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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小李飛刀]矯枉過正

作者:被放逐的惡魔

文案:李尋歡重生,想要改變自己犯過的錯

可惜,矯枉過正,跑偏了

腹黑溫柔攻養成炸毛狠毒受

這是一個關於養成與糾結要不要吃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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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

李尋歡終於還是要死了,死在了一個鵝毛大雪的冬至夜晚,死在了一間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簡陋的小木屋裏,屋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有的只是堆積成山的空酒壇。

李尋歡靜靜的躺在木板床上,他連動一動的力氣也沒有了,如果可以爬的起來,在死之前,他還想要喝一口酒,想到這裏,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酒鬼,這個詞還真的是太形象了,他可不就是一個酒鬼嗎,生生的把自己喝成了癆病鬼。

他突然覺得很冷,從靈魂裏發出的冷來,在這個木屋裏,他一個人住了大概三年,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刻人像。

他這一生的時間,都用來愛著林詩音,卻在幾年前,被一個癡心的女子感動,想過要重新開始,可惜,他註定是一個不詳之人,愛上他的女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幸好,幸好他就要死了,那麽所有的人也都解脫了。

只是覺得很可惜,阿飛和小紅遠去,約好三年後回來,可惜,他已經等不到他們回來了。

他想到了龍小雲,不管龍小雲承認不承認,那都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可惜,我帶給小雲的就只有不幸,初見面就奪去了他練武的希望,他是驕縱狠辣了點,但到底是個孩子,他們說得對,我太自以為是了,我憑什麽去決定別人的命運,憑什麽做那些不顧別人意願,自以為對他們好的事情,我又憑什麽自以為正義,替天行道?

他想到自己這頹廢的三年,自從楊艷死後,他更加覺得自己活著就是害人害己,甚至想著去死,可是他並沒有,因為他還想看看龍小雲,想要知道小雲過的好不好,可惜,龍小雲似乎並不需要他,也對,誰會喜歡一個害的自己武功盡失,父母雙亡的人呢。

李尋歡想要在死之前見一見龍小雲,他這一生,最愧疚的,除了表妹,就是小雲了,詩音臨終前把小雲托付給我,可我到底沒有照顧好他,逃避到荒山裏醉生夢死,卻不敢留在興雲莊照顧小雲,我自以為遠離小雲就是對他好,可是小雲過的一點也不好,和我一樣的……寂寞。

這病發的太突然了,李尋歡以為自己還能活幾日,沒想到今晚就大限已到,雖然他死了,對小雲來說就是解脫,對他自己來說,也是解脫,可是,他不想死,他還沒有看到小雲成家立業,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

可惜,誰也逃不過天數,天縱奇才驚采絕艷的小李飛刀李尋歡,就這麽孤單的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離世了。

幾日後,一個大約十四五歲的漂亮少年出現在這裏,看到床上的屍體,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抖著手摸上了屍體,感受到手下的皮膚變得冰冷僵硬,再也控制不住的跪在床前痛哭起來。

他便是龍小雲,他此生最恨的人就是李尋歡,可是他心底最仰慕的人,卻也是李尋歡,他以為李尋歡這種人是怎麽都死不了的,所以肆無忌憚的傷害他,沒想到,再見面,卻只見到了他的屍體,如果不是他收到了李尋歡臨死前寫給他的遺書,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人死了。

龍小雲盛滿悲傷的眼眸望著李尋歡:你為什麽要死,你死了,天地間就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李尋歡的靈魂飄在空中,他一直都沒有離去,只是想要再看看龍小雲最後一面,龍小雲終於來了,他雖然口口聲聲的希望我去死,可是現在哭的最傷心的也是他,唉,我終究是對不起這個孩子,我也終究是看錯了他,這麽重情的孩子,初見面時,我怎麽會把他定義成第二個陰無極呢。

如果能重來一次,如果能重來……

2重生

頭裂開了般疼痛,像是誰在裏面埋了深水炸彈,李尋歡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艱難的睜開眼睛呆呆的盯著床頂三秒鐘,眨了眨眼,這裏是哪裏?難道死後的世界就是這樣?和人間很像,只是不知道,我現在是在天堂還是在地獄,唉,我害了這麽多人,這裏八成是地獄了……

李尋歡聞到了一股酒香味,循著味道找過去,竟然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壇沒喝完的酒,地上也到處都是空酒壇,李尋歡見到酒頭也不疼了,抱起酒壇就灌了一大口,爽快,沒想到死之後還能喝道這麽醇香的酒,值了!

