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阿斯蘭熟悉

關燈
第67章 第 67 章 阿斯蘭熟悉

門外傳來嚴厲的宣告, 伴隨著武器上膛的聲響,阿斯蘭瞇了瞇眼睛,看來是因為他私放血奴的事要被抓起來了。

阿斯蘭從床上爬起來, 鎮定地開始穿衣服,“你們走吧,他們要抓的是我,那些血奴就是我放的, 我認罪,跟你們沒關系。”

繆塞拉的眼神陰沈得能滴出水,他按住意欲暴起的Zero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走到門邊,卻沒有立刻開門:“這裏是療養院病房, 病人需要靜養。”

“繆塞拉閣下嗎?”門外的人似乎認出了他的聲音, 語氣稍緩, 但依舊強硬, “請您配合。血奴運輸車暴動事件主犯銀痕,涉嫌危害帝國安全,導致薩麥爾陛下精神力暴走, 必須立刻帶走調查。梅利亞監察官就在樓下, 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精神力暴走的緣故難道是因為他沒被按時“餵食”那些血奴的血精嗎?

“他沒有暴走!”一個溫和卻堅定的聲音突然插入,是愷恩, 他似乎匆匆趕來,氣息微亂,“薩麥爾陛下的情況我很清楚,那是長期依賴血液的副作用,他的精神內核早已枯竭崩潰, 這是必然結果,和銀痕沒有關系,他現在身體極度虛弱,需要治療,不能去監獄!”

“愷恩院長,”門外士兵的聲音帶著不耐和警告,“請您不要妨礙公務。陛下的情況我們都清楚,你覺得我有必要再說得更清楚嗎……至於這個血奴,”他語氣充滿輕蔑,“療養?他配嗎?梅利亞大人的命令是立即押送!”

“我說了,不行!”

愷恩的聲音罕見地拔高,帶著怒意。他本就偏蒼白的皮膚此刻泛出一層冷青的金屬光澤,皮下有淡藍的蟲紋脈絡般隱隱流動。額角兩側各有一道淺黑的角質棱線延伸至鬢邊,像是未完全褪去的甲殼邊緣,虹膜縮成豎窄的藍金,眼白浮起細碎的銀灰色覆眼斑點。

他脖頸側緣爬著幾片薄而硬的青黑色細鱗,隨著呼吸輕微開合,散發出極淡的冷腥氣。指甲也隨著變硬變尖,指節凸起細小的骨刺,在空氣裏劃出幾乎聽不見的細碎摩擦聲。

“我是這裏的院長,要對我的病人負責。”他一字一頓,壓抑著骨子裏翻湧的蟲性,語氣卻沈得發顫,“在銀痕身體狀況穩定之前,誰也不能帶走他。”

“讓開,愷恩。否則我會以妨礙軍務罪論處你,你等著和銀痕一起進監獄吧。”另一個更威嚴的聲音響起,是梅利亞,他顯然是看到上面遲遲沒有動靜,親自上來抓人了。

門被強行拉開了,阿斯蘭就站在門後,他知道監獄意味著什麽,絕對比血奴中心更糟,自由是那麽奢侈,想獲得自由怎麽就那麽難呢?

就在門鎖被暴力破壞的前一秒,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門口,雄性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軍團長大氅,身形消瘦許多,臉頰凹陷,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第十六軍團長,加西亞,一個在阿斯蘭王時代戰功赫赫,卻在薩麥爾上位後逐漸沈寂、據說是因“重傷”長期休養的將領。

加西亞的目光越過門口劍拔弩張的士兵和臉色難看的梅利亞,直接投向房間內,在看到阿斯蘭的背影,他的豎瞳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側身一步,完全擋住了門口,聲音嘶啞低沈:“梅利亞執行官,這個人,現在由我接管。”

梅利亞細眸瞇起,打量著突然出現的加西亞:“加西亞軍團長?您何時回的王都?又有什麽權力接管重犯?這是監察廳的事務,你以前可是從來都不對這種事情關心。”

加西亞扯了扯嘴角,“我關心他怎麽了?你管我想幹什麽?我需要跟你報備嗎?有這時間,你不如趕緊回去看看薩麥爾王,他撐不了多久了。”

梅利亞表情卻沒有太多詫異,“他精神力早就枯竭了,現在只是用營養液維持生命,渾身上下都插滿管子,整個就是一個活死人,只有□□還活著,這跟死了一樣,我沒必要再回去看他。”

梅利亞擡眼,看到了房間內另一個存在感極強的身影——繆塞拉。

繆塞拉就站在門邊,一副不容任何外物侵入的守護姿態。

梅利亞的瞳孔微微一縮。繆塞拉……這個出了名冷漠孤高的毒蟲,除了已故的阿斯蘭王對誰都不假辭色,甚至可以說性情乖戾難測,他什麽時候會對一個卑賤的血奴替身流露出這種絕對占有的姿態?

