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新 歡舊愛。
關燈
小
中
大
第92章 第 92 章 新 歡舊愛。
阿斯蘭的經驗是, 他不認為這世界上有無法馴服的雄蟲。伊薩算一個，被馴服了之後看上去順眼多了，另一個, 伊薩話裏話外提到的“塞拉斯”，那位更是重磅級的。
第五軍團這些日子提交了軍團長的換屆選舉報告，內部公開票選之後，塞拉斯·奧瑞利安當選了, 他是B62區的現任領主。
阿斯蘭記得這個雄性，當年在王夫海選的時候，他就偷偷藏在隊伍裏試圖蒙混過關，但是因為年紀太小, 落選了，那時候他還沒有生育能力, 算是小雄蟲一只, 阿斯蘭當時不想傷害到他的自尊, 隨口評價了一句“繼續加油”, 就把他打發回第五軍團訓練去了。
沒想到這個雄蟲回去之後，努力多年，居然沒從緊張嚴苛的訓練中被淘汰, 反而還在軍團內部票選中勝出了？有意思。
今天是塞拉斯來述職的日子, 阿斯蘭依然六點起床，愷恩大早上就給他做好了孕期護理, 他自己勤勤懇懇去了議政廳。
“塞拉斯·奧瑞利安。”
阿斯蘭念出來，這個名字連帶其背後這個古老的姓氏，叫他想起玫瑰與血混合的氣味，可能是他們的領地有一片著名的玫瑰園景區的原因吧。
簡報上的影像是塞拉斯的正式檔案照，銀灰近乎透明的長發束在腦後, 露出一張極其俊美卻缺乏血色的臉，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虹膜是極為罕見的幹枯暗紅色，此刻正透過影像，凝視著鏡頭外的蟲母，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圍坐了一圈的軍團們已經露出了不適的表情，甚至有些年少的軍團長已經充滿敵意，豎起橫翅，有的觸須震顫，用電擊項圈把自己控制起來，還有的雄蟲幹脆跑去陽臺冷靜冷靜，顯然，他們非常不喜歡這位看上去就強悍的同性。
前些天才與蟲母交/配過的萊西恩已經坐到了特區軍區指揮的位置，他還算踏實，坐在原地沒走，皺著眉頭對阿斯蘭說：“媽咪，臣記得這個塞拉斯，在很久以前某次不愉快的宮廷晚宴上，這位年輕的繼承人曾當眾將一名試圖挑釁他的貴族雄蟲用無形的精神絲線吊在半空，直到對方幾乎精神崩潰才輕描淡寫地放下，還彬彬有禮地道歉，說自己的精神力偶爾會失控。但臣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奧瑞利安家族這一代最年輕的軍團長，也是最瘋的一個。”繆塞拉用手指敲著敲桌面，看向阿斯蘭，目露擔憂：“第五軍團居然把他選出來了，我聽說當時投票過程很順利，幾乎是以壓倒性優勢勝出，這本身就不正常。也許，他籠絡人心的手段，和他操縱精神力的技藝一樣詭譎。”
阿斯蘭剛醒，狀態還不太好，腦子裏什麽都沒想，按了按太陽穴說：“萊西恩，繆塞拉，現在不管你們說什麽，我對他都沒有概念。但我覺得，他就算再難對付，也不可能比當年的奧瑟更讓我頭疼。”
萊西恩不知道“奧瑟”是什麽意思，但他很聰明地沒有插嘴。
繆塞拉皺著眉頭，伸出胳膊拉住了阿斯蘭的手，低聲說：“你還好嗎？要不要回去休息，這邊我來應付，塞拉斯不敢說什麽的。”
阿斯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雖然說我確定他打不過你，但今天畢竟是他上任的第一天，我說算是身體不舒服，也要給第五軍團的面子，我沒事。”
阿斯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塞拉斯那張照片，隨手按下關機鍵，對門口站著的加西亞說：“他人呢？再不來就別來了，我耐心有限。”
加西亞看了一眼鐘表，通過對講機問詢門外的士兵，對阿斯蘭點了下頭：“到了。”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根巨大的廊柱陰影後緩步走出。
塞拉斯一身深紫色的軍團服，銀灰的長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更襯得那張臉蒼白俊美，暗紅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簇幽幽燃燒的火焰。
“陛下。”塞拉斯微微欠身，動作優雅無可挑剔，聲音低沈絲滑，如同最上等的天鵝絨摩擦，“臣，塞拉斯·奧瑞利安，第五軍團新任軍團長，參見陛下。”
阿斯蘭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奧瑞利安星系離王都不近，你把領主的位置交給誰了？”
“臣的胞弟，他成年了，能力足夠，臣將所有行政權限都移交給了他。”塞拉斯擡起頭，深藍色的眼眸與阿斯蘭對視，目光坦然而篤定，“臣放棄領主之位，選擇留在王都。因為臣想留在您身邊。臣花了這麽多年才走到能正眼看您的位置，不會因為路程太遠就放棄。”
阿斯蘭看了他幾秒，然後拿起加西亞遞來的任命書，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第五軍團交給你，別讓我失望。”
塞拉斯雙手接過任命書，深深叩首。
他入座後，阿斯蘭宣布了新航線駐防的分配方案。
“新收覆的航線需要一支常駐兵力，經過綜合評估，第四軍團即日起開始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前置適應性訓練，目標，北境霜火星系新開辟的K-7航線駐地。等到訓練結束，由萊昂帶團，即刻開拔。”
