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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尋歡苦口婆心的勸道:“小雲,我知道你現在很難聽得進去我的解釋,不過今天晚上梅花盜會出現,我不能放你一個人亂跑。”
龍小雲見掙不開,惡向膽邊生,怒吼道:“我就算是被梅花盜殺了,也好過面對你這個偽君子!”說完趁李尋歡心神被震的時候狠狠踩了他一腳,又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李尋歡一時沒抓住他,讓他跑掉了。
“小雲,聽話,快點跟我回去。”李尋歡的速度哪裏是龍小雲比得上的,很快就被追到了。
龍小雲此時已經站在了湖邊:“你要是再敢過來,我就跳下去!”
李尋歡生生定在了原地,心驚膽戰的看著他在湖邊搖晃的身體,聲音都繃緊了:“好,我不過去,你不要緊張。”
龍小雲得寸進尺道:“你要答應我,離開我家,永遠別回來!”他見李尋歡為難沈默,又往湖邊移了兩步:“你不答應的話,我真的會跳!”
他見李尋歡的臉色突然變了,像是想要撲過來:“小心!”
等龍小雲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一個黑衣人捉住了。
李尋歡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請問閣下是何人,為何捉住一個無辜的孩子!”
那人冷冷道:“我就是梅花盜,你帶我安全的出去,我就放了龍小雲!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興雲莊的少主!”
梅花盜也算倒黴,在外面被一個快劍少年追殺,逃到了興雲莊,又發現興雲莊裏埋伏了很多人等著抓他,能護著他的林仙兒也不知所蹤,見龍小雲落單,自然就想到挾持龍小雲逃出去,可惜,他小看了他的對手李尋歡,也小看了龍小雲。
龍小雲此時已經不覆剛剛的激動,反倒是顯得很冷靜,有種不該出現在人質身上的冷靜:“你無非是想要逃出去,也不想要得罪我們興雲莊,我這麽小的年紀,對武林第一美女沒什麽興趣,自然不會想要殺了你娶她,你先把我脖子上的刀拿下去,放在那裏我心驚肉跳的,記不起來出去的路。”
梅花盜:“哼,你少耍花樣。”
龍小雲笑道:“我沒有耍花樣,我這個人一向討厭別人威脅我,你如果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撞在你的刀上自殺,你可是要給我陪葬。”
梅花盜遲疑了。
龍小雲道:“你放心,我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哪裏是你的對手,那邊那個雖說武功很高,但是他對林仙兒也沒興趣,況且你有我這個人質在,他是不會動手的。”
梅花盜心想,這小鬼說的也算有理,他望向李尋歡:“你把你身上的飛刀都拿下來,扔遠了。”
李尋歡於龍小雲對視一眼,從懷裏拿出了一把飛刀,扔在了一邊。
梅花盜這才放下了架在龍小雲脖子上的刀,打算改為扣住他的脈門,可惜,就在這電石火光之間,龍小雲不知從哪裏拔出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直直的就往梅花盜的心窩插過去,饒是梅花盜反應及時,也被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塊肉,他又痛又怒,舉刀便要砍下去,動作進行了一半,卻僵住了。
他再也出不了刀了,因為他的咽喉處不知何時已經插了一把飛刀——小李飛刀。
9誘拐
他根本沒有看到李尋歡從哪裏出刀的,甚至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死了。
李尋歡飛身掠過去,抱住了龍小雲,緊緊地,那力道好像要把人勒緊自己的身體裏。
龍小雲想要掙紮,卻意外的發現抱著自己的人竟然在顫抖!他怔了怔,默不作聲的任由李尋歡抱著他,甚至伸出小手拍了拍李尋歡的背以做安慰。
“現在梅花盜已經死了,你也可以走了。”龍小雲的聲音很冷,但是他畢竟年紀還小,所以並不能完全隱藏心裏的情緒,李尋歡明顯從他的眼睛裏捕捉到了不舍。
“你真的想讓我走?以後再也不見我?”
龍小雲掙開他,轉身往前走,頭也不回道:“自然是真的,你在這裏只會破壞我的家庭。”
李尋歡卻不走,就算梅花盜死了,他也不放心,剛剛那一幕足夠嚇到他了。
龍小雲都回了自己的房間,李尋歡還跟在身後。
他回身瞪著李尋歡:“你到底想怎麽樣!”
李尋歡嘆息一聲,道:“小雲,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不過有的時候並不是眼見就為實。”
龍小雲坐在床上,脫了鞋子,把自己抱成一團,歪著頭枕著膝蓋,喃喃道:“娘很疼我,她總是給我穿最好的,吃最好的,無論我想要什麽,她都滿足我,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
李尋歡在心裏嘆氣,詩音的確是一個溫柔的人,就是太寵著孩子了。
龍小雲接著說道:“其實娘並不是真正的關心我,她從來也不在意我心裏到底想什麽,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難過。我從小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就記得娘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發呆,看著書本發呆,看著琴發呆,有的時候,就突然的哭了起來,問她為什麽她也不說。”
李尋歡聽得心抽痛起來,忍不住的咳嗽,卻生生的忍住,不讓它咳嗽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詩音,還是在心疼小雲,或者是……兩者都有。
他撥弄著自己的手指道:“爹每次見娘這樣,都會偷偷的嘆氣,有的時候我都見到爹紅著眼圈,我卻什麽都不敢說,我在外面無法無天,在家裏卻什麽都不能說,裝作娘的乖孩子,每天看起來都開開心心的。”
李尋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摸向了龍小雲的頭頂,龍小雲並沒有躲開,反而意外柔順,和他之前的態度判若兩人。
龍小雲小鹿一樣的烏黑眼眸看著李尋歡道:“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爹的那些朋友,那些人除了吃喝,就知道錢和權,真的是很惡心。但是爹爹從小就教我,要忍住自己厭惡,收攏那些能為自己所用的人。”
李尋歡溫柔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溫聲道:“我也不喜歡那些人,你以後可以不用理他們。”
龍小雲笑了笑,可是這笑容裏卻並沒有多少笑意:“我和你是不一樣的,李叔叔……”他突然道:“你走吧,離開這裏,我不是賭氣,是認真的。”
李尋歡不免要難過了,為什麽龍小雲還是這麽討厭他?“我和你娘真的是清白的,我無論如何都不回去破壞我大哥和表妹的幸福。”
龍小雲此時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理解,這樣的龍小雲,竟然讓李尋歡有一種跟同齡人交流的感覺:“我相信你。”
李尋歡如釋重負的笑道:“那再好不過了。”
龍小雲卻搖搖頭:“我相信你有什麽用呢,爹他不相信,李叔叔,我之所以會去娘那裏,是我偷聽到爹和秦伯伯一起密謀要誣陷你為梅花盜。我怕你當我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所以想先找娘說,沒想到……”他推了推李尋歡:“你留在這裏,我爹早晚會害了你,如果我爹害了你,我娘一定會恨我爹,所以,你走吧。”
李尋歡這才明白,小雲這麽著急趕他走,原來是為了他著想。一時間,也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有欣慰,有感動,還有對這個少年發自內心的憐惜:“我明白你的意思,這裏已經不屬於我了,我早晚也會走,不過,我想要收你為徒,是真心的。要不……你跟我一起走?等學成了再回來?我可以帶你一起行走江湖,你不是很喜歡聽我說江湖故事嗎,我可以帶你一起經歷,再一邊教你武功。”
龍小雲有一些心動,但是又舍不得父母。
李尋歡見狀再接再厲:“我想你父母也希望你將來有出息,能光耀門楣,我不只可以教你武功,我也可以教你讀書,讓你也和我一樣文武雙全,如果你想家,我也可以隨時陪你回來看看。”
龍小雲畢竟是個孩子,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著武俠夢,向往著外面更寬闊的世界,他也不例外,輕而易舉的就被李尋歡描繪的畫面給吸引住了,他有些猶疑道:“我武功這麽差,你帶著我一起,我會變成你的累贅的。”
李尋歡自信的搖著扇子笑道:“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人能讓我懼怕,你只管放心,更何況,不出幾年,我便可以讓你變為武林新一代的佼佼者!”
