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拉開窗簾，看著窗外夜空上的月亮，我突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我加入鶴族沒多久，才一百歲，按鶴族的壽命來算，就是弱齡，人形也只能變成小孩樣子。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就跑到人界去玩，抓到一個比我還弱的鬼魂，但他比我大一百歲。

他長的很醜，臉又白又水腫，衣服也是白色的，沒穿鞋。

就是個水鬼。

為了把他順利的帶進仙地，我把他變成一個小小的布娃娃。

當成玩具。

他那時候身上全是怨氣，都沒了自己意識。

“你還給我！還給我！”那時年幼的我還無法對抗成年鶴。

“萬鶴，你知道鶴族有規矩的，任何鶴都不能將人鬼妖帶進仙地。”

它用劍刺穿了我的娃娃，白衣變成了紅衣。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鬼也有血。

“我早晚要殺光你們！！”我拼死搶到娃娃，趁他還沒灰飛煙滅的時候將他送出了仙地。

我知道，他本來就弱的連我都打不過，那一劍下去，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所以我沒有找他。

後來遇到那個男人，他跟他的眼睛有些像，所以我才對他著迷了一時。

有些後悔沒有給他取個名字，連稱呼都只能用“他”。

鬼魂如果死去，就沒了下世，什麽都沒了。

“哈哈……”我扶著額頭笑了一會，又擡起頭盯著那月亮看。

仙地也有月亮，跟人界的月亮一樣的慘白。

窗簾“唰”的一聲被我拉上，房間又變成了昏暗的模樣。

我重新坐回床上，看著手發呆。

過了一會才發現，我不知不覺的把翅膀伸了出來。

“就該殺幹凈的。”

那些鶴看著就惡心，白的像死人花。

“先生？！”柳浮塵因為不需要睡覺，所以一直清醒的徘徊在客廳。

也第一時間感覺到了氣息的消失。

“先生你……”柳浮塵看著眼前飄動的窗簾跟破碎了一地的玻璃，呆呆的站在原地。

“去了哪裏……”直到被夜風吹回了神，才緊張的追著氣息跳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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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鶴你瘋了？！大半夜不睡覺來殺人！！”

“你們是妖怪，不是人。”

我殺紅了眼，身上全是甲乙丙丁的血，手指也因為長期的戰鬥而輕顫。

“你自己不也不是人嗎？！”萬黎陽持劍相對罵道。

我表情淡漠的看了一眼身旁著火的房屋，又慢慢的轉過頭對萬黎陽笑道：“我說我是人，我就是人。我說你們是妖怪，你們就是妖怪。”

“好哇！有本事你把我們這上下幾百口全殺了！！”萬黎陽跟萬紅德身後的是，所有的族鶴。

野火蔓延，煙火連天。

火光照在每個族鶴的身上，表情都一致的憤慨。

“我正有此意。”

慘叫聲接連不斷，斷手斷腳堆成了山。

“萬鶴！我雖然對你沒多好，但是自問也不差！你為什麽要殺我？！”

聽到這句話，我將爪子停在他脖前的一厘米，看著他憤怒的臉笑道：“壞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正當我要下手的時候，天邊來了一位坐在紅雲上，身鍍金光的怪異男人。

男人一頭六臂，腦袋長了兩張臉，一面是惡一面是善。

身上穿著印度風格的衣服，將惡面對著我。

“汝可知錯？！”聲如敲鐘，回蕩在空中。

“不知。”我雙耳一陣刺痛，一摸，將手伸回眼前，才看見了血。

“汝所犯之罪有四！一，汝冷血，傷害養育之人！二！汝殘忍，殺同族，食之肉！三！明知妖鬼殊途，還妄想同眠共枕！四！大逆不道，膽敢偷取金丹！！”兩面神盤腿而坐，說話間電閃雷鳴、暴風大雨。

一道道紫雷從天劈下，我皺眉躲避，身上也被淋濕了個遍。

“那又如何？你又不能渡我，講那許多做什麽？”我朝天笑道。

“大膽！！”兩面神突然站了起來面目猙獰的吼道。

山崩地裂，地面生生裂成兩半將那些屍體吸了進去。

風雨雷鳴間又突襲洪水。

整個地獄的模樣。

“你不是神嗎？你看看你做的這些。”我飛在半空中，離兩面神不近不遠，看著底下的慘景問道。

“……改日吾再來追究！”兩面神又盤腿而坐，驅使著紅雲去往了西方。

鶴族死的死傷的死，已經達到我的目的。

我飛出仙地回到人界家裏。

客廳沒看到柳浮塵，我去了我房間才看到他。

他蹲在窗戶下面，腳邊是玻璃渣子。

墨發跟紅衣拖在地上。

“先生去了哪裏？我好擔心先生，但是又找不到先生……我好難過……”直到我走到他身邊，他才起身抱住我平靜的訴說著，只是眼睛紅紅的，有哭過的痕跡。

“這滴血可以感應到我，不過要我來啟發。”我抱著他的腰，感受著熟悉的冰冷跟硌人。

嘴唇貼上了他的眉心，吻了吻那滴血變成的紅痣。

“先生身上全是血……，我去給先生準備熱水。”柳浮塵睫毛顫了顫，聲音有些不穩，逃跑一樣的推開我飄出了房間。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門口，然後將窗戶恢覆原樣，重新拉上了窗簾。

應該很容易猜到那個娃娃是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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