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輪番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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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輪番侍奉。
阿斯蘭心情難得不錯, 今晚還算順利，雖然在巡視過程中出現了小插曲，但奧瑟很聽話, 阿斯蘭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現在輪到萊昂了，阿斯蘭懶得去記憶他是誰，也懶得去恨他們，恨需要力氣, 他現在要把力氣花在更有用的事情上。
反正雄蟲都是一樣的，要那麽多知心的幹什麽？萊昂的第四軍團還在邊境傻等著，他可倒好，跑到這裏來求一個身份。
阿斯蘭懶散地牽著他, 走進巢室深處，走到溫床邊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像在喚一只猶豫不前的大型犬：“萊昂, 過來吧。”
萊昂卻好像還想求一個名分, 啞聲問：“您讓我進來，是為了羞辱我，還是為了使用我？”
阿斯蘭歪頭看著他, 想了一下, 然後誠實地回答：“使用你。不然你覺得你對我而言，有什麽用？我不缺雄蟲暖床, 你要是想自薦，我也給你機會了啊，別不中用好嗎？要麽進來，要麽滾，我耐心有限。”
萊昂的肩膀猛地一顫, 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又拔出來。
他低下頭，盯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被阿斯蘭踩過的花瓣，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更沙啞的話：“您還說不報覆我？您不愛我，卻還要使用我，您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你覺得這是報覆？”阿斯蘭真的不理解萊昂的邏輯：“這分明是賞賜你啊，那你滾吧，我去睡別的人。”
“不行！”萊昂終於站起來，幾步走到溫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阿斯蘭。
這個角度本該有壓迫感，但他的眼眶是紅的，手指在發抖，反而像是他在被阿斯蘭壓迫：“你明知道我找了你五年，在血薔薇的時候是我第一個看見你的，但你回頭就寵幸了愷恩，寵幸了繆塞拉，寵幸了加西亞，連埃德蒙那種混蛋你都原諒了，你甚至還讓那個被囚禁了五年的怪物在你身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你剛和奧瑟睡完，讓我在旁邊等著。等什麽呢？等他的味道散幹凈，好讓我頂替？媽咪，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阿斯蘭仰臉看著他，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化，等萊昂的呼吸稍微平覆了一點，他才伸出手，捏住了萊昂的下巴，晃了晃：“殺你有什麽用？第四軍團還等著你回去帶兵呢，第四軍團比你重要多了，知道嗎？”
萊昂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阿斯蘭放開他的下巴，手指沿著他的下頜線滑到耳後，再插/進他粗硬的深棕色短發裏，漫不經心地揉了揉，像在揉一只終於不再亂吠的軍犬的耳朵：“我不討厭你，萊昂。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從我回來到現在，你沒做過任何讓我不舒服的事，這就可以了。”
他把手從頭發裏抽出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躺下。我今晚累了，懶得動，你自己來。”
萊昂躺在溫床上，仰望著蟲巢穹頂上那些模仿星空排列的暖光燈帶。
阿斯蘭和半小時前騎奧瑟時如出一轍。
冷靜、平穩、掌控全局。唯一的區別是，萊昂比奧瑟更難過。
他的手臂無處安放，先是扣著床沿，然後被阿斯蘭拉起來放在自己的腰側。