李尋歡此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混著他骨子裏的書卷氣,說不出的有魅力,龍小雲心想,如果我也能變成像李叔叔這麽厲害的人,那該有多好,娘一定會很開心吧。
李尋歡合起扇子,擡眸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我會留在興雲莊等著你的答覆。”
龍小雲此時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帶著一種堅定,有著少年特有的義無反顧:“不用考慮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李叔叔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不如早早離去!
李尋歡心裏已經放起了煙花,眼睛也笑成了彎彎的月牙,伸出一只手道:“我們擊掌為誓。”
龍小雲此時才真正露出了笑容,帶著點天真俏皮道:“好,誰要是反悔,誰就是王八!”
10圈套
初春的清晨還帶著幾分嚴冬的寒冷,風有些大,吹動了滿枝的梅花,花鋪了滿地,暗香殘留。
李尋歡深吸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裏的石桌旁,展開手裏的折扇平舉於胸前,不一會兒,扇子上就落滿了梅花,他憐惜的把梅花溫柔的捧起,放在一塊絲綢手帕上,四角折了上來掩住了花朵。
隨後用飛刀在地上挖了個坑,把抱著花朵的手帕埋了起來,再把土掩上,李尋歡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忽而有感而發道:“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冷土掩風流。”一個美妙的女聲接道。
寒風帶動了他的舊疾,李尋歡輕咳兩聲,忽而望著柱子的方向不確定的喊道:“詩音?”
一個身著紫衣的美貌夫人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極為溫柔婉約,就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只是這仙子面色太過蒼白。
隨著林詩音的走近,李尋歡的身體逐漸緊繃,一雙眼睛在看了林詩音第一眼後,就移到了石桌上。
林詩音施施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她此時臉上帶著笑,眼裏是來不及藏好的情愫:“表哥,聽說……你要帶小雲一起離開。”
李尋歡忽而放松了身子,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淡淡道:“他都告訴你了。”
“表哥,小雲從小就被我寵壞了,我自然也是知道他現在無法無天的做派,你……願意好好教導他,我自是感激的。”林詩音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小雲好,不過夫君他必定不會同意的,你也知道……他……唉,我來是想告訴你,你先帶著小雲走吧,剩下的事情由我同夫君解釋。”
“不行,詩音,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著想,但是我萬萬不能因此讓你陷入泥沼。”李尋歡黏在石桌上的視線不受控制的投向林詩音:“你應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我不願意讓大哥心中的猜忌擴大,這樣受傷害的只會是你。”
“我已經讓你的朋友鐵傳甲帶著小雲先走了,他們就在不遠處的隆運客棧等你,你……快些去同他們會和,小雲那個小皮猴等的無聊了,一定會闖出些禍端的。”林詩音一時忘形,拉起李尋歡往外走,走了兩步才突然放開了手,退了半步,把藏在身後的包袱遞給李尋歡,勉強笑道:“表哥,這裏面是我給你做的一些糕點,你帶上,快點離開吧。”
李尋歡搖頭,神色覆雜的望著她:“你親自來催促我離開必定有原因,弄不清楚的話,我是不會走的。”
林詩音跺了跺腳,無奈道:“他們懷疑你是梅花盜,早已布了天羅地網要抓你。”
李尋歡吃了一驚:“怎會如此?我昨晚明明殺了那個梅花盜,他們沒有見到那個人的屍體嗎?”
林詩音道:“我也不清楚,他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尋歡搖頭:“我走了你怎麽辦?”
林詩音苦澀的笑道:“這裏是我的家,我還能去哪裏呢?”她滿眼的懇求道:“就算我求你了,你快些走吧,帶著小雲走的越遠越好,別讓他學他的父親,做個無恥的偽君子。”
看來詩音已經知道大哥密謀謀害自己了,只是不知道是從小雲口中得知,還是她自己發現了什麽證據。李尋歡片刻就在心裏下了決定:“詩音,你是不是誤會大哥了,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林詩音心急如焚道:“表哥,難道我會騙你不成,我親耳聽到他們要來抓你!”
原來是她自己發現的,想來也是,小雲這麽聰明,已經逼我離開,又怎麽會因為沒有發生的陰謀而去破壞父母的感情呢,不過……前世詩音就是為了我和大哥反目,如果今生依舊這樣,豈不是會重覆前世的慘劇?但是我又該……怎麽做呢?大哥他沒那麽容易放過我,男人的妒火有的時候燒的比女人更為可怕。
不過是火光之間,李尋歡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許多念頭,甚至想過不如帶著詩音一起私奔,一了百了,不過,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就算他自己不在意名聲,但是詩音和小雲以後該怎麽做人啊。
“快走啊!”詩音真是急了,硬拉著李尋歡往密道的入口走。
“詩音!尋歡!你們在做什麽!”龍嘯雲帶著一幫子人趕過來,怒視林詩音握著李尋歡的手,捶胸頓足道:“下人們告訴我你要帶著詩音私奔,我還不相信,如今……如今你對得起我嗎?!”
林詩音在龍嘯雲出現的那一刻就觸電了一樣放開了李尋歡的手。
李尋歡心裏悵然若失,詩音到底還是在乎大哥的,他們原本日子就過的很和樂,都是我的出現,讓詩音又陷入了痛苦中。
“大哥,你誤會了,我今早打算離開,大嫂是來為我送行的。”李尋歡臉上擠出了一絲笑道:“剛剛之所以握著我的手,是因為我舊疾犯了,咳得厲害,她不過是扶我一下。”
龍嘯雲聽罷把林詩音拉到懷裏,問道:“是這樣嗎?”
林詩音面無表情道:“你既然不相信我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龍嘯雲緊張的解釋道:“是我太在乎你了,太在乎我們的家,才會這麽草木皆兵,是我的錯,詩音,你原諒我,別生我的氣。”他對著李尋歡道:“尋歡,是大哥錯了,你幫我勸勸你大嫂。”
李尋歡低頭看著地上,兩人融為一體的影子,自嘲的牽動了下嘴角,等他擡起頭時,種種脆弱已經全然不見分毫,他溫然笑道:“大哥,我從來未曾怪過你,只不過……一大早的,大家不在家裏的溫柔鄉中,來找我這麽一個病鬼有何指教?”
巴英:“梅花盜,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你最好快快束手就擒!”
