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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殺了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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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殺了我,吃

身為一只好不容易得到蟲母的雄蟲, 塞拉斯此刻膨脹的占有欲打到了極致。

他饜足地舔舐著阿斯蘭汗濕的後頸,鼻尖蹭在他汗濕的後頸上,嗅著蟲母情動後的蜜香與自己的信息素交織在一起的味道。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訓練、所有的戰功、所有的忍耐, 都值了,一切都完美得像不敢奢望能成真的夢。

他甚至已經在心裏默寫明天要提交給加西亞的《關於第五軍團駐防方案補充說明》,準備把“申請長期駐紮王都核心防區”這條加進去,他再也不要離開母親。

然後, 他聽見門鎖被暴力破壞的聲音。

塞拉斯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暗紅的瞳孔驟縮成危險的針尖,他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 猛地將懷裏的阿斯蘭更緊地裹入自己身下,同時狂暴的精神力如同出閘的兇獸, 瞬間從他周身炸開, 橫亙在他、阿斯蘭與房門之間!

“誰?”他的聲音嘶啞低沈, 如同被侵入領地的猛獸發出的威嚇。

萊昂站在門口, 逆著廊道裏幽藍的應急燈光,身影被拉得扭曲而漫長。

他備受打擊,崩潰至極, 軍裝領口淩亂地敞開著, 線條冷硬的肩膀,整個蟲氣息頹敗, 頭發也失去了往日一絲不茍的光澤。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那雙曾經盛滿野心與熾熱的眼睛,此刻卻如同兩口被抽幹了所有生機的冰湖,空洞、死寂, 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餘燼。

他的目光越過塞拉斯,落在被塞拉斯圈在懷裏的阿斯蘭身上。

“媽咪,您居然,再次寵愛了另一個雄蟲?您的帝國,已經徹底成為了您的伊甸園,您的歡樂場,這世界上到處是您的權柄,您的觸手,您終究是不再需要我了。”

阿斯蘭原本背對著門口,銀發散亂地鋪在深灰絨毯上,睡袍半敞,聽見萊昂的控訴,他動了動,從塞拉斯懷裏偏過頭,越過他的肩膀,掃了門口一眼,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裏還有未褪的情潮:“如果你早就意識到我已經不再需要你,就不會站在這裏糾纏我。”

萊昂的覆眼膠著在阿斯蘭身上,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即使那光源正被另一個雄蟲緊緊擁在懷中。

他向前邁了一步:“既然這樣,媽咪,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塞拉斯嗤笑一聲:“辭行?第四軍團長,你的調令應該已經生效了。現在是你的私人時間嗎?打擾陛下休息,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大罪?”

萊昂對塞拉斯的嘲諷置若罔聞,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距離塞拉斯的精神屏障只有咫尺之遙。

雄蟲充滿攻擊性的能量場甚至將他額前的金發都微微吹拂起來,帶來針紮般的刺痛感,但他恍若未覺。

“臣知道,臣沒有資格。”萊昂的聲音更低了,“臣知道,您不想再見我。臣也知道,這次調令,是您對臣最後的仁慈……和判決。從您回來開始,您就一直在整頓舊勢力,舊權貴,臣,只是您最恨的,不是唯一被您清算的。”

阿斯蘭擡眼,對上了塞拉斯那雙充滿敵意和占有欲的暗紅眼眸,“你知道就好。”

“但是,”萊昂的嘴角極其僵硬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卻比哭更難看,“在離開之前,臣只是想,再看陛下一眼。親口,對陛下一聲……再見。”

他的痛苦、絕望、愛戀、不甘……所有覆雜到極致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深不見底的卑微祈求。

阿斯蘭看見了,卻覺得暢快,釋然。

然而塞拉斯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萊昂這副看似卑微、實則步步緊逼的姿態,徹底激怒了他,像是企圖喚起同情的拙劣表演!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尤其是這個已經被陛下厭棄的舊物,在他剛剛得到陛下的夜晚,再來打擾,再來試圖分走陛下哪怕一絲一毫的註意力!

