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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想學我可以教你。不過……你身上的暗器可要沒收!”他話未說完,突然並攏兩指閃電般的點住了龍小雲的穴道,從他背後搜出了巧手精制的‘緊背低頭花裝弩’!又確定了他身上沒有別的暗器後才罷手。
他把玩著手裏的暗器,笑道:“你小子想要用它來暗算我,可惜,你今天遇到的可是用暗器的祖宗,當今世上,還沒人能用暗器放倒我!”
龍小雲現在真的是怕了,眼前的人太過強大,不僅僅武功他從未見過的高,而且及其聰明,更可怕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是笑著的,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你……到底是誰?!”
鐵傳甲竟然看到少爺又從龍小雲背上翻出了這麽個暗器,如果剛剛這小子彎腰行禮,那麽少爺也很有可能中招!他眼裏冷光閃過,厲聲道:“此子天性惡毒,豺狼之心,留不得!”出手就是拍向龍小雲的天靈蓋。
龍小雲眼看自己就要命喪於此,心裏明明怕極了,他畢竟才是個八歲的孩子,但是眼睛卻毫不示弱的瞪著面前的兩個人,眼睛裏露出的是刻骨的仇恨:“要殺我可以,但你至少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瞪著李尋歡的。
就在龍小雲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直旁觀的李尋歡輕描淡寫的攔住了鐵傳甲的手。
“少爺!你為何阻止我!”鐵傳甲不甘心,急道。
其實龍小雲也想問這個問題,他這麽對這個人,這個人為什麽還要救他?哼,一定是個偽君子,想要留著我慢慢折磨。
李尋歡擡起了手靠近龍小雲,龍小雲心想,果然,他是要親自動手啊,哼,父親說得對,外面的人都不能相信!
結果,龍小雲眼睜睜的看著李尋歡的手,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李尋歡雙手扯了扯龍小雲的圓臉,又捏了捏,直到把人家的小臉捏的通紅才放手,拍拍小孩的頭,笑道:“我叫李尋歡,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小李探花,我看你這麽可愛,今天就放你一馬。”說完他解開了龍小雲的穴道。
龍小雲揉揉自己可憐的小胖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不殺我?”
李尋歡優哉游哉的給自己倒了杯酒,擡眸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殺你?”
龍小雲語塞,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己清楚,如果有人敢這麽對我,我一定會殺了他:“那……你不揍我?”
李尋歡嘆道:“我從來不打小孩。”
龍小雲扭頭:“哼,我才不是小孩。”
…………
門外,秦孝儀和巴英明明已知道紅孩兒在裏面要殺人,但兩人還心安理得的站在那裏,紋絲不動。
梅二先生奇了,道:“這孩子要殺人,你們也不管管?”
巴英笑道:“管不了,他可是有個好爸爸,和一個好媽媽,別人就算被殺了,也只能認命。”
梅二:“你就不怕別人殺了他?”
他們倒是對這句話沒什麽反應,因為龍小雲雖然年紀小,但是很多老江湖都栽到他手裏過,絕對是個狠角色。
梅二也笑了:“我勸你們進去看看,我的這位病人,只要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巴英嗤笑道:“一招?他難道是那個例無虛發的小李飛刀李探花嗎?”
梅二點頭:“你還真的猜對了,就是他!”
這兩人登時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的沖了進去,人還未到,嘴裏就開始喊道:“李大俠,李大俠,手下留情!!!”
當他進門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腦補的血濺當場的場面,屋子裏的三個人,全都完好無損,虬髯大漢在一邊氣的吹胡子瞪眼,龍小雲不遺餘力的諷刺他的胡子有多難看,而李尋歡,饒有興致的跟著欣賞鐵傳甲難得氣的想咬人的臉色,淡定的喝酒。
5見面禮
巴英當即撲通一聲跪在了李尋歡的面前:“巴英見過李大俠。”
李尋歡皺著眉不說話,只要是他見過一次面的人,他都記得,眼前的這個人他也記得,不過他一向對那種所謂的正人君子不感冒。
巴英:“李大俠不認得在下,在下卻是久仰李大俠的威名,今日多謝李大俠手下留情,如果您真的傷了小公子,那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李尋歡笑道:“這麽說,這孩子的父母我還認得,是哪個,你報上名來聽聽。”
秦孝儀拄著拐杖沈聲道:“他乃你八拜之交的結義大哥龍嘯雲和林詩音之子。”隨後他問龍小雲:“李探花可曾傷了你。”
龍小雲搖搖頭,好奇的拉著他問:“秦伯伯,你說的是真的嗎?他是我爹的結義兄弟?我怎麽從來未曾見過?”
李尋歡把龍小雲拉到身前,修長有力的手撫上龍小雲的臉龐,溫聲道:“我這些年東奔西跑的,竟是第一次見到我的表侄,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李尋歡心裏打的註意就是先跟龍小雲打好關系,以後好把他拐到自己身邊養,因為事實證明,他爹娘只能把孩子教歪了,這麽多年了,李尋歡已經把龍小雲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羊脂玉,這玉佩通體通透,玉質極好,雕工更是一絕,堪稱價值連城,這本來就是他尋來給龍小雲的見面禮,如今總算是等到了:“這玉佩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給我的嗎?”龍小雲接過玉佩歡喜極了,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李尋歡溫柔的看著他,揉揉他的頭,現在他怎麽看龍小雲怎麽覺得可愛,如果他有一個兒子的話,應該也像他這麽靈動。
秦孝儀就這麽被忽視很久,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重重的咳嗽兩聲,李尋歡這才看向他,仿佛是剛剛才發現屋子裏還有這麽個人一樣:“原來是‘鐵膽震八方’秦大俠,這就難怪這孩子敢隨意殺人了,有秦大俠這樣的好榜樣,想要學好,也難。”
秦孝儀冷哼道:“在下殺的人只怕還沒有李探花的一半之多。”
李尋歡點點頭:“對極,我殺人那就是濫殺無辜,你秦大俠殺人必是替天行道了。秦大俠也不必謙虛,如果近日我被殺,那傳出去必定不會說是你們搶大夫殺人,而是又為武林除了一大害了。”
秦孝儀縱是練了很久的臉皮,此時也不免要紅了,這李尋歡真的是好口才。
李尋歡嗤笑一聲,站起身來伸個懶腰:“走吧,許久未見大哥和表妹,過門總要去拜訪一下。”
秦孝儀哼了一聲,不想理他,招呼龍小雲道:“小雲,我們走。”
正在這時,一直白皙修長的手伸到了龍小雲面前,龍小雲擡頭便看到了李尋歡溫柔的笑臉,鬼使神差的把手交到了他的手裏。
李尋歡滿意的沖著他眨了眨眼,隨後拉著他走了,去李園的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自是熟得很。
鐵傳甲跟在後面,神色有些不滿,他不明白少爺為何獨獨對這麽個豺狼性格的龍小雲如此心軟,難道是合該欠了他們一家的?
