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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生第一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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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生第一個寶

也就不大一會功夫, 西裏爾溫柔地抽回手指,把軟癱的阿斯蘭從溫泉裏撈出來,看上去對阿斯蘭的情況非常憂愁。

阿斯蘭還在發燒, 發情期的餘溫把他整個人蒸得像一塊剛從爐火裏取出來的白炭,銀發也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後背,皮膚泛著薄紅,眼尾那抹水色怎麽都褪不下去, 瞧著可愛極了。

他很安心地靠在西裏爾懷裏,還沈浸在剛才的餘溫裏。

“很難受嗎?”西裏爾低頭問他:“要不要上岸?”

阿斯蘭搖頭,把臉埋進祂頸窩裏,悶聲說了句什麽, 聲音太小,被菌絲的窸窣聲蓋了過去。

西裏爾把耳朵貼在他唇邊, 才聽清他說的是, “餓了, 吃點什麽。”

西裏爾只好把他放在石臺邊, 用菌絲把他裹好,又用尾巴圈住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

“等著,媽咪去給你找吃的。”西裏爾刮了刮阿斯蘭的鼻尖, 把他平放在菌絲吊床裏, 自己出去了。

山洞外的世界是荒涼了不知多少年,但西裏爾的菌絲網絡覆蓋整片山體, 每一株可食用的苔蘚、每一叢藏在石縫裏的礦晶蜜草,祂都了如指掌。

不到片刻,祂就帶著一小捧紫紅色的漿果和兩塊富含糖分的礦晶蜜塊回來,蹲在阿斯蘭面前,把漿果遞到他嘴邊。

阿斯蘭已經睡醒了, 低頭看了看漿果,又擡頭看了看祂:“媽咪,餵我。”

西裏爾挑眉:“這是在撒嬌嗎?”

阿斯蘭:“你說的,我要什麽你都會給,這麽一點要求,你不會拒絕我吧?”

西裏爾知道阿斯蘭脾氣不是很好,於是笑了笑,沒計較他的沒禮貌,親手把漿果送到他唇邊,看他咬破果皮,紫紅的汁液沾在下唇上。

他伸出舌尖舔掉,黑眸自下而上看著祂的笑。

吃完漿果,阿斯蘭宣布自己已經完全好了,要去外面打獵。

西裏爾看了眼他微隆的孕肚,又看了眼他認真的表情,決定不提醒他“你現在不適合劇烈運動”。

祂只是跟在他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隨時準備用菌絲接住可能跌倒的小蟲母。

阿斯蘭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礦石後面,銀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灌木叢裏一只正在啃苔蘚的礦羚。

西裏爾在他身後,正想用菌絲幫他做個簡單的陷阱,就見阿斯蘭猛地朝自己撲了過來。

西裏爾本能地張開手臂接住他,兩個人一起滾倒在柔軟的苔蘚地上。

阿斯蘭騎在祂腰上,銀發垂下來,把兩個人籠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小空間裏:“抓到你了。”

陽光從發絲的縫隙漏進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他的眼睛很亮,玩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原來你想吃的是我嗎?”西裏爾仰面躺在苔蘚上,嘴角含著笑。

“就是你。”阿斯蘭雙手撐在祂胸口,低頭看著祂,鼻尖離祂只有幾寸:“你掌握著生育的力量,你如此偉大,如此神聖,你比我更強悍,我想向你學習很多東西,媽咪。”

西裏爾摟住他的腰,笑著說:“比如呢?”

風從廢墟間穿過,吹動他的發梢掃過祂的臉頰。阿斯蘭歪了歪頭,非常認真地說:“媽咪,教我接吻吧,我還沒有主動去親過一個人,永遠都是被雄性親,我不喜歡那種舌頭粗暴塞進我嘴裏的感覺,以後,我想在這方面也掌握主動權,我不要做一個被動的蟲母,我要掌握我的感情生活。”

西裏爾有些苦惱說:“我也沒有親吻過。但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當你的教練。”

“我有一些理論知識,”阿斯蘭擡起手,手指抵住他的下巴,擡起來,“你先不要伸舌頭,只碰嘴唇。”

西裏爾聽話地擡起頭,把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

阿斯蘭低下頭,睫毛掃過祂的眉骨,啞著嗓子問:“有感覺嗎?”

“沒有,再來一次吧,寶貝。”西裏爾笑個不停,逗弄他說。

阿斯蘭又低下頭親祂,這一次停留的時間久了一點,分開時阿斯蘭的呼吸有些不穩,但眼睛比剛才更亮了。

西裏爾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還是沒有感覺,再來幾次吧,慢一點,你咬得我嘴唇好痛,感覺自己要被你吃掉了。”

阿斯蘭:“抱歉。”他又低下頭,連貼幾下,像一只剛學會用爪子拍水的小貓,發現拍水會濺起水花,於是高興地拍了又拍。

西裏爾由著他親,由著他用嘴唇蹭祂的嘴角、鼻尖、眉心,由著他把臉埋進祂頸窩裏悶聲笑。

西裏爾拍了拍他的手臂:“這次有感覺了。做的很棒,寶寶。”

阿斯蘭也累得不行,趴在他身上,“媽咪,你以前也這麽寵愛其他蟲崽的嗎?”

