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妹夫

祈淵處理三叔殘餘勢力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秦幕從港城發來的報告一頁一頁地傳進他的郵箱，他看完一份簽一份，簽完一份秦幕那邊就動一步。從資金鏈到人脈網，從明面上的產業到暗地裏的布局，一條一條地理，一根一根地拔。三叔以為上次被停掉集團職務已經是底線了，他不知道那只是開始。

祈淵要的不是他退出祈氏，是他再也伸不出手。秦幕在電話那頭說“差不多了”的時候，祈淵正在書房裏看文件。他“嗯”了一聲，翻過一頁，說“收網吧”。

港城那邊的收網進行得很順利，三叔手下幾個核心人物陸續遞了辭呈，有的出了國，有的轉了行，有的徹底消失了。祈建邦本人據說閉門不出，連老爺子的電話都不接了。祈淵沒有去見他，沒有必要了。

七月初，S市熱得像蒸籠。阮榆從工作室回來，一進門就嚷嚷著要開空調，玄關的鞋踢得東倒西歪。祈淵從廚房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放在茶幾上，看著她換鞋。

“港城沒那麽熱。”他說。

阮榆擡起頭。“嗯？”

“暑假去港城過。”

阮榆捧起綠豆湯喝了一口，涼絲絲的，甜度剛好。她看了祈淵一眼，他的表情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註意到他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她放下碗。“好。”

祈淵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去港城的事，阮榆得回家跟溫嵐說。畢竟一整個暑假，不是三天兩天。她挑了個周末，祈淵送她回阮家。車子停在橋邊，阮榆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等我吃飯。”祈淵點了點頭，看著她跑進院子。

溫嵐正在廚房裏跟張姨學做糖醋排骨。阮榆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探頭進去，喊了一聲“媽”。溫嵐回過頭看到她，手上的面粉還沒洗。“回來了？正好，今晚做糖醋排骨，你最愛吃的。”

阮榆靠在門框上，看著溫嵐把排骨一塊一塊地裹上面粉，放進油鍋裏。油鍋滋滋地響著，香味飄滿了整個廚房。

“媽，暑假我想去港城待一段時間。”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說明天想去逛街。

溫嵐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往鍋裏放了幾塊排骨。油煙機嗡嗡地響著，她好像沒有聽到。阮榆正準備再說一遍，溫嵐開口了。“小淵那邊？”

阮榆的耳朵紅了一下。“嗯。”

溫嵐把火調小了一點，蓋上鍋蓋，轉過身看著阮榆。“去多久？”語氣很平，但阮榆註意到她擦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一下一下的，很仔細。

“一個多月吧。”

溫嵐沈默片刻，把手裏的抹布疊好放在竈臺上。“行。小淵照顧你，我放心。”她轉身揭開鍋蓋，用鏟子翻了翻排骨，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邊天氣潮註意一點。”

阮榆看著她媽的背影，鼻子有點酸。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阮晉坐在主位，阮蕭坐他對面，溫嵐坐阮晉旁邊。阮榆坐阮蕭對面，她左手邊的位置是空的，那是祈淵每次來坐的位置。溫嵐今天做了很多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魚、紅燒肉、蒜蓉空心菜、一鍋老鴨湯。阮榆夾了一塊排骨啃著，溫嵐給她盛了一碗湯放旁邊。

“木木暑假去港城。”溫嵐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超市的菜很新鮮。阮晉的筷子頓了一下，擡起頭看了阮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小淵那邊？”他問的語氣和溫嵐一模一樣，連停頓的位置都一樣。阮榆點了點頭。阮晉沒有再說什麽，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很久。

阮蕭坐在對面，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吃完飯，阮榆幫張姨收了碗筷，從廚房出來看到阮蕭正往樓上走。她跟上去，在樓梯上追到他。“哥——”她喊了一聲。阮蕭沒有停步，“嗯。”

“你最近是不是——”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阮蕭在樓梯上停下來了。他站在比她高兩級臺階的位置，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樓梯間的燈光是暖黃色的，落在他臉上照出他不鹹不淡的表情。“別瞎打聽。”他頓了頓，“妹夫就這麽管你的？”

阮榆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誰是你妹夫！你什麽時候喊得這麽順口了！”上次在飯桌上明明還“祈總祈總”地叫，今天突然變成“妹夫”了？這中間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

阮蕭沒有回答，轉身上樓了。皮鞋踩在木臺階上，發出沈穩的聲響。阮榆站在樓梯上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聽著他關門的聲音，嘴角慢慢彎起來。妹夫，她默默念了這兩個字。她低頭看著自己拖鞋的鞋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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