龍小雲跟著李尋歡做了他的馬車,秦孝儀和巴英做的是另一輛。
龍小雲一上馬車就喜歡上了這馬車裏的布置,地上厚厚的貂絨毯既漂亮又暖和,比他們自己的馬車要好的多了,厚重的簾子放下來後,一點寒風都沒透進來。
李尋歡從暗格裏拿出了一些點心放在案幾上,執起一個放在龍小雲的嘴邊:“嘗嘗,這可是禦廚的手藝。”
龍小雲臉紅了,接過點心道:“我自己吃,我又不是小孩子啦。”除了他娘,還是第一次有人要餵他吃東西。
李尋歡也不在意,笑瞇瞇的看著龍小雲吃東西,體貼的為他倒了杯茶,防止他噎著。
龍小雲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很厲害?秦伯伯是武林老前輩,見了你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李尋歡哈哈大笑:“你怎麽看出來他怕我的,他表現的還不算失儀。”
龍小雲道:“他總不敢直視你的眼睛,與你說話的時候身體是擺出防禦姿態的,而且,從他的腳的方向可以看出,他在隨時準備逃跑。”
李尋歡這下倒是真的驚異了,他還從未見過這麽聰明的孩子,他對龍小雲的了解的確不夠,龍小雲畢竟太過小的年紀就見到了江湖血殺,所以才會這麽機警,唉,有的時候,殘忍才是孩子的天性,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的作法是錯誤的,李尋歡突然覺得有點心疼,心疼於本該純潔的孩子被染黑。
李尋歡:“小雲,你很聰明,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我的武功有多厲害,我也不清楚,只是百曉生那個無聊的家夥排了一個天下兵器排行譜,我排了第三,排在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消失江湖已久的天機老人,另外一個,就是金錢幫的幫主,上官金虹。不過,我和上官金虹並未比試過,所以也不知到底是誰更厲害。”
龍小雲一聽李尋歡來頭這麽大,想著自己這下可算是找到靠山了,從前他就經常闖禍,遇到好欺負的,他爹就幫他出頭,如果不小心踢到了鐵板,他爹是決計會讓他忍著的。
李尋歡不用看都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麽:“我的武功再厲害,那也是我的事情,如果有人欺負你,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是我也不會允許你隨意殺人行兇,我此生雖然殺人不少,但那都是無奈之舉,因為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
龍小雲知道他是怪罪自己出手狠辣,撅著嘴道:“這都是爹爹的那些朋友教我的,他們平日裏都是這麽行事的,但是別人也都很敬重他們。”
李尋歡道:“你學這些未免落了下乘,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我的絕技小李飛刀傳授於你。”
龍小雲抱著李尋歡的手臂,小臉上露出驚喜的笑來:“真的嗎?你沒騙我?”
這個時候馬車突然歪了一下,龍小雲沒坐穩,撞到了李尋歡的懷裏,李尋歡順勢攔住他,讓他固定住不至於磕碰到。
實際上是趕車的鐵傳甲聽到了李尋歡竟然要教龍小雲獨門絕技,一時心急,讓馬車撞到了路上的石頭。
龍小雲發現自己現在完全是靠坐在李尋歡的懷裏,他竟然覺得很安心,李尋歡的懷抱和娘的很像,都很溫柔,很舒服,而且他身上還有淡淡的好聞的檀香,不同的是,娘的懷抱總讓他心中燃起鬥志,要好好的保護娘,可是李尋歡的懷抱,卻讓他覺得可以依賴,就算天塌了都不用怕,這種感覺,是他的父親從來沒有給過他的。
所以龍小雲也就沒有掙開,心中偷偷想,反正我是小孩子,就暫時做個小孩子好了。
李尋歡:“自然是真的,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你非常聰明,又根骨極佳,必定是練武的好材料。”
李尋歡感覺到懷裏抱著的這個小東西乖乖地也不亂動,心驀地軟了,他想起了小的時候,表妹也總是這樣,依偎在他的懷裏,全心的依賴他,他此時心中下了個決定,此生,必定把龍小雲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教導,再也不因為自己的情傷而忽略小雲。
但是事情真的會像他預料的那樣發展嗎?多年後,再回顧往事,他才知道自己當時太過天真,因為未來,無論是誰,都無法把握。
6回李園
龍小雲剛一出現,家丁們就圍了上來,噓寒問暖的要把他迎進去,可是龍小雲卻沒動,他在看著一個人。
他看的那個人是李尋歡,李尋歡此時呆呆的站在那裏,昔日的‘李園’,如今雖已變成了‘興雲莊’,但大門前那兩幅禦筆親書的門聯卻仍在‘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門口的家丁卻都帶著詫異的眼色望著李尋歡,他們像是在奇怪,這陌生人站在門口發什麽呆?小少爺又為什麽這麽重視他,以少爺這種脾氣竟然能什麽都不說的陪他站在門口。
龍小雲扯了扯李尋歡的袖子,李尋歡才回過神來,嘴裏不由發苦,這裏是自己長大的地方,如今,卻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龍小雲見他回過神來,松了口氣,他覺得剛剛李尋歡傷心了,他明明是個不太在意別人情緒的人,卻不知不覺的把視線和心思投到李尋歡的身上,看著他傷心,龍小雲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泡進了苦水裏,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心酸。
李尋歡對著龍小雲安撫的笑了笑,攬著他的肩要進門,門口的管家麻子想攔,可是被龍小雲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縮了回去。
這些李尋歡都收入眼裏,心中微動,其實小雲並非沒救,他雖然出手狠了點,但至少,對於他關心的人,都很好。可惜的是,上輩子我一上來就和他結了仇。
門裏突然有人高呼道:“尋歡,尋歡,真是你來了嗎?”一個相貌堂堂,錦衣華服,頜下留著微須的中年人已隨聲沖了出來,滿面俱是興奮激動之色,一見到李尋歡,就用力捏著他的脖子,嘎聲道:“不錯,真是你來了……真是你來了……”
話未說完,已是熱淚盈眶。
李尋歡不免也有點激動,喊道:“大哥,我回來了。”龍嘯雲雖說迫害了李尋歡的一生,但是最多的原因也是因為嫉妒和害怕,嫉妒妻子的心中一直都有他,害怕自己的家庭被李尋歡破壞。如果不是愛上了同一個人,他們或許不會落到這麽個結局,無論如何,龍嘯雲最後都是為了我而死。
龍嘯雲流著淚道:“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他攬著李尋歡往裏走,嘴裏喊道:“快,去把夫人叫出來,你們不知道是誰來了,這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名頭說出來嚇死你,那可是名滿天下的小李飛刀李尋歡!”
李尋歡無奈的被他拖著走,手裏還不忘拉著龍小雲,龍嘯雲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兒子,把龍小雲拉過來道:“這是我和詩音的兒子,龍小雲,小雲,快叫叔叔。”
小雲紅著臉小聲叫了聲:“叔叔好。”
龍嘯雲一巴掌拍在龍小雲腦後,笑罵道:“你這孩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怎地今天這麽不好意思了。”隨後調笑的對著李尋歡道:“人人都說風流探花郎,尋歡你的魅力可真大,連我那無法無天的兒子對著你都收斂了。”
鐵傳甲在一邊嘟囔道:“收斂個屁,要不是我們少爺武功高,早就被你家那個臭小子害死了。”
龍嘯雲聽了大吃一驚,臉立刻板了起來,瞪著龍小雲問:“兔崽子,到底怎麽回事?你竟然敢得罪李尋歡!”