“萊昂,”塞拉斯厲聲道,精神屏障猛地向外擴張了一圈,帶來更強的壓迫感,“陛下已經休息了,你的辭行,陛下收到了。現在,立刻,滾出這裏,否則,別怪我不顧同僚的友誼,直接殺了你。”

萊昂卻仿佛對危險毫無所覺。他只是固執地、死死地看著阿斯蘭的方向,等待著,不得到回應就不會離去。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阿斯蘭命令:“塞拉斯,把你的精神力收起來,讓他走,我和他的故事,結束了。”

塞拉斯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被呵斥的委屈和更深的不甘,但他對阿斯蘭的命令有著本能的服從。

那層狂暴的紫黑色精神屏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但他依舊沒有從阿斯蘭身上離開,手臂甚至收得更緊了些,充滿戒備和占有欲地瞪著門口的萊昂,用身體語言明確宣告著自己的主權。

阿斯蘭似乎並不在意塞拉斯的這些小動作,他用手肘撐著臥榻,試圖坐起來,塞拉斯立刻伸手想要攙扶,卻被阿斯蘭輕輕擡手拂開了。

阿斯蘭終於坐直了身體,銀發如水般披瀉在光裸的肩背,他這才擡起眼,看著只剩下空洞軀殼的萊昂。

“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你,就這樣吧。”

萊昂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

他看到了阿斯蘭眼中的平靜,他所有的卑微祈求,他強撐的最後一點尊嚴,碎得幹幹凈凈。

他僵直地站在那裏,死死地、貪婪地,像是要用盡生命最後一點力氣,將阿斯蘭此刻的模樣鐫刻進靈魂深處。

“萊昂,”阿斯蘭說,“調令已下,明日啟程。北境雖然遙遠,也是帝國的疆土。你要代替我守好它,這也是你的職責。你不是埃德蒙和赫裏安,我可以允許他們在我身邊只做傀儡,我也不能容忍你和奧瑟一直陪伴在身側。”

每一個字,都像最鋒利的冰淩,刺穿萊昂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然後凍結。

萊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時間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有一瞬。

最終,他仿佛關節都已生銹般,對著臥榻的方向,深深、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標準鞠躬禮。

這個動作牽動了他掌心和胸腔的傷,帶來一陣劇烈的悶痛,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只剩下了一片麻木的平靜。

“臣……”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遵命。謝謝陛下……”

他直起身,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間,走進了廊道那片幽藍冰冷的陰影裏。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塞拉斯一眼,仿佛那個人根本不存在。

門,在他身後合攏,將房間內的暖光、情欲的氣息,以及那個他窮盡一生愛戀追逐卻終究徹底失去的身影,重新隔絕在外。

也切斷了他與這個權力中心、與阿斯蘭·斐涅爾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聯系。

塞拉斯直到門完全關上,確認萊昂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才松了一口氣。但他緊繃的身體並未完全放松,暗紅的眼眸依舊警惕地盯著房門,尾巴不安地輕輕擺動。

“陛下,他……”塞拉斯低頭,想對阿斯蘭說什麽,語氣裏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和對萊昂擅自闖入的不滿。

“閉嘴。”阿斯蘭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打斷了他。

塞拉斯立刻噤聲,但手臂依舊占有性地環著阿斯蘭的腰,將臉埋進他帶著清冷蜜香和情欲氣息的銀發裏,貪婪地呼吸著,仿佛這樣才能驅散萊昂帶來的不悅和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阿斯蘭方才對萊昂那平靜到冷酷的態度所引發的細微心悸。

是媽咪,也是陛下。

阿斯蘭任由他抱著,沒有再說話。

許久,就在塞拉斯以為阿斯蘭已經睡著時,他聽到懷中人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很輕,卻帶著一種塞拉斯無法理解的深沈疲憊,和一絲倦意。

“睡吧。”阿斯蘭的聲音低啞,聽不出情緒。

塞拉斯不敢再多問,只是更緊地摟住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低聲應道:“是,母親。”

這一夜無夢,阿斯蘭醒來,寢殿內的爐火已燃至將熄未熄,只餘暗淡的紅光在墻壁星圖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他察覺到了有一位熟悉的雄蟲就在不遠處。

