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兩天是期中考試，戚豪百無聊賴地翻著最近做過的試卷。

考試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但能考得既不如戚修宏的願，又不讓嚴素蕓太失望，是件難事。

不上不下的，很難把握住。

“學長在覆習啊？”宋茗趴在課桌上，側著臉看他。

戚豪掃了他一眼，“沒事做就睡覺。”

宋茗就是沒話說無聊極了，也要跟他搭上幾句，證明一下自己的存在，他打了個哈欠，半閉著眼，撒嬌道：“我還不困呢。”

“是麽。”戚豪擡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別總盯著我的臉看。”

“為什麽啊？”

宋茗抓住戚豪的手，移到一邊卻沒松開，不輕不重地捏著戚豪的指節，“學長長得好看，我看看也不對麽？”

這都是從哪學來的不著調的渾話。

戚豪微微皺眉，抽出手貼了下宋茗的額頭，低聲道：“沒發燒啊。”

“你再這樣，我就直接把你丟出去了。”他說。

宋茗笑了笑，眉眼彎彎，裝傻道：“我哪樣？”

他來了勁兒，不依不饒道：“怎麽丟，是抱著丟出去嘛。”

戚豪受不住宋茗這樣磨人，薄唇抿得很緊，不去看他。

他將大腦放空，目不錯珠，註意力全部轉移到面前的一個覆雜的實驗題上，默記著實驗原理和易錯操作，將一切外界影響隔絕開來。

宋茗不聲不響地靠近了些，翹著食指，在戚豪頸後勾了勾。

戚豪倏的僵住，瞪了過去，眼神有幾分兇厲。

宋茗呆了呆，伸出的手指還沒收回，楞楞地看他，像是被嚇住了，很小聲地說：“我…剛剛看到你衣領上有頭發……已經弄掉了。”

受驚的小白兔是什麽樣，宋茗現在就是什麽樣。

戚豪意識到自己有失分寸，輕咳了聲，壓低聲音問道：“你不覆習麽？”忍不住地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安撫下他。

宋茗頓了頓，認真說道：“不覆習，我準備交白卷。”

戚豪沈默片刻，“哦”了一聲，半晌才擠出一句評價：“挺有志向。”

宋茗撇撇嘴，說道：“學長都只考這麽點分，我覺得我應該要……以身效仿。”

戚豪沈聲道：“瞎鬧！”

宋茗對他笑了一下。

戚豪吸了口氣，宋茗笑起來很好看，唇紅齒白，軟軟糯糯的，尤其是那對梨渦讓人忍不住想捏，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就跟他沾不上邊，看著宋茗笑自己心情也會變輕松。

生不出責怪他的念頭。

晚上吃飯前，班上幾個男生跟戚豪說訂好了飯店，算是贏了比賽的慶功宴。

這周剛好考完試，周六去，之前幾周，不是這家有事，就是有人被禁了足，考前不讓瞎玩。

不知道宋茗從哪聽來的消息，纏著戚豪讓他帶上自己一起去。

戚豪不太樂意，這種局男生一個個都會猛著灌酒，吃完飯還有其他地方打發時間，宋茗去了，他可能會看不住。

宋茗就拉著他的胳膊軟聲軟氣地打商量，像是苦苦跟大人要糖吃的小孩，軟綿綿的，讓人很難不答應。

附近不時有幾個女生將視線投過來，好奇這兩位的關系。

戚豪拉著他走遠了些，“你家沒有門禁麽？”

“沒有，真的，他們不管我的。”宋茗拍著胸脯保證道，“所以帶上我好嗎，小學初中每天各種練鋼琴學畫畫，升到高中好不容易不用學了，結果每次到周末我都沒事做，班上同學也不理我。”

不理他是真的，不僅是他爸，宋茗還幾位親戚是學校的老師。

因這一層關系，很多同學都主動疏離了宋茗。班上有人談了戀愛要是被班主任約談，都會第一個覺得是宋茗告的密。若是考的好了，那便是借著家裏有關系，提前了知道答案，考得不好，就是走後門靠關系進的黃金班。

無論怎樣，即使什麽都沒做，都是宋茗不對。

戚豪做了妥協，“你好好考試，我就帶你去。”

宋茗高興的不得了，已經說起了要穿什麽衣服，幾點到，先去哪見面。戚豪挑挑眉，只是個很普通的飯局而已。

“不準交白卷。”戚豪再次強調道。

宋茗回過神，問他：“那你呢？”

戚豪不悅，“你管我做什麽。”

宋茗動動嘴唇，蹙著眉滿臉猶豫，像是內心做出了一番劇烈的掙紮，開口道：“算了，我突然不想去了。”

還鬧起小脾氣了。

戚豪不由得覺得好笑，捏著他的肩膀，使了些勁，“現在還變成要我哄著你去了？”

宋茗蹙著眉心喊了聲疼，掰開戚豪的手，加快步伐往前走了幾步。

只是幾米。

似乎是還怕自己走太快，後面人追不上，他走走又放慢了步子，想回頭看人還在不在，又倔著梗著脖子不肯扭頭。

“你啊……”