加西亞瞬間明白了阿斯蘭的意圖——將萊昂和他的第四軍□□往新開發的駐地，這是變相的長期流放，誰也不知道軍團要用多少年才能把這塊地方建設完成。
“是，陛下。”
命令下達得迅速而決絕，阿斯蘭在散會後回去休息了。
然而，這記本應指向萊昂的重拳，卻首先意外地砸中了這一位新晉的權勢者。
第二天，軍團聯席會議結束後，阿斯蘭被幾位內閣的官員們纏住，商討新航線礦區的前期建設預算。
阿斯蘭把財政部的幾位智囊團請過來一起開會，一開就是一天。
晚上，當阿斯蘭終於能休息了，一位高大帥氣的雄蟲恰好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阿斯蘭無語至極，擡頭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他的肌肉，連阿斯蘭自己都覺得離譜。
“有事嗎？”阿斯蘭問，還以為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否則他怎麽聞到了奇怪的花香？是信息素的氣味嗎？
“陛下，會議結束了？您看起來有些疲憊。我只是想恭喜陛下，終於解決了萊昂軍團長這個礙眼的存在。”塞拉斯走近一步，他身上傳來一股奇異香氣，緩緩彌漫開來，“北境繁華，K-7礦區更是事務繁多，第四軍團此去，怕是經年難返了，陛下真是果決。”
阿斯蘭眉頭一蹙。
塞拉斯的話聽起來像是恭維，但語調深處，卻潛藏著一些尖銳。
“航線駐防是戰略決策，不是個人偏好。”阿斯蘭說，語氣冷淡，“第四軍團的作戰經驗更適合新航線的地形。你有什麽不滿的，可以直接告訴我，沒有事的話，我要回去睡覺了。”
阿斯蘭打算繞過他往前走，塞拉斯卻更快地挪了一步，再次擋住阿斯蘭的去路，那雙暗紅眼眸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強烈占有欲的委屈。
阿斯蘭：？
“那不是全部原因。”塞拉斯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短，短到沒有被視為僭越，“臣查過新航線的地形參數，我們第五軍團的輕型機甲編隊比第四軍團更適合覆雜航道。所以，您不是因為戰略才選萊昂，您是因為不想再見到他，才把他調走。”
阿斯蘭覺得他還是很聰明的，他喜歡聰明的雄蟲：“嗯，繼續說。”
塞拉斯說：“臣理解您不想見到他，但您為什麽不想見讓第五軍團駐紮在王都？臣沒有做錯過任何事，臣放棄了領地，放棄了族長的位置，當了您的軍團長，臣以為這樣就能讓您多看臣一眼，但您沒有。您寧可把機會給一個罪臣，也不給臣，這麽平嗎。”
阿斯蘭挑了下眉，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進來說。”
塞拉斯跟進來，反手將門關上，單膝跪下。
“媽咪，我們第五軍團的作戰方案在會議前一周就提交了，您連看都沒看，我親眼看到那份文件被加西亞壓在待審文件堆的最底層，上面還蓋著“第四軍團優先調配”的紅戳。萊昂這個罪臣，為什麽是他？萊昂不是已經被您剝奪了所有靠近的資格了嗎？為什麽新航線駐防這種最靠近王都核心防區的任務，還是落到了第四軍團頭上？您完全可以把他調去更遙遠的北境。”
阿斯蘭明白了塞拉斯的邏輯，“你認為這是好事？”
塞拉斯擡眸，直勾勾盯著阿斯蘭美麗的臉龐：“當然，陛下！我非常渴望建立戰功，站在您身旁，就像繆塞拉閣下一樣……當然，繆塞拉就算了，您和他有舊情，我比不了。伊薩·維蘭德又算什麽？一個帶著幾個臭錢和破爛技術就來獻媚的暴發戶，他懂您嗎？我才是最適合您的人，媽咪。”
阿斯蘭在沙發前站定，轉過身，面對著這個正在失控邊緣的軍團長：“塞拉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
塞拉斯膝行過去，嘴唇擦過阿斯蘭的腳面，“媽咪，我能給您想要的一切，忠誠、力量、還有絕對的理解和占有。”
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強烈的催眠和安撫意味，試圖瓦解阿斯蘭的抵抗意志。
阿斯蘭咬緊牙關，集中精神對抗，但那股力量黏稠而詭異，如同蛛網，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身體發軟，只能依靠著塞拉斯的支撐才不至於倒下。
阿斯蘭嘆了口氣：“塞拉斯，就算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事實上，你的作戰方案不是我壓的，是加西亞壓的。他壓的原因是第五軍團的換防周期還沒到，第四軍團的換防期已經逾期兩個月了。這是軍務流程，和你個人沒關系。”
塞拉斯摟著懷裏的蟲母，眼中的失控暗潮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原來您不是因為討厭我？”
阿斯蘭無力點頭：“鬧夠了沒？”
“……臣明白了。”塞拉斯的聲音沙啞低沈，“但臣還有一個請求。”
“說。”
“既然您不是因為討厭臣，那臣的作戰方案，請您親自看一遍，如果看完之後您還是覺得臣不夠格，臣二話不說回宿舍，永不出現在您面前。”
阿斯蘭勉強走回沙發前，坐下，拿起那份被壓在底層好幾天的文件，垂眼翻開：“你過來，跪著匯報。”
塞拉斯幾乎是瞬移到他腳邊的，他的尾巴在身後快速擺動，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跪在阿斯蘭腳邊，用比任何一次外交談判都更專註、更投入的姿態，開始逐條匯報第五軍團的作戰方案。
