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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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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康寧穿好衣裳後,被男人攬住腰肢,飛檐走壁,速度奇快的避開來往的下人,將她送入觀梅院。

這一路,無一人窺見二人在一起的身影,包括蕭玨身邊的長隨牧雲。

康寧繃緊的心因此稍安。

她不希望這世上有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的人知道今日之事。

“多謝世子送我回來。”臥房中,康寧跳出男人的懷抱,拘謹得手腳都不知該往何處放。

蕭玨沒答,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如燕子般輕盈的從後窗離去。

他走後,院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這是客院的丫鬟們去前頭幫忙完後陸續回院了。

康寧忙亂的打開衣箱,拿出自己常穿的舊衣,將身上的華麗青裳換下,她先將青裳藏在衣箱底下,卻又覺不夠保險,怕紅英翻出,最後將那件青裳和自己的貼身小衣放在一個箱籠才算放下心。

她向來不讓人碰自己放貼身小衣的箱籠,青裳放這裏是最不會被發現的。

紅英推開房門,見自家小姐躺在床上,一副睡眼迷蒙的樣子。

“小姐何時回的院子,可用了晚食?我回來時,蕭小姐正尋您呢。”

“小宴太冷,風吹得頭疼,有些捱不住,便先回來了。”康寧見紅英沒發現異常,心中松了一口氣。

“瑤瑤尋我可是有事?”

“蕭小姐沒說,但應沒什麽大事,可能只是沒見著小姐掛念。”

康寧心不在焉的應著,“紅英,你去外頭問問,若是想出府,該去尋誰?刺繡的絲線不夠了,需得去繡樓買些。”

她得去一趟醫館,開一副避子藥,女子婚前失貞已是犯了大錯,若再有孩子.......她難以想象後果,世人的閑言碎語都足以將她淹死。

天快黑了,宴已擺盡,客院去幫忙的翠竹也回來了。

她是國公府家生子,府中諸事,有不知的問她總是沒錯。

紅英很快就得了答案回屋,“問清楚了。”

“若是奴婢出府采買,只需要跟著廚房的嬤嬤們一同出門就可,若是小姐也出門,那就得找內院的管事宋嬤嬤拿出門的牌子。”世家規矩重,家中女眷平日裏非必要是不能出門的,便是要出門,也得報由府中知曉,拿到出門牌子門房才會放行。

康寧借住國公府,自然得守府中的規矩。

她靠在床頭,倦怠的吩咐,“你明早去尋宋嬤嬤拿個出府的牌子,我要去繡樓買繡線。”

自家小姐對繡線要求高,向來喜歡自己去繡樓配色,從不讓她單獨去采買,紅英知道這個習慣,半點沒懷疑,利落的應了下來。

“我頭疼,睡一會,晚飯不必叫我起來了。”

康寧合上眼眸,想要平覆自己亂成麻的思緒。

然而,一閉上眼睛,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起蕭玨那雙黑沈沈的眼眸,攬住自己腰肢時不容拒絕的手臂,清冷但寬闊的懷抱,和額間低落砸在自己身上的汗珠以及喉間壓抑不住輕輕的喘.息。

康寧煩躁的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裏,默念經文試圖將蕭玨的身影從自己的腦海中趕出去。

可不論她如何念,心跳卻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地響個不停,仿佛要沖破胸膛,白日和蕭玨對峙時,她看似鎮定,其實藏在被中的手都在發抖,現在再想起那個場景,依舊感覺到後怕。

過了許久,康寧才覺得心跳稍稍平覆了一些,她將自己蜷縮在被子深處,渴求能獲得些安全感,直到夜色漸深,混亂的思緒被糊成漿糊,才緩緩地進入了夢鄉。

......

康寧並非國公府小姐,不好用府中規矩套在客人身上,故而,紅英去找宋嬤嬤拿出門的牌子時,她很痛快的就給了,並叮囑她,“出門後,好生跟著你家小姐。”

紅英自是俯身稱是。

主仆二人收拾一番,來了京城半個月後,第一次站在京城繁華的大街上。

“好熱鬧呀小姐。”

康寧輕聲道,“天子腳下,自是繁盛熱鬧的。”

但再熱鬧,心中記掛著事,康寧也半分欣賞京城繁華的興致都沒有。

“紅英,我們先去繡樓買繡線,買玩繡線再到處逛會。”

兩人到了繡樓,康寧熟練地挑選著自己需要的絲線顏色,先前的繡好的屏風被用作壽禮送給了國功夫老太君,現在她想要賣繡樣就只得從頭再繡。

結賬之時,康寧見對面站著的是為利落的女掌櫃,臉色很溫柔和善,猶豫良久還是開口,“掌櫃的,你們家繡樓可收繡樣或者可以接散活?”

她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帕子,“這是我繡的帕子,您可以看看,若是收的話作價幾何?若是有散活的話又是什麽工錢?”

