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豪，我跟你說他們太特麽不是人了！”

程野在電話裏激動道：“個個都有伴！說好了不帶對象還帶，真的慘絕人寰毫無人性！飯都不用吃已經讓他們秀飽了。”

手機沒開免提，聲音響得三米以內的人都能清楚聽到。

他嘆了口氣，兀自說道：“哎，幸好有你在，陪我一起狗。”

“是麽。”戚豪接話。

程野說：“那可不，每個人都帶家屬，我倆就是落單兄弟共患難了。”

戚豪轉過頭瞥了眼身邊的人，心道可能不太行。

傍晚時分，戚豪接到宋茗時還微微驚訝了下，一身的少年裝扮，淺色襯衫水洗色牛仔褲，幹凈的帆布鞋，沒有刻意打扮卻說不上來的好看，渾身上下都透著陽光和青草的氣息。

襯衫開著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若隱若現地露出兩條窄細的鎖骨。皮膚瓷白又細膩。

很容易讓人移不開視線，想入非非。

戚豪頓了頓，別去目光，不消片刻又回過身，主動幫他系上襯衣扣。

宋茗不解，說勒緊了有點熱。

戚豪表情有些不自然，說：“熱點兒好，吹風涼著了可能會生病。”

“有風麽。”

宋茗擡頭看了眼一旁靜止不動的樹葉，思忖數秒，不說話了。

戚豪幹笑了下，很拙劣地轉過話題，念了遍包廂號，說那幫人已經在等他們。

來的人不少，加上他們共有九個男生，有女朋友的都帶了過來，還額外叫了幾個關系好的女同學。在座的不是在跟對象親昵，就是在聊天。

程野孤零零地處於其間，又不敢跟女生講話，真的是左右為難。

戚豪推門而入時，程野猶如見到救星般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在下一秒見到跟著他走進來的宋茗的剎那，表情又變得相當精彩。

眼睛珠子都快當場掉下來。

宋茗很禮貌地對他笑了笑，喊道：“學長好呀。”

可惜程野不吃這套，黑著臉，壓著嗓門兒暴躁道：“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戚豪掃了半圈屋裏其他人，反問道：“不能帶麽？”

程野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入座後，戚豪先拿過茶水幫宋茗涮洗了下餐具，程野順勢把自己的碗筷也推過來，戚豪推了回去，淡淡說道：“自己洗，手又沒斷。”

“那他呢？”程野指了指另一邊的宋茗。

“他不行，不會做這些。”戚豪說。

程野楞了三秒，一臉不敢置信，嘖了兩聲，“聽聽…這說的是人話麽。”

宋茗可能是不太好意思，動手要幫他，程野連忙讓他打住，說自己不敢使喚他。

飯桌上還有些女生在，他們沒鬧得太過，而且等會兒還要去唱歌，沒沾白的，只灌了一件啤酒意思意思。

宋茗全程很乖順地坐在一旁，默默吃菜，有人倒酒就喝，偶爾想起什麽便附在戚豪身邊耳語幾句，兩人不時抿嘴低笑。

程野就坐在戚豪右側，看得頭皮發麻，搞不懂他在想什麽。

“哎，把眼神收收。”戚豪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仗著個頭兒欺負低年級小孩呢。”

組局的人已經在糖果訂了大號包廂，通宵玩到明早，反正又不用上課。

男生基本都無所謂，有幾個女生家裏管得嚴不讓在外面過夜，兩個男生出去送了一段，程野帶著剩下的人先去KTV玩。

戚豪問宋茗：“不回家真的沒事麽。”

宋茗說沒事，“已經跟爸媽說好了，我還是第一次和同學在外面通宵，有點激動。”

人來齊後，便有人嚷嚷著要玩游戲，有女生提議真心話大冒險，其他人都是一臉嫌棄，覺得太沒意思，沒什麽互動，就一個人出糗。

留下來的都想玩點兒大的，刺激又放松。

“國王游戲怎麽樣，國王可以隨便說指令，指定的兩人必須完成。”

有人說沒玩過，立馬有人現場講了下規則，只需要些撲克牌就行。

有幾個人怕玩得太過下不來臺，對象吃醋不好辦，直接選擇不參與，坐旁邊唱歌圍觀。

最後還有十個人，六個男生四個女生。

規則很簡單，從撲克牌裏挑出紅桃2到10號牌，再加上一張大王，總共十張牌。

抽到大王的即是國王，可以任意命令兩個號碼做任何事，被選中的號碼不得違抗。

這種游戲都是看國王的良心程度，什麽要求都可以，讓兩人熱吻都有可能，同時為了防止命令太過分，規定的活動範圍就在這個包廂內。

戚豪本來沒興趣，想讓宋茗下場別玩，但看到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就也加了進去。

整場游戲就玩了五局，宋茗的號碼幾次被國王選中。

戚豪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被針對了。

第一局國王是一向比較強勢的班長，開局就抽中了國王，自己嘚瑟了好久，說命該如此。其他人一片噓聲，讓他感覺下指令。

班長轉了轉眼珠，笑瞇瞇道：“5號在3號的身上做十個俯臥撐。”

有人喲了一聲，起哄道：“上來就這麽搞，平時在班上還挺正直，看不出來啊。”

“快點快點，3號5號是誰？麻溜地站出來啊。”班長不耐煩道。

戚豪看了眼自己的牌，2號，還沒松下半口氣就看到宋茗站了出來。

“我是3號。”宋茗平淡地說道。

程野是5號，他罵了一聲：“操…怕什麽來什麽。”也慶幸道還好是個男的，要是個女的，程野覺得自己很有可能還趴下去腿就軟了。

其他人都道沒趣，看兩個大男人做俯臥撐有什麽好的，催著他倆趕緊做了。

戚豪悶著聲沒說話。

視線緊黏著地板上的兩人，一只手揣在外套兜裏，指節捏得發緊。

他現在就有點後悔帶宋茗來，還由著他玩這個破游戲。

願賭服輸，宋茗很坦蕩地躺在地上，讓程野做完了十個俯臥撐。

不玩游戲的人幫忙洗牌，宋茗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卡座上，看著戚豪小聲說道：“學長，你不高興麽？”