他的尾巴也不受控制地探出來，粗壯的深棕色尾尖在床褥上狂躁地甩動，卻被阿斯蘭一手按住：“別亂動，壓到我肚子了。”
萊昂立刻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阿斯蘭滿意地“嗯”了一聲。
孕囊微微隆起的弧度就在奧瑟的手掌下方，隔著薄薄的絲袍，他甚至能感知到裏面那個幼崽微弱而頑強的能量搏動。
那是蟲族的幼崽，那是懷孕的媽媽。
可沒有一個是他的。
萊昂的雙手從阿斯蘭腰側滑上去，掌心貼上他的後腰，把額頭抵在阿斯蘭鎖骨上，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聲音說：“媽咪……你至少看我一眼。”
阿斯蘭低下頭，沒靈魂地一笑：“看了。”
他擡手撫上萊昂的後腦，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然後坐直身體，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阿斯蘭躺在他身側，呼吸平穩，汗濕的銀發貼在臉側，被萊昂小心地一根一根撥開。
他還沒有完全脫力，只是懶得動了。
萊昂側躺著，尾巴悄悄圈住他的腳踝，鱗片微微翕動，卻不敢收緊。
他低聲問：“媽媽，你說你不記得從前，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呢？如果你想起來，我做過什麽，你會不會恨我？”
阿斯蘭沒有睜眼：“想起來再說吧，說不定你表現很好，到時候我已經舍不得殺你了。”
萊昂把臉埋進阿斯蘭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蜜香，兩個雄蟲殘留的信息素，和他自己的味道。
今晚的他終於把自己擠進了，用盡了全部的自尊和全部的運氣。
他抱著阿斯蘭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啞聲說：“我願意當你的工具，你的後備，你的消耗品，只要你別再讓我站在外面等你去賞賜別的雄蟲。”
阿斯蘭懶得說話。
第二天清晨，第四軍團駐王都聯絡處收到一封由蟲母親筆簽署的調令，蓋著王室紋章和十六軍總司令的印。
上面寫著，萊昂·瓦倫丁即日起調回王都防區，不再外派邊境。
萊昂捧著那張調令，在聯絡處的辦公室，把紙折好，貼著心臟，收進戰甲內側最安全的口袋。
而與此同時，內閣辦公廳機要檔案室裏，赫裏安坐在桌前，翻著萊昂的升調文件副本，寫下筆註，筆鋒一如既往地冷峻沈穩。
他甚至不生氣，只是下班後，他回去見了阿斯蘭。
阿斯蘭剛檢查完肚子裏的寶寶，就看見赫裏安接他回王宮，他想繞過赫裏安，可是赫裏安站在醫療翼的走廊盡頭，手裏拎著一盞便攜式暖燈，他根本就繞不開。
沒辦法，阿斯蘭只能走過去。
定位環在他的腕骨上閃著青色的微光，赫裏安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他微微躬身：“我來接您回宮，今晚巢室濕氣重，不適合久待。加西亞已經提前回去為您調好了寢殿的室溫。”
阿斯蘭嗯了聲，赫裏安提著暖燈跟在阿斯蘭斜後方，步伐保持著一步半距離。
夜色濃稠，回廊兩側的壁燈光線昏黃，阿斯蘭想了想問：“交接期結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赫裏安回答：“交接期結束後，臣就回到監獄，繼續服刑。畢竟您的臨時釋放令寫得很清楚，活動範圍限定內閣辦公廳和監護區，交接期結束，任務完成，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外面。我把檔案全部重新編碼，新官員可以獨立抽取，交接期的目標就已經達成了，之後不會有非我不可的事。”
“除非，您就是那件事本身。”
阿斯蘭停下來，轉過身，月光從回廊的拱窗外斜斜切進來，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赫裏安著迷地看著他的肚子。
阿斯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暗光中審視著赫裏安：“你今天來，不光是為了接我吧。”
赫裏安沈默了片刻，然後他把暖燈放在腳邊，光從下往上照亮了他冷峻的顴骨和微微翕動的喉結。