他的手指點過每一個戰術細節，聲音從沙啞逐漸恢覆平穩，但尾尖始終在輕輕擺動。
似乎，他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了蟲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阿斯蘭漸漸困倦了，塞拉斯見狀，坐到沙發裏，將阿斯蘭摟進自己懷裏。
“媽咪，抱歉，我不該在您的孕期這樣麻煩您……”塞拉斯滿意地感受到懷中身體的軟化，聲音變得輕柔而誘哄，“您累了，需要休息。別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萊昂也好，伊薩也罷，都不重要了，我送您回去，好不好？回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愛巢。”
他半扶半抱著阿斯蘭，走向回廊另一側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回到了隨便一個房間。
唯一的光源來自壁爐內跳躍的虛擬火焰，映照著四壁巨大的星圖投影，以及房間中央一張鋪著深灰色絨毯的寬大臥榻。
他將阿斯蘭輕輕放在榻上，動作虔誠，仰視著阿斯蘭疲憊卻依舊威嚴的面容。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住了阿斯蘭垂落榻邊的一縷銀發，冰冷絲滑的發絲纏繞在他指間，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慰藉與灼燙。
“……陛下，您知道嗎。”塞拉斯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沈睡的阿斯蘭傾訴，“當年您說繼續加油，臣回去之後就把這四個字刻在訓練室的墻上，每天練到精神力透支、被教官拖去醫療翼的時候，就看一眼。”
他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尾尖的鱗片全部張開，釋放出極淡的信息素。
阿斯蘭沒有醒，但孕期蟲母的身體本能感知到身邊有一位雄蟲正在釋放無害的示好信息素，他的尾巴從絨毯下探出來，懶洋洋地搭在榻邊，尾尖輕輕掃過塞拉斯的手背。
塞拉斯低下頭，嘴唇貼上他的手背，碰了一下，阿斯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舒適的哼鳴。
塞拉斯看著他沈睡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他壓低聲音，對著空氣問出一句永遠不敢在清醒的阿斯蘭面前說出的話：“……如果臣在十幾年前沒有被淘汰，臣現在會不會已經是您的王夫之一了。”
阿斯蘭沒有回答，房間裏只有壁爐虛擬火焰的劈啪聲，和他自己加速的心跳。
但塞拉斯沒有註意到，阿斯蘭根本就沒有睡著，他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睜眼，累到懶得戳穿這個膽大包天的雄蟲把他“迷暈”帶回自己寢殿的事實。
從塞拉斯用信息素試圖催眠他開始，他就清醒著。
蟲母的體質對催眠類信息素幾乎免疫，這是他在血薔薇那幾年被迫進化出的生存本能，他沒有戳穿，因為他想看看塞拉斯到底要做什麽。
塞拉斯低頭給他掖毯子，把他垂在臉側的那縷銀發攏到他耳後，吻了吻蟲母的額頭，安靜陪著他睡覺。
阿斯蘭反倒是覺得，塞拉斯有點意思。
阿斯蘭翻了個身，面向塞拉斯，緩緩睜開眼睛。
塞拉斯倒是很鎮定：“……陛下。您醒了。臣只是想照顧您休息，臣沒有趁您睡著做什麽不該做的。”
“那也很大膽。”阿斯蘭說，語氣卻不像是在訓斥，倒像是在調情。
“臣本可以更大膽。”塞拉斯低頭，嘴唇離阿斯蘭的手腕內側只有幾寸。孕期蟲母的皮膚比平時更敏感，隔著幾寸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雄蟲唇齒間滾燙的溫度，“您在選侍宴上選了穆絲家的小兒子，在側廳裏要了伊薩·維蘭德。您在紗簾後和別的雄蟲交/配時，臣就坐在長桌第三排——您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
“什麽感覺。”
“想把那張紗簾撕碎，把那些雄蟲全部扔出金色大廳，然後用精神力把門封死，讓整個大廳裏只剩臣和您。”塞拉斯的嘴唇終於貼上了阿斯蘭的手腕內側，那個吻極輕極慢，像是在品嘗一道等了十幾年才端上桌的甜點。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他見過太多雄蟲求他，但塞拉斯絕對是在宣戰，用最謙卑的姿態，下最危險的戰書。
他把自己的所有籌碼擺在桌上，要一個機會。
阿斯蘭把手腕從他唇邊抽回來，撐著床坐起來。兩個人面對面，距離近到幾乎能交換呼吸。
然後他做了一件塞拉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把睡袍的系帶解開了，睡袍滑下肩頭，露出因孕期而更加豐滿的胸腹，他歪頭看著塞拉斯，冷冷淡淡：“你不是想要機會嗎？我給了你一整晚。從你把我抱進這個房間到現在，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越界，你沒有。你連吻都不敢吻。說你膽子大，你連碰我都不敢碰。說你膽子小，你敢趁我睡著的時候對著空氣問能不能當王夫。塞拉斯·奧瑞利安，你到底是想當我的軍團長，還是想當我的王夫？想清楚了再回答。”
