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ma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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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mammy
“嗚——！”
一聲低沈悠長的嘶鳴仿佛來自地底深處, 精神力高如繆塞拉都感到了瞬間的眩暈和感知模糊。
類似於廣域的精神幹擾力場，如果運用在戰場上，足以制造混亂、壓制普通蟲族感官, 但此刻響起，顯然是……哀鳴。
“m……m……”
一陣陣微弱的聲音傳來，繆塞拉無暇顧及那是什麽怪物在哀嚎，門外的愷恩顯然還沒走遠, 繆塞拉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繆塞拉下意識想將阿斯蘭熟睡的臉蒙上，但又怕新生出來的皮膚太柔嫩了，又沒忍住偷偷在阿斯蘭臉上啵唧親了一口，才小心地用薄巾遮在他臉上。
繆塞拉飛到門邊, 猛地將門拉開一道縫隙，只夠他一人側身而出, 高大的身軀完全堵死了門外人窺視房間內部的任何角度。
門外, 愷恩正扶著墻壁, 臉色微微發白, 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湛藍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和凝重：“看來療養院的安保系統出了點問題，銀痕怎麽樣？”
愷恩的目光試圖越過繆塞拉的肩膀看向房間內, 但被繆塞拉嚴實實地擋住：“您無需擔心, 我會照顧好他，您最好去關照一下其他病人。”
愷恩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您不要趁這孩子睡著的時候占便宜, 我聽說了他的來歷，他很可憐，如果被我發現您欺負了他，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您趕出療養院。”
繆塞拉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挑了挑眉：“放心吧。”
愷恩走後, 繆塞拉沒有立刻退回房間，他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追隨著愷恩消失在走廊拐角，同時將精神力感知擴展到最大。
他能“聽”到療養院各處開始傳來一些壓抑的驚呼、短暫的騷動和迅速被控制的聲響，遠處似乎傳來了屏障能量的波動，若非他刻意感知，幾乎無法察覺，以及幾處關鍵通道口有重物移動或落鎖的輕響。
有“人”封鎖了療養院？
繆塞拉日有所思，緩緩退回房間，重新鎖好門，並迅速從內部加裝了兩道簡易卻有效的物理門栓。
是誰提前做了他想做的事？
他一回頭，突然看到一團黑霧，裏面伸出至少七八條觸手，懸浮在阿斯蘭上空，無聲地懸垂、舞動，將阿斯蘭連同他身下的床鋪，隱隱籠罩在其陰影之下。
其中一條最凝實的觸手，試探朝著薄巾下阿斯蘭臉頰的方向延伸，繆塞拉眼神一厲，但他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因為這團詭異黑霧和觸手散發出的精神波動，雖然混亂強大，卻也很熟悉。
那種強烈的保護欲和眷戀，幾乎要滿溢出來。
“Zero……？”繆塞拉瞇起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是你封鎖了療養院？”
“……”翻滾的黑霧和舞動的觸手同時劇烈一顫，仿佛這個名字是一個開關。
“是……我……”那個意識海中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依舊帶著金屬的質感，但能聽出屬於年輕雄性的低沈音色基底，只是充滿了痛苦與混亂的雜音，“找到……媽媽了……我的……味道……媽媽在……難受……”
發情期的信息素。繆塞拉瞬間明白了。
阿斯蘭身上的氣息將這個沈睡在不知何處的怪物“喚醒”並“召喚”而來。
“zero，你的帝國話說得越來越清晰了，不錯。”
看著那幾條觸手又開始蠢蠢欲動地想要靠近、觸碰、甚至試圖纏繞上阿斯蘭的手腕和腳踝，繆塞拉眼底掠過不悅。
他上前一步，閃電般展開蟲翅，擋住那些觸手的“腕部”。
zero被他蟲翅上的毒液灼傷了一瞬：“嗷嗚……”那觸手在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其他觸手也受驚般猛地縮回，黑霧翻滾得更厲害了。