龍小雲嚇得往李尋歡的懷裏縮,李尋歡抱住他,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鐵傳甲,隨後對著龍嘯雲笑道:“都是誤會,小雲跟我鬧著玩呢。”
龍嘯雲顯然不信,疑惑的問道:“真的嗎?”
李尋歡和龍小雲同時點頭,龍嘯雲就不再糾結。
這個時候,鏈子被掀開,裏面走出了一個美麗的夫人,這位夫人也許並不如林仙兒那麽完美,但是誰也不能否認她的美,她雖然臉色稍顯蒼白,身子稍顯單薄,眼神稍顯冰冷,但是她的氣質,她的風情,只要是見過的人都難以遺忘。
李尋歡時隔十年才又見到林詩音,林詩音就仿佛是他這輩子的最不能觸碰的傷口一樣,稍稍碰了一下,就痛徹心扉,所以他一直不願意見她,因為這是他不願意承受的痛。
林詩音再見到李尋歡的時候,看起來是一點激動的反應都沒有,但是誰也沒看到,她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的有多緊,望著李尋歡的眼睛裏,藏著多少思念與愛戀。
這些,龍小雲都註意到了,他看不懂母親眼睛裏的那些覆雜情感,但是他知道,母親現在很激動,這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嫂子。”李尋歡看著林詩音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親切,卻不親昵。
聽到這兩個字,林詩音就像是突然被人刺了一劍,臉色更白了,強擠出一個笑來:“好,回來就好。”
李尋歡怎麽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龍嘯雲眼神黯淡,妻子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始終都忘不了李尋歡,是了,怎麽會有女人忘得了李尋歡,自己又拿什麽跟他比呢,妻子是他讓的,房子是他送的,就連江湖上的威望,也是別人看了他幾份面子。
場面奇異的僵住了,個人都面有異色,不知道該說什麽下去,龍小雲看著父母的神色,靈機一動,突然笑著對林詩音道:“娘,李叔叔說要收我為徒,教我小李飛刀!”
這下子林詩音和龍嘯雲都鎮住了,龍嘯雲喜出望外的拉著李尋歡問道:“犬兒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願意收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做徒弟?”
李尋歡把龍小雲拉到身邊,竟然抱著龍小雲坐了下來,龍小雲就坐在李尋歡的大腿上,這個動作可以說是極度親昵了,可見李尋歡對於這個侄子的喜愛:“小雲這孩子根骨極佳,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只是開始的比較晚……不過沒關系,我盡量教,就算學不成也無所謂。”
龍小雲聽到這裏不服氣道:“你根本沒有真心的要叫我,什麽叫就算學不成也無所謂!”
李尋歡笑瞇瞇的捏了捏龍小雲的圓臉道:“因為只要有我在,這世上就沒人傷的了你,你的功夫好不好都一樣。”
龍嘯雲笑道:“賢弟說的哪裏話,難不成你能護著這小子一輩子嗎?”
李尋歡垂眸,淡淡道:“有何不可。”
眾人都以為他是開玩笑,笑著調侃道:這李探花也真是寵孩子,現在有了李探花在,龍小雲可是能橫著走了。
只有龍小雲呆呆的看著李尋歡,因為孩子的直覺告訴他,李尋歡剛剛那句話,並不是玩笑話。
7突兀的請求
這幾日,興雲莊並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如果說比較大的事情,那就是李尋歡殺了一個人,死在李尋歡手裏的人數不勝數,只是這個人卻是有些來頭,他是青魔伊哭的弟子丘獨,而緣由就是因為他半夜鬼鬼祟祟的要殺李尋歡,被李尋歡誤以為是梅花盜。
龍嘯雲身邊的人不是名門之後,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偏偏李尋歡最是厭惡這些沽名釣譽之輩,這不,因為丘獨的死,他們紛紛責怪李尋歡,不過結果左右也是被李尋歡那不以為然的態度給氣個半死。
龍嘯雲除了嘆氣就是嘆氣,他知道李尋歡是故意的,因為懶得與那些人為伍。
李尋歡愛得罪人倒是沒什麽,龍嘯雲最是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妻子林詩音,因為他知道,這些年林詩音的心裏一直都有著李尋歡,無論他付出多少努力,始終不能把李尋歡的影子從林詩音的心裏趕出去,現在李尋歡回來了,林詩音失常的次數就更多了,每日呆在房間裏看著一些詩詞傷感,龍嘯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那些詩詞他是知道的,結婚後,下人收拾李尋歡的房間時,曾經找出了大概一尺厚的情書,裏面全都是林詩音寫給李尋歡的,從幼年懵懂無知時,到花季心竇初開,信裏面慢慢的都是林詩音對李尋歡的依戀和愛慕。
這讓他怎麽放得下心,所以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只要李尋歡成婚,就能徹底絕了詩音的念想,最合適的人選莫過於林仙兒,林仙兒是武林第一美女,只要是男人,就逃不過她的魅力,更何況是花叢老手風流探花,自然是不會錯過這等美人。
龍嘯雲踏進花園,就看到李尋歡和龍小雲兩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畫面,龍小雲臉上的笑讓他看的紮眼,為什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林詩音總是想著李尋歡,連龍小雲都那麽喜歡他!
“你再講一個故事嘛,剛剛沙漠飛鷹幫的故事好好玩啊!”龍小雲興奮的手舞足蹈,還沈浸在李尋歡剛剛講的故事裏:“你太厲害,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才是兇手的,還有,你當時是怎麽把飛刀打出去的啊?明明都被綁住了!”
李尋歡神秘的笑而不語,搖著扇子看桃花。
龍小雲急的跺腳,搶過他的扇子:“你再不告訴我,我就把你的扇子給撕了!”
李尋歡無奈的搖了搖頭,沖著他招招手,龍小雲連忙把耳朵湊過去。李尋歡突然一把抱起龍小雲,把他往天上高高拋起,龍小雲嚇得尖叫,閉著眼睛不敢往下看,結果發現自己沒被摔,而是落進了一個懷抱裏,他立刻伸出雙臂緊緊地鎖住李尋歡的脖子。
“好玩嗎?我們再來一次?”李尋歡壞笑道。
龍小雲收緊手臂,瞪大眼睛道:“你要是再把我扔上去,我就把你勒死!!!”
李尋歡突然沈了臉:“這麽狠啊……那我還是先把你摔死了,以絕後患。”
龍小雲被他的突然變臉嚇到了,緊緊地纏著他,閉上眼睛等死。
李尋歡看他害怕的樣子,突然想逗逗他:“你要是求饒,我就放過你。”
龍小雲瞪了他一眼:“不要,壞人!”
李尋歡:“那我扔了?……我真的扔了?”
他看龍小雲還是不吭聲,抱著他坐了下來,龍小雲剛好坐在他腿上:“你這孩子,還挺有骨氣的,我是逗你玩的。”
龍小雲扭頭:“哼。”
李尋歡從桌子上的盤子裏拿起一塊桂花糕,送到龍小雲的嘴邊:“乖,是我不好,是我不對,原諒我好不好?”