他緩緩屈膝，單膝跪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媽咪，我必須問您一件事，您讓我死也好，讓我活著繼續關著也好，我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把放在心口最深處藏了太久的那句話挖了出來：“您能不能……和我有一個寶寶？”
回廊裏安靜極了，阿斯蘭沒有打斷他：“你繼續說，我想聽你的理由。”
赫裏安膝行過來，眸光占有欲強烈，卻被強行壓下：“我知道您怕重蹈覆轍，怕以前那種被逼迫的日子再來一次。所以我不求您現在就答覆我，我只想要您的疼愛，如果您願意，哪怕只是把它放在育兒箱裏，讓我每天隔著玻璃看看它，我下半輩子待在監獄裏，再也不會向您提任何一個要求。”
赫裏安跪在回廊的影子裏，眼眶紅了。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沈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問：“這件事對你來說，比赦免還重要？”
赫裏安低聲答：“是，我愛您，我想要您也愛我。”
阿斯蘭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你要愛有什麽用？我又不想愛你。”
“不過，”他垂下眼，手搭在小腹上，指尖輕輕撫過袍子的褶皺，“內閣重組是你做的，機要檔案是你重新編碼的，連凱爾希都跟我說，如果沒有赫裏安閣下，他自己根本搞不定。你確實沒再用那些骯臟手段接近我，也沒有在交接期裏挑釁加西亞。”
阿斯蘭擡起眼，似笑非笑問：“如果我答應了，你是不是就能安心為我工作？”
赫裏安的唇翕動了一下，“是的，我的命都是您的。”
阿斯蘭沒有直接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他轉身繼續往回廊盡頭走，走了幾步，偏過頭，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頰。
“明天早上，你過來陪我出席活動，等事情結束了，你選個地方約會，然後我過去。”
阿斯蘭回到王宮時，夜已經很深了。
他在巢室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袍子，銀發半幹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現在他只想回寢殿安安靜靜看會兒書，然後睡覺。
他推開寢殿的門，埃德蒙站在書桌旁邊。
雄蟲很乖，穿著幹凈的淺灰色家居服，頭發顯然是重新梳過，連劉海都乖乖地垂在額前。
他手裏端著一杯熱蜜水，尾巴在身後緊張地卷了又松、松了又卷。
他顯然是等了很久，但不敢坐阿斯蘭的椅子，也不敢坐床，就站在書桌旁邊。
“陛下，您回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輕，眼睛在看到阿斯蘭的瞬間亮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
阿斯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裏拿出那本看到一半的《斐涅爾近代軍制改革》，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然後打開臺燈，戴上護目眼鏡：“我很忙，別吵我。”
其他雄蟲都會不打擾他，加西亞會安靜地坐到對面改公文，繆塞拉會靠在門邊守夜，奧瑟會退到走廊裏站崗。
但埃德蒙不是其他雄蟲。
埃德蒙在那裏站了片刻，尾巴不甩了，然後他把熱蜜水放在書桌邊，繞到阿斯蘭身後，兩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陛下，您累了一天，肩膀都僵了，我幫您按按。”
阿斯蘭翻了一頁書：“不用。”
埃德蒙的手沒有移開，反而用拇指揉進他肩胛骨之間的肌理。
阿斯蘭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松了一下。
“……就五分鐘。”阿斯蘭妥協了。
埃德蒙的尾巴終於又活了過來，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
他的手法確實好，從肩頸一路按到後頸，繞過蟲母的某一處腺體時刻意避開，只用指腹輕輕按壓周圍的軟組織。
“陛下最近腺體使用頻率偏高，周圍的肌肉有輕微水腫。不是大問題，但如果不處理，明天可能會酸。”
阿斯蘭閉著眼：“嗯。”