塞拉斯的呼吸驟然沈重，他的目光從阿斯蘭的臉滑到他敞開的睡袍，滑過鎖骨，滑過微隆的孕肚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孕線，又猛地移回阿斯蘭的眼睛裏。
那雙暗紅眼眸裏最後一絲克制終於被徹底撕碎。
“……都想。”他的聲音沙啞低沈，“臣想當您的軍團長，為您打仗，為您守住邊境，為您把每一個威脅帝國的人碾碎。臣也想當您的王夫，想每次打完仗回來，跪在您腳邊把戰功章放進您的掌心。然後您說‘做得好，塞拉斯’，就像您十幾年前說‘繼續加油’一樣。臣想要您誇我，想要您需要我的時候，會想到我。”
他往前邁了一步，將阿斯蘭重新輕輕放倒在臥榻上，阿斯蘭側躺著，手肘支起上半身，銀發流水般瀉下，目光平靜地迎上塞拉斯眼中那兩簇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條搭在塞拉斯腿上的尾巴，尾尖極其惡劣地搔刮了一下某個要命的位置。
“媽咪……”塞拉斯難以忍耐，撫上阿斯蘭的腰側，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袍，揉捏著那柔韌的曲線，然後將睡袍的系帶扯開。
他猛地用力，將阿斯蘭整個抱起，翻轉，將他壓在鋪著深灰色絨毯的臥榻上。
阿斯蘭猝不及防，銀發淩亂地鋪散開，他試圖撐起身體，但塞拉斯已經俯身壓下，用自己精壯的身軀將他牢牢困在身下。
壁爐火焰的光影劇烈跳動，將塞拉斯充滿侵略性的身影和阿斯蘭泛著情動薄紅的軀體，投射在墻壁巨大的星圖之上。
阿斯蘭仰視著上方的塞拉斯，看著那雙暗紅眼眸中再無掩飾的深情和獨占欲，感受著那具身體傳遞來的熱度和力量。
他低估了這條看門狗的饑餓程度，也低估了他壓抑多年的瘋勁。
但這似乎……比他預想的，更有趣。
阿斯蘭停止了徒勞的掙紮，他擡起手，沒有推開塞拉斯，反而用指尖，輕輕劃過塞拉斯繃緊的下頜線，沿著他劇烈滾動的喉結，一路向下，停留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證明給我看，”阿斯蘭的聲音恢覆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慵懶的沙啞：“你適不適合做我們孩子的父親，做帝國的王夫。”
塞拉斯用熾瘋狂的吻和觸碰，作為回應：“陛下……阿斯蘭……我的媽咪……謝謝您給我服侍您的機會……我會盡力使您滿意。”
今夜，沒有蟲母與軍團長的尊卑，只有一只終於掙脫鎖鏈、將覬覦多年的月亮強行拖入懷中的瘋狂野獸。
而月亮本身，則在墜落與燃燒的眩暈中，睜著那雙清醒的眼睛，看著塞拉斯是如何服侍他的，並且在心底打分，評估雄蟲有多大的可能，常住母巢。
因而，阿斯蘭沒有看見門外等待的萊昂，沈溺的，叫得歡暢。
萊昂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他不該在這裏。他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明知道留下只是自取其辱，是阿斯蘭對他懲罰的一部分。
但他挪不動腳步，像瀕死的飛蛾，明知是焚身之火，卻依舊被那一點虛幻的光與熱牢牢吸附。
調令是流放，是宣判，是阿斯蘭用最體面也最殘酷的方式，將他從眼前徹底抹去。
他以為經過這些時日的煎熬，自己已經能夠承受任何結果，但當真真切切看到那白紙黑字、印著蟲母紋章的命令時，他還是感覺到一種滅頂般的絕望。
他不是來質問，也不是來乞求收回成命的，他只是……想再見阿斯蘭一面。
在離開之前，在可能永無歸期之前，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瞥，哪怕阿斯蘭根本不會註意到門外陰影裏的他。
可他現在聽到了什麽？
他太熟悉這些聲音了，熟悉到每一個細微的轉折都能在他腦海中勾勒出栩栩如生、令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不……不可能……
他徒勞地在心裏否定，試圖說服自己那是聽錯了，是別的什麽聲響。但接下來傳來的聲音，徹底粉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是沈重、滾燙、充滿侵略性的，屬於塞拉斯。
那聲音不再有絲毫偽裝出來的溫順或克制，只下野獸般的欲望和征服的快意，隔著厚重的門板，依然能感受到。
與之交織的，是另一道聲音。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像是被堵住了唇舌，只能從鼻腔溢出帶著水汽的哼鳴。
然後，那哼鳴漸漸變得清晰，變得綿長，染上了萊昂從未聽過的顫音。
是阿斯蘭。
但那聲音裏沒有萊昂記憶中的冰冷、命令、或偶爾施舍般的慵懶。
濕漉漉的，難耐，也歡愉的沙啞。
是沈溺的，是放/縱的，是萊昂窮盡一生渴望，卻從未得到，也自知永不可能再得到的饋贈。
他眼前猛地一黑，喉頭腥甜上湧，被他死死咽下，嘴角卻無法控制地溢出一絲血線。
他知道塞拉斯·奧瑞利安是什麽樣的人，瘋狂，偏執，不擇手段。
他也知道阿斯蘭對這樣的“危險品”有著近乎玩火的好奇。
但他從未想過，阿斯蘭會允許。
你看，沒有你，阿斯蘭陛下依然可以擁有忠誠，擁有力量，擁有……極致的歡愉。