龍小雲本來不想理他的,看他舉著糕點不願意退步,心想,他這麽舉著也挺累的,就張開小嘴吃了下去。然後想到自己竟然被他抱著,太小孩子了,他連忙掙紮著站了起來。
李尋歡放開他,溫柔的看著他微笑。沒想到,他還有和小雲毫無間隙和睦相處的時候,真是太值得珍惜了,這些簡直是他上輩子最大的心願了。
龍小雲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父親:“爹,你什麽時候來的?”
龍嘯雲虎著臉道:“你現在才看到我?”
龍小雲被訓的莫名其妙。
龍嘯雲道:“我和你李叔叔有話要說,你先去別的地方玩,沒事別老是纏著李叔叔,他身體不好。”
某位被點名身體不好的人摸了摸鼻子,他自我感覺身體挺不錯的。
龍嘯雲見兒子走了,才做到李尋歡的對面,板著的臉立刻笑開了花道:“尋歡,你還不知道吧,我這裏可是住了一位了不得的芳客!就住在你的冷香小築,說到這,你來了幾天了,都沒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呢。”
李尋歡收起手裏的扇子,苦笑道:“物是人非,還有什麽好看的,不過你說的芳客,是不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兒,我聽說,誰殺了梅花盜,拿到金絲甲,林仙兒就嫁給誰。”林仙兒那個女人,誰沾了誰倒黴,偏偏又許多男人前赴後繼的願意為了她去死,就連阿飛這麽個無情劍客都逃不了她的魅力。
李尋歡在厭惡林仙兒的時候,也不想想自己,他不也是哪個女人沾上了哪個女人倒黴,偏偏那些女人還願意前赴後繼的為了他去死。
龍嘯雲了然笑道:“原來你早就聽說了林仙兒,也對,你要是對她沒興趣,那你還對得起風流探花的名頭嗎!”
李尋歡擺手道:“大哥別再取笑我了,什麽風流探花,只不過是大家笑話我起的。”
龍嘯雲一拍桌子道:“這麽說,你也想見見林仙兒?我可以立刻幫你安排,今晚吧,今晚怎麽樣?”
李尋歡低頭自嘲的笑了笑:“全憑大哥安排,這等美人,我也想要會一會,還要謝謝大哥為我牽線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放心,讓詩音死心,那我不妨陪你們演一場戲,只是林仙兒……留著始終是禍害。
…………
傍晚,林詩音派人找李尋歡過去一聚,他們的確是應該做個了結,十年前,他走的太過匆忙,是該讓詩音徹底對他死心了。
李尋歡在丫鬟的帶領下,走到了那棟熟悉的小樓,他還記得,小的時候他經常來這裏,這裏也總是會備上他最喜歡吃的幾道小菜,關於林詩音的記憶不期然的在他的腦海中清晰,他嘆了口氣,走了上去。
林詩音坐在桌子旁,桌子上依舊是那幾道小菜,仿佛他這十年都未曾離去過一樣。
林詩音:“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菜,我特意讓下人備上的。”
李尋歡在距離林詩音比較遠的地方坐下,卻並不動筷:“現在我愛吃的菜已經不是這些了。”
林詩音仿佛想笑,卻沒笑出來:“我只知道人都是善變的,可沒想到變得這麽快。”
李尋歡盯著酒杯道:“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十年了,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切,我,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李尋歡了。”
林詩音近乎貪婪的望著李尋歡的面容,她一貫善於克制,但是現在,哪怕就這一刻,她想暫時放縱自己,好好的看看表哥,她們已經分別得太久了,久到她都懷疑,那些關於表哥的記憶,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李尋歡垂眸並不看她,也不說話,默默的陪著她耗。
林詩音:“唉,你說得對,都十年了……作為一個老朋友,你的一個親人,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李尋歡:“何事?”
林詩音並沒有直接說什麽事情,反而說道:“林仙兒是我的好朋友,她是個很善良,很美好的女孩,因為自卑自己的出身,所以也很努力,很認真。”她直直的看著李尋歡:“她有著大好的未來,又是花樣的年華,你……別去招惹她。”
8誤會
李尋歡這才知道,原來林詩音今天找他,是為了阻止他和林仙兒晚上的約會,這消息應該是藏劍山莊的少主,林仙兒的追求者告訴她的吧。
對了,這個畫面他經歷過,那些埋藏很久的畫面驟然清晰,應該就是今夜,他被龍嘯雲等人陷害為梅花盜。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讓詩音對我死心,總歸我在她心目中已經是一個風流浪子了,不妨就坐實她的這個誤會,就讓詩音認為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好了,這樣,對她,對我,都好。
李尋歡淡笑道:“你是覺得我去找她就等於害了她?呵,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禍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向林詩音,而是盯著自己的酒杯,就好像手裏的酒杯突然變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看的東西一樣。
林詩音突然激動起來:“你害了我一個人還不夠,你還想去害仙兒?!”
李尋歡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害你?何出此言,你不是好好的在做我的大嫂嗎?我喜歡仙兒,而且不瞞你說,今晚不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相見,早在我回來的路上,我們就已經見過,而且是……坦誠相見。”他藏在桌子下的手微微顫抖,心又開始疼了。
林詩音臉色發白的跌坐了回去,喃喃道:“我不想仙兒就這麽被你毀了,愛上你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
李尋歡慘笑一聲,把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強硬著心腸道:“這天下還沒有我追不到的女人,只有……我不要了的女人。” 詩音,你徹底忘了我吧,和大哥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才是你的歸宿。
裏屋裏,偷偷躲起來偷聽的龍小雲緊緊地捂住嘴巴,眼睛裏是眼淚還有不可置信,娘竟然和李叔叔有私情?
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龍小雲不敢相信這一切,轉身想要跑出去,卻撞到了桌子,發出咚的一聲。
“誰!”李尋歡身形鬼魅一樣的快,眨眼睛變來到了裏屋,剛好和龍小雲對上了。
這是李尋歡才是真的吃驚了,害怕了,這和前世完全不一樣,他想要去拉住龍小雲,龍小雲一把推開他,吼道:“你走開,我不要看到你!!!”說完就往外沖。
林詩音攔住了他,他力道稍小的推開林詩音,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埋頭跑掉了。
林詩音眼睛裏已經是藏不住的淚水,想要追上去,可是又沒有追,她就算追上去了,又能說什麽?
李尋歡在原地怔了怔,隨後找了魔一樣不管不顧的沖了出去,林詩音拉住他:“你答應我不許去找林仙兒!”
李尋歡焦急道:“什麽林仙兒!現在小雲他有危險,今天晚上梅花盜會出現!你快點放開,我要去找他!”
林詩音:“真的嗎?我也去!”
李尋歡焦急下也忘了要表妹對他死心,按住林詩音的肩膀,神色肅穆的保證到:“表妹,你不會武功,還是留在這裏等著,我找到了他就會帶他來見你,放心!”說完不再做停留,追著去了。
林詩音聽了李尋歡的保證,稍稍心安,隨後她無力的軟在了椅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小雲,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小雲!小雲!”李尋歡追到前面一個紅色的身影,拉住他:“小雲,現在外邊很危險,你跟我回去。”
龍小雲用力抽手,卻抽不出來,李尋歡的力氣大的驚人,小雲葡萄般水潤明亮的眼睛現在紅了一圈,瞪著他道:“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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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玩著手裏的暗器,笑道:“你小子想要用它來暗算我,可惜,你今天遇到的可是用暗器的祖宗,當今世上,還沒人能用暗器放倒我!”
