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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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哈士奇小鬼是個意外, 卻不是接下來幾天唯一的意外:

想要制作一份報紙,報道近日整個聯邦的氣溫驟升、動物植物變異,三十歲的自己理所當然把人魚當成末日儲備糧, 結果新聞用圖剛剛P完,跳閘了, 沒保存;

計劃調配食用級假血,布置個兇案現場,cos平行世界裏作為變態連環殺手的二十五歲自己, 而奧安尼斯是他最新誘拐進家的目標魚,假血被他貼了條子,放在冰箱,還是被人當成山楂汁誤拿, 吐槽味道奇怪;

打算來一本三年的電子日, 呃, 月記, 記錄自己重生後, 記得所有人,但唯獨遺忘了奧安尼斯的快樂人生, 全部寫好,就要打印, 量太大, 打印機反覆卡紙……

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柏略, 他依舊每天用一個全新的世界歡迎奧安尼斯, 同時該吃吃, 該喝喝, 早睡早起, 作息規律。

因為他擁有了一條魚工。

“往左邊推一點, 誒誒誒,太過了,再推回來一點。”

柏略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指揮著奧安尼斯推動一個只裝了五分之一滿的巨大玻璃容器。

他看了下容器位置,又後退幾步再次打量:“就是這個位置。”

他並沒有奴役人魚!

是那天睡醒,他還沒完全睜開眼睛,就聽到奧安尼斯在說:“讓我一起參與之後的布置吧。”

雖然他的腦子還沒清醒,但還是下意識反駁:“可是——”

奧安尼斯:“我恢覆的速度很快,現在已經不需要長時間地睡眠,清醒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多。如果不幫忙,你豈不是還要準備很長一段劇情,一個人準備大量的道具?”

很有道理,不過他還是覺得不行:“但是——”

奧安尼斯:“我可以蒙住眼睛,這樣就不會提前知道,保持意外感。”

昏暗的房間裏,一人一人魚兩兩相望。

奧安尼斯眨了眨眼,退後,轉身,從衣櫃裏取出柏略的——

柏略:?!

體溫瞬間升高,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一個箭步沖到人魚面前,一把奪回私人物品,“啪”地塞進抽屜。

奧安尼斯表情無辜:“其實在我易感期的——”

柏略捂住他的嘴巴:“好了好了,蒙眼對吧?先試試看。”

不要正大光明地拿出他的貼身衣物,還試圖用臉接觸啊啊啊!

還有,那東西在易感期會被用來怎樣,他不想知道!

……夠了,有什麽好笑的。

奧安尼斯眼睛彎起的弧度吵死了!

總之就先試試。

柏略把要準備的道具分成了兩類,一類帶有明顯特征,另一類萬能適用。他自己制作前一類,將後一類分給了奧安尼斯負責,並且全程蒙住奧安尼斯的雙眼,用的是奧安尼斯自己的領帶。

一人一魚一同幹活,雖然魚一直蒙著眼,但速度確實比他一個人快很多。

也開心很多。

他一個人準備的時候也很愉快。

畢竟光是腦補奧安尼斯睜眼後錯愕的神情、可能的反應,就已經足夠讓他興致勃勃,通宵熬夜了。

但是和奧安尼斯一起,卻能有更多的樂趣:

他想法很多,之前道具制作到一半,有時會冒出更有趣的主意,但礙於時間緊迫只好作罷,現在則完全不成問題,推翻重來隨心所欲,有魚在身邊就是很有底氣;

視覺享受也是其中之一,奧安尼斯完全長在他審美點上,光是看看也覺得賞心悅目,而他又突發奇想,用那根黑色領帶蒙住那抹矢車菊藍的同時,還給奧安尼斯紮了個高高的馬尾,幹凈利落,少年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

“這次是什麽?水族館主題嗎?”奧安尼斯摸了摸他推著的圓柱型玻璃容器,轉身問道,微卷的銀色馬尾劃過空中。

柏略走到奧安尼斯面前,理了理他額前垂著的碎發,他家人魚超好看!

然後道:“是善良勇敢大方足智多謀的我,從邪惡陰險狡詐冷酷無情的水族館館長手中,拯救柔弱無助可憐命懸一線的你!”

奧安尼斯站著不動,等柏略調整完畢,才舉爪提問:“我可以申請添加一點嗎?”

柏略將他高舉著的爪子拉到自己面前,在他的爪心劃了個叉:“不可以的,奧安尼斯同學,請不要自行加戲,嚴格按照我的劇本來好嗎?”

奧安尼斯在今天終於完全恢覆,高大、俊美,是成年人魚的模樣。

所以柏略這樣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奧安尼斯合起蹼爪,困住柏略的食指,之後得寸進尺,將他整只手握住:“一個好的導演是不會控制演員的,柏導。”

柏略被抓住了手,只能用指腹戳戳奧安尼斯的爪背:“你想加什麽?”

