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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我從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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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我從不負責

伊薩跪在阿斯蘭面前, 長褲半褪,襯衫下擺散落在地毯上。

兩個人周圍的地毯上散落著揉皺的絲絨靠墊,和一片被伊薩跪壓了半個小時的深色水印痕。

阿斯蘭示威結束, 心滿意足,伸手把他拉起來,就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傻了?站起來,誰想看你跪著。”

然後他擡眼, 掃過宴會廳裏還跪著的維蘭德家族雄蟲們,手依然搭在伊薩後頸上,淡淡說:“都起來。你們剛才說想要繼承人,現在看到了, 不是他不行,是我沒想懷孕, 我選擇他, 恰恰是因為他比你們更忠誠, 現在, 你們誰要質疑我的決定?”

沒有人敢應聲。

阿斯蘭滿意了,把伊薩之前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酒拿起來,放在伊薩手裏, 然後端起自己的酒, 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沿,似笑非笑地說:“繼承人這件事, 我說了算。你們誰想要維蘭德家族的血脈進入我的孕囊,就拿出本事來,就算不是取代他,也要達到他的標準,然後讓我來決定, 明白嗎?”

“明白,媽媽。”

阿斯蘭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每一個被他看到的雄蟲都不由自主低下頭,尾巴貼得更緊了,生怕一個不留神惹蟲母生氣。

阿斯蘭很滿意所有雄蟲對他俯首稱臣的樣子。

雄蟲就該這樣,跪倒在他膝下,毫無防抗餘地。

永遠服從母親的命令。

這是他們淩辱過他之後,應得的。

“那很好。”阿斯蘭抿了一口酒,冷眼掃過眾人,“宴會繼續。”

宴會又拖了一個多小時才散。

回了屋,又是安靜,倒也無所謂,只不過,他如今是伊薩圈養的雀,是無處可去的蟲母……去他父的,他自在最主要,其他人怎麽想,不關他的事。

阿斯蘭沒換下晚宴銀緞禮服,就那麽隨意躺著,踩在蓬松厚實的羊絨地毯上,松弛又頹靡,半點沒有被囚禁的戾氣,只剩漫不經心的淡然。

他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什麽都不在意了。

被困在伊薩這裏也好,留在王宮也好,對他來說,就是換一處地方落腳,無所謂。

小腹圓潤隆起,孕態柔和,沈甸甸墜著,可能又要產卵了。

他懶懶倚在落地窗邊,半邊肩膀靠著冰涼窗框,漆黑眼眸放空望著窗外的夜色,眉眼倦淡,破碎又迷人。

他在想留在王宮的霍普。

想念小家夥軟糯的體溫,想念黏著他撒嬌的模樣。

但是爭搶太累,愛恨都太累,他只剩一副慵懶倦怠的軀殼,任由命運擺布。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伊薩回來,也換下了晚宴正裝,換了一身寬松居家衣料,他放輕腳步走到阿斯蘭身側,不敢貿然觸碰蟲母。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蟲母心情不好。

自從將阿斯蘭留在身邊,伊薩就傾盡所有討好蟲母,給他調最合口味的吃食,把控室內溫度貼合孕體,收好所有尖銳物件,事事遷就,處處退讓,把所有耐心溫柔,全都給了籠中的蟲母。

只有蟲母,眼底永遠蒙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對周遭一切都淡然漠視,心不在焉,魂好像永遠飄在別處,不在這座房子裏,更不在他身上。

伊薩知道為什麽。

他贏了族群所有競爭者,得到蟲母當眾偏愛,把心心念念的人留在身邊,可他留不住阿斯蘭的心。

媽媽和子民們永遠隔著一層,媽媽心情不好的時候,表現得更疏離、淡漠。

滿心滿眼,都不屬於這裏。

良久,伊薩鼓起勇氣,微微俯身,氣息輕柔,小心翼翼貼著阿斯蘭肩頭,輕聲發問,語氣帶著忐忑的試探:“陛下,你是不是很難過?”