突然間,他被桌子上的請帖給吸引住了視線,龍嘯雲和林詩音於正月初七在李園舉行婚禮?!

他瞬間心中湧起了不好的預感,抓著請帖沖了出去,拉住店小二劈頭便問:“今天是幾月幾號?”

小二被嚇得呆住了,怔怔的答道:“正月初八。”

李尋歡就像是被打了一個悶棍,一時間連站都站不穩,他不死心的問小二:“那是哪一年?”

小二莫名其妙的看著他,說道:“是正康年七年。”

李尋歡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掐滅,松開了抓住小二的手,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難道說,我真的是重生了?可為什麽偏偏讓我重生在這一天?!讓我重生在錯誤已經犯下的第二天,我就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詩音到底還是嫁給大哥了,我還記得,我並沒有去參加他們的婚禮,而是悄悄的在詩音的房外守著,他們洞房花燭夜,我也就在外面站了一夜……

咳,咳咳……

一串壓抑不住的咳嗽從李尋歡的喉嚨中溢出,李尋歡從懷裏掏出手帕掩住口,卻沒想到咳嗽越發劇烈,竟然咳出了血!

他想起來了,就是因為最近一年為了讓詩音死心流連花叢,醉生夢死,昨夜又站了一夜吹了冷風,他便開始咳嗽了,原本以為只是染了風寒,沒想到,最後查出的,卻是癆病。

李尋歡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還有什麽需要他做的呢?還有什麽人是需要他的呢?如果當年他沒有從關外回來,詩音應該生活的幸福美滿,大哥也不會因為嫉妒做了這麽多的錯事,而小雲,小雲也不會因此武功被廢。

似乎我就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只會給別人帶來不幸和災難的人,我是如此的厭惡寂寞,上天卻偏偏讓我日覆一日的深陷其中。

不若死了算了,死了就一了百了,我死了,就不會有人痛苦,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錯誤,那我還回來做什麽?

李尋歡至此已經萌生了死志,但是,不能死在這裏,如果我死在了這裏,詩音豈不是要傷心死,大哥也會因此受到連累,他們本該美滿的婚姻也會因為我的死而畫上句點。

李尋歡已經決定要出關,死在關外,這樣就沒有人知道,他也該能安心了,不過死之前,他還想要見表妹最後一面。

李尋歡循著記憶來到了李園,李園到處都掛著紅布,看到這些還可以想象出昨晚這裏是多麽熱鬧,可惜,他這個主人現在反倒像是客人,李尋歡剛一到,龍嘯天就看到他了,跟身邊的人交代了兩句就迎了上來。

“兄弟,你可算是來了,大哥我等了你好久,又不忍心去派人催你。你說說你,我的大喜日子你竟然也能喝酒錯過了,當真該罰!”龍嘯雲拍了拍李尋歡的肩,欣慰的笑道:“不過來了就好,你是詩音唯一的親人了,今天按照規矩也應該是新婚夫婦見家人!”

李尋歡收起了心中的苦澀,他一個已經決定要死了的人,還有什麽好難過的呢,他溫文爾雅的笑道:“大哥客氣了,你是我的好兄弟,她是我的表妹,我就算錯過了喜酒,也不能錯過你們的新人茶。”

他意有所指的笑道:“不單單是新人茶,大哥其實還該請我喝一杯媒人酒。”說到底,他還是怨,可是他又有什麽資格怨呢,如果不是龍嘯雲,他和詩音或許都已經死了。

“賢弟這是何意?”龍嘯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兄弟情深的面具差點掛不住。莫非李尋歡後悔了?還是知道了這一切都是我的手段?

