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醉酒

阮榆以為自己沒醉。她只喝了半杯香檳，真的只有半杯，杯子裏還剩了小半杯沒喝完。她記得自己放下杯子的時候，祈淵還看了她一眼。她沖他搖了搖頭，表示不喝了。她清醒得很，能看清宴會廳裏每一盞水晶燈的形狀，能聽清角落裏兩個太太聊天的內容，能記得自己把蛋糕碟放在哪張桌子上。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宴會廳走到停車場的。只記得祈淵牽著她的手，穿過走廊，電梯門開了又關了，地下停車場的燈光慘白慘白的，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的大衣面料蹭著她的臉頰，滑滑的，涼涼的。

“阿淵。”她喊了一聲。

“嗯。”

“我好暈。”

祈淵低頭看著她的臉，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微微張著。那半杯香檳的後勁上來了，不是一下子湧上來的，是一點一點地、像潮水一樣慢慢地漫上來的。先是臉燙，然後是頭暈，然後是腿軟，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的。祈淵把她抱了起來，她的頭靠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車子發動的時候，阮榆已經快睡著了。她窩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勒著她的肩膀，不舒服。她扭了扭身子，想把安全帶掙開，掙了兩下沒掙開，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什麽。祈淵伸手幫她把安全帶松了松，又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她安靜了。

到了莊園，祈淵把她從車裏抱出來。她沒睡著，但也不想睜眼，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雪松和檀木的味道。玄關的燈亮了，走廊的燈也亮了，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她的睫毛顫了顫。

祈淵把她放在床上，幫她脫了大衣，又脫了鞋。她的腳很小很白，腳趾圓圓地蜷著，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他的手指在她腳踝上停了一下，然後拉過被子蓋住她。

阮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聲音悶悶的。“阿淵，我想吐。”

祈淵快步走進衛生間，拿了一個盆出來放在床邊。阮榆趴在床邊幹嘔了兩下，沒吐出來，眉頭皺得緊緊的，鼻尖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祈淵蹲下來，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安撫一只生病的小貓。

阮榆幹嘔了幾下，終於舒服了一點。她靠在祈淵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還有點急促。

“難受。”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鼻音，像一只被人揉扁了又重新撐起來的棉花娃娃，軟塌塌的，沒什麽力氣。

祈淵把她攬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阮榆在他懷裏拱了拱，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你都沒攔我。”

祈淵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嗯我的錯”

阮榆沒說話了。她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在討饒。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榆的呼吸慢慢平穩了。她沒有睡著，但也不想動，就這麽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他的手指還在她頭發裏慢慢梳著，一下一下的，很舒服。

“阿淵。”

“嗯。”

“你今天好看。”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軟綿綿的。

祈淵的手指頓了一下。

“沒有醉。”阮榆從他胸口擡起頭，看著他。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幹凈的口紅。她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真的好看。比水晶燈好看，比黑森林蛋糕好看。”

祈淵看著她那副醉醺醺還嘴硬的樣子，嘴角彎起來。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很輕，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寶寶也好看。”他說。

阮榆的嘴角彎起來，彎的弧度很大，大到眼睛都瞇成了兩條縫。她重新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不動了。

“阿淵。”

“嗯。”

“我好喜歡你。”

祈淵的手指停在她發間。她閉著眼睛，睫毛不再顫動，呼吸很輕很均勻。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大概以為自己在做夢。祈淵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看了很久，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我也好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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