女掌櫃看了一眼櫃臺外的女郎,一副明眸皓齒唇紅齒白的頂頂好相貌,身上的衣裳雖看著華貴,確已是去年的老試樣,一雙手白皙細長,指腹卻略有薄繭。

應是小戶之家出來的姑娘,女掌櫃心中有了幾分計較。

她笑著接過帕子細看,只見那帕子一面繡夏日粉荷,另一面繡的卻是彩蝶嬉戲,竟是雙面繡,這在京城可不多見。

掌櫃的臉色神色認真了許多,繼續看手中的帕子,針腳細密,粉荷花瓣層層疊疊,配色清新自然,栩栩如生,彩蝶形態各異,輕巧靈動。

女掌櫃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女郎好繡工,我們繡樓本是不收繡樣的,但若是女郎這般的雙面繡,我倒是可以破例一次。”

康寧聽了女掌櫃這話,心中歡喜,臉上便也帶了些出來。

女掌櫃見她喜形於色,就知不是心思深沈的人,便也不壓價唬她,只道,“若是這樣大小的帕子,女郎自費布料和絲線的話,收五錢銀一塊,若是繡樓包材料,那便知能給到三錢銀。”

“這價是看在姑娘的雙面繡技面上給的,若是普通繡樣,也不過值個百文錢罷了。”

這價格已經比康寧預想的要高很多了,她在老家買的繡樣,就是雙面繡也給給她一錢銀子一塊,“那掌櫃的,若是我能繡更大的,或者更多是花樣,價格如何議呢?”

女掌櫃微微思索,“若是女郎有大副繡樣,可拿來秀樓,我見過才好定價。”

“女郎放心,我們秀樓最是公正,定不會讓女郎吃虧。”

雖是頭一回見面,但憑女掌櫃沒有壓價,她就相信女掌櫃是個可信之人。

康寧滿口答應,“那我回頭繡好,給您送來掌掌眼。”

“掌櫃的,現在可有散活?我在家中閑來無事,正好可以拿些繡活回去做。”

康寧從秀樓接了十塊帕子的活,掌櫃的要求,每塊帕子都要雙面繡,至於繡樣倒是沒做要求,只讓康寧自己決定。

動作快些,她兩日就可以修好一塊帕子,十塊帕子二十日就能繡好,拿到秀樓能得三兩銀子。

三兩銀子不多,卻也可以在京城賃一間小院了。

自昨日之事發生後,康寧是再不想借住國公府了,同一片屋檐下住著,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實在令人尷尬。

只等自己攢下些錢銀,心中有了底氣,就和哥哥說搬出府的事。

主仆兩人辦完正事,悠哉悠哉在街上閑逛,康寧在路過一家醫館時突然頓住。

“紅英,我剛剛好像忘記買玄色繡線了,我好多副繡樣都得用到這個顏色。”她露出一臉懊惱的模樣。

紅英一聽,趕忙道,“那小姐,我們快回去。”

“太遠了,我不想走,要不你回去幫我買繡線,我在面攤上等你吧。”

紅英知道自家小姐嬌氣,那家繡樓離她們現在的位置足足有兩條街,再回去確實得走很久。

他們初來京城,本不應該將小姐獨自留在街上,但看她臉上流露出的淡淡疲憊,到底還是妥協道,“那小姐你在面攤子上等我,我快去快回。”

康寧乖乖點頭,直到看到紅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拿出早準備好的面紗覆在臉上,進了醫館。

時下風氣開放,女郎們出門,可戴冪籬面紗,也可不戴,全看個人心情。

康寧一貫是不習慣戴的,她總覺得戴了遮擋視線和呼吸不暢。

但是今日她要去醫館,以防被人認出,還是戴上面紗為好。

......

蕭玨今日一早就被宣進宮議事,過晌後才被放出來。

去官衙路途中,要路過繁華熱鬧的長春街。

“咦,那不是康小姐麽?”

正在馬車中看書的蕭玨聽見牧雲驚訝的聲音。

他卷起書頁,調開車簾,正好見那女郎鼻子耳朵被凍得通紅,她正和她的丫頭說些什麽,幾句話後那丫頭竟將主子單獨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轉身而去。

蕭玨眉頭微皺。

再看那女郎墊著腳看丫鬟走遠後,蒙上面紗,在醫館面前躊躇了幾息後,義無反顧的走入了醫館。

突的想起什麽。

蕭玨的神色變得陰沈,渾身散發著冷氣。

“停車。”

牧雲依言停下馬車,還不待他轉頭,自家世子就已經從車廂中出來,眨眼的功夫就下了車朝著康小姐剛進的醫館快步走去。

動作怎麽看都透著幾分急切,他正想跟上,前頭就傳來了世子隱怒的聲音。

“在此處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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