“沒有啊。”戚豪面上的表情比他還坦蕩，刻意很輕松地說道，“怎麽這麽問？”

宋茗默然，淡淡道：“那就好。”

新的一輪牌發了下去，抽到大王的是程野。

剛被坑完，他立馬報覆道：“2號親一下6號的臉，必須要親到！”

坐在點歌機旁的女生驚呼了下，她是2號。

“誰是6號啊？6號6號！”

女生是隔壁班的，叫周瓊，長得還不錯，挺會打扮，平時老師不管就散著披肩發，幾個班追她的男生不少。

周瓊玩得比較開，不扭捏造作，對這個指令挺無所謂。只是親下臉又不會少塊肉。

在一眾人的呼喊中，宋茗再次站了出來。

“怎麽又是這個小學弟！運氣太差了吧。”

“呀，是你啊，吃飯的時候就想說你長得好可愛。”

如果說方才戚豪還能不顯露出任何情緒，這會兒已經滿臉都寫著不爽，手上的牌都捏出好幾條裂痕。

“戚豪，別窩出折痕啊，你這樣還怎麽玩。”班長嘀咕著又重新挑出了新的花色。

宋茗走到周瓊身邊，微微俯身，側過臉說：“你親吧。”

沒有一絲的不好意思，像是在完成件很普通的事情。

周瓊旁邊的女生起哄，笑道：“誒，學弟這麽主動，周學姐都要害羞了。親完等會兒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啊？”

宋茗笑而不語。

選擇避而不答，既不傷害學姐的面子，也不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

周瓊按著他的肩膀，仔細端詳了會兒，仿佛要找個合適的位置才肯下嘴，最後耐不住旁人的催促很快地親了一下。

周圍一片得逞的歡呼聲。

宋茗轉身趁沒人註意時，擡手蹭了蹭臉頰，同時不經意間視線向戚豪掠去。

有探究也有考量。

戚豪很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是真的不高興。

他希望宋茗像上局那樣來問問他，然後光明正大地回道：對，我就是不高興，所以你別玩這個游戲了。

可是他左等右等，宋茗都沒有再問。

戚豪莫名地感到煩躁，他怎麽能這麽淡定地玩下去，萬一游戲越玩越過分，要求越來越離譜，他也都會照做麽。和這幫人有什麽好玩的。

好在後面兩局國王都沒有再選中宋茗，戚豪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

有人註意到，戚豪一次都沒被選中過，沒當上過國王，但也全程避開了所有指令。十分之三的概率，四次都沒碰上。

“戚豪，真羨慕你，被幸運女神光顧的人。”

戚豪不為所動，冷冷地哼了一聲。

第五局游戲，抽中國王的女生壞笑道：“嗯我想想……4號和9號舌吻兩分鐘！”

“先說好，必須伸舌頭啊，不伸舌頭不到兩分鐘就不算，要重來的。”女生晃了晃手機計時器，“我會計時的哦。”

宋默默擡起手出示自己拿到的牌，9號。

“嘖嘖，真慘，我都要心疼小學弟了。”

“是啊是啊，這樣玩得幾次都是他。哎，戚豪，你帶他來是不是就為了替你擋厄運啊。太特麽明智了！”

戚豪依舊沈默著，面上卻已經籠了一層寒意，唇角繃得緊緊的。

楞怔間忽然對上了一雙眼睛，宋茗正看著他，眼眸裏意味不明，他輕聲細語道：“學長，你是4號麽。”

戚豪頓了頓，答道：“不是。”這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艱澀。

“這樣啊…”宋茗很惋惜地嘆了口氣，“我還挺希望是學長的。”

戚豪聞言擡眼朝他看去。

“宋茗，別玩了。”

戚豪知道這樣不對，他也沒資格說這話，但他一想到學弟要跟別人舌吻就躁得要命。

腦子裏就一個想法。

不能讓宋茗再繼續玩下去。

“不行啊，不帶這麽護人的，玩不起第一局就別上，指令已經發布了做完再說。”

“是啊，學弟都沒說什麽，前倆把還玩得挺樂呵。”

“4號快出來，繼續繼續。”

宋茗笑著說了句，“嗯，是得遵守游戲規則。”

剛剛還抱著一絲希望，萬一自己就是4號呢，在一點一點露出牌腳數字後，戚豪懊惱地把紙牌狠狠甩在了地上。

“戚豪，你要不要這麽幼稚，自己玩不成，連著毀兩套牌。”不明情況的班長撿起牌，忿忿道，“等會兒別這樣了啊，就四個花色，再糟蹋就沒了。”

“滾開。”戚豪說。

班長莫名其妙被出了頓火，問道：“我跟你有仇？”

戚豪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宋茗，見班長還杵在這兒，沒好氣道：“別煩我。”

班長似是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猶豫道：“戚豪，你怎麽了？”

另一邊正哄鬧著。

4號是班上的一個男生，據說是個同性戀，但誰也沒親眼瞧見過他和男生談戀愛，只說男生手機上有同性交友的軟件，也不知是真是假。

幾個人吹著口哨，很惡趣地開玩笑道這次可以驗驗真偽，如果親完有感覺還硬了，那百分百就是gay。

而且學弟長這麽好看，算起來他還撿了個大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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