“蜜水是溫的，放了您喜歡的巖蜜，沒加糖。睡前喝半杯就好，喝太多半夜會想跑廁所。”
“嗯。”
五分鐘到的時候，埃德蒙停了手，阿斯蘭繼續看書。
埃德蒙沒有走，他退到書桌側面，跪坐在地毯上，尾巴規規矩矩地盤在腳邊，開始安靜地整理阿斯蘭書桌下層那些散亂的卷宗。
按日期排序，按緊急程度分色，按部門歸屬歸檔。
阿斯蘭的眼角餘光裏，始終有一團淺灰色的影子在書桌邊安靜地忙碌。
他又翻了一頁書，沒擡頭：“你今晚不回自己房間？”
埃德蒙正把一份邊境補給報告放進藍色文件夾，聞言手指頓了一下：“臣的房間在第七軍團駐地。王宮裏……沒有臣的寢殿，加西亞本來要安排一間，臣不敢逾矩，就沒領鑰匙。”
阿斯蘭繼續翻過頁，淡淡說了句：“那你可以在這裏打地鋪，櫃子裏有多餘的被子。”
埃德蒙的尾巴猛地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尾尖紅到了尾根：“謝謝媽咪。”
他把頭埋進卷宗堆裏，假裝在核對頁碼，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媽媽不知道祂的肚子裏有兩個寶寶，祂不能太勞累。
阿斯蘭繼續看書，他看完了軍制改革的第三章，又翻了幾頁第四章的引言，但身後那個人開始窸窸窣窣地鋪地鋪——打開櫃子拿被子，抖開床單，拍松枕頭，難免發出聲音。
鋪完之後，埃德蒙躺下，蓋好被子，尾巴尖卻不受控制地從被角探出來，輕輕搭在阿斯蘭的拖鞋邊上。
阿斯蘭終於是有點分心了，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尾巴，沒說話，強忍著翻到下一頁。
等他終於看不進去書，合上書，準備關燈時，發現埃德蒙睜著眼睛，尾巴在原位沒動過。
他側躺著，看著阿斯蘭的方向，那雙眼睛在暗光中濕漉漉的，像一只終於被允許睡在主人臥室門口、卻不敢搖尾巴的狗。
阿斯蘭嘆了口氣，關燈，躺下，對著黑暗說：“明天把你在第七軍團辦公室的私人物品搬過來，耳室空著也是空著，你挑一間小的，放你的行李，就我寢殿隔壁那間。”
黑暗中安靜了片刻，傳來埃德蒙沙啞的聲音：“臣明天一早就搬。臣的尾巴今晚可以……放在您邊上嗎？它自己伸過去的，不是臣命令的，如果您不喜歡，我剁了。”
“隨便。”阿斯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黑暗中，一條尾巴尖輕快地在地毯上掃了一個小小的弧，然後安分地貼在了阿斯蘭的孕腹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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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心情難得不錯, 今晚還算順利，雖然在巡視過程中出現了小插曲，但奧瑟很聽話, 阿斯蘭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現在輪到萊昂了，阿斯蘭懶得去記憶他是誰，也懶得去恨他們，恨需要力氣, 他現在要把力氣花在更有用的事情上。
反正雄蟲都是一樣的，要那麽多知心的幹什麽？萊昂的第四軍團還在邊境傻等著，他可倒好，跑到這裏來求一個身份。
阿斯蘭懶散地牽著他, 走進巢室深處，走到溫床邊坐下, 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像在喚一只猶豫不前的大型犬：“萊昂, 過來吧。”
萊昂卻好像還想求一個名分, 啞聲問：“您讓我進來，是為了羞辱我，還是為了使用我？”
阿斯蘭歪頭看著他, 想了一下, 然後誠實地回答：“使用你。不然你覺得你對我而言，有什麽用？我不缺雄蟲暖床, 你要是想自薦，我也給你機會了啊，別不中用好嗎？要麽進來，要麽滾，我耐心有限。”
萊昂的肩膀猛地一顫, 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又拔出來。
他低下頭，盯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被阿斯蘭踩過的花瓣，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才擠出一句更沙啞的話：“您還說不報覆我？您不愛我，卻還要使用我，您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你覺得這是報覆？”阿斯蘭真的不理解萊昂的邏輯：“這分明是賞賜你啊，那你滾吧，我去睡別的人。”