“梅花盜?”李尋歡歪頭想了想,突然拿紙扇敲了下自己的額頭:“我想起來了,梅花盜昨晚不是被我殺死了嗎?”他笑的純良:“我可沒那個福氣娶到林仙兒,至於錢財,我也不在乎,所以,你們誰想要領了這功,隨你們的便,何必把大好的生命犧牲在誣陷我的這種小事上。”
“休得胡言,昨夜一更,我們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冷香小築外,等著梅花盜。結果梅花盜雖然來了,但是因為輕功暗器了得,又離開了。”
藏劍山莊少主游龍生道:“死的人不過是林仙兒的下人,更何況,當時整個興雲莊外都有埋伏,梅花盜是逃不掉的,所以殺他的那個人,極有可能是梅花盜!而梅花盜殺人的願意,必定就是掩人耳目,混淆視聽!”
李尋歡笑著點了點頭:“分析的有點道理,所以說,因為我沒有參與你們的捉賊大計,我就變成了那個賊嘍,這邏輯當真有趣,有趣,不愧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果真既有見地,思考問題的方式不是一般人比的上的。”
“你——你你——”游龍生原本白皙的臉此時紅透了,他還從未被如此羞辱過,李尋歡這是第二次了!
“我——我我什麽?話都說不好,還學別人走什麽江湖。”李尋歡搖著扇子道:“我要是你,就回家練好了說話再出來。”
秦孝儀拄著鐵拐道:“哪有人記得上李探花的牙尖嘴利,只是,李探花在夜裏一更時又在做什麽,有誰能證明呢?”
那個時候李尋歡還在林詩音的小築裏,這……原本兩人見面光明正大,但是,一來,那個時間的確是太晚了,二來,剛剛還被懷疑私奔,如果說出了昨晚和詩音在一起,那麽詩音的名節豈不是毀了。
想到了這裏,李尋歡道:“我和龍小雲在一起,我們在聊天,後來他被梅花盜擒住了,我為了救他殺了梅花盜,之後便送小雲會去,在他那裏待到了二更天。”
11江湖再見
秦孝儀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現在龍小雲已經失蹤,你便是說什麽都已經死無對證。”
李尋歡依舊笑的瀟灑俊逸,讓別人一點兒也看不出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他故作疑惑道:“這麽說,秦大俠是可以肯定龍小雲一定回不來嘍。秦大俠果真不愧是武林中的大英雄,大人物,什麽事情都胸有成竹。”
秦孝儀被他說得老臉一紅,冷哼一聲,走到一邊。
李尋歡搖頭嘆道:“這麽說來,在下現在是百口莫辯了,也罷,既然你們如此不珍惜生命,我又何必替你們可惜。”
游所為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以為你今天能把我們全都殺了?!”
李尋歡微笑著搖了下扇子道:“諸位若想動手,不妨快一些,在下雖然不是各位這種大忙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秦孝儀,巴英,游所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沒有人率先出手。
李尋歡道:“咦,為何各位口口聲聲說要抓我,卻沒有人出手?游少俠,你身為藏劍山莊少主,一手快劍享譽江湖,必定是要先出手的。”
游所為渾身顫抖著忍住了怒氣:“你死到臨頭了還在逞口舌之利!”
李尋歡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等巴英出手吧,他一身暗器功夫,倒是和我算作同宗。”
巴英的手動了動,還是忍了下來。
李尋歡恍然道:“你也不打算出手,這麽說,是在等鐵膽八方的秦老英雄出手了?今日區區能與各位英雄俠士一戰,也算是件樂事。”
秦孝儀裝聾作啞,就當什麽都沒有聽到。
這三人被李尋歡左一句英雄,有一句好漢諷刺的怒火中燒,此生還從未受到過如此屈辱。只是他們誰也不敢出手,因為小李飛刀例無虛發,顯然先出手的人必定會先死。
幾人竟是僵持住了。
龍嘯雲突然哈哈大笑,要去攔李尋歡的肩頭,嘴裏說道:“都是一場誤會,大家不妨坐下來喝一杯。”
沒人看到李尋歡使了什麽功夫,只是眨眼間的時間,他就已經在三丈遠的地方站定,笑盈盈的看著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想讓了,在下著實與人有約,就不配各位玩了,告辭。”
龍嘯雲擡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下,後裝作毫不在意的放下,心裏卻是一冷,李尋歡已經不再把他當做朋友了,如果是朋友的話,李尋歡不會如此防備,至少,不會防備的這麽明顯。
…………
“他怎麽還沒來?”龍小雲急的抓耳撓腮的。
鐵傳甲像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裏:“該來的時候,他自然會來。”
龍小雲道:“哼,你就不怕他著了道,被我爹宰了。”
鐵傳甲心中一虛,宰了未必,但是少爺真的極有可能落在龍嘯雲的手裏,畢竟他也太過善良,不過沒關系,龍小雲既然在這裏,就不怕他老子玩出什麽花樣。
龍小雲笑道:“你現在心中必定想以我當做人質,如果李叔叔被抓了,你就要用我來交換。”
鐵傳甲一怔,這小鬼竟是猜的很準。
龍小雲道:“我勸你別癡心妄想了,我爹爹是不會為了我放了李叔叔的,也不是他不在意我的性命,只是因為我是林詩音的兒子,李叔叔是不會傷害我的,他既然不會傷害我,你自然也就不敢動我。”
鐵傳甲怒道:“我們家少爺對你這麽好,你卻一點也不為他擔心著急!”
龍小雲呼道:“冤枉,我哪裏沒有為他擔心著急了,我只不過是點出了你的方法不可行,要用我的方法才算好。”
鐵傳甲:“什麽方法。”
龍小雲笑道:“我從小就在興雲莊長大,還有什麽人會比我熟悉那裏呢,如果想要救李叔叔,又有什麽人會比我合適呢。”
鐵傳甲竟被他說動了,雖然心中告誡自己這孩子詭計多端要提防,但是他說的句句在理,臉上的表情也很誠摯,不像謊話:“好,我們現在回去找他。”
兩人說動身就動身,龍小雲雖然心中急切,面上卻有著不屬於孩童的冷靜,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麽容易。
果然,客棧外面已經被一群人圍住了,這圍住他們的帶頭人,竟是衙門裏的捕快,都說官匪一家,此話果真不假。
客棧裏的人俱都被迫留在原地,嚇得不敢噤聲,唯有三個人例外。
其中兩人是爺孫倆,爺爺上了年紀,胡子花白,但是從身形氣度看來,卻是精神極好。一雙深邃的眼睛裏閃現著只有老人才有的深不可測的智慧。旁邊的孫女不過是二八年華,一身紅衣,紮著兩個大辮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靈動美麗,顧盼間帶著抹動人的天真。
另外一個人,是個有些落拓的少年,這少年相貌極其英俊,眼睛既是冷漠,他的衣服已經很舊了,穿的也很單薄,手邊一把長劍,如果說它是劍,卻有點兒戲,委實應該只能算作一個沒有柄的鐵片。
落拓少年臉上突然溢出抹笑了,他這一笑,完全把身上的冷酷驅散了,顯得極為可愛:“後來呢,林尋歡放著探花不去做,又去了哪裏?”
