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101
關燈
小
中
大
101 101
◎呱呱呱◎
柏略是一個怎樣的人？
“半夜十二點組織大家看鬼片, 結束後偷偷摸摸播放恐怖音效，嚇得人半死！”
“去年期末考掛科年級倒數，他問我為什麽不笑, 難道是覺得他年級第一的成績有瑕疵，還需要繼續努力！”
“明明做好了小組作業, 但擺出一副沒做的樣子，讓人著急上火。”
……
集體失控事件的第二天晚上，聯邦政府向公眾發布了兩篇內容。第一篇是情況通報, 公布真相。
江逾白從未想要消滅alpha和omega，也從不在乎beta。
他只是恰好生而為beta，便借長期存在在社會上對beta的歧視，制造了一場從“神帶來的二次進化”翻轉到“beta仇視AO, 想要AO集體滅絕”的驚天大騙局。
他之後假死脫身, 讓所有人誤以為一切結束, 將防心降到最低, 心甘情願吞下用來控制的藥物, 最後通過藥物和奧安尼斯的力量，達到控制所有AO的目的。
所幸被柏略和奧安尼斯聯手阻止, 並將其徹底殺死。
而第二篇，是訃告。
聯邦公民柏略, 在平息AO集體失控事件中, 起到關鍵性作用。
他理清紛繁覆雜的線索, 找出徹底讓那個AO擺脫控制的方法, 並以大無畏的精神以身赴死, 享年19歲。
“可有人對我糾纏不休, 是他幫忙趕跑的。”
“倒也在補考前借了我筆記, 問他問題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但即使在忙於應對人魚問題, 也會在淩晨跟我認真探討可笑的性別轉換可能性，會為了防止我犯下後悔終生的錯誤，放棄了唯一能讓他獲得片刻喘息的普通校園生活。”
……
柏略，他作為beta，能走出瑞莫德區。
他從未接受過教育，但考上了聯邦排名第一的學府。
周圍的人經常被他氣得牙癢癢，可在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時間會想到他。
他一直調查違法人體實驗，接連曝光生物學界惡性事件，讓有歪心思的生物學家噤若寒蟬。
在直播江江逾白惡行的那一天，他距離名和利非常之近。但他既沒有要名，也沒有要利，而是要了一個重建瑞莫德區的機會。
他本可以活下來，但選擇了以生命為代價，阻止一切。
所以，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駐守在濱海區海軍研究實驗室基地的空軍beta少校，看到帶魚alpha在網上打下了柏略本可以活下來的那句話。
一天前，她駕駛著F37戰機，同帶魚alpha一起趕到瑞莫德區找柏略，最後載著柏略返回聯邦大陸。
她看著網上的討論，耳邊響起了昨天黃昏時分的風聲。
昨天，F37抵達柯恩城上空，柏略柏略按下停止錄制鍵，把手機留給了她，然後開啟座艙蓋，踩著黃昏的最後一縷夕陽一躍而下。
呼嘯的風灌進艙內，裹挾著她至今仍難以忘懷的低嘲話語。
而這句話語在當天夜裏就被她覆述，在她把存有柏略遺言手機，交到人魚手上之後。
.