奧瑟似乎無法再忍受阿斯蘭的冷落,又或者是萊昂的調遣,讓他想到了自身的處境,淩晨時分,他就等待在王宮門口,等著 阿斯蘭出門。

然而,阿斯蘭也是確實在淩晨時分醒來的,他讓塞拉斯回去,獨自在房間裏讀書。

然而才看了不到半本,寢殿的門便開了。

阿斯蘭很詫異為什麽沒有通傳,沒有請求,反倒是滿王宮的血腥味,一個身影就那麽佇立在門口,逆著廊道裏幽藍的晨光,輪廓熟悉得讓阿斯蘭心頭一嘆。

奧瑟來了。

那麽就有可能說明,他殺了守衛。

“你來找我就找我,為什麽殺了他們?”阿斯蘭蹙眉,“你今天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奧瑟長發未束,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缺乏血色的臉更加蒼白,手裏也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穿透昏暗,直直地落在阿斯蘭臉上。

這個曾以鐵血意志聞名、此刻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雄蟲,一步步走近了阿斯蘭。

阿斯蘭沒有退縮,也沒有恐懼。

他們曾經發生過那樣不可挽回的局面,此刻的他什麽也不怕,就是奧瑟想殺了他,他也不會求饒,會纏鬥到死,叫奧瑟看看,誰才是老大。

但是奧瑟在離臥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像往常一樣行禮,甚至沒有低頭,他就那樣站著,與坐著的阿斯蘭平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粗礫磨過:“萊昂走了,一個時代終結了。”

阿斯蘭不動聲色:“所以。”

奧瑟的嘴角扯動了一下,那算不上一個笑容,更像是肌肉失控的痙攣,“他走了,下一個就是我,對嗎?陛下。”

阿斯蘭笑著說:“是啊,你想要什麽恩典嗎?還是想讓我留下你?沒關系,你可以直說,如果你不想去那裏,我可以給你安排另一個更荒蕪更偏遠的地方,用來救贖你前半輩子的罪。”

北境K-7航線駐地,對萊昂是流放,對奧瑟這樣野心勃勃、渴望站在權力中心的雄蟲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放逐?甚至更糟。

因為那意味著徹底的邊緣化,意味著他多年奮鬥、甚至不惜放棄領主之位換來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奧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幹澀、空洞,帶著濃濃的自嘲,“陛下,您和我之間,還需要這些官方的辭令嗎?從您將萊昂調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清理舊物,總是一件一件來的。萊昂是第一個,我不會是最後一個,但肯定是下一個。”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臥榻,身上那股混合了鐵銹與冷玫瑰的信息素變得濃烈起來,卻不再帶有任何攻擊性或誘惑力,只剩下雕零前最後的綻放氣息。

“我不是來求您收回成命的,媽咪,我也不是來像萊昂那樣,卑微地祈求最後一眼。那樣狼狽的事,我不屑於做,我以為我要的是家族榮譽,軍團地位,但是當您死後,我才知道,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權利,而是您的愛。”

他的目光貪婪地掃過阿斯蘭的臉,仿佛要將這副容顏刻入靈魂深處,帶入永恒的黑暗:“我只是……不願意那樣離開。不願意像一顆被隨意丟棄的棋子,在荒蕪的邊境慢慢腐朽,最終被所有人遺忘,包括您。”

又一步。他已近得能感受到阿斯蘭呼吸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我一生征戰,所求的,從來不是茍延殘喘。如果註定要離開您的視野,那我寧願……用另一種方式,永遠留在您身邊。”

阿斯蘭終於皺起了眉,他從奧瑟的話語和眼神中,嗅到了危險而不祥的氣息:“奧瑟,你想做什麽?”

“如果不能得到您的愛,那麽得到您的恨也是好的。”奧瑟單膝跪了下來,求婚般的姿態。他仰起頭,直視著阿斯蘭,眼中是不加任何掩飾的渴望與絕望,“陛下,媽咪,阿斯蘭……讓我最後一次……服侍您。”

阿斯蘭瞳孔驟縮:“你瘋了吧?”