李尋歡好像沒看到龍嘯雲的些微失態一樣,安撫的笑道:“大哥多慮了,我也只是為你們感到高興。對了,表妹呢?我現在就想去見見她。”

龍嘯雲如臨大敵,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問道:“賢弟現在找詩音何事?不如等到過會我和她一起來看你。”

李尋歡聳聳肩,無辜道:“你也說了,我是她唯一的親人了,作為她的娘家人,我自然要和她說說體己話,表妹這麽善良單純,我要教教她怎麽管教丈夫,省的被大哥你欺負了。”

龍嘯雲松了口氣,哈哈大笑道:“賢弟你是多慮了,為兄疼惜她還來不及,怎麽忍心傷害她。”他咬牙道:“不過,你雖說是她表哥,但到底也是男子,於她單獨見面於理不合。”

李尋歡擡手道:“無礙,大哥可以在一旁陪同,怎麽,大哥害怕我搶了你的新娘子嗎?”他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周圍聽到的仆人們都莞爾一笑,只有龍嘯雲心中一咯噔,他還真這麽擔心。

李尋歡把龍嘯雲拉近身前,湊近他壓低聲音,故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道:“大哥放心,我既然已經決定把她讓給你,就不會後悔,更何況……”他露出個你是男人,你也懂的內涵笑容:“一鳥在手,不如百鳥在林,兄弟我還是喜歡逍遙自在的生活。”

龍嘯雲稍稍放了點心,因為他知道,李尋歡從來不對他說謊,他其實錯了,李尋歡當然會說謊,不過他說的謊從來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別人。

李園的風景很美,院子裏的桃樹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散落一地的花瓣,風一吹,飛舞起來,繚繞在人眼前,纏綿不願離去。

李尋歡和龍嘯雲一前一後走在小石板路上,這條路,李尋歡的記憶裏自己走過很多次,那是林詩音的院子,每次他走過的時候,都會心跳加速,滿滿的幸福,可是這一次,他卻只有滿心的苦澀,昔日愛人如今已經嫁做他人婦,即使他有幸重生,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還有什麽好悲哀的呢,終歸是有緣無分。

而龍嘯雲現在的心情非常的忐忑,既擔心又害怕,他是愛林詩音的,為了得到林詩音,他費勁了心機,不過林詩音的心裏一直都是李尋歡,這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期待依舊的幸福就要來了,為了這幸福,他不惜去欺騙自己的好兄弟,任由他自我放逐,流連青樓楚館這麽久,現在,他只能祈求上天,不要在他最幸福的時候,把他從天堂打落到地獄。

他不敢去看李尋歡的表情,今天的李尋歡更讓他感覺到捉摸不定,以往的李尋歡也很聰明,但是在他的面前一向很真,不像今天,他們明明面對面站著,他卻覺得兩人之間隔了千山萬水。

“詩音,你看看是誰來看你了!”到了林詩音的房前,龍嘯雲率先推門進去,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重重憂慮之色,而是新婚新郎該有的欣喜和羞澀。

林詩音見到龍嘯雲臉上立刻綻放了開心的笑容,但是在看到之後走進來的李尋歡之後,笑容瞬間破碎,冷著一張臉質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李尋歡時隔多年再次見到林詩音的時候,本以為自己會激動的不能自已,但是事實上他卻覺得很冷靜,時間這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無論再深的感情,也能隨著時間而埋葬,一如他對林詩音。

他不應該再愛著這個女人了,他的愛最終只會毀了她,只有對她無情,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問在你話,你是不是現在連說話也不想同我說了!”林詩音的眼睛裏藏著的是傷痛和恨意,以及那深深的依戀和愛慕。

李尋歡為不可查的嘆息一聲,上前一步,把她額前散亂的發絲理順,臉上掛著溫柔的笑:“表妹,從今以後,你就變成真正的女人了,時間過得真快,你真的長大了。”

林詩音感覺到李尋歡久違的溫度,眼睛一熱,差點落淚,表哥到底是有多久沒有關系過她了,到底是有多久沒有對她笑了:“表哥,你——”

李尋歡放下了手,站在林詩音一臂遠的地方:“表妹,我今天來是要跟你告別,我是一個浪子,留在一個地方只會讓我覺得無聊,龍嘯天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只有他能給你幸福。你要好好的珍惜他。”

龍嘯雲聽到他這話心頭一熱,更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羞愧,李尋歡直到今日還是如此為我和詩音著想:“這可是你的家,賢弟是要去哪裏?”