繆塞拉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懶洋洋地，甚至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神情，晃了晃手中被他制住的觸手，仿佛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安靜，別吵，再吵把你剁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慢條斯理，“這麽多觸手，炸成夜宵點心也勉強算盤菜？”
“嘶——！”黑霧中傳來憤怒和威脅的精神嘶鳴，被攥住的觸手掙紮力度加大，其他觸手也張牙舞爪地揚起，尖端凝聚起不穩定的暗色能量。
“不聽話了是不是？”繆塞拉的聲音陡然轉冷，手上的力道和精神壓制同時加重，眼眸中寒光四射，“你想現在吵醒他嗎？看看他醒來，發現床邊有一團你這麽別致的東西，會是什麽反應？你覺得，經歷了那麽多之後，他是會撲進你懷裏，還是會被你嚇到再次崩潰？”
“……”所有的掙紮和嘶鳴瞬間停滯了，黑霧的翻滾變得遲滯，透出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和驚慌。
觸手尖端凝聚的能量無聲潰散，zero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繆塞拉耐心地勸它：“小怪物，別用這副樣子嚇人了，如果你願意安分點，我可以考慮幫你在他面前美言幾句。畢竟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來重新認識你。”
黑霧沈默著，似乎在劇烈地思考和掙紮，那七八條觸手無意識地蜷縮、舒展，顯得焦躁不安。
良久，“……不……不嚇媽媽……要……留著我……”
“那就變個能見人的樣子。”繆塞拉終於收攏起蟲翅，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團黑霧，“還是說，你連怎麽完全擬態都忘了？只會用這團黑乎乎的東西和這些……嗯，觸手？”
“別廢話了！”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奇怪的好勝心，zero的聲音帶上了賭氣的意味。
緊接著，那團翻滾的黑霧開始向內急劇收縮、坍縮，暗銀色的紋路光芒大盛，舞動的觸手如同倒流的黑色潮水，迅速回收到霧團核心。
整個收縮過程伴隨著一陣低微的能量嗡鳴和空間漣漪，幾秒鐘後，黑霧和觸手徹底消失。
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雄性跪在阿斯蘭床邊。
“mammy，您回來了。”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左右的樣貌，身形強壯健碩，頭發是純粹的漆黑，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和頸側，發尾還帶著些許未完全消散的霧狀虛影，面容極其富有攻擊性，和他高大威猛的身形完全匹配，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瞳是全黑，邊緣卻隱隱流轉著一圈暗銀色，看人時帶著一種空洞與專註。
看向阿斯蘭時，他的忠誠卻毫不作偽，也許是因為他身為實驗體所以智商不太高的緣故，不過他倒是一個好坐騎，起碼他肩寬腰窄，阿斯蘭一屁股能坐住他半拉肩膀。
他寬大的手默默地扯下一條觸手，變成了一條黑色的腳環，輕輕環勾住了床上阿斯蘭露在薄被外的一小節腳踝，笨拙地屈起手指，將這條金屬綁在了阿斯蘭蒼白纖細的腳踝上。
繆塞拉的眉毛高高挑起，目光那副腳環和Zero環住阿斯蘭腳踝的動作上停留了一瞬。
這副樣子比起剛才那團不可名狀的黑霧觸手，視覺沖擊力是小了些，但這赤/裸的狀態和充滿依戀的肢體接觸，依然讓他覺得……十分礙眼。
“穿上。”繆塞拉毫不客氣地從旁邊椅背上扯過阿斯蘭那件寬大的備用療愈服，扔到Zero頭上，蓋住了他濕漉漉的黑發和過分專註盯著阿斯蘭的視線，“還有，把你的手拿開，他現在需要休息。”
Zero被衣服蒙頭蓋住，僵硬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把衣服從頭上扯下來。
他未經教化，看了看手裏粗糙的白色布料，又看了看床上沈睡的阿斯蘭，最後，在黑發遮掩下，眼眸掠過一絲委屈：“不穿，mammy會討厭我嗎？”
繆塞拉：“會覺得你很丟臉。”
Zero沒再反抗，慢吞吞地將療愈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穿在他身上正好。
穿好衣服，他反而像是賭氣般，用臉更輕地蹭了蹭阿斯蘭的腳掌。
繆塞拉眼神一冷，Zero似乎察覺到了那驟然降低的溫度，身體幾不可查地一抖，最終還是抿著嘴唇，收回了臉，蜷縮起身體，抱著膝蓋，像一只被雨淋濕後被迫離開熱源的大型犬科動物，委委屈屈地坐在了阿斯蘭身邊的地板上，位置卻依然緊貼著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阿斯蘭臉上。