Beta少校尋找奧安尼斯蹤跡時，奧安尼斯正在人魚水族館的內水池裏。
池內溫度很低，奧安尼斯一爪抱著柏略，另一只爪輕輕地用異能凝聚起潔凈的溫水，給他洗澡。
沙土、碎石、鐵屑、血汙將透明的水染成暗紅，從柏略血肉模糊的面龐、破了個大洞與外衣碎片黏連在一起的胸口、深可見骨的多處裂傷流進池裏。
痛。
好痛。
好痛啊。
傷口好像長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無法呼吸。
也好，他能體會到柏略萬分之一的痛苦。
奧安尼斯一遍遍清洗柏略蒼白的身體，直到水的顏色不再變化，將人抱緊。而柏略至始至終沒發出一聲抱怨，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僵硬著任由擺弄。
“怎麽這麽乖。”奧安尼斯紅著眼眶，親吻柏略脖頸上雲霧狀的淺斑。
淚水滴落在柏略脊背上的貫穿傷，沒帶來絲毫變化，就像他從抱起柏略開始就不斷輸入的治愈異能一樣，起不到一點作用。
奧安尼斯閉了閉眼，將柏略身上的水珠擦幹。他的蹼爪中凝結出一根冰針：“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痛。”
冰針紮入柏略的皮膚。
接完斷臂，縫好傷口，奧安尼斯為柏略換上柔軟的衣物，將他抱進那間獨屬於他的暗室。
暗室的溫度已經降得極低，他把柏略放在那張貝殼床上，哼唱起催眠曲哄人入睡。
“要夢到我。”
他親了親柏略的額頭，離開暗室，來到江邊平臺。
與江逾白的一戰讓他突破了心靈感應的極限，他閉上了眼，開始在全聯邦範圍內呼喚同伴。整個聯邦大陸一片死靜。只有留在濱海區傳遞信號的人魚，發出哀鳴。
惠特利、艾爾、卡莎……
所有留在這裏的人魚，都已經死亡。
他護不了柏略，也護不了同族。但至少，他要把他們全部接走。
奧安尼斯辨別了信息素傳來的方向，躍入江水。
已經接近零點，中央行政大廈依然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走廊過道，工作人員行色匆匆，抱著文件在幾個部門穿梭。
盡管大部分工作人員自己也才擺脫控制，身心俱疲，但偌大的聯邦剛剛平息動亂，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們完成。
忽然，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傳了進來。很淡，但被所有AO識別。
因為這股海底深淵般的氣息剛剛進入過所有AO的身體，拔除了他們體內的控制錨。
奧安尼斯。
所有人停止了動作，整棟大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
作為中央行政人員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柏略的壯舉以及死訊。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前。
他們看著奧安尼斯進入前廳，停留在一片血跡之前，那是惠特利最後出現的地方。
人魚的屍體，已經化成了一灘瑩藍色的血水。
事實上，為了方便處理，江逾白的所有實驗造物在死後都不會保留太久。異能等級低的，或者是beta，會立刻變成一灘水，而等級高的，則需要半個小時。
在見到柏略前，奧安尼斯也不清楚柏略對類信息素誘導劑的大量使用，是否會徹底改變他的身體結構。
幸好嗎？
不，只是感到更加心痛。
此刻，奧安尼斯俯身，註視著那灘血水。血水被零食、飲料、白色的紙花包圍。
與布萊克截然相反，惠特利的性格很好，和人魚、人類都相處得來。
他是他們之中融入聯邦，融得最好的一個，會早起外出買一杯手磨咖啡，落日黃昏赴一場交響樂會。
也正因為如此，他留在了柯恩城的中央行政大廈。
但沒有一條人魚不向往海洋。
他在送他們離開柯恩城時曾說，等到秋天，一切都有條不紊了，他要去海底，順著洋流漂游。
奧安尼斯俯身，垂眸，蹼爪按在地上。
於是如深海一般的信息素蔓開，血水逆著重力，灌入了他隨身攜帶的玻璃瓶中。
零食飲料不方便拿，他拾起一朵紙花，貼在了玻璃瓶上。
他起身，向外游去，要前往艾爾的所在地。
而beta少校就是這個時候頂著所有人無聲的目光上前，將那部存有柏略遺言的手機，交到了奧安尼斯蹼爪上。
奧安尼斯整個楞住，過了良久，才眼睫微顫，道了聲謝。他的蹼爪輕輕地覆在手機上，輕聲問道：“他最後，有說什麽嗎？”
少校：“柏略坐上戰機後，先是問我要筆紙，但就要落筆前，說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變成一灘水，就改成了錄像。他一直錄，錄到了跳下戰機的前一秒。”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柏略最後的那句話，是否該告訴奧安尼斯。
但她又有什麽資格做出不說的決定？
“他跳下戰機時，說了句話，”於是黃昏的風再次響徹耳畔，她的聲音穿越時空，和柏略的低嘲重疊在一起，“‘我終歸是一個自私的人’。”
柏略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可以用很多詞來形容，但這些詞裏，絕沒有自私。有個一直保持靜默的行政人員，聽到beta少校這樣說，都忍不住出聲否認。
“才不是。”
但是柏略自己，卻在生命的盡頭，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Beta少校當時就在現場，聽過柏略的遺言。她知道這句話的完整表達，應該是——
“對於奧安尼斯來說，我終歸是一個自私的人”。
盡管她清楚柏略的說話對象，但依然不明白為什麽柏略要說自己自私。
讓戀人向前看，怎麽會是自私？
因為戀人不會願意。
不過——
“沒關系。”奧安尼斯將手機貼在胸口，“我也是一條自私的人魚。”
.
