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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隨意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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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隨意使用的

艾德裏安不肯把真相告訴他, 阿斯蘭也懶得再逼問了,真是沒意思透頂。

次日上午,王都北郊軍區閱兵場。

十六軍的深藍戰旗與王室紋章旗交替懸掛在觀禮臺兩側, 晨風將旗幟吹得獵獵作響,阿斯蘭坐在觀禮臺正中央,銀灰色王袍一絲不茍,看著一份閱兵流程表, 表情冷淡而專註。

他其實並不太關心這些整齊劃一的隊列,加西亞把十六軍管得很好,不需要他操心,但身為王, 有些場面必須親自出席。

第三軍團的重裝機甲方陣正從檢閱臺前隆隆駛過,履帶碾過校場的碎石, 阿斯蘭微微偏頭, 餘光掃過觀禮臺左側的軍團指揮官列席區。

奧瑟站在那裏, 正裝筆挺, 站姿無可挑剔,一看就是在軍隊裏站了幾十年的標準姿勢,但他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應該是睡不著。

阿斯蘭收回目光, 繼續看機甲方陣。

奧瑟卻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他視線掠過的軌跡,等閱兵結束後, 阿斯蘭起身離開觀禮臺,加西亞去和星際商會代表接洽,護送他回休息室的只有兩名近衛。

走廊很安靜,陽光從拱窗灑進來,阿斯蘭走得不快, 一手扶著後腰,一手捏著那份流程表扇風。

懷孕到了這個月份,站久了腰會酸。

身後的腳步聲不是近衛的,阿斯蘭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奧瑟,我沒叫你跟著。”

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跟上:“臣知道,臣只是想和您說幾句話。”

阿斯蘭推開休息室的門,走進去,轉身關門。

奧瑟一手抵住了門板,眼眸裏翻湧著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渴望的暗潮,手指扣在門沿上,很堅持:“陛下,求您,只有幾句話。”

阿斯蘭松開握著門把的手,轉身走到休息室的沙發前坐下,把流程表擱在茶幾上,端起提前備好的溫蜜水抿了一口:“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奧瑟邁進門內,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您昨晚,去找了艾德裏安?”

阿斯蘭挑眉:“消息挺快。”

“臣不是監視您。”奧瑟艱難地咽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麽又苦又澀的東西,“臣昨晚在內閣辦公廳加班,看見艾德裏安今天早上的精神狀態……就猜到了。”

阿斯蘭放下杯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搭在小腹上輕輕摩挲,歪頭看著他:“所以你來找我,是來確認我的私生活,還是來加入我的私生活?”

奧瑟攥緊拳頭又松開,重覆了幾次,終於壓下了喉嚨裏幾乎要沖出來的某句話。然後他松開手,從軍裝內側口袋裏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委任狀,“不是。”

他走到沙發前,單膝跪下,將委任狀雙手呈上,“巢室還缺一個負責耳室恒溫系統日常維護的專職侍從,臣從第三軍團後勤部篩選了三十七名符合條件的年輕雄蟲,經過體能、忠誠度、精神力穩定性和信息素兼容度四輪篩選,最終確定了這個孩子。他叫洛森,今年十九歲,父母是退役老兵,無任何政治背景,如果陛下願意,他今天就可以到巢室報到。”

阿斯蘭接過委任狀,翻開掃了一眼。

洛森·□□,十九歲,第三軍團後勤部中士。照片上的年輕雄蟲有一頭淺亞麻色的短發,笑容幹凈得像個還沒畢業的軍校生,完全沒有戰場上磨出來的戾氣,倒像是隔壁圖書館的管理員。

阿斯蘭盯著照片看了幾秒,合上委任狀:“讓他進來。”

奧瑟的心口悶了一記,但他沒有猶豫,立刻應聲:“是。”

起身後退三步,才轉身走向門口,開門對外面低聲吩咐了一句。

洛森進門的那一刻,休息室裏的陽光好像忽然亮了一度,他穿著整潔的侍從制服,身材修長勻稱,淺亞麻色的短發服帖地梳在耳後,眼眸在看到阿斯蘭的一瞬間瞪得滾圓,隨即迅速垂下。

他的蟲族特征很淡,尾椎處只有一條細長的淺色尾巴,尾尖微微分叉,此時正因為緊張而輕輕發顫。

“陛、陛下……”

聲音幹凈清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他單膝跪下,動作有些生澀,顯然是在培訓課上學了標準禮儀,但還沒來得及練熟。

阿斯蘭靠在沙發背上,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他。

年輕、幹凈、無害,完全不像奧瑟,不像任何一個被他睡過的雄蟲,這反而讓他覺得有點新鮮:“起來,走近點。”

洛森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尾巴在身後緊張地卷成一個小圈,阿斯蘭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轉了轉,像是在檢查一件工藝品的細節:“多大了?”

“十、十九歲,陛下。”洛森的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呼吸也亂了,但沒有躲開,眼眸裏倒映著阿斯蘭冷淡而美麗的臉,像一只被月光照到的幼鹿。

“以前談過戀愛嗎?”