老頭吸了一口旱煙道:“這李尋歡當真是天下難得的怪人,他放著到手的功名利祿,卻偏偏要做個江湖浪子。”
辮子姑娘嘻嘻一笑:“那他豈不是和那些又臭又臟的江湖莽漢一樣。”
老頭敲了下她的腦袋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小李飛刀李探花那是女人的天敵,天底下沒有女人能逃的了他的魅力,這麽一個人,你覺得還會是又臭又臟的江湖匹夫嗎?”
辮子姑娘拍手道:“對極,他必定是個翩翩美公子,幸好他沒有入朝為官,不然豈不是要變得兇神惡煞了。”說話間還瞥了一旁的捕頭一眼。
這捕頭並非長得醜陋,反而是一身正氣的樣子,只是內裏怎麽樣,這是誰也不清楚的了。
捕頭默然的站在那裏,就當做沒有聽到。
這個時候,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跟著一個紅衣小孩走下樓來,紅衣小孩見到樓下這陣仗,並沒有絲毫的害怕,反倒是眼珠子一轉,笑道:“有趣,有趣,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提起了李尋歡。”
辮子姑娘嬌笑道:“你個小孩子耳朵倒是很靈。”
龍小雲小大人一樣的拱手道謝:“過獎了,只是在下以往倒是沒有聽過如此有趣,貼近於江湖的說書段子,姐姐繼續說下去可好。”
辮子姑娘搖了搖老頭的袖子道:“爺爺,您瞧,李尋歡的魅力可真夠大,不僅天下的女人被迷得七葷八素,現在還要加上一個英俊少年,和一個小金童。”
龍小雲左右看了看,徑自走到了落拓少年的桌子邊,坐下。
辮子姑娘和老人繼續說書,龍小雲雖然坐著未動,也沒有看那少年一眼,但是嘴裏卻飛快的輕聲道:“你幫我救一個人,我給你一千兩銀子。”
落拓少年從來只聽過有人給銀子叫他殺人,倒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給銀子讓他救人。
“為何找我。”落拓少年不覺得自己有何奇特之處,這世上,越是奇特的人越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偏偏是一些普通人常常自命不凡,當真可笑。
“因為你對李尋歡感興趣,我要你救得就是他。”龍小雲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
落拓少年眉頭微皺:“難道他現在遇到了危險?這世上又有幾個人傷的了他。”
龍小雲:“能傷他的人不用多,一個就夠了。”
落拓少年點頭:“好,我答應你救人,不過銀子不必了。你想要我怎麽做?”
龍小雲:“看到那些捕快嗎,他們就是為了看住我的。你待會兒幫我擋擋,讓我溜掉。然後我們在興雲莊一裏外的密林裏相見!”
說到這裏,龍小雲突然高聲喊道:“啊!這個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盜,我看到過他的通緝告示!”他手指著一個面相兇惡的大漢。
這下子客棧算是亂成了一鍋粥,龍小雲仗著自己個頭小,貓著腰往外跑。
捕頭和幾個屬下想要追過去,卻和一個少年人撞在了一起,那少年看起來沒事,但是他們幾個卻摔在了地上,這一阻,等他們擡頭的時候,龍小雲早就不見了蹤影。
想要回頭找少年算賬,少年也消失無蹤,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12竹林
辮子姑娘見那落拓少年和小金童全都不見了,奇怪道:“爺爺,你知道他們去哪裏了?”
老漢吸了口旱煙,笑道:“剛剛那個小紅孩已經和那少年俠客達成協議,一起去救李尋歡。”龍小雲和阿飛談話的聲音極低,可是老人卻一字不落的全部聽近耳力,可見也是個高手。
“李尋歡?”辮子姑娘眼睛一亮,拉著爺爺道:“我也要去救他!”
老漢無奈:“小紅,人家一個是李尋歡的侄子,一個是李尋歡的朋友,你去湊什麽熱鬧,再說,李探花也未必就有危險。”
小紅一扭頭:“哼,誰說我是要去救他,我只是去湊湊熱鬧。我倒要看看,這李尋歡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好看!”
老人拗不過她,剛要答應,卻被一群捕快攔住了:“你們不能走,我現在懷疑你們是敵國尖細,要把你們帶進衙門。”
小紅:“爺爺,為什麽我們成了敵國尖細?”
老人苦著臉道:“誰讓他們放跑了人不好交差,就拿我們充數了。”
小紅縮在老人身後道:“爺爺,我好怕啊。”眼睛裏哪裏有一絲害怕,反倒是頗有興味。
捕頭不聽他們廢話,手一揮,捕快們就把這一老一小押了起來。
樹林中,阿飛早已在那裏等候了多時,明明是龍小雲先跑了出來,卻比他晚到這麽久,可見這少年俠客的輕功有多麽了得。
遠遠地一個紅影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扶著樹休息,旁邊的鐵傳甲急的亂轉:“現在哪裏還有時間休息,你再不快點,還不知道少爺要受什麽苦頭呢!”
龍小雲不理他,休息了一會兒才靠著樹說:“不用去救了,已經晚了。”
鐵傳甲心頭一顫,差點站不穩:“晚了?莫非……少爺他已經……”
龍小雲點頭道:“不錯,他已經走了。”
鐵傳甲吃了一驚:“走了?太好了!”他突然又覺得不對,捏住龍小雲的肩膀質問道:“你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怎麽知道的?”
龍小雲翻了個白眼:“我說你輕點,老是欺負一個孩子,你也不害臊。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不想有些人,人頭豬腦。”
鐵傳甲一怒:“你這小子,死性不改,看我不收拾收拾你!”揚手作勢要打,被一旁一直冷眼旁觀的少年輕描淡寫的攔住了。
鐵傳甲:“阿飛少爺,您別攔著我,這小子第一次見到少爺就想盡辦法害他,實在是心狠手辣!現在還想阻止我們去救少爺。”
阿飛卻搖頭道:“大哥他沒事。”
鐵傳甲再問為什麽,阿飛道:“因為興雲莊的守衛並未變嚴。”
鐵傳甲追問:“你怎麽看出這守衛沒有變嚴?”
阿飛卻閉口漠然站在一邊,不願多說了,因為他已經覺得自己說的夠多了。
鐵傳甲轉而問龍小雲,龍小雲嗤笑一聲,道:“怎麽,現在不要打我了?”鐵傳甲被他一激,咬牙忍了忍,一雙虎目駭人的瞪著他。
龍小雲理也不理他的恐嚇,道:“如果爹爹他捉了李叔叔,必定不會殺他,因為他們不會願意背負錯殺好人的汙名,他們必定會請來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一起定了李叔叔的罪,好叫別人覺得李叔叔是罪有應得。在那人來前,他們為了防備有人來襲,順便把李叔叔的朋友一網打盡,一定會讓山莊看起來防備很松,實際上裏面盡是埋伏,但是實際上卻沒有變化,所以李叔叔必定安全。”
鐵傳甲點頭:“有點道理,那我麽去哪裏找少爺呢?”
