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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愛or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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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愛or喜歡

祈淵的手擡起來,手指輕輕落在阮榆的耳垂上。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粗糲的,溫熱的,從她的耳垂邊緣緩緩滑過,像在撫摸一片花瓣。阮榆的耳朵本來就紅,被他一碰,紅得更厲害了,像有人在她耳後點了一把火,熱度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從耳廓蔓延到臉頰,整張臉都在燒。她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僵在那裏,像一只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動不了,也不想動。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指腹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感受著那裏的溫度和柔軟,然後松開。

“祈先生,我要回去了!”阮榆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色厲內荏的兇巴巴,像是在跟他宣告,又像是在跟自己強調。她該走了。從他腿上起來,從他懷裏離開,從他家裏走出去。但她沒有動,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多了。

祈淵看著她,目光沈沈的,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深水。他的嘴角微微彎著,那個弧度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溫柔。“那木木原諒我了嗎?”他問,聲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阮榆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快了一拍,是實實在在漏了一拍,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心跳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回來,咚咚咚咚的,震得她耳朵嗡嗡響。她的手指攥著沙發墊的流蘇,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她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映著她的影子,小小的,紅紅的,別扭的。

她有點害羞。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雪松和檀木的味道,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落在她臉上。她也有點害怕。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自己太容易心軟,怕自己太輕易原諒,怕自己在他面前沒有底線。

但她是阮榆。阮家的女兒,S市四大豪門之一阮家的女兒。她有底氣。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底氣,而是從小在骨子裏養成的、不需要證明的、刻在脊梁骨裏的底氣。祈淵不能就這麽欺負她。害得她傷心了好幾天,害得她翻了無數遍手機,害得她對著空蕩蕩的對話框掉了那麽多眼淚。不能就這麽算了。

阮榆深吸一口氣,下巴微微擡起,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硬氣一點。但她的聲音出賣了她——軟軟的,糯糯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嬌氣:“可是你確確實實讓我難過了。明明我都先表白了,你還——”她說不下去了。那股委屈又從心底湧上來,像被人擰開了水龍頭,酸意從胸口往上爬,爬到喉嚨,爬到鼻梁,爬到眼眶。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

祈淵看著她紅了的眼眶,胸口那個地方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他想起她在機場親他的樣子——踮著腳尖,閉著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膀。沒有鋪墊,沒有試探,而是“我喜歡你”。而她等了那麽久,等來的只是一個“等我回S市再說”。他讓她等了太久。

祈淵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裏還沒有淚水,但已經在泛紅了。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裏直接傳出來的,沒有經過喉嚨,沒有經過嘴唇,直接落在她心上:“抱歉。這件事是我沒想好。”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想好怎麽面對你,或者說,沒想好怎麽面對自己的心。”

阮榆看著他。他的眼睛還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但此刻裏面有什麽東西在翻湧,像地底的巖漿終於找到了裂縫,一點一點地往上滲,燙的,滾的,灼的。她從來沒見過祈淵這個樣子。

“所以木木,”祈淵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絲絨上,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千百次的斟酌,輕拿輕放地捧到她面前,“現在我想對你說——我愛你。”

阮榆楞住了。

她整個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她看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震著,嘴唇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做什麽,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麽。愛?不是喜歡,是愛?她從“喜歡”開始告白的,她在機場踮著腳尖親他,紅著臉說“我喜歡你”。她以為他會說“我也喜歡你”,或者“我們在一起吧”,或者什麽都不說,直接親她一下。但他說的是“我愛你”。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也喜歡你”,是“我愛你”。這三個字的分量比“喜歡”重太多了。阮榆的腦子裏像有人放了一串煙花,劈裏啪啦的,炸得她頭暈目眩。她看著祈淵,想從他臉上找到“他在開玩笑”的證據,但他的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到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他的眼睛裏有光,不是平時那種冷冷的光,而是溫的、熱的、燙的,像冬天壁爐裏的火焰,安靜的,沈穩的,但你知道它有多暖。

她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又趕緊壓下去,又彎了一下,又壓下去,最後沒壓住,整張臉都在笑。眼睛彎彎的,鼻梁上有淺淺的皺褶,嘴角翹得老高,壓都壓不下去。她哼唧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帶著一種別扭的、不情不願的、但其實心裏已經樂開了花的調子。

“好吧。”

祈淵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他沒有再說“我愛你”,也沒有再逼她說任何話。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她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她的呼吸拂過他的胸口,溫熱的,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角,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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