“我是瘋了!”奧瑟的聲音陡然拔高,瀕臨崩潰的顫音,“從很多年前,在那個選拔場上看到您的第一眼,我就瘋了!我努力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被您像丟垃圾一樣丟到某個角落自生自滅!如果我的存在最終只能換來您的遺忘和拋棄……”

他的聲音再次低下去,卻平靜:“那我寧願,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一切……讓您記住我。永遠記住,曾經有一個叫奧瑟的雄蟲,他愛您,愛到寧願被您吞噬,成為您身體的一部分,也絕不容許自己消失在您的記憶裏。”

他伸出手,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抓住了阿斯蘭放在絨毯上的手,將他的指尖,貼在自己冰冷的臉頰上,然後緩緩下移,按在了自己左側胸膛,心臟劇烈跳動的位置。

“殺了我,陛下。”奧瑟的眼中滾下兩行灼熱的淚,淚水劃過蒼白的臉頰,留下濕痕,“在您的身心愉悅達到極致的時候,殺了我。然後,吃掉我。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最徹底的歸屬。我的生命,我的愛,我的不甘……所有的一切,都獻祭給您。這樣,我就永遠……永遠不會離開您了。”

阿斯蘭渾身一震,試圖抽回手,卻被奧瑟死死按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顆心臟瘋狂而絕望的搏動,如同困獸最後的掙紮。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他的頭頂,他見過各種瘋狂的雄蟲,求愛的,求權的,求關註的,但他從未見過……主動求死的。

“奧瑟,收回你的瘋話!”阿斯蘭威嚴而帶有冷意,“否則,我現在就可以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代價?”奧瑟卻笑了,笑容淒艷而絕望,“我還有什麽代價不能付出?陛下,您還不明白嗎?除了這條早已屬於您的命,我一無所有了。如果您連拿走它都不願意,那我對您而言,還有什麽價值?”

他不再給阿斯蘭拒絕的機會,猛地傾身,將阿斯蘭壓倒在臥榻上,冰冷的嘴唇帶著毀滅般的熱情,狠狠堵住了阿斯蘭可能出口的任何命令或斥責。

這個吻,充滿侵略性和征服欲的掠奪,奧瑟的眼淚滴落在阿斯蘭的臉上,冰冷而苦澀。

阿斯蘭的掙紮在奧瑟近乎同歸於盡的氣力下顯得有些徒勞,奧瑟的信息素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開來,阿斯蘭的身體,在這雙重刺激下,竟一時有些脫力。

“奧瑟……停下……”

阿斯蘭的聲音從糾纏的唇齒間溢出,奧瑟置若罔聞。

他急切而粗暴,卻又溫柔。

他撕開阿斯蘭的睡袍,在自己曾經渴望觸碰的每一寸肌膚上,留下帶著痛感的吻痕,仿佛要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烙印在阿斯蘭的生命裏。

他的低語如同詛咒,又如同最深沈的愛語,斷斷續續地響在阿斯蘭耳邊:

“記住我……阿斯蘭……用你的身體記住我……”

“萊昂走了……我也要走了……但我和他不一樣……我不允許你忘記……”

“吃掉我……讓我成為你的一部分……永遠…………”

阿斯蘭在眩暈與共犯感中,看著這個瀕臨崩潰的雄蟲。

他看到奧瑟眼中那徹底燃燒殆盡的光芒,雄蟲放棄了一切未來、只求在此刻永恒。

也許……這確實是讓奧瑟“永遠留下”的唯一方式。

當最後的時刻來臨,奧瑟用盡全身力氣,將一把鋒利的短劍塞進阿斯蘭手中,然後引導著那只手,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他看著阿斯蘭,眼眸裏是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得償所願的解脫笑意。

“動手吧……我的陛下……我的……蟲母……”他喘息著,身體因為極致的愉悅與痛楚而劇烈顫抖,“讓我死亡……成為您的……養料……”