龍小雲:“不用找,只要等就可以了,李叔叔找不到我們,必定會想到我們已經逃跑準備來救他,所以應該離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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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歡苦口婆心的勸道:“小雲,我知道你現在很難聽得進去我的解釋,不過今天晚上梅花盜會出現,我不能放你一個人亂跑。”
龍小雲見掙不開,惡向膽邊生,怒吼道:“我就算是被梅花盜殺了,也好過面對你這個偽君子!”說完趁李尋歡心神被震的時候狠狠踩了他一腳,又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李尋歡一時沒抓住他,讓他跑掉了。
“小雲,聽話,快點跟我回去。”李尋歡的速度哪裏是龍小雲比得上的,很快就被追到了。
龍小雲此時已經站在了湖邊:“你要是再敢過來,我就跳下去!”
李尋歡生生定在了原地,心驚膽戰的看著他在湖邊搖晃的身體,聲音都繃緊了:“好,我不過去,你不要緊張。”
龍小雲得寸進尺道:“你要答應我,離開我家,永遠別回來!”他見李尋歡為難沈默,又往湖邊移了兩步:“你不答應的話,我真的會跳!”
他見李尋歡的臉色突然變了,像是想要撲過來:“小心!”
等龍小雲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一個黑衣人捉住了。
李尋歡強壓下心中的焦急,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請問閣下是何人,為何捉住一個無辜的孩子!”
那人冷冷道:“我就是梅花盜,你帶我安全的出去,我就放了龍小雲!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興雲莊的少主!”
梅花盜也算倒黴,在外面被一個快劍少年追殺,逃到了興雲莊,又發現興雲莊裏埋伏了很多人等著抓他,能護著他的林仙兒也不知所蹤,見龍小雲落單,自然就想到挾持龍小雲逃出去,可惜,他小看了他的對手李尋歡,也小看了龍小雲。
龍小雲此時已經不覆剛剛的激動,反倒是顯得很冷靜,有種不該出現在人質身上的冷靜:“你無非是想要逃出去,也不想要得罪我們興雲莊,我這麽小的年紀,對武林第一美女沒什麽興趣,自然不會想要殺了你娶她,你先把我脖子上的刀拿下去,放在那裏我心驚肉跳的,記不起來出去的路。”
梅花盜:“哼,你少耍花樣。”
龍小雲笑道:“我沒有耍花樣,我這個人一向討厭別人威脅我,你如果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撞在你的刀上自殺,你可是要給我陪葬。”
梅花盜遲疑了。
龍小雲道:“你放心,我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哪裏是你的對手,那邊那個雖說武功很高,但是他對林仙兒也沒興趣,況且你有我這個人質在,他是不會動手的。”
梅花盜心想,這小鬼說的也算有理,他望向李尋歡:“你把你身上的飛刀都拿下來,扔遠了。”
李尋歡於龍小雲對視一眼,從懷裏拿出了一把飛刀,扔在了一邊。
梅花盜這才放下了架在龍小雲脖子上的刀,打算改為扣住他的脈門,可惜,就在這電石火光之間,龍小雲不知從哪裏拔出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直直的就往梅花盜的心窩插過去,饒是梅花盜反應及時,也被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塊肉,他又痛又怒,舉刀便要砍下去,動作進行了一半,卻僵住了。
他再也出不了刀了,因為他的咽喉處不知何時已經插了一把飛刀——小李飛刀。
9誘拐
他根本沒有看到李尋歡從哪裏出刀的,甚至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就這麽無聲無息的死了。
李尋歡飛身掠過去,抱住了龍小雲,緊緊地,那力道好像要把人勒緊自己的身體裏。
龍小雲想要掙紮,卻意外的發現抱著自己的人竟然在顫抖!他怔了怔,默不作聲的任由李尋歡抱著他,甚至伸出小手拍了拍李尋歡的背以做安慰。
“現在梅花盜已經死了,你也可以走了。”龍小雲的聲音很冷,但是他畢竟年紀還小,所以並不能完全隱藏心裏的情緒,李尋歡明顯從他的眼睛裏捕捉到了不舍。
“你真的想讓我走?以後再也不見我?”
龍小雲掙開他,轉身往前走,頭也不回道:“自然是真的,你在這裏只會破壞我的家庭。”
李尋歡卻不走,就算梅花盜死了,他也不放心,剛剛那一幕足夠嚇到他了。
龍小雲都回了自己的房間,李尋歡還跟在身後。
他回身瞪著李尋歡:“你到底想怎麽樣!”
李尋歡嘆息一聲,道:“小雲,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不過有的時候並不是眼見就為實。”
龍小雲坐在床上,脫了鞋子,把自己抱成一團,歪著頭枕著膝蓋,喃喃道:“娘很疼我,她總是給我穿最好的,吃最好的,無論我想要什麽,她都滿足我,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
李尋歡在心裏嘆氣,詩音的確是一個溫柔的人,就是太寵著孩子了。
龍小雲接著說道:“其實娘並不是真正的關心我,她從來也不在意我心裏到底想什麽,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難過。我從小有記憶的時候開始,就記得娘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發呆,看著書本發呆,看著琴發呆,有的時候,就突然的哭了起來,問她為什麽她也不說。”
李尋歡聽得心抽痛起來,忍不住的咳嗽,卻生生的忍住,不讓它咳嗽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詩音,還是在心疼小雲,或者是……兩者都有。
他撥弄著自己的手指道:“爹每次見娘這樣,都會偷偷的嘆氣,有的時候我都見到爹紅著眼圈,我卻什麽都不敢說,我在外面無法無天,在家裏卻什麽都不能說,裝作娘的乖孩子,每天看起來都開開心心的。”
李尋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擡手摸向了龍小雲的頭頂,龍小雲並沒有躲開,反而意外柔順,和他之前的態度判若兩人。
龍小雲小鹿一樣的烏黑眼眸看著李尋歡道:“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爹的那些朋友,那些人除了吃喝,就知道錢和權,真的是很惡心。但是爹爹從小就教我,要忍住自己厭惡,收攏那些能為自己所用的人。”
李尋歡溫柔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溫聲道:“我也不喜歡那些人,你以後可以不用理他們。”
龍小雲笑了笑,可是這笑容裏卻並沒有多少笑意:“我和你是不一樣的,李叔叔……”他突然道:“你走吧,離開這裏,我不是賭氣,是認真的。”
李尋歡不免要難過了,為什麽龍小雲還是這麽討厭他?“我和你娘真的是清白的,我無論如何都不回去破壞我大哥和表妹的幸福。”
龍小雲此時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理解,這樣的龍小雲,竟然讓李尋歡有一種跟同齡人交流的感覺:“我相信你。”
李尋歡如釋重負的笑道:“那再好不過了。”
龍小雲卻搖搖頭:“我相信你有什麽用呢,爹他不相信,李叔叔,我之所以會去娘那裏,是我偷聽到爹和秦伯伯一起密謀要誣陷你為梅花盜。我怕你當我是小孩子的惡作劇,所以想先找娘說,沒想到……”他推了推李尋歡:“你留在這裏,我爹早晚會害了你,如果我爹害了你,我娘一定會恨我爹,所以,你走吧。”
李尋歡這才明白,小雲這麽著急趕他走,原來是為了他著想。一時間,也說不清心底是什麽感覺,有欣慰,有感動,還有對這個少年發自內心的憐惜:“我明白你的意思,這裏已經不屬於我了,我早晚也會走,不過,我想要收你為徒,是真心的。要不……你跟我一起走?等學成了再回來?我可以帶你一起行走江湖,你不是很喜歡聽我說江湖故事嗎,我可以帶你一起經歷,再一邊教你武功。”
龍小雲有一些心動,但是又舍不得父母。
李尋歡見狀再接再厲:“我想你父母也希望你將來有出息,能光耀門楣,我不只可以教你武功,我也可以教你讀書,讓你也和我一樣文武雙全,如果你想家,我也可以隨時陪你回來看看。”
龍小雲畢竟是個孩子,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有著武俠夢,向往著外面更寬闊的世界,他也不例外,輕而易舉的就被李尋歡描繪的畫面給吸引住了,他有些猶疑道:“我武功這麽差,你帶著我一起,我會變成你的累贅的。”
李尋歡自信的搖著扇子笑道:“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人能讓我懼怕,你只管放心,更何況,不出幾年,我便可以讓你變為武林新一代的佼佼者!”