李尋歡笑了笑,環顧了四周,頗為有些不舍,不過他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決定放下了,就不要拖泥帶水:“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我也不知道是多久,這李園,就當是小弟送給大哥的新婚禮物吧,只盼望大哥照顧好表妹,那我即使遠在他方,也安心了。”

林詩音默默的看著李尋歡,她一直想問,表哥,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為什麽要把我推到別人的懷抱?你不愛我了嗎?但是她什麽都沒問出口,她覺得太累了,太痛苦了,或許,嫁給龍嘯雲才是正確的選擇。

3十年之後

一輛馬車自西方徐徐行來,趕車的是一個虬髯大漢,他身材魁梧,即使是所在車轅上依舊顯得很龐大,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拿著鞭子的手很穩,正在專註地駕著車。

天地間被白雪所覆蓋,風嗚嗚的掛著,刀子一樣打在人的臉上,但是馬車裏卻暖和的多,上面鋪滿了貂絨地毯,案幾上還燒著暖爐。

“到哪裏了?”李尋歡正在雕刻一個人像,刀鋒薄而鋒銳,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這是個女人的人像,在他純熟的手法下,這人像的輪廓和線條看來是那麽柔和而優美,看來就象是活的,只可惜,人像的臉沒有刻出。

他離開家鄉整整十年未歸,這十年裏,去了很多地方,登過華山險峰,逛過西夏皇宮,領略過大理的風光秀色,穿過一望無際的雄偉沙漠,去過那神秘莫測的海外島嶼,最後的幾年,他一直遠離中原,呆在了關外。

原本他是想找個寂靜無人的地方默默的死去,但是當內力匯於掌上,就要拍在頭上的時候,他腦海中不其然的出現了龍小雲那雙悲痛欲絕的眼睛,還有那句幾不可聞,卻帶著重的讓人承受不住的深情的一句話,你要是死了,天地間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他就想,如果我死了,小雲怎麽辦,那個孩子是這麽的聰慧,這麽的早熟,這麽的孤單。可是他轉念一想,如果我死了,大哥和詩音就不會死,那麽小雲的幸福生活就不會破碎。

可是心中另一個聲音告訴他,龍小雲如果不是遇到了這麽大的變故,早晚會被他父母的寵愛給毀了,大哥的功夫雖說也拿得出手,但畢竟和一流高手相差甚遠,按照小雲現在的性格,如果踢到了什麽大哥護不了的鐵板,那麽小雲早晚也會死。

所以,李尋歡就這麽活了下來,好像每次他絕望的想要放棄生命的時候,都是小雲,讓他沒那麽想死,讓他對這個世界還有一絲留戀。

既然改變不了他和詩音的結局,那他至少要改變龍小雲的命運,這次,他不要廢了龍小雲的武功,他要拿出所有的耐心,一點一點的把這個孩子引上正途,不要他在面對他本該面對的種種痛苦,這也算是他唯一能補償詩音的了。

“少爺,前面就是一個鎮子,聽說梅大先生就住在那裏。”虬髯大漢回答李尋歡話的時候,眼神意外的柔和。

得到回應後,李尋歡繼續低下頭完成他的木雕。說起來也算他倒黴,在半路歇腳的客棧裏又遇上了幾個瘋子,這些瘋子各有絕招,倒是讓他著了道,中了七妙人中妙郎中配出的寒雞散,妙郎中又叫梅二先生,他哥哥梅大是位神醫。

他明明都躲著走了,明明都換了一條線路,竟然還會遇到那些人,難道真的該說這就是孽緣嗎?

