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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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小宴行至一半,自家世子見過三皇子後,就不見了蹤影。

牧雲滿府的尋,也沒找見自家世子爺。

最終他找回了雲深院,剛進院,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世子喜靜,他的雲深院在國公府靠近外墻的一角,平日裏,無事不讓丫鬟小廝往這邊湊,故而冬雪覆蓋的院子格外的靜,也就是這份寂靜便更顯得主屋傳來的那道聲音更加清晰。

女郎難耐的哭喊呻.吟聲,和男人急促的低.喘氣音。

哪對膽大包天的野鴛鴦!竟跑到了世子院中亂搞!

牧雲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腳踹開了門。

青色的簾帳內的動靜突的停下,牧雲還沒看清裏頭的人,就聽見自家爺暴怒的聲音。

“滾出去!”

牧雲瞳孔驟縮,裏頭的人怎麽會是世子自己!

腦子還來不及思考,手腳已經先做出了反應,牧雲屁滾尿流的滾出了院子,關好大門,心中火熱,好像小貓在撓,想知道同世子在房中的人是誰。

面上卻木著一張臉,盡責盡職的守在門外。

厚重的門扉隔絕了院子裏頭讓人聽了臉紅心跳的聲音,牧雲剛自在一會,就見一道身影朝雲深院走來。

隔著風雪,牧雲認出了人。

是世子爺曾經的同窗,康安康公子。

“你家世子可在院中?”男人的聲音溫潤有禮。

康安在宴上被丫鬟忙亂中潑了酒水,為全儀態,便先辭了新交的友人回院更衣,路過雲深院,見牧雲在院門等候,便上前問候一句。

牧雲少有的語結,隨意捏了一個理由為自家世子遮掩,“公子同徐大人在院中議事。”

“可是吏部侍郎徐修徐大人?”今日來參加宴會的也只有徐修這一位姓徐的大人了。

牧雲幹巴巴的答,“是。”

“聽聞徐大人擅畫,所繪的丹青,筆精墨秒,氣韻生動,在下神往已久,不知徐大人和世子敘完事後可方便拜見?”吏部乃掌管官吏選拔和仍用之地,若能交好吏部侍郎徐修,對自己的起覆候缺之事或許能添幾分助力。

牧雲真想打自己嘴巴,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上京候缺起覆的,還說什麽吏部徐大人,康公子得世子看重,他也不好得罪,只好硬著頭皮委婉道,“徐大人在宴上喝多了酒,今日恐不是拜見的好時候。”

眼前的人倒是不糾結,只有禮頷首,“如此,那康某告辭。”

牧雲見到康安主仆遠去的聲音,剛要松口氣,卻見他腳步突然頓住,目光轉向雲深院緊閉的院子。

康安擰眉,他剛剛好像隱約聽見了女子的尖叫聲,那聲音有些熟悉,不過那道聲音太遠太輕,只響了短促的一聲就消弭於天地間。

他頓住腳,想再聽,天地間一片寂靜,只有雪壓松枝的聲音。

剛剛的尖叫好似他的錯覺。

康安不是個多事的性子,沒再聽見動靜就不再在意,輕聲同長志道。

“走吧。”

國公府庭院深深,自有難言隱秘,他不過一個借住的客人,屬實不該管得太多。

牧雲的心被康安的動作搞得七上八下,等確定他進了松枝院後,才徹底將心落下。

他又在雪中站了兩刻鐘,估摸著院裏快完事了才推了院門進去。

剛靠近主屋,他就收到了世子的吩咐,“去尋蕭瑤拿一套她未上過身的衣裳來。”

“是。”衣裳給誰穿不言而喻。

他正要走,又聽房內傳來世子如往日般冷淡無波的嗓音,“隱蔽些,莫讓人發現。”

牧雲再次答是,心想自家世子爺今日心情還挺好,雖然說話的聲音與平日無一二致,但他從小跟在世子身邊,最擅長揣摩主子的心思,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冷淡之中包含的暖意。

那個女郎到底是誰?

好奇死牧雲了。

但是他可沒膽子留下打探,迎著風雪去小宴上尋蕭瑤去了。

......

康安換好衣裳剛回到國公府前院,便見牧雲口中喝醉酒還堅持同他家世子議事的徐修徐大人,此刻正精神奕奕的在亭內下棋,臉上無半分醉酒之意,觀棋盤上的局勢,這盤棋應已經下了不少時間。

從回院換衣到再次回到宴席,僅僅只花費了一刻鐘時間,一刻鐘的時間徐大人便同蕭玨談完事,並回到宴上,下了一盤這個程度的棋,怎麽想也不可能。

剛剛牧雲在說謊。

想起剛剛那道短促的女聲,還有牧雲寒冷的天卻在院外把風的行為,康安心中已大概拼湊出事情的始末。

他搖搖頭,心下失笑,將此事拋至腦後。

專心站在徐修身後觀棋,並在心中思量,如何結交。

......