繆塞拉看著Zero這副看似服從實則固執的姿態，又看了一眼床上對此一無所知的阿斯蘭，心中五味雜陳。
時鐘撥轉中，窗外的晨光已然大亮，徹底驅散了夜色。
療養院一樓驟然炸開喧囂，繆塞拉瞬間移動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庭院裏景象混亂，幾名穿著療養院制服的工作人員驚慌地跑向主樓，而更遠處的主入口，已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封鎖。士兵們手持武器，面色冷硬，正粗暴地驅趕試圖離開或靠近的人。更駭人的是，庭院中央的白玉蘭花圃旁，躺著幾具蟲化的軀體，身下暗紅蔓延，顯然已無生機。
一陣混亂狂暴的精神力餘波如同腥風，卷過庭院，即使隔這麽遠，繆塞拉也能感到那其中蘊含的暴戾。
繆塞拉玩味地笑著，抱起雙臂斜倚著窗框，饒有興致地眺望樓下。
“樓下……好吵。”
床上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阿斯蘭被騷動驚擾，長睫顫動，眼看就要醒來。
繆塞拉心中一緊，迅速放下窗簾，擋在窗前，也擋住了可能投向樓下的視線。
幾乎同時，Zero也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像只受驚的野獸般擋在床的另一側，黑沈沈的眼睛裏滿是警惕。
阿斯蘭皺著眉，緩緩睜開了眼，初醒的眸子裏還氤氳著霧氣，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繆塞拉，又轉向另一邊渾身散發生人勿近氣息的Zero。
“……繆塞拉，怎麽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在自己腳踝上，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黑色金屬環。
他楞了楞，伸手想去碰：“這是什麽？”
“您別摘，摘掉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您了。”Zero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下意識放輕力氣。
阿斯蘭的手僵在半空，更困惑了，“你是誰？”
Zero有口難言，“mammy，是我啊……您連我都忘記了嗎？”
“媽咪……？”阿斯蘭昨天才想明白自己可能就是蟲母這回事，今天就有人管他叫媽，難不成他真是阿斯蘭王本尊？
就在這時，沈重而迅疾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毫不客氣地踏碎了走廊的寂靜，徑直停在了306門外。
“砰！砰！砰！”
“銀痕，開門！奉薩麥爾陛下諭令及監察執行官梅利亞大人手令，即刻緝拿要犯銀痕，押送中央監察廳候審。”
作者有話說：
也許有二更，不確定，沒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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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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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塞拉下意識想將阿斯蘭熟睡的臉蒙上，但又怕新生出來的皮膚太柔嫩了，又沒忍住偷偷在阿斯蘭臉上啵唧親了一口，才小心地用薄巾遮在他臉上。
繆塞拉飛到門邊, 猛地將門拉開一道縫隙，只夠他一人側身而出, 高大的身軀完全堵死了門外人窺視房間內部的任何角度。
門外, 愷恩正扶著墻壁, 臉色微微發白, 那雙總是清澈溫和的湛藍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和凝重：“看來療養院的安保系統出了點問題，銀痕怎麽樣？”
愷恩的目光試圖越過繆塞拉的肩膀看向房間內, 但被繆塞拉嚴實實地擋住：“您無需擔心, 我會照顧好他，您最好去關照一下其他病人。”
愷恩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希望您不要趁這孩子睡著的時候占便宜, 我聽說了他的來歷，他很可憐，如果被我發現您欺負了他，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您趕出療養院。”
繆塞拉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挑了挑眉：“放心吧。”