龍小雲現在真的是怕了,眼前的人太過強大,不僅僅武功他從未見過的高,而且及其聰明,更可怕的是,他從頭到尾都是笑著的,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你……到底是誰?!”
鐵傳甲竟然看到少爺又從龍小雲背上翻出了這麽個暗器,如果剛剛這小子彎腰行禮,那麽少爺也很有可能中招!他眼裏冷光閃過,厲聲道:“此子天性惡毒,豺狼之心,留不得!”出手就是拍向龍小雲的天靈蓋。
龍小雲眼看自己就要命喪於此,心裏明明怕極了,他畢竟才是個八歲的孩子,但是眼睛卻毫不示弱的瞪著面前的兩個人,眼睛裏露出的是刻骨的仇恨:“要殺我可以,但你至少要讓我知道你是誰!”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瞪著李尋歡的。
就在龍小雲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直旁觀的李尋歡輕描淡寫的攔住了鐵傳甲的手。
“少爺!你為何阻止我!”鐵傳甲不甘心,急道。
其實龍小雲也想問這個問題,他這麽對這個人,這個人為什麽還要救他?哼,一定是個偽君子,想要留著我慢慢折磨。
李尋歡擡起了手靠近龍小雲,龍小雲心想,果然,他是要親自動手啊,哼,父親說得對,外面的人都不能相信!
結果,龍小雲眼睜睜的看著李尋歡的手,最後落在了……他的臉上。
李尋歡雙手扯了扯龍小雲的圓臉,又捏了捏,直到把人家的小臉捏的通紅才放手,拍拍小孩的頭,笑道:“我叫李尋歡,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小李探花,我看你這麽可愛,今天就放你一馬。”說完他解開了龍小雲的穴道。
龍小雲揉揉自己可憐的小胖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不殺我?”
李尋歡優哉游哉的給自己倒了杯酒,擡眸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殺你?”
龍小雲語塞,他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自己清楚,如果有人敢這麽對我,我一定會殺了他:“那……你不揍我?”
李尋歡嘆道:“我從來不打小孩。”
龍小雲扭頭:“哼,我才不是小孩。”
…………
門外,秦孝儀和巴英明明已知道紅孩兒在裏面要殺人,但兩人還心安理得的站在那裏,紋絲不動。
梅二先生奇了,道:“這孩子要殺人,你們也不管管?”
巴英笑道:“管不了,他可是有個好爸爸,和一個好媽媽,別人就算被殺了,也只能認命。”
梅二:“你就不怕別人殺了他?”
他們倒是對這句話沒什麽反應,因為龍小雲雖然年紀小,但是很多老江湖都栽到他手裏過,絕對是個狠角色。
梅二也笑了:“我勸你們進去看看,我的這位病人,只要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巴英嗤笑道:“一招?他難道是那個例無虛發的小李飛刀李探花嗎?”
梅二點頭:“你還真的猜對了,就是他!”
這兩人登時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的沖了進去,人還未到,嘴裏就開始喊道:“李大俠,李大俠,手下留情!!!”
當他進門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腦補的血濺當場的場面,屋子裏的三個人,全都完好無損,虬髯大漢在一邊氣的吹胡子瞪眼,龍小雲不遺餘力的諷刺他的胡子有多難看,而李尋歡,饒有興致的跟著欣賞鐵傳甲難得氣的想咬人的臉色,淡定的喝酒。
5見面禮
巴英當即撲通一聲跪在了李尋歡的面前:“巴英見過李大俠。”
李尋歡皺著眉不說話,只要是他見過一次面的人,他都記得,眼前的這個人他也記得,不過他一向對那種所謂的正人君子不感冒。
巴英:“李大俠不認得在下,在下卻是久仰李大俠的威名,今日多謝李大俠手下留情,如果您真的傷了小公子,那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李尋歡笑道:“這麽說,這孩子的父母我還認得,是哪個,你報上名來聽聽。”
秦孝儀拄著拐杖沈聲道:“他乃你八拜之交的結義大哥龍嘯雲和林詩音之子。”隨後他問龍小雲:“李探花可曾傷了你。”
龍小雲搖搖頭,好奇的拉著他問:“秦伯伯,你說的是真的嗎?他是我爹的結義兄弟?我怎麽從來未曾見過?”
李尋歡把龍小雲拉到身前,修長有力的手撫上龍小雲的臉龐,溫聲道:“我這些年東奔西跑的,竟是第一次見到我的表侄,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李尋歡心裏打的註意就是先跟龍小雲打好關系,以後好把他拐到自己身邊養,因為事實證明,他爹娘只能把孩子教歪了,這麽多年了,李尋歡已經把龍小雲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羊脂玉,這玉佩通體通透,玉質極好,雕工更是一絕,堪稱價值連城,這本來就是他尋來給龍小雲的見面禮,如今總算是等到了:“這玉佩就當做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給我的嗎?”龍小雲接過玉佩歡喜極了,愛不釋手的把玩著。
李尋歡溫柔的看著他,揉揉他的頭,現在他怎麽看龍小雲怎麽覺得可愛,如果他有一個兒子的話,應該也像他這麽靈動。
秦孝儀就這麽被忽視很久,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重重的咳嗽兩聲,李尋歡這才看向他,仿佛是剛剛才發現屋子裏還有這麽個人一樣:“原來是‘鐵膽震八方’秦大俠,這就難怪這孩子敢隨意殺人了,有秦大俠這樣的好榜樣,想要學好,也難。”
秦孝儀冷哼道:“在下殺的人只怕還沒有李探花的一半之多。”
李尋歡點點頭:“對極,我殺人那就是濫殺無辜,你秦大俠殺人必是替天行道了。秦大俠也不必謙虛,如果近日我被殺,那傳出去必定不會說是你們搶大夫殺人,而是又為武林除了一大害了。”
秦孝儀縱是練了很久的臉皮,此時也不免要紅了,這李尋歡真的是好口才。
李尋歡嗤笑一聲,站起身來伸個懶腰:“走吧,許久未見大哥和表妹,過門總要去拜訪一下。”
秦孝儀哼了一聲,不想理他,招呼龍小雲道:“小雲,我們走。”
正在這時,一直白皙修長的手伸到了龍小雲面前,龍小雲擡頭便看到了李尋歡溫柔的笑臉,鬼使神差的把手交到了他的手裏。
李尋歡滿意的沖著他眨了眨眼,隨後拉著他走了,去李園的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自是熟得很。
鐵傳甲跟在後面,神色有些不滿,他不明白少爺為何獨獨對這麽個豺狼性格的龍小雲如此心軟,難道是合該欠了他們一家的?