而且,加西亞的出現和態度也極為蹊蹺,說真的,能讓繆塞拉如此失態,能讓加西亞違抗程序親自出面的,絕不是一般人。

那頭銀發……梅利亞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他不再理會加西亞,猛地向前一步,試圖越過加西亞的肩膀看清床上的人:“讓開,我要確認犯人狀態!”

“你想見就見?”繆塞拉舒展著肩背,上前一步,完全堵死了門口,“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梅利亞,閣下?”

繆塞拉居高臨下,語氣似碾碎一切的冰冷霸氣,“監察執行官?薩麥爾養的一條還算會叫的狗,也配在這裏大呼小叫,驚擾別人休息?”

梅利亞擡起眉毛,“你是在妨礙我的公務嗎?”

繆塞拉嗤笑一聲,微微揚起下巴,姿態仿佛站在雲端俯視螻蟻,“你的公務就是帶著這群廢物,來抓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人?薩麥爾自己都要死了,你這條狗倒是叫得挺歡。”

梅利亞卻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而是難以置信地看向被繆塞拉牢牢護在身後的“銀痕”,無數的細節、異常、那些縈繞不去的熟悉感……在這一刻如同破碎的拼圖,瘋狂地湧動、拼接。

良久,梅利亞緩緩擡手,制止了身後士兵的動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306房門,“好。”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幹澀,“加西亞軍團長,希望你清楚你在做什麽,你在幫著繆塞拉違抗命令,如果赫裏安閣下問我為什麽放過銀痕,我會說是你的責任。”

“責任我擔著,你走吧。”加西亞驅趕之意明顯。

梅利亞不再言語,猛地轉身,帶著士兵,腳步沈重地離開了。

愷恩擔憂地看了一眼房內背對著他的“銀痕”,又看了看加西亞和繆塞拉,警告道:“不許在我的療養院裏侵犯他。”

加西亞緩緩轉過身,剛巧阿斯蘭也轉了過來,他主要是想看愷恩走了沒,卻沒發現加西亞在那一瞬間猩紅的覆眼。

滾燙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沖出眼眶,劃過消瘦凹陷的臉頰,加西亞猛地單膝跪地,以一個最標準的臣下覲見君王的禮儀,低下了頭顱,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

“陛……下……”泣血般的兩個字,從他被淚水哽住的喉嚨裏擠出。

阿斯蘭怔怔地看著跪在門口無聲慟哭的軍團長,腦海裏有道聲音越來越清晰。

【系統恢覆中……已恢覆35%……】

“媽媽,您沒死,您是怎麽活下來的……”

加西亞的聲音蓋過了腦海裏的電子聲,阿斯蘭嚇了一跳,出於本能後退了一句,指著加西亞的鼻子抖著手指說:“你你你不準再叫了,我不是你媽媽。”

加西亞淚眼朦朧地看了眼繆塞拉,“……王怎麽了?是不是失憶了?”

繆塞拉無奈點頭:“他要是沒失憶,之前就不可能發生那麽多荒唐事。”

加西亞也聽說過“銀痕”的艷名,當即暴起:“我去殺了他們!”

阿斯蘭趕緊過去按住了他的肩膀,此刻內心是崩塌的:“你再說一遍,我是誰?”

加西亞揉了揉淚眼:“您是斐涅爾帝國的王,蟲母陛下,您是我們的媽媽,五年前,您死在衛國戰爭裏,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您死了……如果大家知道您還活著,不知道會有多高興……您走後,斐涅爾帝國瀕臨滅絕,已經走向了窮途末路。”

加西亞話語裏有關於責任的含義太重了,阿斯蘭什麽都想不起來,暫時不想扛起這麽重的擔子,只好按了按自己酸軟的後腰,“之前的事那你們以後慢慢和我說,現在告訴我,你們又是誰?”