吹掉木人身上的木屑,李尋歡怔怔的看著手裏沒有面貌的木雕,心裏一苦,他竟然是連詩音的樣貌都記不清了……

這樣也好,本來就是應該遺忘的……

虬髯大漢每次見到少爺刻木雕,都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又無從說起,當一個人表現出傷心的時候他還好安慰,可是當一個人把傷心完完全全壓抑在心中的時候,旁人就是相幫都無從下手,整整十年,少爺還是忘不了那個林詩音。

這絕對是個誤會,李尋歡這十年來雖說有的時候也挺傷心的,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淡然了,死過一次的人,很多事情都看開了,是你的,終歸是你的,誰也奪不走,不是你的,就算強求的來,也始終無法長久。

“先去酒家,那裏有能為我們帶路的人。”李尋歡印象中他就是在酒家遇到梅二先生的,然後再梅大先生的家裏,他和小雲第一次相見。

“小二,來兩壇上好的女兒紅。”李尋歡到了客棧,就在最靠近門的一張桌子前坐下,虬髯大漢鐵傳甲坐在了他的對面。

“少爺,你現在不適合喝酒。”鐵傳甲樣子看起來粗放的很,偏偏又一顆細致的心,李尋歡剛剛中毒,喝酒,只會加快毒的發作。

李尋歡拍開酒壇的封布,倒了一碗仰頭一口喝光,朗笑道:“放心,我死不了,來,一起喝酒。”

鐵傳甲傷感的看著少爺,少爺又在強顏歡笑了,我既然勸不了他,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喝悶酒:“好,我陪你喝!”

這些年來,按理說李尋歡早就應該把酒戒了,可是他也只是稍稍控制了一點,不酗酒了而已,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喝的不兇,以他的功力,活到龍小雲開枝散葉絕對是足夠了。

酒是好東西,當他回想起過去那些光是想想都覺得痛徹心扉的事情的時候,都是酒幫他扛了過去。

“小二,酒酒!給我酒!”一個酸腐書生突然出現,撲到櫃臺上就開始大喊著要喝酒。

掌櫃的嫌惡的看著他一身皺巴巴的衣服:“我們這裏不是沒有好酒,只是……”

酸腐書生啪的拍下了五十兩銀子:“你以為大爺我沒錢嗎!快去拿酒。”

就在這時,五六個人圍了上來:“梅二,得人錢財,與人消災,你拿了咱們的診金,不替咱們治病,卻逃出來喝酒了,這算什麽意思?”

鐵傳甲想:少爺神了,怎麽知道這裏會遇到梅二先生?

梅二硬氣道:“我有三不治,一是診金不夠,二是態度無禮,三是殺人越貨。你們占了倆,我是不會為你醫治的!”

“不治就去死!”那人一腳把梅二踢飛,梅二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吐出嘴裏的血:“死也不治!”

李尋歡笑了,這梅二還是老樣子,雖然手不夠硬,脾氣倒是夠硬。

那人氣的舉刀便要砍,突然身子定住了,因為他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脅就在他的不遠處,那氣息鎖定著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出手!那人脖子僵硬的轉動到李尋歡的方向,卻只看到一個正在喝酒的酒鬼。

趙老大暗自唾棄自己竟然被一個酒鬼嚇到,大吼一聲,刀就要砍下,鐵傳甲這個時候站了起來,伸出手臂擋在了梅二身前,刀砍在了手臂上,他的手臂卻紋絲未傷!

趙老大嚇得面色蒼白連連後退,不是因為鐵傳甲,而是因為另外一個人,他身邊的麻子顯然也想到了,把他拉到一旁說著悄悄話,一邊瞄著李尋歡手邊的飛刀。

趙老大臉上更全無血色,嘎聲道:“不會是他吧。”

麻子悄悄道:“不是他是誰。半個月以前,我就聽龍神廟的老烏龜說他又已入關了,老烏龜多年前就見過他了,絕不會看錯的,此人吃喝嫖睹,樣樣精通,聽說身體一向不好,可是他的刀……”

提到這柄刀,他連聲音都變了,顫聲道:“不防一萬,只防萬一,咱們什麽人不好惹,何況惹到他頭上去。”

趙老大苦笑道:“我若早知道他在這裏,就算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都不進來的。”

他幹咳兩聲,陪著笑躬身道:“小人們有眼無珠,不認得你老人家,打擾了你老人家的酒興,小人們該死,這就滾出去了。”

李尋歡看也未看那些人,若無其事的低頭喝酒。

梅二晃晃悠悠的過來了:“你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李尋歡笑了:“我死不了。”

“噢?你憑什麽這麽自信?”