奧安尼斯:“其實一切都是人魚設下的陷阱,為的是抓住你、困住你。從此以後,你再也無法離開這裏半步,整個世界裏只有我。”

“奧安尼斯同學,”柏略嚴肅地將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這是改戲,不是加戲,駁回。”

——最重要的事,能隨時隨地和奧安尼斯胡說八道就很有趣!

畢竟奧安尼斯不會真的去認真猜測他的劇情,而且他也不會給奧安尼斯猜中的機會。

真猜中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不過剛剛他倒也沒有完全胡說八道。

一切準備就緒,柏略讓奧安尼斯閉眼,然後擡起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身體微微前傾,去抽綁在他腦後的領帶,這是他們開始前的固有流程。

“柏略。”

但就在他的手要觸碰到領帶時,奧安尼斯忽然喊了他一聲。

“怎麽?”柏略問道。

奧安尼斯沒有回答他,只是將他的手拉了下去,和另一只被握住的手抓在一起,然後自己扯動了領帶。銀色卷發披散開來,奧安尼斯閉著眼,將從面龐滑落的黑色領帶,系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做完後,放開他,指了指身邊巨大的透明容器,道:“我要跳進去嗎?”

“要。”柏略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牢牢系著的,屬於奧安尼斯的黑色領帶。

……看來剛剛的對話,他不是唯一一個沒有完全在胡說八道的人。

只不過——柏略轉了轉明明都已經提前並在一起,卻沒有被一同系起來的右手手腕——是不是落了一只手?

是的。

奧安尼斯的確想那麽做,但在即將綁上領帶時改了主意。

這是柏略為他準備的最後一場歡迎儀式,如果兩只手都被他綁住,未免太破壞場景。

沒錯,最後。

奧安尼斯醒來後的多重世界,今天將迎來大結局。

柏略並沒有提前和他說,但他卻能夠知道。

他的身體一天天覆原,柏略的偽裝一天天卸去。柏略將他們設定成了兩條相向而行的線,這兩條線 終將交匯在現實的時間點上。

現實沒什麽不好。

只是在現實中,柏略還會像這些日子一樣,把幾乎全部的心神和時間都放在他的身上嗎?

奧安尼斯躍入容器之中。

不會。

奧安尼斯的心跟著身體一同下沈,不像落在容器中,而像墜入深淵。

柏略的世界很大,從來都不只有他。

在觸碰溶液表面的剎那,他就被深淵吞噬淹沒,陰暗滋生,占據了他的心神。

柏略是他救回來的,本來就只屬於他。

他完全可以把他藏起來,困在身邊,讓他日日夜夜只註視他!

這個想法不是現在才有,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存在。

在人魚水族館的暗室,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而無人知曉具體位置的,被他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遠島洞穴,難道只是為了度過易感期?

這毒蛇一樣盤踞在他內心的念頭,隨著身體的恢覆持續纏繞收緊,在意識到今天將是終結後,終於張開大口咬住他的心臟,在心臟的跳動下,毒液順著血管蔓延到他的全身。

正當合理。

毫無問題

——嗎?

眼前的光線暗了又明,是他要“醒來”的信號。

柏略,在他身邊,無疑是快樂的。

但他在人魚水族館,透過柯恩城立大學的監控,也曾看到過在絢爛陽光下,人聲鼎沸中,肆意大笑的柏略。

他的柏略是張揚,是熱烈,是生長在無盡夏天的喧鬧。

不應該,也不會喜歡被困於一隅。

而比起自己陰暗的私欲,他更希望柏略開心。

毒液倒流,毒蛇松綁,奧安尼斯睜開了眼睛。

淡藍色的液體外,對此一無所知的柏略站在門邊,朝他挑眉。那不是這個封閉場所唯一的門,相同的門還有兩道,位置相對。

奧安尼斯立即認出了這是哪裏。

這裏很空曠,能容納幾十個人在此廝殺。柏略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停到記憶中不遠不近的地方,驚嘆道:“這裏竟然還有一條很努力醒來的人魚啊。”

這裏是江逾白在柯恩城立大學後山中設的試煉場,他們初遇的地方。

柏略認真提議:“不然這樣,我數三個數,如果你能跳出來,我就——”

奧安尼斯長尾擺動,游得更近了一點,蹼爪貼著容器壁。

柏略一字一頓道:“選你做我的終身伴侶好不好?”

奧安尼斯一楞。

他聽清了每一個字,但是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柏略用來形容他們之間關系的詞向來是“普通朋友”,即使他們唇齒相接,即使他們生離死別。

而現在,他真的說的是“終身伴侶”嗎?

還是聽錯了。

其實聽錯也不要緊,普通朋友沒什麽不好,他已經很滿意了,只要他是唯一的、特殊的存——

“如果做不到的話,”柏略雙手一攤,黑色的領帶在他的手腕晃動,“我們還是做普通朋友吧。”

誰要做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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