阿斯蘭睫毛纖長,垂落淺淺陰影,聞言也只是懶懶掀了下眼皮,眸光淡漠,沒應聲。

“是不是……我們擁有一個屬於彼此的孩子,你就不會這麽落寞了?”

伊薩的問話很輕,帶著卑微的期許。

他太想留住蟲母,太想有一根血脈羈絆,把永遠游離在外的阿斯蘭,拴在自己身邊。

這句話落地,阿斯蘭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擡眼,漆黑瞳仁幹凈又空茫,淡淡看著伊薩,沈默。

可這份沈默,落在伊薩眼裏,成了默許。

長久的討好得不到回應,長久的偏愛得不到入心,伊薩積攢已久的占有欲、渴求、惶恐,盡數翻湧上來。

這是很正常的事,對吧?

伊薩擡手,輕輕環住阿斯蘭纖細的腰,掌心穩穩覆在他隆起的孕肚外側。

他不敢用力,怕傷到腹中已有的幼崽,只能輕輕箍住,將蟲母牢牢圈在懷裏,下巴輕輕抵在阿斯蘭頸側。

“陛下,我現在就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

“我會比任何人都疼你,疼你肚子裏的蟲崽,也會疼我們的孩子。”

“把心也留下來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著你,讓新的小生命,留住你。”

阿斯蘭身子軟軟靠著窗框,渾身松弛,沒有躲閃,沒有推開。

今天他太累了,懶得抗拒,懶得周旋,懶得掙脫任何人的靠近。

晚風掀動他銀白的長發,散落在肩頭。

他輕輕頷首,聲音慵懶沙啞,輕飄飄的,毫無執念:

“隨意。”

伊薩太懂怎麽討好他,太懂怎麽拿捏他的柔軟。

所以跟維蘭德家族有個子嗣,穩固政權,也正常。

伊薩有心討好他,阿斯蘭就享受,他的懷抱溫熱安穩,處處遷就孕體的姿態,每一寸觸碰都極盡溫柔。

反正困在這裏,朝夕相對,本來就無從躲開。

伊薩得到應允,心口驟然發燙,克制已久的情愫盡數放緩。

他擡手攏住蟲母散落的銀發,吻輕柔落在阿斯蘭眉眼、頸側,一點點放緩節奏,溫柔繾綣,纏纏綿綿。

他沒有粗暴掠奪,只是極盡耐心,順著阿斯蘭所有的底線,慢慢相擁。

阿斯蘭閉上眼,任由他貼近相擁,眉眼松弛。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一直在嘗試受孕。

直到這天夜裏,窗外落著細碎晚風。

一番溫存過後,阿斯蘭倦極了,側躺著蜷起身子,下意識護住自己原本的孕肚,睡著了。

伊薩側身望著他,輕輕攏住他腰間衣料,往自己懷裏帶。

他貼著阿斯蘭耳廓,帶著滿心滿足與惶恐:“陛下,我感知到母巢的氣息松動了。”

蟲族受孕,孕囊……也就是母巢會主動接納適配雄蟲基因,是定下血脈、孕育新崽的征兆。

他們成功了。

阿斯蘭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睜眼,只是懶懶往溫暖的枕窩裏蹭了蹭,尾尖淡淡掃了一下伊薩的手背,語氣平淡無波:

“知道了。”

他不用探查,也不用系統提示。

蟲族蟲母最清楚自己的身體——他懷上伊薩的孩子了。

整整數日的溫存與適配,終於落定結果。

可惜,阿斯蘭從不需要誰的真心捆綁。

目的達成了。

之前留在伊薩身邊,順從、慵懶、任由羈絆滋生,不過是順勢而為。

當眾擡高伊薩、壓服整個維蘭德族群、與維蘭德血脈徹底綁定、穩住這邊所有勢力的揣測與窺探……他要的,從來不是伊薩,是維蘭德家族的籌碼。

如今籌碼落袋。

維蘭德再無人敢質疑伊薩的地位,也就是說,阿斯蘭只需要管控好伊薩即可。

這裏,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阿斯蘭輕輕挪開伊薩環著他的手。

“陛下……?”