“因為我遇到了你。”李尋歡把酒錢放下:“梅二先生,我們走吧。”

梅二先生有趣的笑笑,這人倒是不見外,拎著自己的酒跟了上去。

梅大先生一聽是李尋歡來了,熱情非常,把自己壓箱底的好酒都拿了出來和他分享,酒過三巡,梅大先生忽然道:“據說大內所藏的‘清明上河圖’,亦為膺品,真跡卻在你手上,此話不知是真是假。”

李尋歡這才知道他殷勤待客,其意在此,笑道:“這話倒也不假。”

梅大先生大喜道:“李兄若肯將之借來一觀,在下感激不盡。”

李尋歡當初的確是把李園送給了龍嘯雲和林詩音,不過李家家大業大,區區一個莊園並不算什麽,因為他並沒有把家族的產業也一並送人,正如他並沒有去關外呆了十年,上輩子他比較後悔的就是李家的祖業被敗的差不多了,讓他也覺得愧對先人:“說什麽借,太見外了,既然梅兄這麽喜愛此畫,在下改日差人就將它送於先生。”

梅大搓了搓手,把桌子上的酒盡數推到李尋歡面前:“不愧是小李探花,來,多喝點,喝光它!”

李尋歡可不推辭,爽快的喝酒,提都未提解藥的事情,梅大先生看在眼裏暗暗佩服,光是他這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氣度,酒配得上風流探花這四個字!

倒是鐵傳甲坐不住了:“解藥呢?還不快點把解藥拿來!”

梅大先生指了指桌子上的酒:“有酒就有解藥。”

待李尋歡解了毒之後,梅大先生幫他把脈,突然臉色凝重起來:“李探花,屬在下直言,你以後可不能這麽喝酒了,喝酒傷肺,久而久之,恐怕……”

李尋歡不太在意的笑道:“我以為我的肺早就爛掉了呢,哈哈,不過以我的功力,沒那麽容易死的,放心好了。”

梅大先生怒道:“李探花,雖然你年輕力壯,內力深厚,這病對你無太大的影響,不過你這樣下去,身子的底子早晚會壞,等中年之後,你就知道後悔了!你聽我的,從今日起留在這裏調養,哪裏都別去!”他對這種不愛惜自己身子的人尤為氣憤。

李尋歡唯有苦笑:“你不會是想要我戒酒吧?你要我戒酒,就等於是逼唐僧吃肉,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強求了。”

鐵傳甲急了:“少爺,梅大先生說得對,還是身體要緊,你這樣不愛惜自己,你就不怕死的比她早?現在無人敢欺負他們,完全是大家看在你小李飛刀的面子上!”現在只有用林詩音來勸勸少爺了。

是有點道理,我如果活著,雖然會給他們帶來危險,但是我的威懾力恰恰也能保護他們。

大家見李尋歡沈默了,就當他答應了,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第二日天不亮,有三個不速之客造訪。

第一人只有三十多歲,短小精悍,目光炯炯,手裏托著個長長的木匣子。

第二人面如重棗,長髯過腹,披著件紫緞團花大氅,顧盼之間,目卑睨自雄,顯然是個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物。

第三人卻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紅鬥蓬上鑲著白兔毛的邊,看來就象是個粉裝玉琢的紅孩兒。

4制服

李尋歡知道門外就是龍小雲了,時隔十年未見,他多年未變過的心跳頻率霎時間快了少許,心中有著連他自己都感到詫異的期待感。

門外,梅二先生不願意跟著他們走,因為還要為李尋歡治傷,治不好李尋歡他是不會去治第二個人,門外的三個人可不這麽想,就算是用盡手段,他們也要把梅二綁過去!

那紅孩兒眼珠子一轉,忽然道:“你這病人若是死了呢?”

梅二先生冷笑道:“他死了自然用不著我再治,只可惜他死不了的。”

紅孩兒突然笑了一聲,道:“那倒未必。”

他一枝箭似的竄入了隔壁的屋子,身法之快,連屋裏的虬髯大漢都吃了一驚,巴英望了秦孝儀一眼,兩人居然都沒有阻攔。

龍小雲一進門就看到坐在桌子邊的李尋歡,此時李尋歡右手拿著一把刀,他拿刀的手白皙修長,正在神情專註的刻人像的衣著,他看上去並不魁梧,反倒是有點單薄,像是個病秧子:“你就是那個病人嗎?”