“不行！”萊昂終於站起來，幾步走到溫床邊，居高臨下地盯著阿斯蘭。
這個角度本該有壓迫感，但他的眼眶是紅的，手指在發抖，反而像是他在被阿斯蘭壓迫：“你明知道我找了你五年，在血薔薇的時候是我第一個看見你的，但你回頭就寵幸了愷恩，寵幸了繆塞拉，寵幸了加西亞，連埃德蒙那種混蛋你都原諒了，你甚至還讓那個被囚禁了五年的怪物在你身邊！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現在，你剛和奧瑟睡完，讓我在旁邊等著。等什麽呢？等他的味道散幹凈，好讓我頂替？媽咪，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阿斯蘭仰臉看著他，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化，等萊昂的呼吸稍微平覆了一點，他才伸出手，捏住了萊昂的下巴，晃了晃：“殺你有什麽用？第四軍團還等著你回去帶兵呢，第四軍團比你重要多了，知道嗎？”
萊昂的眼睫猛地顫了一下，阿斯蘭放開他的下巴，手指沿著他的下頜線滑到耳後，再插/進他粗硬的深棕色短發裏，漫不經心地揉了揉，像在揉一只終於不再亂吠的軍犬的耳朵：“我不討厭你，萊昂。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從我回來到現在，你沒做過任何讓我不舒服的事，這就可以了。”
他把手從頭發裏抽出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躺下。我今晚累了，懶得動，你自己來。”
萊昂躺在溫床上，仰望著蟲巢穹頂上那些模仿星空排列的暖光燈帶。
阿斯蘭和半小時前騎奧瑟時如出一轍。
冷靜、平穩、掌控全局。唯一的區別是，萊昂比奧瑟更難過。
他的手臂無處安放，先是扣著床沿，然後被阿斯蘭拉起來放在自己的腰側。
他的尾巴也不受控制地探出來，粗壯的深棕色尾尖在床褥上狂躁地甩動，卻被阿斯蘭一手按住：“別亂動，壓到我肚子了。”
萊昂立刻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阿斯蘭滿意地“嗯”了一聲。
孕囊微微隆起的弧度就在奧瑟的手掌下方，隔著薄薄的絲袍，他甚至能感知到裏面那個幼崽微弱而頑強的能量搏動。
那是蟲族的幼崽，那是懷孕的媽媽。
可沒有一個是他的。
萊昂的雙手從阿斯蘭腰側滑上去，掌心貼上他的後腰，把額頭抵在阿斯蘭鎖骨上，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聲音說：“媽咪……你至少看我一眼。”
阿斯蘭低下頭，沒靈魂地一笑：“看了。”
他擡手撫上萊昂的後腦，低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然後坐直身體，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阿斯蘭躺在他身側，呼吸平穩，汗濕的銀發貼在臉側，被萊昂小心地一根一根撥開。
他還沒有完全脫力，只是懶得動了。
萊昂側躺著，尾巴悄悄圈住他的腳踝，鱗片微微翕動，卻不敢收緊。
他低聲問：“媽媽，你說你不記得從前，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呢？如果你想起來，我做過什麽，你會不會恨我？”
阿斯蘭沒有睜眼：“想起來再說吧，說不定你表現很好，到時候我已經舍不得殺你了。”
萊昂把臉埋進阿斯蘭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蜜香，兩個雄蟲殘留的信息素，和他自己的味道。
今晚的他終於把自己擠進了，用盡了全部的自尊和全部的運氣。
他抱著阿斯蘭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啞聲說：“我願意當你的工具，你的後備，你的消耗品，只要你別再讓我站在外面等你去賞賜別的雄蟲。”
阿斯蘭懶得說話。
第二天清晨，第四軍團駐王都聯絡處收到一封由蟲母親筆簽署的調令，蓋著王室紋章和十六軍總司令的印。
上面寫著，萊昂·瓦倫丁即日起調回王都防區，不再外派邊境。
萊昂捧著那張調令，在聯絡處的辦公室，把紙折好，貼著心臟，收進戰甲內側最安全的口袋。
