘了。

最後一小段路，他是背著宋茗回家的。

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夜裏靜悄悄的，宋茗癱在戚豪臥室的床上，不願意動，連澡都不想洗。

戚豪不嫌他臟，但是直接睡身上膩著汗很難受，吹空調也會不舒服。

又怕他在浴室裏睡著，扒了衣服直接幫他洗戚豪做不出來，只能拿毛巾過水幫他簡單擦洗下，沖沖腳丫，找出幹凈的短袖新的內褲讓他自己換上，然後再領回臥室。

還翻出藥膏重新給他抹了一遍。

戚豪洗完出來時，宋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居然沒睡。

戚豪想著可能是清醒了。

這個念頭兒還沒持續幾秒，緊接著聽到的話就讓他根本沒轍，“我想上廁所，肚子好漲，全是水，我一晃就響。”

戚豪指了扇門，“趕緊去。”

“我腿軟，走不動，”宋茗說，“你幫我上好嗎。”

戚豪額角抽了抽：“我怎麽幫你上。”

宋茗說：“你幫我扶著……”

戚豪聽不得後面的話，就把他硬拽了起來，推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太久沒上jj剩下三章我寫完一起發。一定會盡快！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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