你的痛苦，你的懺悔，你的存在與否，對他而言，早已無足輕重。
你連讓他“看見”的資格，都失去了。
你只是一個礙眼的舊物，甚至連此刻站在門外，承受這穿心蝕骨的淩遲，都無人知曉，無人在意。
門裏是靡麗的喧囂。
而門外，只有一片死寂。
萊昂緩緩地擡起手，用手背抹去嘴角那縷刺目的鮮紅。
他憑什麽沒有告別的資格？
塞拉斯正心滿意足地摟著他覬覦多年的月亮，就看見門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斯蘭的經驗是, 他不認為這世界上有無法馴服的雄蟲。伊薩算一個，被馴服了之後看上去順眼多了，另一個, 伊薩話裏話外提到的“塞拉斯”，那位更是重磅級的。
第五軍團這些日子提交了軍團長的換屆選舉報告，內部公開票選之後，塞拉斯·奧瑞利安當選了, 他是B62區的現任領主。
阿斯蘭記得這個雄性，當年在王夫海選的時候，他就偷偷藏在隊伍裏試圖蒙混過關，但是因為年紀太小, 落選了，那時候他還沒有生育能力, 算是小雄蟲一只, 阿斯蘭當時不想傷害到他的自尊, 隨口評價了一句“繼續加油”, 就把他打發回第五軍團訓練去了。
沒想到這個雄蟲回去之後，努力多年，居然沒從緊張嚴苛的訓練中被淘汰, 反而還在軍團內部票選中勝出了？有意思。
今天是塞拉斯來述職的日子, 阿斯蘭依然六點起床，愷恩大早上就給他做好了孕期護理, 他自己勤勤懇懇去了議政廳。
“塞拉斯·奧瑞利安。”
阿斯蘭念出來，這個名字連帶其背後這個古老的姓氏，叫他想起玫瑰與血混合的氣味，可能是他們的領地有一片著名的玫瑰園景區的原因吧。
簡報上的影像是塞拉斯的正式檔案照，銀灰近乎透明的長發束在腦後, 露出一張極其俊美卻缺乏血色的臉，最引人註目的是那雙眼睛，虹膜是極為罕見的幹枯暗紅色，此刻正透過影像，凝視著鏡頭外的蟲母，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圍坐了一圈的軍團們已經露出了不適的表情，甚至有些年少的軍團長已經充滿敵意，豎起橫翅，有的觸須震顫，用電擊項圈把自己控制起來，還有的雄蟲幹脆跑去陽臺冷靜冷靜，顯然，他們非常不喜歡這位看上去就強悍的同性。
前些天才與蟲母交/配過的萊西恩已經坐到了特區軍區指揮的位置，他還算踏實，坐在原地沒走，皺著眉頭對阿斯蘭說：“媽咪，臣記得這個塞拉斯，在很久以前某次不愉快的宮廷晚宴上，這位年輕的繼承人曾當眾將一名試圖挑釁他的貴族雄蟲用無形的精神絲線吊在半空，直到對方幾乎精神崩潰才輕描淡寫地放下，還彬彬有禮地道歉，說自己的精神力偶爾會失控。但臣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奧瑞利安家族這一代最年輕的軍團長，也是最瘋的一個。”繆塞拉用手指敲著敲桌面，看向阿斯蘭，目露擔憂：“第五軍團居然把他選出來了，我聽說當時投票過程很順利，幾乎是以壓倒性優勢勝出，這本身就不正常。也許，他籠絡人心的手段，和他操縱精神力的技藝一樣詭譎。”
阿斯蘭剛醒，狀態還不太好，腦子裏什麽都沒想，按了按太陽穴說：“萊西恩，繆塞拉，現在不管你們說什麽，我對他都沒有概念。但我覺得，他就算再難對付，也不可能比當年的奧瑟更讓我頭疼。”
萊西恩不知道“奧瑟”是什麽意思，但他很聰明地沒有插嘴。
繆塞拉皺著眉頭，伸出胳膊拉住了阿斯蘭的手，低聲說：“你還好嗎？要不要回去休息，這邊我來應付，塞拉斯不敢說什麽的。”
阿斯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雖然說我確定他打不過你，但今天畢竟是他上任的第一天，我說算是身體不舒服，也要給第五軍團的面子，我沒事。”
阿斯蘭面無表情地看著塞拉斯那張照片，隨手按下關機鍵，對門口站著的加西亞說：“他人呢？再不來就別來了，我耐心有限。”
加西亞看了一眼鐘表，通過對講機問詢門外的士兵，對阿斯蘭點了下頭：“到了。”
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根巨大的廊柱陰影後緩步走出。
塞拉斯一身深紫色的軍團服，銀灰的長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更襯得那張臉蒼白俊美，暗紅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像兩簇幽幽燃燒的火焰。
“陛下。”塞拉斯微微欠身，動作優雅無可挑剔，聲音低沈絲滑，如同最上等的天鵝絨摩擦，“臣，塞拉斯·奧瑞利安，第五軍團新任軍團長，參見陛下。”
阿斯蘭靠著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奧瑞利安星系離王都不近，你把領主的位置交給誰了？”
“臣的胞弟，他成年了，能力足夠，臣將所有行政權限都移交給了他。”塞拉斯擡起頭，深藍色的眼眸與阿斯蘭對視，目光坦然而篤定，“臣放棄領主之位，選擇留在王都。因為臣想留在您身邊。臣花了這麽多年才走到能正眼看您的位置，不會因為路程太遠就放棄。”
阿斯蘭看了他幾秒，然後拿起加西亞遞來的任命書，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第五軍團交給你，別讓我失望。”
塞拉斯雙手接過任命書，深深叩首。
他入座後，阿斯蘭宣布了新航線駐防的分配方案。