“沒、沒有。我一直在後勤部修恒溫系統。奧瑟大人說,我的工作很重要,能幫到蟲母陛下。”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補了一句,聲音雖抖卻異常鄭重,“陛下,能見到您,是我這輩子最榮幸的事。”

阿斯蘭微微勾起唇角,松開他的下巴:“嘴巴倒是比奧瑟甜。”

奧瑟站在門口,手指掐進掌心,沒有出聲。

阿斯蘭撫上洛森的後頸,將他輕輕拉向自己。

年輕侍從的體溫偏高,信息素是極淡的青草味,幹凈得幾乎透明,沒有任何攻擊性。他順從地俯下身,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裏,最後只是笨拙地撐在沙發扶手兩側。

阿斯蘭側過頭,嘴唇貼近他的頸窩,在腺體旁邊的皮膚上輕輕嗅了一下:“你很幹凈。”

洛森的尾巴從身後探出來,細長的尾尖顫巍巍地搭上阿斯蘭的手腕,不敢纏,只是輕輕貼著,他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膝蓋微微發抖,卻還是努力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陛下……臣可以服侍您嗎?”

阿斯蘭沒有回答,而是偏頭看向門口,奧瑟還站在那裏,脊背筆直,臉色比來時更白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他的尾巴也從褲腿下探出了半截,僵硬地垂在地板上。

“你不出去嗎?”阿斯蘭問他。

奧瑟的瞳孔一瞬收縮,喉結滾了一下,沙啞地應聲:“臣……遵命。”

他後退一步,又一步,然後轉身,手握住門把時微微發抖,門在他身後合上之前的那一瞬,他聽見洛森那幹凈而羞澀的聲音:“陛下……”。

門合上,奧瑟背靠墻壁,仰頭望著走廊拱頂上繁覆的石雕,攥緊的拳頭松開又攥緊。

他親手選了三十七個候選人,從體能測到精神穩定,從忠誠度測到信息素兼容,篩掉一個又一個,最後留下這個最幹凈無害、最不可能傷害阿斯蘭的年輕雄蟲。

他教會他蟲母喜歡的蜜水溫度,教會他尾巴應該纏在哪裏不會壓到蟲母的肚子,教會他事後如何用毛巾擦幹汗濕的銀發,他把每一件事都教會了洛森,因為洛森是他挑的,是他親手遞給阿斯蘭的禮物。

他攥著掌心,對自己說:這是任務,這是任務,這是蟲母的命令

他想留在阿斯蘭身邊,只有這一個辦法。

二十分鐘後,休息室的門從裏面打開,洛森滿臉通紅地退出來,侍從制服皺巴巴的,尾巴從身後探出來,緊張地卷成小圈,對靠在墻邊的奧瑟語無倫次地說:“奧瑟大人,陛下讓我、讓我去巢室報到。”

“去吧。”奧瑟揉了揉眉心。

洛森如獲大赦,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奧瑟靠在墻邊,沒有動,等阿斯蘭走到門口時已重新穿戴整齊,只有眼尾那一抹未褪的薄紅洩露了剛才發生的事。

他看了奧瑟一眼:“你的禮物不錯,明天還有閱兵,你也早點休息,黑眼圈都掛到下巴上了。”

“媽咪,”奧瑟終於無法忍耐,“您哪怕是寵幸這麽一個平平無奇的雄蟲,也不肯喜歡我嗎?”

阿斯蘭說:“那不是喜歡,奧瑟。那只是需要,是依賴,是欲望,是你們強加給我的名為‘愛’的枷鎖。而我不需要‘喜歡’任何人。我是蟲母,是整個斐涅爾帝國心之所向。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你們所有情感的起點和終點。你們愛我,渴望我,爭奪我,這是本能,是設定好的程序。而我……”

他向前邁了極小的一步,幾乎要貼上奧瑟的身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冰冷而華麗的蠱惑:“我只需要選擇。選擇在需要的時候,使用誰,安撫誰,或者……獎勵誰。就像今天,我選擇了接受你的‘禮物’,並且,‘使用’了他。這與你是否被我‘喜歡’,有什麽關系呢?”

“……使用?”奧瑟喃喃地重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在您眼裏,我和他……和那個孩子,和任何人,都只是可以被您隨意‘使用’的物件嗎?”

“不然呢?”阿斯蘭反問,“你們向我奉獻忠誠,索取關註。而我給予你們靠近的資格,偶爾的垂憐,以及繁衍後代的可能。一場再公平不過的交易。奧瑟,你是最優秀的軍人,最忠誠的臣子,也是最識大體的前王夫之一,我以為你早就明白這個道理。”

他擡手,似乎想觸碰奧瑟慘白的臉,但中途又停下了,只是用指尖虛虛點了點他心口的位置:“把你那些不必要的、屬於‘奧瑟’個人的痛苦收起來。做好你的軍團長,辦好我交代的每一件事,比如繼續為我挑選這樣幹凈、聽話又好用的‘侍從’。這才是你該有的位置和價值。”

說完,阿斯蘭不再看他臉上崩塌般的神情,轉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丟下一句:

“至於那個孩子,洛森,他很乖。你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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