李尋歡此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混著他骨子裏的書卷氣,說不出的有魅力,龍小雲心想,如果我也能變成像李叔叔這麽厲害的人,那該有多好,娘一定會很開心吧。
李尋歡合起扇子,擡眸笑著說道:“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我會留在興雲莊等著你的答覆。”
龍小雲此時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帶著一種堅定,有著少年特有的義無反顧:“不用考慮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李叔叔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險,不如早早離去!
李尋歡心裏已經放起了煙花,眼睛也笑成了彎彎的月牙,伸出一只手道:“我們擊掌為誓。”
龍小雲此時才真正露出了笑容,帶著點天真俏皮道:“好,誰要是反悔,誰就是王八!”
10圈套
初春的清晨還帶著幾分嚴冬的寒冷,風有些大,吹動了滿枝的梅花,花鋪了滿地,暗香殘留。
李尋歡深吸了一口氣,走出了房間,來到了院子裏的石桌旁,展開手裏的折扇平舉於胸前,不一會兒,扇子上就落滿了梅花,他憐惜的把梅花溫柔的捧起,放在一塊絲綢手帕上,四角折了上來掩住了花朵。
隨後用飛刀在地上挖了個坑,把抱著花朵的手帕埋了起來,再把土掩上,李尋歡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忽而有感而發道:“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冷土掩風流。”一個美妙的女聲接道。
寒風帶動了他的舊疾,李尋歡輕咳兩聲,忽而望著柱子的方向不確定的喊道:“詩音?”
一個身著紫衣的美貌夫人從柱子後面走了出來,她看起來極為溫柔婉約,就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只是這仙子面色太過蒼白。
隨著林詩音的走近,李尋歡的身體逐漸緊繃,一雙眼睛在看了林詩音第一眼後,就移到了石桌上。
林詩音施施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她此時臉上帶著笑,眼裏是來不及藏好的情愫:“表哥,聽說……你要帶小雲一起離開。”
李尋歡忽而放松了身子,坐在另一個石凳上,淡淡道:“他都告訴你了。”
“表哥,小雲從小就被我寵壞了,我自然也是知道他現在無法無天的做派,你……願意好好教導他,我自是感激的。”林詩音道:“我知道你是為了小雲好,不過夫君他必定不會同意的,你也知道……他……唉,我來是想告訴你,你先帶著小雲走吧,剩下的事情由我同夫君解釋。”
“不行,詩音,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著想,但是我萬萬不能因此讓你陷入泥沼。”李尋歡黏在石桌上的視線不受控制的投向林詩音:“你應該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我不願意讓大哥心中的猜忌擴大,這樣受傷害的只會是你。”
“我已經讓你的朋友鐵傳甲帶著小雲先走了,他們就在不遠處的隆運客棧等你,你……快些去同他們會和,小雲那個小皮猴等的無聊了,一定會闖出些禍端的。”林詩音一時忘形,拉起李尋歡往外走,走了兩步才突然放開了手,退了半步,把藏在身後的包袱遞給李尋歡,勉強笑道:“表哥,這裏面是我給你做的一些糕點,你帶上,快點離開吧。”
李尋歡搖頭,神色覆雜的望著她:“你親自來催促我離開必定有原因,弄不清楚的話,我是不會走的。”
林詩音跺了跺腳,無奈道:“他們懷疑你是梅花盜,早已布了天羅地網要抓你。”
李尋歡吃了一驚:“怎會如此?我昨晚明明殺了那個梅花盜,他們沒有見到那個人的屍體嗎?”
林詩音道:“我也不清楚,他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李尋歡搖頭:“我走了你怎麽辦?”
林詩音苦澀的笑道:“這裏是我的家,我還能去哪裏呢?”她滿眼的懇求道:“就算我求你了,你快些走吧,帶著小雲走的越遠越好,別讓他學他的父親,做個無恥的偽君子。”
看來詩音已經知道大哥密謀謀害自己了,只是不知道是從小雲口中得知,還是她自己發現了什麽證據。李尋歡片刻就在心裏下了決定:“詩音,你是不是誤會大哥了,他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林詩音心急如焚道:“表哥,難道我會騙你不成,我親耳聽到他們要來抓你!”
原來是她自己發現的,想來也是,小雲這麽聰明,已經逼我離開,又怎麽會因為沒有發生的陰謀而去破壞父母的感情呢,不過……前世詩音就是為了我和大哥反目,如果今生依舊這樣,豈不是會重覆前世的慘劇?但是我又該……怎麽做呢?大哥他沒那麽容易放過我,男人的妒火有的時候燒的比女人更為可怕。
不過是火光之間,李尋歡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許多念頭,甚至想過不如帶著詩音一起私奔,一了百了,不過,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就算他自己不在意名聲,但是詩音和小雲以後該怎麽做人啊。
“快走啊!”詩音真是急了,硬拉著李尋歡往密道的入口走。
“詩音!尋歡!你們在做什麽!”龍嘯雲帶著一幫子人趕過來,怒視林詩音握著李尋歡的手,捶胸頓足道:“下人們告訴我你要帶著詩音私奔,我還不相信,如今……如今你對得起我嗎?!”
林詩音在龍嘯雲出現的那一刻就觸電了一樣放開了李尋歡的手。
李尋歡心裏悵然若失,詩音到底還是在乎大哥的,他們原本日子就過的很和樂,都是我的出現,讓詩音又陷入了痛苦中。
“大哥,你誤會了,我今早打算離開,大嫂是來為我送行的。”李尋歡臉上擠出了一絲笑道:“剛剛之所以握著我的手,是因為我舊疾犯了,咳得厲害,她不過是扶我一下。”
龍嘯雲聽罷把林詩音拉到懷裏,問道:“是這樣嗎?”
林詩音面無表情道:“你既然不相信我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
龍嘯雲緊張的解釋道:“是我太在乎你了,太在乎我們的家,才會這麽草木皆兵,是我的錯,詩音,你原諒我,別生我的氣。”他對著李尋歡道:“尋歡,是大哥錯了,你幫我勸勸你大嫂。”
李尋歡低頭看著地上,兩人融為一體的影子,自嘲的牽動了下嘴角,等他擡起頭時,種種脆弱已經全然不見分毫,他溫然笑道:“大哥,我從來未曾怪過你,只不過……一大早的,大家不在家裏的溫柔鄉中,來找我這麽一個病鬼有何指教?”
巴英:“梅花盜,我們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你最好快快束手就擒!”