龍小雲跟著李尋歡做了他的馬車,秦孝儀和巴英做的是另一輛。
龍小雲一上馬車就喜歡上了這馬車裏的布置,地上厚厚的貂絨毯既漂亮又暖和,比他們自己的馬車要好的多了,厚重的簾子放下來後,一點寒風都沒透進來。
李尋歡從暗格裏拿出了一些點心放在案幾上,執起一個放在龍小雲的嘴邊:“嘗嘗,這可是禦廚的手藝。”
龍小雲臉紅了,接過點心道:“我自己吃,我又不是小孩子啦。”除了他娘,還是第一次有人要餵他吃東西。
李尋歡也不在意,笑瞇瞇的看著龍小雲吃東西,體貼的為他倒了杯茶,防止他噎著。
龍小雲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很厲害?秦伯伯是武林老前輩,見了你就像是老鼠見了貓。”
李尋歡哈哈大笑:“你怎麽看出來他怕我的,他表現的還不算失儀。”
龍小雲道:“他總不敢直視你的眼睛,與你說話的時候身體是擺出防禦姿態的,而且,從他的腳的方向可以看出,他在隨時準備逃跑。”
李尋歡這下倒是真的驚異了,他還從未見過這麽聰明的孩子,他對龍小雲的了解的確不夠,龍小雲畢竟太過小的年紀就見到了江湖血殺,所以才會這麽機警,唉,有的時候,殘忍才是孩子的天性,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的作法是錯誤的,李尋歡突然覺得有點心疼,心疼於本該純潔的孩子被染黑。
李尋歡:“小雲,你很聰明,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我的武功有多厲害,我也不清楚,只是百曉生那個無聊的家夥排了一個天下兵器排行譜,我排了第三,排在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消失江湖已久的天機老人,另外一個,就是金錢幫的幫主,上官金虹。不過,我和上官金虹並未比試過,所以也不知到底是誰更厲害。”
龍小雲一聽李尋歡來頭這麽大,想著自己這下可算是找到靠山了,從前他就經常闖禍,遇到好欺負的,他爹就幫他出頭,如果不小心踢到了鐵板,他爹是決計會讓他忍著的。
李尋歡不用看都知道這小子在想什麽:“我的武功再厲害,那也是我的事情,如果有人欺負你,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但是我也不會允許你隨意殺人行兇,我此生雖然殺人不少,但那都是無奈之舉,因為我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
龍小雲知道他是怪罪自己出手狠辣,撅著嘴道:“這都是爹爹的那些朋友教我的,他們平日裏都是這麽行事的,但是別人也都很敬重他們。”
李尋歡道:“你學這些未免落了下乘,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我的絕技小李飛刀傳授於你。”
龍小雲抱著李尋歡的手臂,小臉上露出驚喜的笑來:“真的嗎?你沒騙我?”
這個時候馬車突然歪了一下,龍小雲沒坐穩,撞到了李尋歡的懷裏,李尋歡順勢攔住他,讓他固定住不至於磕碰到。
實際上是趕車的鐵傳甲聽到了李尋歡竟然要教龍小雲獨門絕技,一時心急,讓馬車撞到了路上的石頭。
龍小雲發現自己現在完全是靠坐在李尋歡的懷裏,他竟然覺得很安心,李尋歡的懷抱和娘的很像,都很溫柔,很舒服,而且他身上還有淡淡的好聞的檀香,不同的是,娘的懷抱總讓他心中燃起鬥志,要好好的保護娘,可是李尋歡的懷抱,卻讓他覺得可以依賴,就算天塌了都不用怕,這種感覺,是他的父親從來沒有給過他的。
所以龍小雲也就沒有掙開,心中偷偷想,反正我是小孩子,就暫時做個小孩子好了。
李尋歡:“自然是真的,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你非常聰明,又根骨極佳,必定是練武的好材料。”
李尋歡感覺到懷裏抱著的這個小東西乖乖地也不亂動,心驀地軟了,他想起了小的時候,表妹也總是這樣,依偎在他的懷裏,全心的依賴他,他此時心中下了個決定,此生,必定把龍小雲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護,教導,再也不因為自己的情傷而忽略小雲。
但是事情真的會像他預料的那樣發展嗎?多年後,再回顧往事,他才知道自己當時太過天真,因為未來,無論是誰,都無法把握。
6回李園
龍小雲剛一出現,家丁們就圍了上來,噓寒問暖的要把他迎進去,可是龍小雲卻沒動,他在看著一個人。
他看的那個人是李尋歡,李尋歡此時呆呆的站在那裏,昔日的‘李園’,如今雖已變成了‘興雲莊’,但大門前那兩幅禦筆親書的門聯卻仍在‘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
門口的家丁卻都帶著詫異的眼色望著李尋歡,他們像是在奇怪,這陌生人站在門口發什麽呆?小少爺又為什麽這麽重視他,以少爺這種脾氣竟然能什麽都不說的陪他站在門口。
龍小雲扯了扯李尋歡的袖子,李尋歡才回過神來,嘴裏不由發苦,這裏是自己長大的地方,如今,卻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龍小雲見他回過神來,松了口氣,他覺得剛剛李尋歡傷心了,他明明是個不太在意別人情緒的人,卻不知不覺的把視線和心思投到李尋歡的身上,看著他傷心,龍小雲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泡進了苦水裏,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心酸。
李尋歡對著龍小雲安撫的笑了笑,攬著他的肩要進門,門口的管家麻子想攔,可是被龍小雲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縮了回去。
這些李尋歡都收入眼裏,心中微動,其實小雲並非沒救,他雖然出手狠了點,但至少,對於他關心的人,都很好。可惜的是,上輩子我一上來就和他結了仇。
門裏突然有人高呼道:“尋歡,尋歡,真是你來了嗎?”一個相貌堂堂,錦衣華服,頜下留著微須的中年人已隨聲沖了出來,滿面俱是興奮激動之色,一見到李尋歡,就用力捏著他的脖子,嘎聲道:“不錯,真是你來了……真是你來了……”
話未說完,已是熱淚盈眶。
李尋歡不免也有點激動,喊道:“大哥,我回來了。”龍嘯雲雖說迫害了李尋歡的一生,但是最多的原因也是因為嫉妒和害怕,嫉妒妻子的心中一直都有他,害怕自己的家庭被李尋歡破壞。如果不是愛上了同一個人,他們或許不會落到這麽個結局,無論如何,龍嘯雲最後都是為了我而死。
龍嘯雲流著淚道:“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他攬著李尋歡往裏走,嘴裏喊道:“快,去把夫人叫出來,你們不知道是誰來了,這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名頭說出來嚇死你,那可是名滿天下的小李飛刀李尋歡!”
李尋歡無奈的被他拖著走,手裏還不忘拉著龍小雲,龍嘯雲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兒子,把龍小雲拉過來道:“這是我和詩音的兒子,龍小雲,小雲,快叫叔叔。”
小雲紅著臉小聲叫了聲:“叔叔好。”
龍嘯雲一巴掌拍在龍小雲腦後,笑罵道:“你這孩子,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怎地今天這麽不好意思了。”隨後調笑的對著李尋歡道:“人人都說風流探花郎,尋歡你的魅力可真大,連我那無法無天的兒子對著你都收斂了。”
鐵傳甲在一邊嘟囔道:“收斂個屁,要不是我們少爺武功高,早就被你家那個臭小子害死了。”
龍嘯雲聽了大吃一驚,臉立刻板了起來,瞪著龍小雲問:“兔崽子,到底怎麽回事?你竟然敢得罪李尋歡!”
龍小雲嚇得往李尋歡的懷裏縮,李尋歡抱住他,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鐵傳甲,隨後對著龍嘯雲笑道:“都是誤會,小雲跟我鬧著玩呢。”
龍嘯雲顯然不信,疑惑的問道:“真的嗎?”