而與此同時，內閣辦公廳機要檔案室裏，赫裏安坐在桌前，翻著萊昂的升調文件副本，寫下筆註，筆鋒一如既往地冷峻沈穩。
他甚至不生氣，只是下班後，他回去見了阿斯蘭。
阿斯蘭剛檢查完肚子裏的寶寶，就看見赫裏安接他回王宮，他想繞過赫裏安，可是赫裏安站在醫療翼的走廊盡頭，手裏拎著一盞便攜式暖燈，他根本就繞不開。
沒辦法，阿斯蘭只能走過去。
定位環在他的腕骨上閃著青色的微光，赫裏安外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便裝，他微微躬身：“我來接您回宮，今晚巢室濕氣重，不適合久待。加西亞已經提前回去為您調好了寢殿的室溫。”
阿斯蘭嗯了聲，赫裏安提著暖燈跟在阿斯蘭斜後方，步伐保持著一步半距離。
夜色濃稠，回廊兩側的壁燈光線昏黃，阿斯蘭想了想問：“交接期結束之後，你有什麽打算？”
赫裏安回答：“交接期結束後，臣就回到監獄，繼續服刑。畢竟您的臨時釋放令寫得很清楚，活動範圍限定內閣辦公廳和監護區，交接期結束，任務完成，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外面。我把檔案全部重新編碼，新官員可以獨立抽取，交接期的目標就已經達成了，之後不會有非我不可的事。”
“除非，您就是那件事本身。”
阿斯蘭停下來，轉過身，月光從回廊的拱窗外斜斜切進來，落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赫裏安著迷地看著他的肚子。
阿斯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暗光中審視著赫裏安：“你今天來，不光是為了接我吧。”
赫裏安沈默了片刻，然後他把暖燈放在腳邊，光從下往上照亮了他冷峻的顴骨和微微翕動的喉結。
他緩緩屈膝，單膝跪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媽咪，我必須問您一件事，您讓我死也好，讓我活著繼續關著也好，我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把放在心口最深處藏了太久的那句話挖了出來：“您能不能……和我有一個寶寶？”
回廊裏安靜極了，阿斯蘭沒有打斷他：“你繼續說，我想聽你的理由。”
赫裏安膝行過來，眸光占有欲強烈，卻被強行壓下：“我知道您怕重蹈覆轍，怕以前那種被逼迫的日子再來一次。所以我不求您現在就答覆我，我只想要您的疼愛，如果您願意，哪怕只是把它放在育兒箱裏，讓我每天隔著玻璃看看它，我下半輩子待在監獄裏，再也不會向您提任何一個要求。”
赫裏安跪在回廊的影子裏，眼眶紅了。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沈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問：“這件事對你來說，比赦免還重要？”
赫裏安低聲答：“是，我愛您，我想要您也愛我。”
阿斯蘭忽然輕輕笑了一下：“你要愛有什麽用？我又不想愛你。”
“不過，”他垂下眼，手搭在小腹上，指尖輕輕撫過袍子的褶皺，“內閣重組是你做的，機要檔案是你重新編碼的，連凱爾希都跟我說，如果沒有赫裏安閣下，他自己根本搞不定。你確實沒再用那些骯臟手段接近我，也沒有在交接期裏挑釁加西亞。”
阿斯蘭擡起眼，似笑非笑問：“如果我答應了，你是不是就能安心為我工作？”
赫裏安的唇翕動了一下，“是的，我的命都是您的。”
阿斯蘭沒有直接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他轉身繼續往回廊盡頭走，走了幾步，偏過頭，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頰。
“明天早上，你過來陪我出席活動，等事情結束了，你選個地方約會，然後我過去。”
阿斯蘭回到王宮時，夜已經很深了。
他在巢室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袍子，銀發半幹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現在他只想回寢殿安安靜靜看會兒書，然後睡覺。
他推開寢殿的門，埃德蒙站在書桌旁邊。
雄蟲很乖，穿著幹凈的淺灰色家居服，頭發顯然是重新梳過，連劉海都乖乖地垂在額前。