聯邦發訃告的當天黃昏，奧安尼斯為同伴舉行了葬禮。
落日熔金，帕菲克洋蒼茫無垠。十幾條人魚一魚捧著一個玻璃瓶，浮在海面上，集體吟唱。
【惠特利、艾爾、卡莎……】空靈浩渺的吟唱結束，奧安尼斯一一念出了他們的名字，【願你們的靈魂回歸海洋。】
盛放著瑩藍色血水的十幾個玻璃瓶如落日一起，墜入海底。
人魚靜默了半個小時，才集體游走。
布萊克游到奧安尼斯身邊，開口：“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要和……”
他不得不停下，克制住不斷翻湧的悲傷。他曾以為在眾多人魚當中，他是唯一一條沒那麽喜歡柏略的。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要和，”他又重新張口，“柏略告別了？”
所有人魚都停了下來，看向奧安尼斯。
柏略沒有變成一灘水，而是被奧安尼斯帶了回來，但是他們沒有一條魚，見到過柏略的真身。
奧安尼斯的眼眸幽暗，如同此刻墨藍色的海面：“他現在只屬於我，他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他的魚尾一劃，整條魚游遠。
天已經黑了，他要快點回家，柏略還在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呱呱呱◎
柏略是一個怎樣的人？
“半夜十二點組織大家看鬼片, 結束後偷偷摸摸播放恐怖音效，嚇得人半死！”
“去年期末考掛科年級倒數，他問我為什麽不笑, 難道是覺得他年級第一的成績有瑕疵，還需要繼續努力！”
“明明做好了小組作業, 但擺出一副沒做的樣子，讓人著急上火。”
……
集體失控事件的第二天晚上，聯邦政府向公眾發布了兩篇內容。第一篇是情況通報, 公布真相。
江逾白從未想要消滅alpha和omega，也從不在乎beta。
他只是恰好生而為beta，便借長期存在在社會上對beta的歧視，制造了一場從“神帶來的二次進化”翻轉到“beta仇視AO, 想要AO集體滅絕”的驚天大騙局。
他之後假死脫身, 讓所有人誤以為一切結束, 將防心降到最低, 心甘情願吞下用來控制的藥物, 最後通過藥物和奧安尼斯的力量，達到控制所有AO的目的。
所幸被柏略和奧安尼斯聯手阻止, 並將其徹底殺死。
而第二篇，是訃告。
聯邦公民柏略, 在平息AO集體失控事件中, 起到關鍵性作用。
他理清紛繁覆雜的線索, 找出徹底讓那個AO擺脫控制的方法, 並以大無畏的精神以身赴死, 享年19歲。
“可有人對我糾纏不休, 是他幫忙趕跑的。”
“倒也在補考前借了我筆記, 問他問題完全沒有心理壓力。”
“但即使在忙於應對人魚問題, 也會在淩晨跟我認真探討可笑的性別轉換可能性，會為了防止我犯下後悔終生的錯誤，放棄了唯一能讓他獲得片刻喘息的普通校園生活。”
……
柏略，他作為beta，能走出瑞莫德區。
他從未接受過教育，但考上了聯邦排名第一的學府。
周圍的人經常被他氣得牙癢癢，可在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時間會想到他。
他一直調查違法人體實驗，接連曝光生物學界惡性事件，讓有歪心思的生物學家噤若寒蟬。
在直播江江逾白惡行的那一天，他距離名和利非常之近。但他既沒有要名，也沒有要利，而是要了一個重建瑞莫德區的機會。
他本可以活下來，但選擇了以生命為代價，阻止一切。
所以，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駐守在濱海區海軍研究實驗室基地的空軍beta少校，看到帶魚alpha在網上打下了柏略本可以活下來的那句話。
一天前，她駕駛著F37戰機，同帶魚alpha一起趕到瑞莫德區找柏略，最後載著柏略返回聯邦大陸。
她看著網上的討論，耳邊響起了昨天黃昏時分的風聲。
昨天，F37抵達柯恩城上空，柏略柏略按下停止錄制鍵，把手機留給了她，然後開啟座艙蓋，踩著黃昏的最後一縷夕陽一躍而下。
呼嘯的風灌進艙內，裹挾著她至今仍難以忘懷的低嘲話語。
而這句話語在當天夜裏就被她覆述，在她把存有柏略遺言手機，交到人魚手上之後。
.