伊薩嗓音沙啞,下意識要抱緊他,又怕壓到他肚子,動作拘謹又可憐。

阿斯蘭坐起身,隆起的小腹安穩柔和。

蟲母美得疏離又薄情,淡淡回眸看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至極,卻讓伊薩心口驟然一涼。

太幹凈了,幹凈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該走了。”

轟然一瞬,伊薩臉上所有狂喜,瞬間僵死、碎裂、凍結。

他呆呆看著阿斯蘭,像是沒聽懂這短短四個字,喉嚨發緊,聲音發抖:“……走?去哪裏?”

阿斯蘭垂眸,慢條斯理整理自己散亂的銀發,指尖纖細從容,一舉一動都是上位者漫不經心的掌控。

“回王宮,我在這裏停留夠久了。借你的忠誠,壓服維蘭德所有野心勃勃的雄蟲;借一個子嗣,徹底堵死你們族群對我孕囊的算計,穩固自己的局勢。你不知道嗎?現在戲演完了,羈絆留夠了,籌碼拿穩了,我自然要走。”

伊薩臉色徹底白了,方才滾燙的心瞬間沈入冰窖,他伸手想要抓蟲母的手腕,卻只抓到一片落空的衣料。

“為什麽……”他聲音卑微又狼狽,帶著不敢置信的惶恐,“我們有孩子了,陛下,這裏是你的家,我對你這麽好……你留下來好不好?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阿斯蘭終於擡眼,靜靜看著他。

看著這個幾天來傾盡溫柔、百般討好、把他奉若神明的雄蟲。

“伊薩,我留在這裏,是為了懷上子嗣。現在懷上了,目的就夠了。從始至終,我都沒有愛過這裏,沒有愛過這份溫柔,也沒有想過為任何一只雄蟲停下腳步。”

伊薩眼底的滾燙愛意一點點冷靜下來。

他不是不懂,他其實一直都懂。

他留不住阿斯蘭的心,他只是自欺欺人,以為用溫柔、用順從、用血脈羈絆,總能捂熱一點點。

原來從頭到尾,只有他當真了。

只有他,把幾天的溫存當成歸宿,把一時的接納當成偏愛。

阿斯蘭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安慰,沒有心軟。

他本就不是良善溫柔的母親。

從前被所有人踐踏、瓜分、折辱、視作商品的時候沒人可憐他,現在他借力翻盤、抽身離場,憑什麽要愧疚?

維蘭德家族當眾折辱過他、算計過他、囚禁過他。

他擡舉伊薩、誕下維蘭德血脈、已經是最大的寬容與施舍。

阿斯蘭淡淡開口:“你放 心,我不會虧待這個孩子,維蘭德也會因為他,穩坐高位。你想要的權勢、尊榮、族群地位,我都給你。”

伊薩眼眶發紅,喉間哽咽,死死攥著被褥,聲音沙啞破碎:“那我呢……我想要的是你……”

阿斯蘭站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地毯上,孕態溫柔,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是你自己的貪心,與我無關,我從不負責別人的執念,我只負責自己的人生。”

他的家在王宮,他的王權、他的自由、他的命運,從來不該困在任何一個雄蟲的私宅裏。

晨光穿透房間,照亮一地溫柔的假象。

阿斯蘭整理好衣袍,銀緞料子襯得他臉色蒼白絕美,眼底落著淡淡的清醒與漠然。

他不再看身後崩潰失神的伊薩,邁步,朝著門外走去。

來時隨遇而安,任由囚禁。

走時幹凈利落,毫不回頭。

現在他要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瀟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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