“我們是您的資產,您最鋒利的刀,”繆塞拉上前一步,在安全距離外單膝跪地,仰頭看他:“也是……帝國的罪人。”

罪人?阿斯蘭微微偏頭。

這個詞雖然觸動不了他空茫的記憶,卻讓身體內部那股滯澀感微微一動,尤其是這股波動從腹腔深處傳來, 轉瞬即逝。

他在懷孕,這個孩子是醒來之前就有的……五年前到底發生過什麽?

阿斯蘭在那一刻腦子是一片白霧,伴隨著隱隱的痛。

“您什麽都忘記了,”加西亞膝行過來,跪在阿斯蘭身前,拉著他的雙手,“王,跟我回王宮吧,我不放心您一直留在這裏。”

阿斯蘭卻說:“我想留下來。現在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根本不能回王宮。況且,愷恩院長願意幫我看病,幫我恢覆記憶,這裏的生活很安靜,還有繆塞拉陪著我,”阿斯蘭看了一眼Zero,“唔,還有這個大塊頭,他們可以陪我。”

加西亞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好吧,我尊重您的一切決定,我也留下來,直到您願意回到王宮的那一天。”

阿斯蘭溫和地笑著,點頭,把他扶起來:“好啊,我看你脾氣也挺好的,肯定不會像他們一樣對我。”

“他們?”加西亞不動聲色地撫摸著阿斯蘭的後腦,“我知道了。他們對您做了什麽?”

阿斯蘭搖搖頭,他無法解釋那種交/配行為,不為了生育,僅僅是為了交/配而交/配,一個又一個,把他當什麽了?

但這看在加西亞、繆塞拉和Zero眼裏,明顯是阿斯蘭蒙受了極大的委屈,才一句話也不肯說。

事實證明,阿斯蘭遭受了不少粗暴對待。

樓下庭院再次傳來不尋常的動靜,沈穩有力的軍靴腳步聲徑直朝著主樓而來,很快便踏上了三樓的樓梯。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阿斯蘭熟悉到胃部條件反射微微抽搐的強勢雄性荷爾蒙的氣息。

腳步聲在306門口停下,甚至沒有敲門,門外便響起一個低沈含笑的傲慢聲音:“銀痕,我聽說你被送到這兒來了。怎麽,鬧出那麽大動靜,把赫裏安都氣得不行了?別怕,我來看你了。開門。”

萊昂在“血薔薇”之後數次“享用”過他,每一次都食髓知味,阿斯蘭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栗了一下,生理性厭惡,更深層煩躁的抗拒。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後背輕輕抵住了冰冷的墻壁,也閃到了繆塞拉身後。

“萊昂。”繆塞拉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他一步跨到阿斯蘭身前,將他完全擋在背後,“滾出去。”

Zero的反應則直接得多。他喉嚨裏爆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周身空氣再次開始不穩定地扭曲,漆黑的發絲無風自動,那件過於寬大的療愈服下,隱約有暗色的能量輪廓在皮膚下游走,仿佛隨時會沖破擬態,重新化為恐怖的黑霧與觸手。他死死盯著門的方向,那雙全黑眼眸裏沒有任何理智,只有狂暴的殺意與被侵犯領地的暴怒。

“他敢來……撕碎……吃了……”

“Zero,冷靜!”加西亞低喝一聲,雖然他自己眼中的殺意不比任何人少,但他更快地攔在了Zero之前,“現在不能動手!外面情況不明,萊昂敢這時候來,必定有所依仗。而且,”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深沈的痛惜與考量,“就算要殺,也要等……等媽媽恢覆記憶,看清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垃圾之後,再讓他死得明明白白!”

最後這句話,他是轉頭看著被繆塞拉護在身後的阿斯蘭說的,目光沈重。

阿斯蘭擡起眼,迎上加西亞的目光,又看向渾身緊繃,殺意沸騰的繆塞拉和Zero。

“我不想見他。”阿斯蘭的聲音很輕,帶著斬釘截鐵的排斥,“他不是好東西,讓他走。”

繆塞拉幾乎在阿斯蘭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對著門的方向,傲慢到極致的語氣開口:“聽到了嗎?這裏不歡迎你。”

門外的萊昂顯然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拒絕,而且聲音……是繆塞拉?他沈默了一瞬,隨即,含笑的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不悅與探究:“繆塞拉?你怎麽在這兒?這是我和銀痕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手。開門,我有話跟他說。”