李尋歡和龍小雲同時點頭,龍嘯雲就不再糾結。
這個時候,鏈子被掀開,裏面走出了一個美麗的夫人,這位夫人也許並不如林仙兒那麽完美,但是誰也不能否認她的美,她雖然臉色稍顯蒼白,身子稍顯單薄,眼神稍顯冰冷,但是她的氣質,她的風情,只要是見過的人都難以遺忘。
李尋歡時隔十年才又見到林詩音,林詩音就仿佛是他這輩子的最不能觸碰的傷口一樣,稍稍碰了一下,就痛徹心扉,所以他一直不願意見她,因為這是他不願意承受的痛。
林詩音再見到李尋歡的時候,看起來是一點激動的反應都沒有,但是誰也沒看到,她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的有多緊,望著李尋歡的眼睛裏,藏著多少思念與愛戀。
這些,龍小雲都註意到了,他看不懂母親眼睛裏的那些覆雜情感,但是他知道,母親現在很激動,這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嫂子。”李尋歡看著林詩音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一個久別重逢的親人,親切,卻不親昵。
聽到這兩個字,林詩音就像是突然被人刺了一劍,臉色更白了,強擠出一個笑來:“好,回來就好。”
李尋歡怎麽會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就算知道了,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龍嘯雲眼神黯淡,妻子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始終都忘不了李尋歡,是了,怎麽會有女人忘得了李尋歡,自己又拿什麽跟他比呢,妻子是他讓的,房子是他送的,就連江湖上的威望,也是別人看了他幾份面子。
場面奇異的僵住了,個人都面有異色,不知道該說什麽下去,龍小雲看著父母的神色,靈機一動,突然笑著對林詩音道:“娘,李叔叔說要收我為徒,教我小李飛刀!”
這下子林詩音和龍嘯雲都鎮住了,龍嘯雲喜出望外的拉著李尋歡問道:“犬兒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願意收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做徒弟?”
李尋歡把龍小雲拉到身邊,竟然抱著龍小雲坐了下來,龍小雲就坐在李尋歡的大腿上,這個動作可以說是極度親昵了,可見李尋歡對於這個侄子的喜愛:“小雲這孩子根骨極佳,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只是開始的比較晚……不過沒關系,我盡量教,就算學不成也無所謂。”
龍小雲聽到這裏不服氣道:“你根本沒有真心的要叫我,什麽叫就算學不成也無所謂!”
李尋歡笑瞇瞇的捏了捏龍小雲的圓臉道:“因為只要有我在,這世上就沒人傷的了你,你的功夫好不好都一樣。”
龍嘯雲笑道:“賢弟說的哪裏話,難不成你能護著這小子一輩子嗎?”
李尋歡垂眸,淡淡道:“有何不可。”
眾人都以為他是開玩笑,笑著調侃道:這李探花也真是寵孩子,現在有了李探花在,龍小雲可是能橫著走了。
只有龍小雲呆呆的看著李尋歡,因為孩子的直覺告訴他,李尋歡剛剛那句話,並不是玩笑話。
7突兀的請求
這幾日,興雲莊並沒有什麽大事發生,如果說比較大的事情,那就是李尋歡殺了一個人,死在李尋歡手裏的人數不勝數,只是這個人卻是有些來頭,他是青魔伊哭的弟子丘獨,而緣由就是因為他半夜鬼鬼祟祟的要殺李尋歡,被李尋歡誤以為是梅花盜。
龍嘯雲身邊的人不是名門之後,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偏偏李尋歡最是厭惡這些沽名釣譽之輩,這不,因為丘獨的死,他們紛紛責怪李尋歡,不過結果左右也是被李尋歡那不以為然的態度給氣個半死。
龍嘯雲除了嘆氣就是嘆氣,他知道李尋歡是故意的,因為懶得與那些人為伍。
李尋歡愛得罪人倒是沒什麽,龍嘯雲最是不放心的是自己的妻子林詩音,因為他知道,這些年林詩音的心裏一直都有著李尋歡,無論他付出多少努力,始終不能把李尋歡的影子從林詩音的心裏趕出去,現在李尋歡回來了,林詩音失常的次數就更多了,每日呆在房間裏看著一些詩詞傷感,龍嘯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那些詩詞他是知道的,結婚後,下人收拾李尋歡的房間時,曾經找出了大概一尺厚的情書,裏面全都是林詩音寫給李尋歡的,從幼年懵懂無知時,到花季心竇初開,信裏面慢慢的都是林詩音對李尋歡的依戀和愛慕。
這讓他怎麽放得下心,所以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只要李尋歡成婚,就能徹底絕了詩音的念想,最合適的人選莫過於林仙兒,林仙兒是武林第一美女,只要是男人,就逃不過她的魅力,更何況是花叢老手風流探花,自然是不會錯過這等美人。
龍嘯雲踏進花園,就看到李尋歡和龍小雲兩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畫面,龍小雲臉上的笑讓他看的紮眼,為什麽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林詩音總是想著李尋歡,連龍小雲都那麽喜歡他!
“你再講一個故事嘛,剛剛沙漠飛鷹幫的故事好好玩啊!”龍小雲興奮的手舞足蹈,還沈浸在李尋歡剛剛講的故事裏:“你太厲害,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才是兇手的,還有,你當時是怎麽把飛刀打出去的啊?明明都被綁住了!”
李尋歡神秘的笑而不語,搖著扇子看桃花。
龍小雲急的跺腳,搶過他的扇子:“你再不告訴我,我就把你的扇子給撕了!”
李尋歡無奈的搖了搖頭,沖著他招招手,龍小雲連忙把耳朵湊過去。李尋歡突然一把抱起龍小雲,把他往天上高高拋起,龍小雲嚇得尖叫,閉著眼睛不敢往下看,結果發現自己沒被摔,而是落進了一個懷抱裏,他立刻伸出雙臂緊緊地鎖住李尋歡的脖子。
“好玩嗎?我們再來一次?”李尋歡壞笑道。
龍小雲收緊手臂,瞪大眼睛道:“你要是再把我扔上去,我就把你勒死!!!”
李尋歡突然沈了臉:“這麽狠啊……那我還是先把你摔死了,以絕後患。”
龍小雲被他的突然變臉嚇到了,緊緊地纏著他,閉上眼睛等死。
李尋歡看他害怕的樣子,突然想逗逗他:“你要是求饒,我就放過你。”
龍小雲瞪了他一眼:“不要,壞人!”
李尋歡:“那我扔了?……我真的扔了?”
他看龍小雲還是不吭聲,抱著他坐了下來,龍小雲剛好坐在他腿上:“你這孩子,還挺有骨氣的,我是逗你玩的。”
龍小雲扭頭:“哼。”
李尋歡從桌子上的盤子裏拿起一塊桂花糕,送到龍小雲的嘴邊:“乖,是我不好,是我不對,原諒我好不好?”
龍小雲本來不想理他的,看他舉著糕點不願意退步,心想,他這麽舉著也挺累的,就張開小嘴吃了下去。然後想到自己竟然被他抱著,太小孩子了,他連忙掙紮著站了起來。
李尋歡放開他,溫柔的看著他微笑。沒想到,他還有和小雲毫無間隙和睦相處的時候,真是太值得珍惜了,這些簡直是他上輩子最大的心願了。
龍小雲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父親:“爹,你什麽時候來的?”