“梅花盜?”李尋歡歪頭想了想,突然拿紙扇敲了下自己的額頭:“我想起來了,梅花盜昨晚不是被我殺死了嗎?”他笑的純良:“我可沒那個福氣娶到林仙兒,至於錢財,我也不在乎,所以,你們誰想要領了這功,隨你們的便,何必把大好的生命犧牲在誣陷我的這種小事上。”
“休得胡言,昨夜一更,我們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冷香小築外,等著梅花盜。結果梅花盜雖然來了,但是因為輕功暗器了得,又離開了。”
藏劍山莊少主游龍生道:“死的人不過是林仙兒的下人,更何況,當時整個興雲莊外都有埋伏,梅花盜是逃不掉的,所以殺他的那個人,極有可能是梅花盜!而梅花盜殺人的願意,必定就是掩人耳目,混淆視聽!”
李尋歡笑著點了點頭:“分析的有點道理,所以說,因為我沒有參與你們的捉賊大計,我就變成了那個賊嘍,這邏輯當真有趣,有趣,不愧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果真既有見地,思考問題的方式不是一般人比的上的。”
“你——你你——”游龍生原本白皙的臉此時紅透了,他還從未被如此羞辱過,李尋歡這是第二次了!
“我——我我什麽?話都說不好,還學別人走什麽江湖。”李尋歡搖著扇子道:“我要是你,就回家練好了說話再出來。”
秦孝儀拄著鐵拐道:“哪有人記得上李探花的牙尖嘴利,只是,李探花在夜裏一更時又在做什麽,有誰能證明呢?”
那個時候李尋歡還在林詩音的小築裏,這……原本兩人見面光明正大,但是,一來,那個時間的確是太晚了,二來,剛剛還被懷疑私奔,如果說出了昨晚和詩音在一起,那麽詩音的名節豈不是毀了。
想到了這裏,李尋歡道:“我和龍小雲在一起,我們在聊天,後來他被梅花盜擒住了,我為了救他殺了梅花盜,之後便送小雲會去,在他那裏待到了二更天。”
11江湖再見
秦孝儀重重的哼了一聲道:“現在龍小雲已經失蹤,你便是說什麽都已經死無對證。”
李尋歡依舊笑的瀟灑俊逸,讓別人一點兒也看不出他內心的真正想法,他故作疑惑道:“這麽說,秦大俠是可以肯定龍小雲一定回不來嘍。秦大俠果真不愧是武林中的大英雄,大人物,什麽事情都胸有成竹。”
秦孝儀被他說得老臉一紅,冷哼一聲,走到一邊。
李尋歡搖頭嘆道:“這麽說來,在下現在是百口莫辯了,也罷,既然你們如此不珍惜生命,我又何必替你們可惜。”
游所為怒道:“你這話什麽意思!你以為你今天能把我們全都殺了?!”
李尋歡微笑著搖了下扇子道:“諸位若想動手,不妨快一些,在下雖然不是各位這種大忙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秦孝儀,巴英,游所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沒有人率先出手。
李尋歡道:“咦,為何各位口口聲聲說要抓我,卻沒有人出手?游少俠,你身為藏劍山莊少主,一手快劍享譽江湖,必定是要先出手的。”
游所為渾身顫抖著忍住了怒氣:“你死到臨頭了還在逞口舌之利!”
李尋歡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在等巴英出手吧,他一身暗器功夫,倒是和我算作同宗。”
巴英的手動了動,還是忍了下來。
李尋歡恍然道:“你也不打算出手,這麽說,是在等鐵膽八方的秦老英雄出手了?今日區區能與各位英雄俠士一戰,也算是件樂事。”
秦孝儀裝聾作啞,就當什麽都沒有聽到。
這三人被李尋歡左一句英雄,有一句好漢諷刺的怒火中燒,此生還從未受到過如此屈辱。只是他們誰也不敢出手,因為小李飛刀例無虛發,顯然先出手的人必定會先死。
幾人竟是僵持住了。
龍嘯雲突然哈哈大笑,要去攔李尋歡的肩頭,嘴裏說道:“都是一場誤會,大家不妨坐下來喝一杯。”
沒人看到李尋歡使了什麽功夫,只是眨眼間的時間,他就已經在三丈遠的地方站定,笑盈盈的看著眾人,拱手道:“多謝各位想讓了,在下著實與人有約,就不配各位玩了,告辭。”
龍嘯雲擡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下,後裝作毫不在意的放下,心裏卻是一冷,李尋歡已經不再把他當做朋友了,如果是朋友的話,李尋歡不會如此防備,至少,不會防備的這麽明顯。
…………
“他怎麽還沒來?”龍小雲急的抓耳撓腮的。
鐵傳甲像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裏:“該來的時候,他自然會來。”
龍小雲道:“哼,你就不怕他著了道,被我爹宰了。”
鐵傳甲心中一虛,宰了未必,但是少爺真的極有可能落在龍嘯雲的手裏,畢竟他也太過善良,不過沒關系,龍小雲既然在這裏,就不怕他老子玩出什麽花樣。
龍小雲笑道:“你現在心中必定想以我當做人質,如果李叔叔被抓了,你就要用我來交換。”
鐵傳甲一怔,這小鬼竟是猜的很準。
龍小雲道:“我勸你別癡心妄想了,我爹爹是不會為了我放了李叔叔的,也不是他不在意我的性命,只是因為我是林詩音的兒子,李叔叔是不會傷害我的,他既然不會傷害我,你自然也就不敢動我。”
鐵傳甲怒道:“我們家少爺對你這麽好,你卻一點也不為他擔心著急!”
龍小雲呼道:“冤枉,我哪裏沒有為他擔心著急了,我只不過是點出了你的方法不可行,要用我的方法才算好。”
鐵傳甲:“什麽方法。”
龍小雲笑道:“我從小就在興雲莊長大,還有什麽人會比我熟悉那裏呢,如果想要救李叔叔,又有什麽人會比我合適呢。”
鐵傳甲竟被他說動了,雖然心中告誡自己這孩子詭計多端要提防,但是他說的句句在理,臉上的表情也很誠摯,不像謊話:“好,我們現在回去找他。”
兩人說動身就動身,龍小雲雖然心中急切,面上卻有著不屬於孩童的冷靜,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麽容易。
果然,客棧外面已經被一群人圍住了,這圍住他們的帶頭人,竟是衙門裏的捕快,都說官匪一家,此話果真不假。
客棧裏的人俱都被迫留在原地,嚇得不敢噤聲,唯有三個人例外。
其中兩人是爺孫倆,爺爺上了年紀,胡子花白,但是從身形氣度看來,卻是精神極好。一雙深邃的眼睛裏閃現著只有老人才有的深不可測的智慧。旁邊的孫女不過是二八年華,一身紅衣,紮著兩個大辮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靈動美麗,顧盼間帶著抹動人的天真。
另外一個人,是個有些落拓的少年,這少年相貌極其英俊,眼睛既是冷漠,他的衣服已經很舊了,穿的也很單薄,手邊一把長劍,如果說它是劍,卻有點兒戲,委實應該只能算作一個沒有柄的鐵片。
落拓少年臉上突然溢出抹笑了,他這一笑,完全把身上的冷酷驅散了,顯得極為可愛:“後來呢,林尋歡放著探花不去做,又去了哪裏?”