李尋歡此時才放下手裏的木人,初時的激動已經平覆,有的是深深的思念,他近乎貪婪的凝視著龍小雲,在他已經變得久遠的陳舊記憶力,龍小雲的身影瞬間鮮活。

龍小雲這才看清那病人的樣貌,端是難得一見的俊美,就是現在癡傻的樣子破壞了形象:“餵,你是聾子嗎?”

李尋歡呆呆的搖頭。

龍小雲道:“我是來殺你的,你死了,那臟鬼才肯為秦大哥治傷。”

說完這句話,龍小雲見李尋歡還是沒什麽反應,怒了,從小到大還沒什麽人敢這麽無視他!他袖中飛出三根很小的袖箭,直取李尋歡的面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準,而且勁道十足。

誰也想不到這看來十歲還不到的小孩子,竟是如此心狠手辣,若非李尋歡,換了別人只怕立刻就會死在他的箭下。

李尋歡只是伸出了一只手,就把三支箭收在了手中,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先把這個孩子制住再說,突然他覺得有些懷念,現在才真心的相信自己重生了,畢竟這麽壞的小孩,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你這孩子未免太過狠毒,不過是治傷罷了,我讓梅二先去給那個姓秦的醫治行吧?”

龍小雲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小孩,他自認自己狠毒,但是也不想從別人嘴裏聽到這兩個字,不知為何,由面前的人說出更讓他光火:“你別看不起人,你才狠毒呢,你全家都狠毒!殺了你對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看劍!”他話未說完,身子淩空一翻,手裏已多了兩柄精光四射的短劍,不等這兩句話說完,已閃電般向李尋歡刺出了七招。

這孩子不但出招快,變招快,而且出手之狠毒,就算多年的老江湖也要自愧不如,每一招出手,都好象和對方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似的,恨不得一劍就將李尋歡刺出個大窟窿來。

李尋歡坐在椅子上輕松的閃過那一招招殺招,連臉色都未變,表妹真的是把這孩子寵壞了,後天教育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小雲本身挺重感情的一個小孩,都能被教成現在這個小魔頭,不行,不能再這麽放任下去,幸好我決定了活下去把他教好,這個徒弟是收定了。

鐵傳甲被這個孩子氣到了,少爺都說了讓梅二先生先治他的病人,他還依舊不依不饒的想要殺人:“看來這孩子長大了又是個陰無極,不過陰無極雖有‘血劍’之名,缺還不肯忘殺無辜,這孩子……”

紅孩兒冷笑道:“陰無極又算得了什麽?我七歲時已殺過人了,他呢?”

他見到李尋歡仍然坐在那裏,但他連變了七八種毒辣的劍招,仍無法傷得了別人,下手更毒,更狠。

鐵傳甲見李尋歡臉上還掛著笑,發愁了,少爺就是脾氣太好了,要是他,早就摔死了這臭小子:“少爺,這孩子長大了必定是個禍害……”

龍小雲見自己招式用盡還沒有得手,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急的紅了眼睛:“你可知道我父母是誰!你要是敢傷了我,他們一定會把你大卸八塊,五馬分屍!”

李尋歡笑道:“這麽說,只準你傷別人,別人卻不能傷你嗎,哈哈,到底是那樣的混賬父母教出了你這麽個孩子。” 大哥,表妹,這句話雖然不敬,但的確是我的心裏話。

龍小雲怒道:“你竟然敢罵我父母!哼,你要是敢殺我,我父母一定會讓你陪葬!”哼,我還有最後的絕招,一定能把你收拾了!

李尋歡見龍小雲氣鼓鼓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睛圓圓的瞪著他,真的是可愛極了:“放心,我不會殺你,這麽可愛的孩子,我可下不了手。”

龍小雲眼珠子一轉,臉上突然露出天真的笑容,握住李尋歡的手臂搖了搖,道:“你剛剛使得什麽招數,這麽厲害!”

李尋歡笑瞇瞇的摸摸他的頭:“你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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