雲深院中有一汪從城外引進的溫泉,蕭玨冬日都在此處沐浴。

他抱著身無存縷的康寧入了溫泉,溫暖的水流打在女郎身上時,她下意識發出舒服的喟嘆。

蕭玨眼眸變得晦暗,仍由那物起來,將女郎放入水中,為她清洗身上的汗水和汙漬。

方才,他太放縱了些。

女郎白皙的皮膚上布滿著青紫的痕跡,紅唇微腫,一雙杏眼哭得紅腫。

女郎的衣裳已被撕成了碎片,如今是再不能穿了,臥房床上也滿是臟汙,暫不能睡,洗幹凈後,他只能先用幹凈的衾被將人裹好放在房內小榻上。

康寧是在被放在小榻之上時清醒過來的。

感受到自己如被馬車碾過的身子,她便知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藥解後,被情.欲控制的大腦開始清醒,後悔和害怕一瞬間籠住了她。

發生了這種事,她往後的路該怎麽走......

眼淚從緊閉的黑睫中湧出,浸濕了滑軟的布料。

蕭玨取了藥膏回來,便見被他裹成一團如蠶蛹般的被子一抖一抖的,被中還偶爾傳出女郎細小的哭聲。

半路攔人求.歡時膽子挺大,事後倒是知道害怕了。

到底是個小姑娘。

蕭玨難得的心情好,他把人抱在懷中,將小姑娘的頭從被衾中挖了出來。

“莫要哭了,再哭眼睛要腫成核桃了。”

康寧看著蕭玨近在眼前的俊臉,哭得卡殼了。

她的記憶沒出錯,她真的在路上攔住了國公府的世子蕭玨,還和他......

康寧還在發楞,然後就見眼前的男人眼神閃躲,卻又強裝自在道,

“這是塗抹的藥膏,那處...好似傷了...你若是看不見。”

“咳!我可以幫你。”

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時,康寧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她奪過蕭玨手裏的玉瓶,急聲道,“不必麻煩蕭世子,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康寧能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應是破皮了,但是男人還將她抱在懷裏,這叫她怎麽塗抹藥膏。

他好像並沒有發現二人如今過於親昵的姿勢。

康寧硬著頭皮正要說話,就聽頭頂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我晚些就去與你哥哥商談親事。”

“什麽親事?”康寧猛的擡頭,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看著那雙澄凈的黑眸,蕭玨忽有些不忍將口中之言說出,若無今日之變故,他日康安高升,她也可在京中尋得良婿,做正經的當家夫人。

但錯已釀成,多思無益,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

“往後,你便留在府中,做我妾室。”

康家勢微,康家之女自夠不到國公府門楣,以她如今的身份,只夠入府為妾,世子夫人乃蕭家長媳宗婦,自該出自簪纓富貴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小姐。

康寧臉色的血色一寸寸褪去,一張小臉變得煞白,眼中的光漸漸堙滅,就連剛剛和男人肌膚之親產生的羞也瞬間褪去。

她抿了抿唇,不去看男人的聲音,冷硬道,“不必了。”

康家雖只是小戶之家,但家教甚嚴,她從小也是被教導知榮恥講禮儀的。

哥哥康安為官不需要一個做妾的妹妹,這只會讓他在官場中遭人恥笑,康家歷代也不會出現給人做小的女兒,她若答應這荒唐的提議,逝去的祖先們地下難寧。

這次本就是個意外,是她太過粗心,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中了藥,也是她主動招惹,在廊下哭求男人幫她,說起來,此事蕭玨並不欠她什麽。

是她任性將他拉下水。

他現在提出讓她入府做妾,不過是占了她的身子要對她負責罷了。

可是她不需要這樣的負責。

她就算這輩子不嫁人也不可能給人做妾,不可能給哥哥和家族蒙羞。

轉念之間,康寧收拾好心情,她沖男人莞爾一笑,“此事非世子之過,我不喜歡給人家做妾,若世子真心過意不去想要補償負責,不若在朝中走動關系為我哥哥謀個好職如何?”

哥哥這些時日為候缺起覆之事,日日出府拜訪朝中大人,個中辛苦她皆看在眼裏,若是能憑著這點香火情,讓權勢滔天的國公府世子幫哥哥一把,那再好不過。

康寧直直的盯著男人那雙淡薄的長眸,自她拒絕後,男人身上的溫柔小意瞬間化為飛灰,取而代之是看不透的冷,冷中還攜裹著怒。

她知道,這話說出,這過於市儈功利,倒像是她刻意做局獻祭自己,為哥哥謀前程。

但事已至此,她沒有別的選擇。

康寧將身子往被衾中縮了縮,有些害怕,下意識凝住呼吸,心如鼓錘般一下一下敲打著胸腔。

下一秒,康寧連人帶被被人重重扔在榻上,不疼,但不知為何,嗓子被摔得很堵,眼睛也有些酸澀。

房內原本還算溫馨柔軟的氣氛瞬間冷結成冰,蕭玨氣得臉色發青,他平生第一次動了往後院納人的心思,豈料人家根本瞧不上,在怒火即將爆發之際,他拂袖而出。

“那便如你所願”

男人沒有感情的聲音傳入康寧耳中。

砰!

門被用力甩上。

康寧被嚇得一抖,淚眼朦朧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扉,心中滿是茫然和無措。

但她並沒有沈溺在情緒中太久,哭過後,康寧裹起被子,去撿被扔了一地的衣裳。

但當看見被撕成破布的衣裳時,她崩潰了。

這樣的衣裳她如何能穿出門,若是穿這樣的衣裳回客院,豈不是告知整個國公府的人她剛剛經歷了什麽?

正在康寧無助時,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還沒看清人,一件衣裳就兜頭兜腦的被扔在她頭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透著黛青色朦朧的視野中,康寧聽見男人冷如冬日寒冰的聲音。

“穿好衣裳,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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