龍嘯雲虎著臉道:“你現在才看到我?”
龍小雲被訓的莫名其妙。
龍嘯雲道:“我和你李叔叔有話要說,你先去別的地方玩,沒事別老是纏著李叔叔,他身體不好。”
某位被點名身體不好的人摸了摸鼻子,他自我感覺身體挺不錯的。
龍嘯雲見兒子走了,才做到李尋歡的對面,板著的臉立刻笑開了花道:“尋歡,你還不知道吧,我這裏可是住了一位了不得的芳客!就住在你的冷香小築,說到這,你來了幾天了,都沒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呢。”
李尋歡收起手裏的扇子,苦笑道:“物是人非,還有什麽好看的,不過你說的芳客,是不是武林第一美人林仙兒,我聽說,誰殺了梅花盜,拿到金絲甲,林仙兒就嫁給誰。”林仙兒那個女人,誰沾了誰倒黴,偏偏又許多男人前赴後繼的願意為了她去死,就連阿飛這麽個無情劍客都逃不了她的魅力。
李尋歡在厭惡林仙兒的時候,也不想想自己,他不也是哪個女人沾上了哪個女人倒黴,偏偏那些女人還願意前赴後繼的為了他去死。
龍嘯雲了然笑道:“原來你早就聽說了林仙兒,也對,你要是對她沒興趣,那你還對得起風流探花的名頭嗎!”
李尋歡擺手道:“大哥別再取笑我了,什麽風流探花,只不過是大家笑話我起的。”
龍嘯雲一拍桌子道:“這麽說,你也想見見林仙兒?我可以立刻幫你安排,今晚吧,今晚怎麽樣?”
李尋歡低頭自嘲的笑了笑:“全憑大哥安排,這等美人,我也想要會一會,還要謝謝大哥為我牽線了。” 如果這樣能讓你放心,讓詩音死心,那我不妨陪你們演一場戲,只是林仙兒……留著始終是禍害。
…………
傍晚,林詩音派人找李尋歡過去一聚,他們的確是應該做個了結,十年前,他走的太過匆忙,是該讓詩音徹底對他死心了。
李尋歡在丫鬟的帶領下,走到了那棟熟悉的小樓,他還記得,小的時候他經常來這裏,這裏也總是會備上他最喜歡吃的幾道小菜,關於林詩音的記憶不期然的在他的腦海中清晰,他嘆了口氣,走了上去。
林詩音坐在桌子旁,桌子上依舊是那幾道小菜,仿佛他這十年都未曾離去過一樣。
林詩音:“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菜,我特意讓下人備上的。”
李尋歡在距離林詩音比較遠的地方坐下,卻並不動筷:“現在我愛吃的菜已經不是這些了。”
林詩音仿佛想笑,卻沒笑出來:“我只知道人都是善變的,可沒想到變得這麽快。”
李尋歡盯著酒杯道:“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十年了,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一切,我,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李尋歡了。”
林詩音近乎貪婪的望著李尋歡的面容,她一貫善於克制,但是現在,哪怕就這一刻,她想暫時放縱自己,好好的看看表哥,她們已經分別得太久了,久到她都懷疑,那些關於表哥的記憶,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李尋歡垂眸並不看她,也不說話,默默的陪著她耗。
林詩音:“唉,你說得對,都十年了……作為一個老朋友,你的一個親人,我只想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李尋歡:“何事?”
林詩音並沒有直接說什麽事情,反而說道:“林仙兒是我的好朋友,她是個很善良,很美好的女孩,因為自卑自己的出身,所以也很努力,很認真。”她直直的看著李尋歡:“她有著大好的未來,又是花樣的年華,你……別去招惹她。”
8誤會
李尋歡這才知道,原來林詩音今天找他,是為了阻止他和林仙兒晚上的約會,這消息應該是藏劍山莊的少主,林仙兒的追求者告訴她的吧。
對了,這個畫面他經歷過,那些埋藏很久的畫面驟然清晰,應該就是今夜,他被龍嘯雲等人陷害為梅花盜。
不如就趁這個機會讓詩音對我死心,總歸我在她心目中已經是一個風流浪子了,不妨就坐實她的這個誤會,就讓詩音認為我是個無可救藥的人好了,這樣,對她,對我,都好。
李尋歡淡笑道:“你是覺得我去找她就等於害了她?呵,你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禍害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並沒有看向林詩音,而是盯著自己的酒杯,就好像手裏的酒杯突然變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看的東西一樣。
林詩音突然激動起來:“你害了我一個人還不夠,你還想去害仙兒?!”
李尋歡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害你?何出此言,你不是好好的在做我的大嫂嗎?我喜歡仙兒,而且不瞞你說,今晚不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相見,早在我回來的路上,我們就已經見過,而且是……坦誠相見。”他藏在桌子下的手微微顫抖,心又開始疼了。
林詩音臉色發白的跌坐了回去,喃喃道:“我不想仙兒就這麽被你毀了,愛上你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
李尋歡慘笑一聲,把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強硬著心腸道:“這天下還沒有我追不到的女人,只有……我不要了的女人。” 詩音,你徹底忘了我吧,和大哥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才是你的歸宿。
裏屋裏,偷偷躲起來偷聽的龍小雲緊緊地捂住嘴巴,眼睛裏是眼淚還有不可置信,娘竟然和李叔叔有私情?
這不是真的,絕對不是真的!龍小雲不敢相信這一切,轉身想要跑出去,卻撞到了桌子,發出咚的一聲。
“誰!”李尋歡身形鬼魅一樣的快,眨眼睛變來到了裏屋,剛好和龍小雲對上了。
這是李尋歡才是真的吃驚了,害怕了,這和前世完全不一樣,他想要去拉住龍小雲,龍小雲一把推開他,吼道:“你走開,我不要看到你!!!”說完就往外沖。
林詩音攔住了他,他力道稍小的推開林詩音,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說,埋頭跑掉了。
林詩音眼睛裏已經是藏不住的淚水,想要追上去,可是又沒有追,她就算追上去了,又能說什麽?
李尋歡在原地怔了怔,隨後找了魔一樣不管不顧的沖了出去,林詩音拉住他:“你答應我不許去找林仙兒!”
李尋歡焦急道:“什麽林仙兒!現在小雲他有危險,今天晚上梅花盜會出現!你快點放開,我要去找他!”
林詩音:“真的嗎?我也去!”
李尋歡焦急下也忘了要表妹對他死心,按住林詩音的肩膀,神色肅穆的保證到:“表妹,你不會武功,還是留在這裏等著,我找到了他就會帶他來見你,放心!”說完不再做停留,追著去了。
林詩音聽了李尋歡的保證,稍稍心安,隨後她無力的軟在了椅子上,捂著臉哭了起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小雲,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小雲!小雲!”李尋歡追到前面一個紅色的身影,拉住他:“小雲,現在外邊很危險,你跟我回去。”
龍小雲用力抽手,卻抽不出來,李尋歡的力氣大的驚人,小雲葡萄般水潤明亮的眼睛現在紅了一圈,瞪著他道:“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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