Beta少校尋找奧安尼斯蹤跡時，奧安尼斯正在人魚水族館的內水池裏。
池內溫度很低，奧安尼斯一爪抱著柏略，另一只爪輕輕地用異能凝聚起潔凈的溫水，給他洗澡。
沙土、碎石、鐵屑、血汙將透明的水染成暗紅，從柏略血肉模糊的面龐、破了個大洞與外衣碎片黏連在一起的胸口、深可見骨的多處裂傷流進池裏。
痛。
好痛。
好痛啊。
傷口好像長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無法呼吸。
也好，他能體會到柏略萬分之一的痛苦。
奧安尼斯一遍遍清洗柏略蒼白的身體，直到水的顏色不再變化，將人抱緊。而柏略至始至終沒發出一聲抱怨，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僵硬著任由擺弄。
“怎麽這麽乖。”奧安尼斯紅著眼眶，親吻柏略脖頸上雲霧狀的淺斑。
淚水滴落在柏略脊背上的貫穿傷，沒帶來絲毫變化，就像他從抱起柏略開始就不斷輸入的治愈異能一樣，起不到一點作用。
奧安尼斯閉了閉眼，將柏略身上的水珠擦幹。他的蹼爪中凝結出一根冰針：“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讓你痛。”
冰針紮入柏略的皮膚。
接完斷臂，縫好傷口，奧安尼斯為柏略換上柔軟的衣物，將他抱進那間獨屬於他的暗室。
暗室的溫度已經降得極低，他把柏略放在那張貝殼床上，哼唱起催眠曲哄人入睡。
“要夢到我。”
他親了親柏略的額頭，離開暗室，來到江邊平臺。
與江逾白的一戰讓他突破了心靈感應的極限，他閉上了眼，開始在全聯邦範圍內呼喚同伴。整個聯邦大陸一片死靜。只有留在濱海區傳遞信號的人魚，發出哀鳴。
惠特利、艾爾、卡莎……
所有留在這裏的人魚，都已經死亡。
他護不了柏略，也護不了同族。但至少，他要把他們全部接走。
奧安尼斯辨別了信息素傳來的方向，躍入江水。
已經接近零點，中央行政大廈依然燈火通明，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走廊過道，工作人員行色匆匆，抱著文件在幾個部門穿梭。
盡管大部分工作人員自己也才擺脫控制，身心俱疲，但偌大的聯邦剛剛平息動亂，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們完成。
忽然，一股熟悉的信息素傳了進來。很淡，但被所有AO識別。
因為這股海底深淵般的氣息剛剛進入過所有AO的身體，拔除了他們體內的控制錨。
奧安尼斯。
所有人停止了動作，整棟大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
作為中央行政人員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柏略的壯舉以及死訊。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上前。
他們看著奧安尼斯進入前廳，停留在一片血跡之前，那是惠特利最後出現的地方。
人魚的屍體，已經化成了一灘瑩藍色的血水。
事實上，為了方便處理，江逾白的所有實驗造物在死後都不會保留太久。異能等級低的，或者是beta，會立刻變成一灘水，而等級高的，則需要半個小時。
在見到柏略前，奧安尼斯也不清楚柏略對類信息素誘導劑的大量使用，是否會徹底改變他的身體結構。
幸好嗎？
不，只是感到更加心痛。
此刻，奧安尼斯俯身，註視著那灘血水。血水被零食、飲料、白色的紙花包圍。