老頭吸了一口旱煙道:“這李尋歡當真是天下難得的怪人,他放著到手的功名利祿,卻偏偏要做個江湖浪子。”
辮子姑娘嘻嘻一笑:“那他豈不是和那些又臭又臟的江湖莽漢一樣。”
老頭敲了下她的腦袋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小李飛刀李探花那是女人的天敵,天底下沒有女人能逃的了他的魅力,這麽一個人,你覺得還會是又臭又臟的江湖匹夫嗎?”
辮子姑娘拍手道:“對極,他必定是個翩翩美公子,幸好他沒有入朝為官,不然豈不是要變得兇神惡煞了。”說話間還瞥了一旁的捕頭一眼。
這捕頭並非長得醜陋,反而是一身正氣的樣子,只是內裏怎麽樣,這是誰也不清楚的了。
捕頭默然的站在那裏,就當做沒有聽到。
這個時候,一個鐵塔般的漢子,跟著一個紅衣小孩走下樓來,紅衣小孩見到樓下這陣仗,並沒有絲毫的害怕,反倒是眼珠子一轉,笑道:“有趣,有趣,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提起了李尋歡。”
辮子姑娘嬌笑道:“你個小孩子耳朵倒是很靈。”
龍小雲小大人一樣的拱手道謝:“過獎了,只是在下以往倒是沒有聽過如此有趣,貼近於江湖的說書段子,姐姐繼續說下去可好。”
辮子姑娘搖了搖老頭的袖子道:“爺爺,您瞧,李尋歡的魅力可真夠大,不僅天下的女人被迷得七葷八素,現在還要加上一個英俊少年,和一個小金童。”
龍小雲左右看了看,徑自走到了落拓少年的桌子邊,坐下。
辮子姑娘和老人繼續說書,龍小雲雖然坐著未動,也沒有看那少年一眼,但是嘴裏卻飛快的輕聲道:“你幫我救一個人,我給你一千兩銀子。”
落拓少年從來只聽過有人給銀子叫他殺人,倒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給銀子讓他救人。
“為何找我。”落拓少年不覺得自己有何奇特之處,這世上,越是奇特的人越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偏偏是一些普通人常常自命不凡,當真可笑。
“因為你對李尋歡感興趣,我要你救得就是他。”龍小雲道:“我知道你一定會答應的。”
落拓少年眉頭微皺:“難道他現在遇到了危險?這世上又有幾個人傷的了他。”
龍小雲:“能傷他的人不用多,一個就夠了。”
落拓少年點頭:“好,我答應你救人,不過銀子不必了。你想要我怎麽做?”
龍小雲:“看到那些捕快嗎,他們就是為了看住我的。你待會兒幫我擋擋,讓我溜掉。然後我們在興雲莊一裏外的密林裏相見!”
說到這裏,龍小雲突然高聲喊道:“啊!這個人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大盜,我看到過他的通緝告示!”他手指著一個面相兇惡的大漢。
這下子客棧算是亂成了一鍋粥,龍小雲仗著自己個頭小,貓著腰往外跑。
捕頭和幾個屬下想要追過去,卻和一個少年人撞在了一起,那少年看起來沒事,但是他們幾個卻摔在了地上,這一阻,等他們擡頭的時候,龍小雲早就不見了蹤影。
想要回頭找少年算賬,少年也消失無蹤,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12竹林
辮子姑娘見那落拓少年和小金童全都不見了,奇怪道:“爺爺,你知道他們去哪裏了?”
老漢吸了口旱煙,笑道:“剛剛那個小紅孩已經和那少年俠客達成協議,一起去救李尋歡。”龍小雲和阿飛談話的聲音極低,可是老人卻一字不落的全部聽近耳力,可見也是個高手。
“李尋歡?”辮子姑娘眼睛一亮,拉著爺爺道:“我也要去救他!”
老漢無奈:“小紅,人家一個是李尋歡的侄子,一個是李尋歡的朋友,你去湊什麽熱鬧,再說,李探花也未必就有危險。”
小紅一扭頭:“哼,誰說我是要去救他,我只是去湊湊熱鬧。我倒要看看,這李尋歡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好看!”
老人拗不過她,剛要答應,卻被一群捕快攔住了:“你們不能走,我現在懷疑你們是敵國尖細,要把你們帶進衙門。”
小紅:“爺爺,為什麽我們成了敵國尖細?”
老人苦著臉道:“誰讓他們放跑了人不好交差,就拿我們充數了。”
小紅縮在老人身後道:“爺爺,我好怕啊。”眼睛裏哪裏有一絲害怕,反倒是頗有興味。
捕頭不聽他們廢話,手一揮,捕快們就把這一老一小押了起來。
樹林中,阿飛早已在那裏等候了多時,明明是龍小雲先跑了出來,卻比他晚到這麽久,可見這少年俠客的輕功有多麽了得。
遠遠地一個紅影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扶著樹休息,旁邊的鐵傳甲急的亂轉:“現在哪裏還有時間休息,你再不快點,還不知道少爺要受什麽苦頭呢!”
龍小雲不理他,休息了一會兒才靠著樹說:“不用去救了,已經晚了。”
鐵傳甲心頭一顫,差點站不穩:“晚了?莫非……少爺他已經……”
龍小雲點頭道:“不錯,他已經走了。”
鐵傳甲吃了一驚:“走了?太好了!”他突然又覺得不對,捏住龍小雲的肩膀質問道:“你明明一直和我在一起,你怎麽知道的?”
龍小雲翻了個白眼:“我說你輕點,老是欺負一個孩子,你也不害臊。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不想有些人,人頭豬腦。”
鐵傳甲一怒:“你這小子,死性不改,看我不收拾收拾你!”揚手作勢要打,被一旁一直冷眼旁觀的少年輕描淡寫的攔住了。
鐵傳甲:“阿飛少爺,您別攔著我,這小子第一次見到少爺就想盡辦法害他,實在是心狠手辣!現在還想阻止我們去救少爺。”
阿飛卻搖頭道:“大哥他沒事。”
鐵傳甲再問為什麽,阿飛道:“因為興雲莊的守衛並未變嚴。”
鐵傳甲追問:“你怎麽看出這守衛沒有變嚴?”
阿飛卻閉口漠然站在一邊,不願多說了,因為他已經覺得自己說的夠多了。
鐵傳甲轉而問龍小雲,龍小雲嗤笑一聲,道:“怎麽,現在不要打我了?”鐵傳甲被他一激,咬牙忍了忍,一雙虎目駭人的瞪著他。
龍小雲理也不理他的恐嚇,道:“如果爹爹他捉了李叔叔,必定不會殺他,因為他們不會願意背負錯殺好人的汙名,他們必定會請來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一起定了李叔叔的罪,好叫別人覺得李叔叔是罪有應得。在那人來前,他們為了防備有人來襲,順便把李叔叔的朋友一網打盡,一定會讓山莊看起來防備很松,實際上裏面盡是埋伏,但是實際上卻沒有變化,所以李叔叔必定安全。”
鐵傳甲點頭:“有點道理,那我麽去哪裏找少爺呢?”
龍小雲:“不用找,只要等就可以了,李叔叔找不到我們,必定會想到我們已經逃跑準備來救他,所以應該離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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