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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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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車禍

我與隋舟之間的關系,從親密開始趨近於暧昧,我甚至懷疑,如果他這時向我提出交往,我是否會頭腦一熱就答應下來。

Sailboat樂隊全國巡演的首場就在工體,眼看著日期漸近,隋舟愈發忙碌起來,卻還沒有忘記抽空來給我送一張VIP前排票。

他和隊友們排練到深夜才結束,然後非要親自來找我,我猜他只是又想和我上床了。

但不知怎的,我沒有拒絕。

我甚至爬起來洗了個澡,在浴室裏扶著馬桶撅著屁股給自己灌腸。

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才剛註射進去300ml,肚子裏微微發漲,聽到屬於隋舟的那個鈴聲,還是咬牙夾緊了屁股站起身,在毛巾上擦幹凈手,摸起手機接通電話。

電話剛通,隋舟的聲音就有氣無力地從聽筒裏傳出來:“諶琛……我出車禍了,你快來救我……”

我驚得差點就沒夾住屁股裏那300ml生理鹽水,聲線都有點抖,問題問得顛三倒四:“你還好嗎?叫救護車了沒有?你在哪裏?”

他在那邊疼得倒吸氣:“不太好。哪兒敢叫救護車啊,我可不想明天上頭條,‘隋舟酒駕車禍斷腿’……”

“你喝酒了?”我聽得眉頭皺起。

“我他媽喝個屁,沒喝,堅持了快整整一年了!媽的,嘶……怎麽能就這麽前功盡棄。”隋舟一邊罵娘一邊道,“一醉鬼突然從前邊兒躥出來,我為了讓他,自個兒撞花壇裏去了。”

“我感覺我腿的真斷了,真的很疼,諶琛……諶琛你快來好不好?”

我的名字是兩個相近的音節,隋舟放軟了語氣叫我的時候,就像在疊字叫我“琛琛”,我莫名心裏微動。

得知他並沒有出什麽大事,我稍微松了口氣,忙不疊答應下來。

我問清楚他的位置,趕緊坐在馬桶上把灌腸用的生理鹽水排了出來,清理幹凈、穿好衣服,抓了車鑰匙就往樓下跑。

好在隋舟出車禍的地方離我這裏不算遠,這個時間點,路上已經沒有什麽車,我很快順利接到了隋舟,把他從駕駛座裏扶出來,往我車上挪。

他整個人掛在我身上,可憐兮兮的,像只大型犬。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安置在後座,生怕又把他磕著碰著。

害得隋舟撞車的罪魁禍首早不見蹤影,我替他打電話叫了拖車公司,又聯系保險公司,一面還壓著限速的邊緣往最近的醫院趕。

我一來,隋舟反倒不喊疼了,一直咬牙忍著,乖乖地拍完片子,診斷的結果是骨裂。

好大一通折騰下來,他終於打上石膏,躺到了單人病房裏。

我坐在病床邊,捏著隋舟半道上塞給我的演唱會門票,嘆了口氣。

“你的演唱會……這下怎麽辦?”

離演唱會還有五天,主唱突然出車禍傷了腿,我簡直要為Sailboat樂隊和他們的粉絲們捏一把汗。

隋舟也嘆氣,他看了看我,又怕我自責似的,牽過我的手:“沒事兒,坐在輪椅上唱唄。我是腿受傷,又不是喉嚨受傷。”

“‘隋舟坐輪椅現身演唱會,身殘志堅,偶像典範’——我都想好頭條標題了。”他咧著嘴笑道。

我看他那樣子,又好氣又好笑,沒忍住摸了一把他刺猬似的頭頂:“行了,別貧了……你快睡吧,我守著你。”

隋舟腿被固定著不能動,盯著我看了許久,才默默地閉上眼睛。

我給他掖好被角,在一室昏暗中凝視著他的睡顏。

我真的守了他一夜。

隔天,隋舟的經紀人就趕來了醫院,差點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卻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緊急和團隊商量對策,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經紀人剛剛風風火火地走了,Sailboat的其他成員也組隊來探望病號。

比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的經紀人,這幾位哥們兒倒跟沒事人似的,說笑如常,給沈悶的病房註入了活力。

我大概是鬼迷心竅,居然特意請了一天假準備來照顧隋舟,大清早還回家去給他煲了份排骨湯。

不知不覺間,我好像跨過了那道危險的邊界線,並且被那種危險所吸引,清醒地放任自己沈迷。

隋舟還從來沒有嘗過我的手藝,應該說,他可能都不知道我會做飯,想象著他看到排骨湯時可能的反應,我忍不住嘴角微揚。

到醫院時,病房的門關著,薄薄的一層木板,隔音效果不太好,隋舟和隊友們說話的聲音嘈雜地從裏面傳出來。

我正準備敲門進去,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他們談論的話題是關於我的。

說話的似乎是李炎,他笑嘻嘻地問:“舟哥,你和諶琛還沒成啊?”

鬼使神差的,我停住了動作。

“還沒有。”我聽見隋舟慵懶的聲音道。

他的話語裏滿是志在必得:“不過也快了,現在他可迷戀我了,沒有人能逃得過我的魅力好嗎?他肯定會愛上我的。”

“我怎麽可能會輸給你們?只要我表白,他絕對會答應我的。你們就等著和我一起戒酒吧!”

隋舟在裏面放肆地笑著,隊友們紛紛開口損他。

安德烈長了一張混血臉,張嘴卻是一口純正流利的京片子:“隋舟,你丫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早知道就不該和你賭,不喝酒我會沒手感的!”SC也參與了這個賭局,哀嚎著道:“琛哥看著那麽高的段位,怎麽也栽在了你手上?可惜啊可惜……”

他們七嘴八舌,唯一一直沒吭氣的是尹紹鈞。

他一向冷淡,不怎麽愛和他們鬧,此時忽然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追到他之後呢?隋舟,你打算怎麽辦。”

我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想知道隋舟到底想做什麽。

“先談著唄,諶琛是真的……尤物,搞起來特別帶勁兒。”隋舟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麽,語氣玩味帶笑,“等玩膩了再隨便找個理由分手,他又不是玩不起的人——”

隋舟話音未落,我推開了病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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