阿斯蘭握著那把冰冷的短劍,豎瞳中倒映著奧瑟明亮的眼眸。

殿外,新的一天已然來臨,下一秒,利刃刺入血肉。

悶響,與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解脫的嘆息,同時響起。

奧瑟的身體猛地繃緊,然後徹底軟了下來,伏在阿斯蘭身上,血液迅速洇開,染藍了銀色的發絲和身下的絨毯。

阿斯蘭躺在那裏,一動不動,感受著身上逐漸冰冷的重量和濃郁的血腥氣。

他擡起手,看著指尖,屬於奧瑟的鮮血。

然後他緩緩地將沾血的指尖,湊近唇邊。

晨光刺眼。

奧瑟,如你所願,你終於與我融合,帶著不朽的恨意。

只不過……

阿斯蘭閉上眼睛,讓那股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

這是蟲母最古老的本能,也是他與歷任王夫之間最隱秘的契約:吞噬□□過的雄蟲,將對方的基因與力量融入自身,也將對方的孩子,永遠留在孕囊深處,變成一顆蟲卵。

但奧瑟是第一個主動這樣做的,也許,也會是最後一個。

去父留子?

聰明又狡猾的雄蟲。

阿斯蘭慢吞吞將奧瑟吃到只剩下殘渣,將骨頭拋出窗外,坐起來,撫摸著鼓脹的孕肚,休息了片刻。

現在,這裏面有奧瑟的寶寶了。

然後,他平靜地拉過一條幹凈絨毯披在肩上,走到窗邊,把那柄短劍放在窗臺上,刃口的血已經幹了。

“……外面有人嗎?”阿斯蘭的聲音沙啞而平穩,穿透寢殿厚重的門板,“如果有人的話,進來。奧瑟死了,通知他的家族,按軍團殉職的最高規格發訃告。遺體送去醫療翼,愷恩會處理。”

匆匆趕到的加西亞出現在門口。

阿斯蘭沒有看他,只是低頭看著指尖那一小片已經幹涸的血跡,淡淡地說:“訃告上就寫,奧瑟,遠征前任軍團長,於今晨在王都逝世。死因,心源性猝死,告訴他家裏,他最後說的話是,效忠蟲母,至死不渝。”

加西亞的豎瞳裏倒映著滿床的血跡和散落的銀色長發,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媽媽,臣這就去辦。”

繆塞拉也及時趕到,他走到窗邊,把阿斯蘭沾血的銀發攏到一側肩後,拿自己的袖口極輕極輕地擦掉他臉頰上那抹被蹭上去的血痕。

阿斯蘭擡手按住他的手背,沒有回頭,依靠在他懷裏,終於在這一刻,吐露了真心。

“繆塞拉,他說他不想像萊昂那樣灰溜溜地離開,他說他寧願被我吞噬,成為我的一部分,也不願意消失在荒蕪的邊境……他求我親手殺他……我殺了他,吃了他。”

阿斯蘭偏過頭,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陽,“你覺得我是不是不該吃掉他?他畢竟為帝國立下了無數戰功,我應該給他留個全屍。”

“不,被您吃掉是他的心願,也是榮耀。”繆塞拉從身後環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裏,“您滿足了他最後的願望,您用最徹底的方式留下了他,這是您給他的回應,每一個雄蟲都渴望被蟲母吃掉,如果有一天,我也會死去,我也希望您能把我吃掉。”

阿斯蘭微微一笑,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愷恩趕到時,寢殿已經收拾幹凈了,染血的絨毯換成了新的淡灰色絲絨床單,阿斯蘭換了身幹凈王袍,正靠在窗邊抿著熱蜜水,臉色蒼白但神情平靜。

愷恩什麽都沒問,只是走過去把醫藥箱放在桌上,拿出聽診器,輕輕貼在阿斯蘭微微隆起的孕腹上。

聽著聽著,他的觸角驟然豎起,“……陛下,您的孕囊裏新增了一組基因序列。”

愷恩擡起頭,湛藍的眼眸裏翻湧著震驚的情愫,“是奧瑟閣下的。他的基因已經被您的孕囊完全吸收,正在與一枚尚未受精的孤雌卵融合……從目前的激素指標來看,融合成功率很高。”

他放下聽診器,一字一句鄭重說道,“陛下,您簡直是斐涅爾人的奇跡,這第二次孤雌懷孕,前所未有,又是奧瑟閣下的孩子。”

阿斯蘭沈默了很久,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把手覆在上面,感受著那組新基因正在他的孕囊深處悄悄紮根。

阿斯蘭冷笑說:“奧瑟,你成功了,你不是舊時代的終結,你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

作者有話說:

奧瑟在窗根外已經美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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