愷恩走後, 繆塞拉沒有立刻退回房間，他站在門口，銳利的目光追隨著愷恩消失在走廊拐角，同時將精神力感知擴展到最大。
他能“聽”到療養院各處開始傳來一些壓抑的驚呼、短暫的騷動和迅速被控制的聲響，遠處似乎傳來了屏障能量的波動，若非他刻意感知，幾乎無法察覺，以及幾處關鍵通道口有重物移動或落鎖的輕響。
有“人”封鎖了療養院？
繆塞拉日有所思，緩緩退回房間，重新鎖好門，並迅速從內部加裝了兩道簡易卻有效的物理門栓。
是誰提前做了他想做的事？
他一回頭，突然看到一團黑霧，裏面伸出至少七八條觸手，懸浮在阿斯蘭上空，無聲地懸垂、舞動，將阿斯蘭連同他身下的床鋪，隱隱籠罩在其陰影之下。
其中一條最凝實的觸手，試探朝著薄巾下阿斯蘭臉頰的方向延伸，繆塞拉眼神一厲，但他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因為這團詭異黑霧和觸手散發出的精神波動，雖然混亂強大，卻也很熟悉。
那種強烈的保護欲和眷戀，幾乎要滿溢出來。
“Zero……？”繆塞拉瞇起眼，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是你封鎖了療養院？”
“……”翻滾的黑霧和舞動的觸手同時劇烈一顫，仿佛這個名字是一個開關。
“是……我……”那個意識海中的聲音變得清晰了一些，依舊帶著金屬的質感，但能聽出屬於年輕雄性的低沈音色基底，只是充滿了痛苦與混亂的雜音，“找到……媽媽了……我的……味道……媽媽在……難受……”
發情期的信息素。繆塞拉瞬間明白了。
阿斯蘭身上的氣息將這個沈睡在不知何處的怪物“喚醒”並“召喚”而來。
“zero，你的帝國話說得越來越清晰了，不錯。”
看著那幾條觸手又開始蠢蠢欲動地想要靠近、觸碰、甚至試圖纏繞上阿斯蘭的手腕和腳踝，繆塞拉眼底掠過不悅。
他上前一步，閃電般展開蟲翅，擋住那些觸手的“腕部”。
zero被他蟲翅上的毒液灼傷了一瞬：“嗷嗚……”那觸手在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其他觸手也受驚般猛地縮回，黑霧翻滾得更厲害了。
繆塞拉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懶洋洋地，甚至帶著點似笑非笑的神情，晃了晃手中被他制住的觸手，仿佛在掂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安靜，別吵，再吵把你剁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慢條斯理，“這麽多觸手，炸成夜宵點心也勉強算盤菜？”
“嘶——！”黑霧中傳來憤怒和威脅的精神嘶鳴，被攥住的觸手掙紮力度加大，其他觸手也張牙舞爪地揚起，尖端凝聚起不穩定的暗色能量。
“不聽話了是不是？”繆塞拉的聲音陡然轉冷，手上的力道和精神壓制同時加重，眼眸中寒光四射，“你想現在吵醒他嗎？看看他醒來，發現床邊有一團你這麽別致的東西，會是什麽反應？你覺得，經歷了那麽多之後，他是會撲進你懷裏，還是會被你嚇到再次崩潰？”
“……”所有的掙紮和嘶鳴瞬間停滯了，黑霧的翻滾變得遲滯，透出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和驚慌。
觸手尖端凝聚的能量無聲潰散，zero甚至開始微微發抖。
繆塞拉耐心地勸它：“小怪物，別用這副樣子嚇人了，如果你願意安分點，我可以考慮幫你在他面前美言幾句。畢竟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來重新認識你。”
黑霧沈默著，似乎在劇烈地思考和掙紮，那七八條觸手無意識地蜷縮、舒展，顯得焦躁不安。
良久，“……不……不嚇媽媽……要……留著我……”
“那就變個能見人的樣子。”繆塞拉終於收攏起蟲翅，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那團黑霧，“還是說，你連怎麽完全擬態都忘了？只會用這團黑乎乎的東西和這些……嗯，觸手？”
“別廢話了！”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奇怪的好勝心，zero的聲音帶上了賭氣的意味。
緊接著，那團翻滾的黑霧開始向內急劇收縮、坍縮，暗銀色的紋路光芒大盛，舞動的觸手如同倒流的黑色潮水，迅速回收到霧團核心。
整個收縮過程伴隨著一陣低微的能量嗡鳴和空間漣漪，幾秒鐘後，黑霧和觸手徹底消失。
一個赤身裸體的年輕雄性跪在阿斯蘭床邊。
“mammy，您回來了。”
他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左右的樣貌，身形強壯健碩，頭發是純粹的漆黑，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和頸側，發尾還帶著些許未完全消散的霧狀虛影，面容極其富有攻擊性，和他高大威猛的身形完全匹配，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瞳是全黑，邊緣卻隱隱流轉著一圈暗銀色，看人時帶著一種空洞與專註。