“新收覆的航線需要一支常駐兵力，經過綜合評估，第四軍團即日起開始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前置適應性訓練，目標，北境霜火星系新開辟的K-7航線駐地。等到訓練結束，由萊昂帶團，即刻開拔。”
加西亞瞬間明白了阿斯蘭的意圖——將萊昂和他的第四軍□□往新開發的駐地，這是變相的長期流放，誰也不知道軍團要用多少年才能把這塊地方建設完成。
“是，陛下。”
命令下達得迅速而決絕，阿斯蘭在散會後回去休息了。
然而，這記本應指向萊昂的重拳，卻首先意外地砸中了這一位新晉的權勢者。
第二天，軍團聯席會議結束後，阿斯蘭被幾位內閣的官員們纏住，商討新航線礦區的前期建設預算。
阿斯蘭把財政部的幾位智囊團請過來一起開會，一開就是一天。
晚上，當阿斯蘭終於能休息了，一位高大帥氣的雄蟲恰好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阿斯蘭無語至極，擡頭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他的肌肉，連阿斯蘭自己都覺得離譜。
“有事嗎？”阿斯蘭問，還以為自己太累了，出現了幻覺，否則他怎麽聞到了奇怪的花香？是信息素的氣味嗎？
“陛下，會議結束了？您看起來有些疲憊。我只是想恭喜陛下，終於解決了萊昂軍團長這個礙眼的存在。”塞拉斯走近一步，他身上傳來一股奇異香氣，緩緩彌漫開來，“北境繁華，K-7礦區更是事務繁多，第四軍團此去，怕是經年難返了，陛下真是果決。”
阿斯蘭眉頭一蹙。
塞拉斯的話聽起來像是恭維，但語調深處，卻潛藏著一些尖銳。
“航線駐防是戰略決策，不是個人偏好。”阿斯蘭說，語氣冷淡，“第四軍團的作戰經驗更適合新航線的地形。你有什麽不滿的，可以直接告訴我，沒有事的話，我要回去睡覺了。”
阿斯蘭打算繞過他往前走，塞拉斯卻更快地挪了一步，再次擋住阿斯蘭的去路，那雙暗紅眼眸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強烈占有欲的委屈。
阿斯蘭：？
“那不是全部原因。”塞拉斯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短，短到沒有被視為僭越，“臣查過新航線的地形參數，我們第五軍團的輕型機甲編隊比第四軍團更適合覆雜航道。所以，您不是因為戰略才選萊昂，您是因為不想再見到他，才把他調走。”
阿斯蘭覺得他還是很聰明的，他喜歡聰明的雄蟲：“嗯，繼續說。”
塞拉斯說：“臣理解您不想見到他，但您為什麽不想見讓第五軍團駐紮在王都？臣沒有做錯過任何事，臣放棄了領地，放棄了族長的位置，當了您的軍團長，臣以為這樣就能讓您多看臣一眼，但您沒有。您寧可把機會給一個罪臣，也不給臣，這麽平嗎。”
阿斯蘭挑了下眉，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進來說。”
塞拉斯跟進來，反手將門關上，單膝跪下。
“媽咪，我們第五軍團的作戰方案在會議前一周就提交了，您連看都沒看，我親眼看到那份文件被加西亞壓在待審文件堆的最底層，上面還蓋著“第四軍團優先調配”的紅戳。萊昂這個罪臣，為什麽是他？萊昂不是已經被您剝奪了所有靠近的資格了嗎？為什麽新航線駐防這種最靠近王都核心防區的任務，還是落到了第四軍團頭上？您完全可以把他調去更遙遠的北境。”
阿斯蘭明白了塞拉斯的邏輯，“你認為這是好事？”
塞拉斯擡眸，直勾勾盯著阿斯蘭美麗的臉龐：“當然，陛下！我非常渴望建立戰功，站在您身旁，就像繆塞拉閣下一樣……當然，繆塞拉就算了，您和他有舊情，我比不了。伊薩·維蘭德又算什麽？一個帶著幾個臭錢和破爛技術就來獻媚的暴發戶，他懂您嗎？我才是最適合您的人，媽咪。”
阿斯蘭在沙發前站定，轉過身，面對著這個正在失控邊緣的軍團長：“塞拉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
塞拉斯膝行過去，嘴唇擦過阿斯蘭的腳面，“媽咪，我能給您想要的一切，忠誠、力量、還有絕對的理解和占有。”
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強烈的催眠和安撫意味，試圖瓦解阿斯蘭的抵抗意志。
阿斯蘭咬緊牙關，集中精神對抗，但那股力量黏稠而詭異，如同蛛網，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他的視線開始有些模糊，身體發軟，只能依靠著塞拉斯的支撐才不至於倒下。
阿斯蘭嘆了口氣：“塞拉斯，就算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事實上，你的作戰方案不是我壓的，是加西亞壓的。他壓的原因是第五軍團的換防周期還沒到，第四軍團的換防期已經逾期兩個月了。這是軍務流程，和你個人沒關系。”
塞拉斯摟著懷裏的蟲母，眼中的失控暗潮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原來您不是因為討厭我？”
阿斯蘭無力點頭：“鬧夠了沒？”
“……臣明白了。”塞拉斯的聲音沙啞低沈，“但臣還有一個請求。”
“說。”
“既然您不是因為討厭臣，那臣的作戰方案，請您親自看一遍，如果看完之後您還是覺得臣不夠格，臣二話不說回宿舍，永不出現在您面前。”
阿斯蘭勉強走回沙發前，坐下，拿起那份被壓在底層好幾天的文件，垂眼翻開：“你過來，跪著匯報。”