與布萊克截然相反，惠特利的性格很好，和人魚、人類都相處得來。
他是他們之中融入聯邦，融得最好的一個，會早起外出買一杯手磨咖啡，落日黃昏赴一場交響樂會。
也正因為如此，他留在了柯恩城的中央行政大廈。
但沒有一條人魚不向往海洋。
他在送他們離開柯恩城時曾說，等到秋天，一切都有條不紊了，他要去海底，順著洋流漂游。
奧安尼斯俯身，垂眸，蹼爪按在地上。
於是如深海一般的信息素蔓開，血水逆著重力，灌入了他隨身攜帶的玻璃瓶中。
零食飲料不方便拿，他拾起一朵紙花，貼在了玻璃瓶上。
他起身，向外游去，要前往艾爾的所在地。
而beta少校就是這個時候頂著所有人無聲的目光上前，將那部存有柏略遺言的手機，交到了奧安尼斯蹼爪上。
奧安尼斯整個楞住，過了良久，才眼睫微顫，道了聲謝。他的蹼爪輕輕地覆在手機上，輕聲問道：“他最後，有說什麽嗎？”
少校：“柏略坐上戰機後，先是問我要筆紙，但就要落筆前，說也不知道最後會不會變成一灘水，就改成了錄像。他一直錄，錄到了跳下戰機的前一秒。”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柏略最後的那句話，是否該告訴奧安尼斯。
但她又有什麽資格做出不說的決定？
“他跳下戰機時，說了句話，”於是黃昏的風再次響徹耳畔，她的聲音穿越時空，和柏略的低嘲重疊在一起，“‘我終歸是一個自私的人’。”
柏略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可以用很多詞來形容，但這些詞裏，絕沒有自私。有個一直保持靜默的行政人員，聽到beta少校這樣說，都忍不住出聲否認。
“才不是。”
但是柏略自己，卻在生命的盡頭，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Beta少校當時就在現場，聽過柏略的遺言。她知道這句話的完整表達，應該是——
“對於奧安尼斯來說，我終歸是一個自私的人”。
盡管她清楚柏略的說話對象，但依然不明白為什麽柏略要說自己自私。
讓戀人向前看，怎麽會是自私？
因為戀人不會願意。
不過——
“沒關系。”奧安尼斯將手機貼在胸口，“我也是一條自私的人魚。”
.
聯邦發訃告的當天黃昏，奧安尼斯為同伴舉行了葬禮。
落日熔金，帕菲克洋蒼茫無垠。十幾條人魚一魚捧著一個玻璃瓶，浮在海面上，集體吟唱。
【惠特利、艾爾、卡莎……】空靈浩渺的吟唱結束，奧安尼斯一一念出了他們的名字，【願你們的靈魂回歸海洋。】
盛放著瑩藍色血水的十幾個玻璃瓶如落日一起，墜入海底。
人魚靜默了半個小時，才集體游走。
布萊克游到奧安尼斯身邊，開口：“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要和……”
他不得不停下，克制住不斷翻湧的悲傷。他曾以為在眾多人魚當中，他是唯一一條沒那麽喜歡柏略的。
“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要和，”他又重新張口，“柏略告別了？”
所有人魚都停了下來，看向奧安尼斯。
柏略沒有變成一灘水，而是被奧安尼斯帶了回來，但是他們沒有一條魚，見到過柏略的真身。
奧安尼斯的眼眸幽暗，如同此刻墨藍色的海面：“他現在只屬於我，他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他的魚尾一劃，整條魚游遠。
天已經黑了，他要快點回家，柏略還在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