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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呱呱呱呱呱◎

實驗室裏老舊的日光燈粉碎大半, 不方便搬走的試驗臺四分五裂，本來用作隔斷的墻壁塌陷露出鋼筋，碎片、石灰散落一地。

柏略沒有測試過實驗室的堅固程度, 但地面入口下來就是實驗室，距離很近, 就算坍圮下來，也很難對異化因子逼近於S級的阿納托利造成嚴重傷害。

不過露出的鋼筋依舊堅固，在經歷阿納托利狂風暴雨一般的信息素肆虐後, 完全沒有變形。

柏略繞過實驗區，順著地面上魚尾拖動的痕跡向前走。

找到奧安尼斯和阿納托利不應該是件難事，畢竟後山的地下實驗室就那麽大。但他沒找到，因為實驗室變大了。

柏略站在休息室中, 看著恍如深淵巨獸般幽暗的入口。風從入口處灌進來, 不帶一絲長期封閉的黴味。他只覺一陣寒意襲來, 身上瞬間布滿雞皮疙瘩。

他把手按在入口邊緣的碎石和斷裂磚塊上, 江逾白到底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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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裏差不多和柏略同時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柏略進入地下實驗室之前, 瓦西裏曾表示自己也要一起下去。

瓦西裏：“雖然說五小時的時間沒到，可下面的情況未知, 你畢竟只是一個beta。”

“阿納托利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你。”柏略說，“但就是因為下面情況未知, 所以總應該有人留在上面。”

畢竟連奧安尼斯都詭異得遲遲沒有出來。

瓦西裏：“那就更應該是我下去。”

“這種關鍵時期, 他看到你要是以為你想做什麽, 豈不是非常容易直接高興得死掉？”

柏略看了眼腕表, 直接躍了進去。既然說了五小時, 他自然會做到五小時。

於是瓦西裏等待, 但並沒有等很久。

大概不到十分鐘, 被柏略關上的入口就再次打開, 柏略的聲音從地下傳來，因為焦急連音調都有了變化：“上將，阿納托利的情況不妙，需要趕緊下來！”

！

瓦西裏沒有絲毫猶豫就跳了下去，通道比他想象得更深，地下空間距離地面隔著起碼十米的距離。

落地昏暗，但S級異化者視力極佳，周圍墻體的材質堅硬，和專門關押暴動異化者的監禁室一致。

他不由驚詫，但阿納托利痛苦的喘息伴隨著信息素傳了過來。他便來不及詢問，直接超越了前方帶路的身影，來到一處挑高的四方室，蹲下，查看躺倒在地的阿納托利。

呼吸急促，面色潮紅，體溫目測超過四十度，處於昏迷之中。

不過信息素井不混亂，是好轉的跡象。

柏略是beta，聞不到信息素，所以判斷失誤很正常，可——

瓦西裏直覺不對，抱著兒子就立刻站起，但沒有柏略關門的速度快。

“柏略？！”瓦西裏一掌拍在了大門上，鋒利的狼爪抓在合金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大門紋絲不動，只有柏略變了調的聲音從雙向傳音孔傳來：“在剛剛的幾小時裏，我仔細思考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幫你們一把。”

瓦西裏：“你什麽意思？”

“讓你們冰釋前嫌，修覆一下父子關系啊。”外面的人語氣理所當然，“畢竟認識一場，死前還是不要留遺憾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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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略對瓦西裏的遭遇恍然不知，此刻他正走在幽深的通道裏。四周昏暗安靜，似乎沒有盡頭的通道裏，只有他的腳步聲回響。

江逾白到底想做什麽？

他和二次進化，是不是有關系？

對於第二個問題，柏略一直持著否定態度。

原因很簡單——就像只要是理智尚存的人，都不相信是他帶來二次進化的一樣——無論是他，還是江逾白，他們都是二次進化完全不涉及的beta，能和二次進化有什麽關系？

但就在剛剛，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不僅是他，幾乎是所有人，都把二次進化當成目的。

但二次進化要是壓根不是目的呢？

那beta是不是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出現？

柏略停下腳步，前方是一堵墻，通道竟然是個死胡同。

但怎麽可能真的是死胡同？

且不說他至今都沒看到奧安尼斯和阿納托利，光說江逾白，就應該不是這麽無聊的人。

柏略將手貼在墻體上下摸索，終於在觸碰到右上方的位置時，墻體發生了變化。一個尖銳凸起冒出，劃過他的掌心。

“驗證通過。”

與實驗室入口處一模一樣的機械音響起，一間滿滿當當的書房，出現在了柏略的眼前。

！

柏略琥珀色的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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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聯邦進入了雨季。狹長的雨帶跨越了不同的時區，帶來淋漓的雨。柯恩城所處的區域是最早暫停雨水升起濃霧的。

【等等，是我的錯覺嗎？】

【……好像不是，我現在的癥狀，和我媽之前二次進化的時候一樣】

【就是那個霧，就是那個霧！】

【天降甘霖啊朋友們！賊老天終於看到倒黴鬼了嗎？每次都和進化擦肩而過，這次直接全城！】

【全人類二次進化要來了嗎！！！】

【哈哈，本beta就看看不說話……】

【本來就不管beta的事啊，跳出來找什麽存在感】

【哈哈哈，再不找存在感就要滅絕了嘛，殘次性別嘛，你看二次進化帶他們玩了嗎】

……

一個、兩個、三個……

柯恩城裏不斷有人發現，雨後升起的並不是一場普通的霧，而是二次進化濃霧！

其他地區的人們欣羨不已，有的人行動力高，在網上看到消息之後，立刻動身，啟程前往柯恩，為自己爭取二次進化的機會。

但行動力高有時候並不是件好事，因為大霧並不只是籠罩在柯恩城，它正隨著雨帶蔓延，像是一只不斷成長壯大的巨獸，要吞噬整個聯邦。

後山實驗室隱藏著的書房裏，柏略看著寫有“ALPHA”和“OMEGA”字樣的橫幅。

Beta當然可以發起二次進化，如果二次進化根本不是目的，而是誘餌。

讓所有AO心甘情願地接受濃霧，爭先恐後地走進濃霧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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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把瓦西裏和阿納托利困住的人，耐心地向瓦西裏解釋：“千萬不要誤會，我說的死並不是指阿納托利會死。”

他在外面靠著墻，對著手中小巧的設備道：“準確來說，是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柏——”

瓦西裏消音在了那人按下的切換鍵中，他要和另一個人對話了。

他要對話的那個人，此刻正向那兩條橫幅走近。

橫幅上打著大大的叉，顏色濃烈得像要滴下來的血。

柏略一把扯下橫幅，緊接著，一個和他有八分相似的聲音，從雙向傳音孔傳來：

“江老師，您終於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如果覺得本章內容不能解釋所有疑惑，是對的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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