他手裏端著一杯熱蜜水，尾巴在身後緊張地卷了又松、松了又卷。
他顯然是等了很久，但不敢坐阿斯蘭的椅子，也不敢坐床，就站在書桌旁邊。
“陛下，您回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輕，眼睛在看到阿斯蘭的瞬間亮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
阿斯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裏拿出那本看到一半的《斐涅爾近代軍制改革》，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然後打開臺燈，戴上護目眼鏡：“我很忙，別吵我。”
其他雄蟲都會不打擾他，加西亞會安靜地坐到對面改公文，繆塞拉會靠在門邊守夜，奧瑟會退到走廊裏站崗。
但埃德蒙不是其他雄蟲。
埃德蒙在那裏站了片刻，尾巴不甩了，然後他把熱蜜水放在書桌邊，繞到阿斯蘭身後，兩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陛下，您累了一天，肩膀都僵了，我幫您按按。”
阿斯蘭翻了一頁書：“不用。”
埃德蒙的手沒有移開，反而用拇指揉進他肩胛骨之間的肌理。
阿斯蘭捏著書頁的指尖微微松了一下。
“……就五分鐘。”阿斯蘭妥協了。
埃德蒙的尾巴終於又活了過來，在身後輕輕擺了一下。
他的手法確實好，從肩頸一路按到後頸，繞過蟲母的某一處腺體時刻意避開，只用指腹輕輕按壓周圍的軟組織。
“陛下最近腺體使用頻率偏高，周圍的肌肉有輕微水腫。不是大問題，但如果不處理，明天可能會酸。”
阿斯蘭閉著眼：“嗯。”
“蜜水是溫的，放了您喜歡的巖蜜，沒加糖。睡前喝半杯就好，喝太多半夜會想跑廁所。”
“嗯。”
五分鐘到的時候，埃德蒙停了手，阿斯蘭繼續看書。
埃德蒙沒有走，他退到書桌側面，跪坐在地毯上，尾巴規規矩矩地盤在腳邊，開始安靜地整理阿斯蘭書桌下層那些散亂的卷宗。
按日期排序，按緊急程度分色，按部門歸屬歸檔。
阿斯蘭的眼角餘光裏，始終有一團淺灰色的影子在書桌邊安靜地忙碌。
他又翻了一頁書，沒擡頭：“你今晚不回自己房間？”
埃德蒙正把一份邊境補給報告放進藍色文件夾，聞言手指頓了一下：“臣的房間在第七軍團駐地。王宮裏……沒有臣的寢殿，加西亞本來要安排一間，臣不敢逾矩，就沒領鑰匙。”
阿斯蘭繼續翻過頁，淡淡說了句：“那你可以在這裏打地鋪，櫃子裏有多餘的被子。”
埃德蒙的尾巴猛地僵住，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尾尖紅到了尾根：“謝謝媽咪。”
他把頭埋進卷宗堆裏，假裝在核對頁碼，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媽媽不知道祂的肚子裏有兩個寶寶，祂不能太勞累。
阿斯蘭繼續看書，他看完了軍制改革的第三章，又翻了幾頁第四章的引言，但身後那個人開始窸窸窣窣地鋪地鋪——打開櫃子拿被子，抖開床單，拍松枕頭，難免發出聲音。
鋪完之後，埃德蒙躺下，蓋好被子，尾巴尖卻不受控制地從被角探出來，輕輕搭在阿斯蘭的拖鞋邊上。
阿斯蘭終於是有點分心了，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尾巴，沒說話，強忍著翻到下一頁。
等他終於看不進去書，合上書，準備關燈時，發現埃德蒙睜著眼睛，尾巴在原位沒動過。
他側躺著，看著阿斯蘭的方向，那雙眼睛在暗光中濕漉漉的，像一只終於被允許睡在主人臥室門口、卻不敢搖尾巴的狗。
阿斯蘭嘆了口氣，關燈，躺下，對著黑暗說：“明天把你在第七軍團辦公室的私人物品搬過來，耳室空著也是空著，你挑一間小的，放你的行李，就我寢殿隔壁那間。”
黑暗中安靜了片刻，傳來埃德蒙沙啞的聲音：“臣明天一早就搬。臣的尾巴今晚可以……放在您邊上嗎？它自己伸過去的，不是臣命令的，如果您不喜歡，我剁了。”
“隨便。”阿斯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黑暗中，一條尾巴尖輕快地在地毯上掃了一個小小的弧，然後安分地貼在了阿斯蘭的孕腹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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