“他不想見你。”這次開口的是加西亞,聲音嘶啞卻帶著軍團長不容置疑的威嚴,“萊昂閣下,請回。否則,我不保證你還能完好地走出療養院。”

“……加西亞?”萊昂的聲音徹底沈了下來,透出驚疑和更深的惱怒,“有意思。一個兩個的,都守在這兒?這個銀痕,到底有多大魅力,把你們這些……”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把你們這些對已故阿斯蘭王‘忠心耿耿’的舊臣,都迷得神魂顛倒,連規矩都不顧了?還是說,他這張像極了阿斯蘭王的臉,真的就這麽好……”

“閉嘴!”Zero的怒吼直接穿透門板,狂暴的精神沖擊伴隨著他的話語炸開,讓門外的萊昂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悶哼。

“萊昂軍團長,您在幹什麽?”愷恩似乎也聞訊趕來,聲音裏帶著罕見的冷意,“這裏是療養院,不是你的私人俱樂部,銀痕先生是我的病人,需要絕對靜養。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請你立刻離開。”

“愷恩院長,”萊昂的聲音因慍怒而顯得有些扭曲,“連你也要攔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個銀痕,他可是我……”

“我不管他是你的誰。”愷恩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逾越的界線感,“在這裏,他只是病人銀痕。請你離開,否則,我將以擾亂醫療秩序、威脅病人安全為由,通知警衛並上報醫療總署及監察廳。我想,萊昂家族最近在軍火審批上的幾個項目,應該不希望被額外‘關註’吧?”

萊昂的呼吸聲明顯粗重起來,顯然怒極。但他似乎對愷恩的威脅有所忌憚,更重要的是,門內傳來的那幾道明顯不友善、甚至充滿殺意的強大氣息,也讓他不得不權衡。

最終,萊昂含怒的聲音響起:“好,很好。愷恩,繆塞拉,加西亞……還有裏面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記住今天了。銀痕,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你欠我的,可不止是幾次陪伴那麽簡單。”他話裏有話,最後那句更是意有所指,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沈重的腳步聲響起,漸漸遠去,帶著不甘的怒氣。

門外暫時恢覆了平靜,但緊繃的氣氛並未緩解。

愷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門內:“銀痕先生,打擾了。萊昂閣下已經離開。您是否需要休息?”

“不用了,愷恩院長,謝謝您。”阿斯蘭主動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我想出去透透氣,順便吃點東西。可以嗎?”

繆塞拉立刻回頭看他,加西亞也皺起眉。Zero更是直接伸手,似乎想拉住他。

阿斯蘭卻對他們輕輕搖的淡然:“我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對嗎?”

繆塞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重重撞了一下。他看著阿斯蘭那雙平靜望向自己的漆黑眼眸,裏面沒有了之前的茫然脆弱,反而沈澱出一種……他無比熟悉的、屬於阿斯蘭·斐涅爾的、洞悉一切後反而歸於平淡的堅韌。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讓開了身位。

加西亞也沈默地退到一旁。Zero雖然仍不滿地低吼著,但也收回了手,只是緊緊跟在了阿斯蘭身後一步之遙,像最忠誠的影子,或者說,最警惕的護衛。

阿斯蘭走到門邊,自己伸手,擰開了門鎖,拉開了門。

門外,正準備離去的愷恩聞聲回頭。他臉上的溫和笑容,在目光觸及阿斯蘭面容的剎那,如同遭遇陽光的冰雪,瞬間凝固、瓦解。那雙總是清澈溫柔的湛藍眼眸,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狂喜、困惑,以及將他淹沒的震動!

他手中的記錄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但他渾然未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阿斯蘭的臉,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乎同時,走廊盡頭,萊昂剛剛走下幾級臺階,正因憋悶而臉色陰沈,似乎心有所感,也下意識地回頭望來。

當他的目光穿越走廊,落在那個站在門口,身著簡單白色療愈服的身影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萊昂臉上所有的陰沈、惱怒、傲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碎,寸寸崩裂!他的眼睛驟然凸出,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嗬嗬地倒抽著冷氣,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從樓梯上栽倒。

他伸出一只手,顫抖地指向阿斯蘭的方向,指尖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也照亮了門口那人冰雪雕琢般的側臉。

死而覆生的王,無需宣告,已以最震撼的方式,歸來。

“阿……阿斯……蘭……王……?!”

一聲變了調,破了音的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從萊昂的喉嚨裏出,炸響在驟然死寂的走廊裏。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