塞拉斯幾乎是瞬移到他腳邊的，他的尾巴在身後快速擺動，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跪在阿斯蘭腳邊，用比任何一次外交談判都更專註、更投入的姿態，開始逐條匯報第五軍團的作戰方案。
他的手指點過每一個戰術細節，聲音從沙啞逐漸恢覆平穩，但尾尖始終在輕輕擺動。
似乎，他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了蟲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阿斯蘭漸漸困倦了，塞拉斯見狀，坐到沙發裏，將阿斯蘭摟進自己懷裏。
“媽咪，抱歉，我不該在您的孕期這樣麻煩您……”塞拉斯滿意地感受到懷中身體的軟化，聲音變得輕柔而誘哄，“您累了，需要休息。別再去想那些煩心事了，萊昂也好，伊薩也罷，都不重要了，我送您回去，好不好？回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愛巢。”
他半扶半抱著阿斯蘭，走向回廊另一側一道不起眼的側門，回到了隨便一個房間。
唯一的光源來自壁爐內跳躍的虛擬火焰，映照著四壁巨大的星圖投影，以及房間中央一張鋪著深灰色絨毯的寬大臥榻。
他將阿斯蘭輕輕放在榻上，動作虔誠，仰視著阿斯蘭疲憊卻依舊威嚴的面容。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住了阿斯蘭垂落榻邊的一縷銀發，冰冷絲滑的發絲纏繞在他指間，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慰藉與灼燙。
“……陛下，您知道嗎。”塞拉斯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沈睡的阿斯蘭傾訴，“當年您說繼續加油，臣回去之後就把這四個字刻在訓練室的墻上，每天練到精神力透支、被教官拖去醫療翼的時候，就看一眼。”
他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尾尖的鱗片全部張開，釋放出極淡的信息素。
阿斯蘭沒有醒，但孕期蟲母的身體本能感知到身邊有一位雄蟲正在釋放無害的示好信息素，他的尾巴從絨毯下探出來，懶洋洋地搭在榻邊，尾尖輕輕掃過塞拉斯的手背。
塞拉斯低下頭，嘴唇貼上他的手背，碰了一下，阿斯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一聲舒適的哼鳴。
塞拉斯看著他沈睡的側臉，喉結微微滾動，他壓低聲音，對著空氣問出一句永遠不敢在清醒的阿斯蘭面前說出的話：“……如果臣在十幾年前沒有被淘汰，臣現在會不會已經是您的王夫之一了。”
阿斯蘭沒有回答，房間裏只有壁爐虛擬火焰的劈啪聲，和他自己加速的心跳。
但塞拉斯沒有註意到，阿斯蘭根本就沒有睡著，他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睜眼，累到懶得戳穿這個膽大包天的雄蟲把他“迷暈”帶回自己寢殿的事實。
從塞拉斯用信息素試圖催眠他開始，他就清醒著。
蟲母的體質對催眠類信息素幾乎免疫，這是他在血薔薇那幾年被迫進化出的生存本能，他沒有戳穿，因為他想看看塞拉斯到底要做什麽。
塞拉斯低頭給他掖毯子，把他垂在臉側的那縷銀發攏到他耳後，吻了吻蟲母的額頭，安靜陪著他睡覺。
阿斯蘭反倒是覺得，塞拉斯有點意思。
阿斯蘭翻了個身，面向塞拉斯，緩緩睜開眼睛。
塞拉斯倒是很鎮定：“……陛下。您醒了。臣只是想照顧您休息，臣沒有趁您睡著做什麽不該做的。”
“那也很大膽。”阿斯蘭說，語氣卻不像是在訓斥，倒像是在調情。
“臣本可以更大膽。”塞拉斯低頭，嘴唇離阿斯蘭的手腕內側只有幾寸。孕期蟲母的皮膚比平時更敏感，隔著幾寸的距離都能感覺到雄蟲唇齒間滾燙的溫度，“您在選侍宴上選了穆絲家的小兒子，在側廳裏要了伊薩·維蘭德。您在紗簾後和別的雄蟲交/配時，臣就坐在長桌第三排——您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
“什麽感覺。”
“想把那張紗簾撕碎，把那些雄蟲全部扔出金色大廳，然後用精神力把門封死，讓整個大廳裏只剩臣和您。”塞拉斯的嘴唇終於貼上了阿斯蘭的手腕內側，那個吻極輕極慢，像是在品嘗一道等了十幾年才端上桌的甜點。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他見過太多雄蟲求他，但塞拉斯絕對是在宣戰，用最謙卑的姿態，下最危險的戰書。
他把自己的所有籌碼擺在桌上，要一個機會。
阿斯蘭把手腕從他唇邊抽回來，撐著床坐起來。兩個人面對面，距離近到幾乎能交換呼吸。
然後他做了一件塞拉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把睡袍的系帶解開了，睡袍滑下肩頭，露出因孕期而更加豐滿的胸腹，他歪頭看著塞拉斯，冷冷淡淡：“你不是想要機會嗎？我給了你一整晚。從你把我抱進這個房間到現在，你有無數次機會可以越界，你沒有。你連吻都不敢吻。說你膽子大，你連碰我都不敢碰。說你膽子小，你敢趁我睡著的時候對著空氣問能不能當王夫。塞拉斯·奧瑞利安，你到底是想當我的軍團長，還是想當我的王夫？想清楚了再回答。”
塞拉斯的呼吸驟然沈重，他的目光從阿斯蘭的臉滑到他敞開的睡袍，滑過鎖骨，滑過微隆的孕肚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孕線，又猛地移回阿斯蘭的眼睛裏。
