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減價了！洗發水買一送一！綠豆餅五塊一包！”放在某貨架上的喇叭正在循環播音。

超市裏的人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重覆的買走每一天所需要的用品跟食物。

“有會員卡嗎？”收銀員像機器一樣重覆一樣的話。

“沒有。”或“有。”

人們付完錢陸續的尋找通往一樓的電梯。

然後回家，吃飯，洗澡，睡覺，結束重覆的一天。

當第二天，太陽升起，公交車出租車汽車上面，全是一樣僵硬的臉。

日覆一日，久到不懂活著的意義。

“一會一起去喝酒啊？”

“不了不了！”

“那行吧。”

“謝謝謝謝。”兩個男人結伴逛超市的對話。

“你可不可以別再煩我了！我每天都要工作我很累啊！你可不可以不要一點小事就要找我？你是小孩子嗎？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不可以體諒我？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崩潰了？我也不想上班，我連活著都不想啊！！”二十多歲的男人崩潰的坐在超市地上，用薯片遮著臉在哭。

周圍的人像蜜蜂聞到花香，紛紛圍了過去。

冷漠的表情跟閃光燈相機哢嚓聲。

“終於可以發朋友圈了。 ”

“哈哈一個大男人也哭！”

人們嘲笑諷刺著。

“滾開！不要拍了！我很好！”男人推開人群離開了超市。

人們失望的散開，偶爾再提上兩句剛剛的事情。

“先生，這裏好怪。”柳浮塵扯了扯我的衣服小聲說道。

我笑了一聲，沒做答。

這樣的人，不是到處都是嗎？

“哎你看，那個男人好怪啊！一個人在那裏笑，眼神看起來也好奇怪啊……”買零食的高中生女生跟閨蜜說著。

“大概是瘋子吧。”公主切的女生頭也不擡的下定義。

“但也不太像……，就是直覺得有些奇怪。”女生挽著閨蜜的胳膊皺起眉毛說道。

“……明天還要上課呢。”公主切看了一眼籃子裏面的零食，覺得差不多了，說道。

“那好吧，我們去付錢。”女生點頭道，拉著公主切往收銀那邊走。

“呲呲！”突然超市的燈壞了，一切事物看起來都加了幾分詭異。

“你們終於來了！快點救我出去！我是被這個超市的經理買回來的，他平時上班都把我放在二樓經理辦公室裏面！我只能拖一點時間，你們一定要救我出去，我不想再替他做事了！”

是懷表照片上面的那個女人。

女人說完就消失了。

超市天花板上面掛的燈閃了閃，又重新好了起來。

“去二樓。”我看了柳浮塵一眼，發現他在盯著別人手上的手機。

我立馬皺眉，不管他，直接找到電梯坐到二樓。

柳浮塵過了一會才跟上。

我轉身看了看他的手，這次他沒藏起來，他手上沒有任何東西。

“先生，辦公室。”柳浮塵指著掛牌子的房間笑道，牌子上面寫了幾個字，經理辦公室。

因笑而露出的獠牙上面有一點紅色。

“……”我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打開辦公室門。

辦公室裏面空無一人，唯一的一張桌子上面立了一個東西，用紅布遮著。

辦公室墻上還掛了一個字。

財。

字體潦草，宣紙上面還潑了幾滴墨，用金邊框裱起來的。

窗外此時突然出現一張慘白的人臉，人臉旁邊有幾條蟲腿，就要打開窗戶爬進來的樣子。

背景是漆黑的夜色跟周圍建築的霓虹燈。

“既然來了，就做我的晚餐吧！嘎嘎嘎！”人臉笑的像只鴨子。

那幾條腿扒開了窗戶，人臉跳到了地上就轉眼間變成了個穿藍色運動服的肥胖男人。

男人笑沒了眼，雙下巴也跑了出來。

“從來只有我吃人。”還沒有哪個夠膽吃我。

“我偏要吃了你！”肥胖男人摸了摸禿頭，雙眼冒光，一臉惡相。

“破刀。”我念咒召喚著，視線註視著雙手手心。

沒有管男人已經發起了攻勢朝我跑來。

低沈的刀鳴跟一道紅光，一把似劍又似刀的紅色物體躺在我的手心上。

那是我的刀，名破。

以血肉來鑄造，又血養了九十九天。

“破刀哈哈，去死吧……”男人離我僅十厘米，我轉動刀身，面無表情的盯著男人的臉。

刀已經刺了進去，在男人的蟲子快要爬到我身上之前。

男人的表情從興奮轉變成呆滯、恐懼。

“不可能！”男人的肉身被破刀蠶食至盡，只剩下一點灰燼掉落在地上。

看了看鐘，過程不過三分鐘。

我面無表情的將破刀收回戒指，然後走向那顫抖的紅布。

紅布掀開，是一尊女石像。

“先生！”柳浮塵剛剛還沒來得及出手，此刻跑過來抓著我手就往他左胸上放。

“你沒心跳讓我聽什麽？”我看著他眉間的那顆紅痣，抽回了手問道。

他聽了低下頭不再出聲，又悄悄將雙手藏在袖中。

“那個……能幫我超度嗎？”女人從石像裏飄出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不會超度。錢拿了事辦了，其他的我不管。”我說完走出辦公室。

又去三樓買了好幾包紅色萬寶路、一瓶白酒，兩袋速凍餃子，幾個西紅柿跟雞蛋。

才和柳浮塵一起回家。

回到家後，我就把速凍餃子煮了，坐在沙發上看著《辣椒咖喱》電影，抽煙吃餃子。

“先生看我……”柳浮塵偷喝了一點白酒，臉有些紅，在我面前飄來飄去。

“看你會飛？”我嗤笑一聲，示意他別擋著電視。

柳浮塵瞬間低落的飄到角落，蹲了一會，然後去了廁所。

沒多久就傳來嘔吐聲。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走到廁所門口，看著抱著馬桶嘔吐的柳浮塵。

看了一會。

他開始背對著我，不讓我看他嘔吐的樣子。

紅衣顏色黯淡，側臉也被墨發擋住。

骨節分明的雙手抱著白瓷的馬桶，背部微微彎曲。

紅衣沒遮住的腳露了出來，仍然是赤足。

腳踝有些突出，跟他的鎖骨一樣。

看夠了，我隨便洗了把臉就出了廁所。

關了電視，將剩下的餃子放進冰箱冷藏櫃，然後回房間睡覺。

結果半夜睡的不安穩有些胸悶，猛地醒來，睜開眼睛才發現是柳浮塵隔著被子趴在我身上。

“先生做噩夢了嗎？”柳浮塵也跟著睜開眼睛，只是眼裏清明一片。

他的墨發垂在我脖子周圍，癢癢的。

“出去。”我皺眉冷聲道。

柳浮塵咬唇執著的盯著我許久，見我始終不肯松口，才洩了氣，從我身上爬下去。

走到房間門口打開門後，又轉身看向我，看了兩秒，低著頭乖乖的退了出去。

我在他關上門後坐起身，有些煩躁的皺眉。

月光從窗簾透了進來，照著那麽點微亮。

再無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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