“是的哦,”西裏爾抱著阿斯蘭,讓他貼在自己身上,坐起來,笑著說:“但你是最特別的那一個,媽咪沒有生過小蟲母,如果哪裏沒有照顧好你,你不要生媽咪的氣。”

“蟲母向來是嬌氣一點的。”阿斯蘭故意說,“媽咪,我很難伺候,你要小心一點。”

西裏爾摸了摸他的頭:“媽咪知道了。”

他們在苔蘚地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阿斯蘭把西裏爾的手臂拉過來枕在頭下,銀發散在翠綠的苔蘚上,他把尾巴搭在西裏爾腰上,尾尖一下一下地掃過祂的手背,漫不經心地說:“打獵好累,回去你烤肉給我吃吧。”

“那礦羚呢?”

“明天再抓吧,反正它跑不掉。”

西裏爾側頭看著他,他隆起的小腹上袍子被風吹得微微起伏,說:“阿斯蘭,你笑起來很好看,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蟲族,等你把寶寶們生出來,你就更像一個媽媽了。”

阿斯蘭的睫毛顫了顫,沒睜眼,但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層淡紅:“我是不會放棄生育的力量的,哪怕有些雄蟲對我作出了不尊重的行為,但我愛我的子民,我愛我的孩子們,我就是蟲族的媽媽,這一點我從不懷疑。”

西裏爾動容地吻了吻阿斯蘭的嘴唇。

阿斯蘭沈浸在親吻中,又纏著西裏爾要了一次安撫。

夜幕降臨時,他們在洞口生了一堆篝火。

阿斯蘭裹著袍子,坐在火邊,雙手捧著一串烤得金黃流油的礦羚肉,吃得滿嘴油光。

他咬了一口,嚼了幾下,轉頭問西裏爾:“你怎麽不吃?”

西裏爾說:“我不需要進食,我的血肉已經和菌絲生長在一起了。”

“吃吧。”阿斯蘭把肉串直接遞到祂嘴邊,“餓肚子會生病的。”

西裏爾知道這孩子吃過很多苦,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阿斯蘭滿意地收回手,繼續吃自己的,吃了幾口又遞過來,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把整串肉吃完。

火星從篝火中升騰而起,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和他們頭頂那些閃爍的磁石微光交織在一起,阿斯蘭靠在西裏爾肩上,尾巴懶洋洋地盤在自己膝頭。

“我不想回去了。”阿斯蘭輕聲說:“和媽咪待在一起,我不用考慮明天在哪裏,會不會開心,是不是有堆成山的工作等我做,也沒有讓我討厭的雄蟲在我身邊繞。”

西裏爾側過頭,看他被篝火映紅的側臉:“那我們就在這裏住一陣子,住到你想回去為止。山洞裏有溫泉,洞口有苔蘚,明天我可以去礦區廢墟裏找找有沒有還能用的舊家具。礦羚的肉可以做成肉幹,漿果可以釀酒,你要是覺得石臺太硬,我用菌絲給你編一張吊床。”

阿斯蘭用小指勾住西裏爾的小指:“你一個字都不準反悔。”

西裏爾低頭看著他的小指,也伸出自己的,勾住,輕輕搖了搖:“不反悔。”

篝火劈啪作響,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其實阿斯蘭是想等孩子們生出來再出去,他不想在圍觀下生蟲卵,他又沒生過。

但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大概一周後。

阿斯蘭在溫泉邊找了塊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苔蘚坡,側躺著,尾巴懶洋洋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孕腹上。

西裏爾用菌絲給他編的那張吊床就在不遠處,但他嫌吊床晃,不如直接躺在地上踏實。

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的銀發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他半瞇著眼,手指隔著袍子在孕腹上輕輕畫圈,感覺到蟲卵們正在裏面緩慢地翻身。

到了今天,他不太清楚肚子裏面有幾個寶寶,他和許多雄蟲都交/配過。

但父親是誰並不重要,只要幼崽是蟲母的寶寶就可以了。

西裏爾在修改吊床,阿斯蘭用手指戳著那個網格說,“要兩頭窄中間寬,像一彎月亮,你這樣編,我睡上去會滾下來,昨天我就差點掉下來,好在尾巴還在地上支撐著我的身體。”