看向阿斯蘭時，他的忠誠卻毫不作偽，也許是因為他身為實驗體所以智商不太高的緣故，不過他倒是一個好坐騎，起碼他肩寬腰窄，阿斯蘭一屁股能坐住他半拉肩膀。
他寬大的手默默地扯下一條觸手，變成了一條黑色的腳環，輕輕環勾住了床上阿斯蘭露在薄被外的一小節腳踝，笨拙地屈起手指，將這條金屬綁在了阿斯蘭蒼白纖細的腳踝上。
繆塞拉的眉毛高高挑起，目光那副腳環和Zero環住阿斯蘭腳踝的動作上停留了一瞬。
這副樣子比起剛才那團不可名狀的黑霧觸手，視覺沖擊力是小了些，但這赤/裸的狀態和充滿依戀的肢體接觸，依然讓他覺得……十分礙眼。
“穿上。”繆塞拉毫不客氣地從旁邊椅背上扯過阿斯蘭那件寬大的備用療愈服，扔到Zero頭上，蓋住了他濕漉漉的黑發和過分專註盯著阿斯蘭的視線，“還有，把你的手拿開，他現在需要休息。”
Zero被衣服蒙頭蓋住，僵硬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把衣服從頭上扯下來。
他未經教化，看了看手裏粗糙的白色布料，又看了看床上沈睡的阿斯蘭，最後，在黑發遮掩下，眼眸掠過一絲委屈：“不穿，mammy會討厭我嗎？”
繆塞拉：“會覺得你很丟臉。”
Zero沒再反抗，慢吞吞地將療愈服套在自己身上，衣服穿在他身上正好。
穿好衣服，他反而像是賭氣般，用臉更輕地蹭了蹭阿斯蘭的腳掌。
繆塞拉眼神一冷，Zero似乎察覺到了那驟然降低的溫度，身體幾不可查地一抖，最終還是抿著嘴唇，收回了臉，蜷縮起身體，抱著膝蓋，像一只被雨淋濕後被迫離開熱源的大型犬科動物，委委屈屈地坐在了阿斯蘭身邊的地板上，位置卻依然緊貼著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阿斯蘭臉上。
繆塞拉看著Zero這副看似服從實則固執的姿態，又看了一眼床上對此一無所知的阿斯蘭，心中五味雜陳。
時鐘撥轉中，窗外的晨光已然大亮，徹底驅散了夜色。
療養院一樓驟然炸開喧囂，繆塞拉瞬間移動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庭院裏景象混亂，幾名穿著療養院制服的工作人員驚慌地跑向主樓，而更遠處的主入口，已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封鎖。士兵們手持武器，面色冷硬，正粗暴地驅趕試圖離開或靠近的人。更駭人的是，庭院中央的白玉蘭花圃旁，躺著幾具蟲化的軀體，身下暗紅蔓延，顯然已無生機。
一陣混亂狂暴的精神力餘波如同腥風，卷過庭院，即使隔這麽遠，繆塞拉也能感到那其中蘊含的暴戾。
繆塞拉玩味地笑著，抱起雙臂斜倚著窗框，饒有興致地眺望樓下。
“樓下……好吵。”
床上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阿斯蘭被騷動驚擾，長睫顫動，眼看就要醒來。
繆塞拉心中一緊，迅速放下窗簾，擋在窗前，也擋住了可能投向樓下的視線。
幾乎同時，Zero也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像只受驚的野獸般擋在床的另一側，黑沈沈的眼睛裏滿是警惕。
阿斯蘭皺著眉，緩緩睜開了眼，初醒的眸子裏還氤氳著霧氣，先是茫然地看了看繆塞拉，又轉向另一邊渾身散發生人勿近氣息的Zero。
“……繆塞拉，怎麽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最後落在自己腳踝上，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造型古樸的黑色金屬環。
他楞了楞，伸手想去碰：“這是什麽？”
“您別摘，摘掉了我就再也找不到您了。”Zero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下意識放輕力氣。
阿斯蘭的手僵在半空，更困惑了，“你是誰？”
Zero有口難言，“mammy，是我啊……您連我都忘記了嗎？”
“媽咪……？”阿斯蘭昨天才想明白自己可能就是蟲母這回事，今天就有人管他叫媽，難不成他真是阿斯蘭王本尊？
就在這時，沈重而迅疾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毫不客氣地踏碎了走廊的寂靜，徑直停在了306門外。
“砰！砰！砰！”
“銀痕，開門！奉薩麥爾陛下諭令及監察執行官梅利亞大人手令，即刻緝拿要犯銀痕，押送中央監察廳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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