戚豪幾步跟上前，擡起胳膊攬著他，微微收緊，揉了揉頭發，無奈道：“怎麽管得這麽寬。”

考試前夕，回家路上程野百般懇求戚豪給他傳份答案。

戚豪說不好傳吧，這次考試學校挺嚴，信號屏蔽儀都用上了。

程野誠懇道：“不要別的，只傳英語就夠了。”

“我媽要看這次考試成績，要是還那麽點分，我媽就要讓我去魔頭那兒補課了，你知道上他家裏補課什麽感覺嗎！簡直要命！”

戚豪問他：“你補過？”

程野撓撓頭皮，嘀咕道：“沒，想著都難受。”

傳答案不是不行，但兩人不在同一個考場，樓層還隔了一層。

戚豪問：“你上次多少分？敢找我要。”

程野嘿嘿笑下，不好意思道：“好像…是37吧。你這麽厲害，怎麽不敢找你要。”

戚豪：“……”

那可真是一點，就算撇去非選擇，一百分的選擇題閉眼瞎蒙也不只這個分數吧。

“你確實需要去班頭家補補。”戚豪說。

“別啊！讓我報雙倍的補習班都好過在他那上！我那個考場你知道的，根本就沒戲，他們還指望我。”

程野沈痛道：“哥，就幫我這一次，成麽？”

他轉了轉眼珠，一只手抓住戚豪的胳膊，搖了搖，壓低音量道：“幫幫忙唄，哥。”

一陣惡寒倏地順著戚豪的脊背爬了上來，他惡心得抖了抖。

戚豪咬牙道：“程野，你有病吧！”

沒事裝什麽小可愛撒什麽嬌啊。

“還不松手！你再敢這樣，別說傳答案，手直接給你打斷。”

程野見他臉上寫滿了“別碰老子”，自知沒趣，收了勁說：“我看那個宋茗天天都這樣，你也沒這麽大反應啊。”

戚豪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皺著眉丟了句：“不一樣。”

程野不服氣：“哪不一樣了，都是男的，不就是吃軟不吃硬麽……我看你挺吃學弟那套啊。”

“行了行了，明天再說。”戚豪不耐煩道。

教室前面確實裝了屏蔽儀，手機用不成，每個考場都有兩個老師監考，督導主任還會在走廊上巡視。

不過，真要想作弊也不難。

戚豪坐下後就在桌面上擺了半包衛生紙，沒人會多疑，有的老師心細考完會收走草稿紙，所以草稿紙缺了少了嫌疑太大。他把選擇題做完後，在試卷背後撕了小塊抄上答案，塞進紙巾裏帶了出去。

戚豪直接進了衛生間最後一扇門，將紙包丟到廢紙簍後面。

他沖了下手正要出去時，餘光掃到洗手池旁邊站著的背影，腳步突然頓住。

戚豪問了聲：“宋茗？”

後者迅速轉過身，看著他眼睛發亮，驚喜道：“學長？”

高一的期中考試比高二要晚兩天，這會兒應該是剛下課，戚豪問他是不是住在高二樓裏了，上個洗手間都要來這邊。

宋茗說是，“多在這邊晃悠，說不定就能遇上學長。”

這橋段怎麽有點像…那些為了看一眼隔壁班校草的女生，節節下課都要從走廊上經過，趁人不註意悄咪咪地朝教室裏瞅上幾眼。

戚豪挑了下眉：“找我有事？”

“沒事啊。”宋茗笑著說，“就想過來…看看你。”

學校建築設置有點特殊，高一高三都是獨立教學樓，除了外教，高二樓右側的大樓是所有年級組老師的辦公室。三棟樓之間每層有通道連接，洗手間就在通道尾。

上下課的老師都會從這兒經過，考試期間被看到可能會說。

“我還考試呢，不跟你多說，先走了。”戚豪無暇多想，捏了下他的臉走了。

戚豪前腳剛走，程野進來拿答案，轉身看到宋茗嚇了一跳，嘀咕道這人怎麽陰魂不散的。

宋茗倚著欄桿靜默著站了許久，直到兩個老師抱著教材從一側出來。

柳雪正有說有笑地跟同事交流著自己班上學生的情況，兩人踩著低跟高跟鞋，過道上嗒嗒聲輕快地響著。

宋茗微微偏頭，側出半身攔下她的腳步。

柳雪還以為是哪個同學有事，轉頭看清是他，怔了怔，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宋茗勾了勾唇角，平靜地說道：“我有沒有警告過你？”

柳雪沒想到他又找了上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口半晌沒說出話，同行的老師頭次見這麽囂張的學生，聽到他的話眉毛都擰在一起。

見她不答話，宋茗重覆道：“有沒有警告過？”聲音冷了幾分。

他的聲音不響，但周圍忽然靜得可怕，仿佛掉根針都能清晰地聽到。

“你這個學生怎麽回事！”柳雪身邊的女老師厲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好孩子請勿模仿，好好學習請勿作弊:P

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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