那雙暗紅眼眸裏最後一絲克制終於被徹底撕碎。
“……都想。”他的聲音沙啞低沈，“臣想當您的軍團長，為您打仗，為您守住邊境，為您把每一個威脅帝國的人碾碎。臣也想當您的王夫，想每次打完仗回來，跪在您腳邊把戰功章放進您的掌心。然後您說‘做得好，塞拉斯’，就像您十幾年前說‘繼續加油’一樣。臣想要您誇我，想要您需要我的時候，會想到我。”
他往前邁了一步，將阿斯蘭重新輕輕放倒在臥榻上，阿斯蘭側躺著，手肘支起上半身，銀發流水般瀉下，目光平靜地迎上塞拉斯眼中那兩簇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條搭在塞拉斯腿上的尾巴，尾尖極其惡劣地搔刮了一下某個要命的位置。
“媽咪……”塞拉斯難以忍耐，撫上阿斯蘭的腰側，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袍，揉捏著那柔韌的曲線，然後將睡袍的系帶扯開。
他猛地用力，將阿斯蘭整個抱起，翻轉，將他壓在鋪著深灰色絨毯的臥榻上。
阿斯蘭猝不及防，銀發淩亂地鋪散開，他試圖撐起身體，但塞拉斯已經俯身壓下，用自己精壯的身軀將他牢牢困在身下。
壁爐火焰的光影劇烈跳動，將塞拉斯充滿侵略性的身影和阿斯蘭泛著情動薄紅的軀體，投射在墻壁巨大的星圖之上。
阿斯蘭仰視著上方的塞拉斯，看著那雙暗紅眼眸中再無掩飾的深情和獨占欲，感受著那具身體傳遞來的熱度和力量。
他低估了這條看門狗的饑餓程度，也低估了他壓抑多年的瘋勁。
但這似乎……比他預想的，更有趣。
阿斯蘭停止了徒勞的掙紮，他擡起手，沒有推開塞拉斯，反而用指尖，輕輕劃過塞拉斯繃緊的下頜線，沿著他劇烈滾動的喉結，一路向下，停留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證明給我看，”阿斯蘭的聲音恢覆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慵懶的沙啞：“你適不適合做我們孩子的父親，做帝國的王夫。”
塞拉斯用熾瘋狂的吻和觸碰，作為回應：“陛下……阿斯蘭……我的媽咪……謝謝您給我服侍您的機會……我會盡力使您滿意。”
今夜，沒有蟲母與軍團長的尊卑，只有一只終於掙脫鎖鏈、將覬覦多年的月亮強行拖入懷中的瘋狂野獸。
而月亮本身，則在墜落與燃燒的眩暈中，睜著那雙清醒的眼睛，看著塞拉斯是如何服侍他的，並且在心底打分，評估雄蟲有多大的可能，常住母巢。
因而，阿斯蘭沒有看見門外等待的萊昂，沈溺的，叫得歡暢。
萊昂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他不該在這裏。他明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明知道留下只是自取其辱，是阿斯蘭對他懲罰的一部分。
但他挪不動腳步，像瀕死的飛蛾，明知是焚身之火，卻依舊被那一點虛幻的光與熱牢牢吸附。
調令是流放，是宣判，是阿斯蘭用最體面也最殘酷的方式，將他從眼前徹底抹去。
他以為經過這些時日的煎熬，自己已經能夠承受任何結果，但當真真切切看到那白紙黑字、印著蟲母紋章的命令時，他還是感覺到一種滅頂般的絕望。
他不是來質問，也不是來乞求收回成命的，他只是……想再見阿斯蘭一面。
在離開之前，在可能永無歸期之前，再看他一眼，哪怕只是遠遠的一瞥，哪怕阿斯蘭根本不會註意到門外陰影裏的他。
可他現在聽到了什麽？
他太熟悉這些聲音了，熟悉到每一個細微的轉折都能在他腦海中勾勒出栩栩如生、令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不……不可能……
他徒勞地在心裏否定，試圖說服自己那是聽錯了，是別的什麽聲響。但接下來傳來的聲音，徹底粉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是沈重、滾燙、充滿侵略性的，屬於塞拉斯。
那聲音不再有絲毫偽裝出來的溫順或克制，只下野獸般的欲望和征服的快意，隔著厚重的門板，依然能感受到。
與之交織的，是另一道聲音。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像是被堵住了唇舌，只能從鼻腔溢出帶著水汽的哼鳴。
然後，那哼鳴漸漸變得清晰，變得綿長，染上了萊昂從未聽過的顫音。
是阿斯蘭。
但那聲音裏沒有萊昂記憶中的冰冷、命令、或偶爾施舍般的慵懶。
濕漉漉的，難耐，也歡愉的沙啞。
是沈溺的，是放/縱的，是萊昂窮盡一生渴望，卻從未得到，也自知永不可能再得到的饋贈。
他眼前猛地一黑，喉頭腥甜上湧，被他死死咽下，嘴角卻無法控制地溢出一絲血線。
他知道塞拉斯·奧瑞利安是什麽樣的人，瘋狂，偏執，不擇手段。
他也知道阿斯蘭對這樣的“危險品”有著近乎玩火的好奇。
但他從未想過，阿斯蘭會允許。
你看，沒有你，阿斯蘭陛下依然可以擁有忠誠，擁有力量，擁有……極致的歡愉。
你的痛苦，你的懺悔，你的存在與否，對他而言，早已無足輕重。
你連讓他“看見”的資格，都失去了。
你只是一個礙眼的舊物，甚至連此刻站在門外，承受這穿心蝕骨的淩遲，都無人知曉，無人在意。
門裏是靡麗的喧囂。
而門外，只有一片死寂。
萊昂緩緩地擡起手，用手背抹去嘴角那縷刺目的鮮紅。
他憑什麽沒有告別的資格？
塞拉斯正心滿意足地摟著他覬覦多年的月亮，就看見門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