“嗯,讓我想想怎麽改進一下。”西裏爾認真地看著那個網格,像在研究一道宇宙級難題。

就在這時候,一陣酸脹從後腰蔓延開來,順著脊柱一路向下,最後匯聚在尾巴上方。

阿斯蘭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苔蘚上,雙手交疊在孕腹上:“肚子疼。

西裏爾的目光從網格上移開,把手掌覆在阿斯蘭的手背上,感受他腹壁下方正在發生的孕囊收縮,蟲卵的精神力波動正在從慵懶轉為活躍。

“要生了?”西裏爾很驚喜。

“嗯。”

西裏爾把網格放到一邊,用菌絲迅速凝成一張厚實的軟墊鋪在他身下,又把另一部分菌絲編織成一塊可以支撐後背的斜靠板,讓他以最省力的半躺姿勢靠著。

“不著急,寶貝,你身體裏的蟲卵很健康,他知道該怎麽出來。”

阿斯蘭被一陣比之前更強烈的收縮攥住,他咬住下唇,手指抓緊身下的菌絲軟墊,很不安:“真的嗎?”

西裏爾把手伸過去讓他抓著,另一只手輕輕按在他後腰上,用掌心的溫度慢慢揉開緊繃的肌肉。

“呼吸。別咬嘴唇,咬媽咪的手。”

祂把手指輕輕抵進阿斯蘭的齒間,阿斯蘭本能地咬住,咬了幾秒又松開,喘著氣說:“……媽咪的手,不好吃。”

西裏爾笑了,在他汗濕的額角留了一個 吻:“那你告訴我,現在是什麽感覺?”

“像,”阿斯蘭閉著眼,喘了幾口氣,“像被礦羚踢了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是一頭很胖的礦羚。”

西裏爾笑得更深了,繼續揉著他的後腰,菌絲在祂掌心和阿斯蘭的皮膚之間形成一層溫暖的膜,緩緩釋放著鎮定的生物電流:“看來寶寶急著要出來曬太陽。別攔著,你只要放松,讓身體做它該做的事。”

阿斯蘭沒有叫,他把所有力氣都用在呼吸上,實在疼了,他就咬著西裏爾的手指悶哼一聲。

生孩子真的好麻煩。

汗把他的銀發濕透,一縷一縷貼在臉頰和頸側,西裏爾用菌絲輕輕撥開,露出他因為用力而泛紅的眼睛。

“疼就喊出來,這裏沒有人會聽到,媽咪也不會覺得你軟弱。”

“……不喊。”阿斯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然後深呼吸,又深呼吸,忽然一把揪住西裏爾的衣領,把祂拉近自己,“但你要答應我,等我生完,你要給我烤很多肉吃。”

西裏爾被他揪著領子,柔聲應道:“外加一罐漿果釀的甜酒?”

阿斯蘭松開祂的領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感覺到孕囊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液體從尾巴裏流下來,就像是血液一樣溫熱。

“出來了。”西裏爾輕聲說,把手掌移到他小腹正下方,“慢慢來,不用急。”

阿斯蘭的手和祂的手交疊在一起,同時接住了那團從孕囊中滑落的小小蟲卵。

它比阿斯蘭想象中更小,小到可以用一只手完全包裹,卻沈甸甸的,帶著溫度,像一顆剛離開爐火的水晶球。

“它好小呀。”阿斯蘭啞著嗓子說。

“它會慢慢長大的。”西裏爾把卵接過去,用菌絲包好,放在提前準備好的恒溫暖巢裏。

阿斯蘭湊過去看,它有模糊的五官,四肢蜷縮著,尾椎處伸出一條只有小指粗細的尾巴,在接觸空氣的一瞬間本能地卷上了阿斯蘭的手指。

阿斯蘭盯著那條纏在自己食指上的小尾巴,楞了片刻:“……它吸收了繆塞拉的血統嗎?我聞到了和他一樣的氣味。”

西裏爾並不認識繆塞拉:“但是很可愛,等幾天,它會完全變成小寶寶的,和你一樣漂亮高貴的人形。”

阿斯蘭回勾了一下那條小尾巴的尖端,幼崽轉過身,睡著了。

西裏爾把孩子都安置好後,把阿斯蘭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祂用溫熱的泉水輕輕擦拭他臉上的汗和淚痕,把弄亂的銀發一縷一縷攏到耳後,又把菌絲袍子重新裹好,把他的尾巴也擦幹凈,放進軟墊裏。

“累了吧?睡一覺,等醒來媽咪給你烤肉吃。”

阿斯蘭靠在祂懷裏,眼睛已經半閉了。

“……媽咪。”他的聲音已經困得含糊不清,卻還是硬撐著要把這句話說完,“我把他們生下來了,我做到了一個母親的責任,我是不是很棒?”

西裏爾低下頭,嘴唇貼上他汗濕的發頂,久久沒有移開:“你是最勇敢的蟲母,蟲族唯一的媽媽。”

祂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篝火的劈啪聲蓋過,但阿斯蘭聽見了誇獎,他在火光和菌絲的微光交織中閉上眼睛,唇角彎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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