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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艾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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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艾德裏

艾德裏安沒有資格責備赫裏安對阿斯蘭王的不忠誠, 甚至他自己也是如此,沒能抵禦“銀痕”帶給他的感官刺激,只因為那一抹極其相近的感覺。

“把他給我。”艾德裏安對赫裏安說, 擁抱著赤/裸的阿斯蘭,幹澀嘶啞的嗓音,癡迷未散,蟲類豎瞳尚未完全消退, 顯得混亂不堪。

“赫裏安,”他重覆,聲音提高了些,卻依舊發顫, “把他……給我。他是我的。”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壞蟲子那一套說辭了?”赫裏安走近了些,勾著唇角, 好像艾德裏安此舉無比可笑, “你不是阿蘭最忠誠的狗嗎?怎麽也學會找一個替身來上床做/愛?哦, 我知道, 阿蘭不在了,你是想玩弄他的身體,用以慰藉你自己的午夜思念吧?”

“艾德裏安, 阿蘭的王夫, ”赫裏安虛了虛眼,“告訴我, 一個勾結血奴、刺殺帝國貴賓、綁架重要證蟲、並在逃亡途中對其施以淫行的叛國者,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宣稱所有權?”

艾德裏安完全說不過內閣出身的赫裏安,他氣憤悲怒,雙眸赤紅。

“還是說, ”赫裏安看著那頭銀發,裸/露肩頸上那些新鮮的痕跡,目光覆雜得難以形容,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他已經有所觸動。

“你以為,和他睡了,你就擁有了特權?就能從他這具模仿來的身體上,找回一點自我欺騙的慰藉?”

“艾德裏安,”他微微傾身,拉近了與沙發之間的距離,“你和我,我們都沒有資格責備對方對阿斯蘭王的不忠誠。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我們都不過是被這卑劣的贗品,用那一點點相似的感覺,輕易勾起了最不堪的欲望,變成了控制不住下半身的野獸的可悲蟲族罷了。”

“區別只在於,我至少還知道他是贗品,知道自己在發洩,在報覆,在玷汙一個影子。而你……”

他搖了搖頭,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憐憫:“你甚至分不清他是誰。你跪在他腳下,叫他‘陛下’,擁抱他,親吻他,占有他……然後告訴自己,你是在忠誠於你的王,你沒有背叛。”

“艾德裏安,”赫裏安的聲音輕柔得可怕,“你比我更可悲。”

艾德裏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似乎感到痛苦,瀕臨崩潰,他緊緊抱著阿斯蘭,仿佛一松手,就連這一點“幻象”都會消失不見,

一直沈默的阿斯蘭伸手抵住了艾德裏安的胸膛,扯了扯嘴角:“閣下,你抱著我,叫著我‘陛下’,進入我的時候,眼睛裏看到的,心裏想著的,是那個死了五年的阿斯蘭·斐涅爾,你對我還算溫柔。”

“而您,”阿斯蘭的目光掃過赫裏安,“您折磨的只是一個毀了容又來歷不明的替身,把我當成發洩恨意和欲望的玩具,我直說了吧,我恨您,所以,打算怎麽辦呢?是現在就殺了他,再殺了我,徹底滅口,掩蓋今晚的一切。還是放過他,把我帶走,離開這些漩渦?”

阿斯蘭微微用力,徹底推開了艾德裏安環抱他的手,盡管這個動作讓他微微蹙眉,似乎牽動了某處不適。

他緩緩地,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盡管衣衫不整,傷痕累累,但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阿斯蘭微微偏頭,銀發滑落肩頭,他迎著赫裏安那越來越深沈的視線,輕聲詢問:“畢竟如您所說,高等斐涅爾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野獸。野獸之間,分享獵物,或者爭奪獵物,不都是天經地義的嗎?面對一個剛剛享用過您‘獵物’的同僚,您反而不敢展現您真正的欲望和實力嗎?”

赫裏安仿佛第一天結識銀痕,眼神都變了。

銀痕的每一句話都在挑釁他身為雄性和上位者的尊嚴,又誘惑著他內心蠢蠢欲動的占有欲和毀滅欲。

銀痕真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替身嗎?

赫裏安走到沙發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沙發上,仰臉看著他的阿斯蘭。

“說得不錯,野獸標記獵物,驅逐競爭者,然後……”

他微微傾身,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阿斯蘭的唇邊,橘紅色的眼眸深處,是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占有。

“……享用獵物。”

“至於艾德裏安……”赫裏安的目光極冷地掃過地上蜷縮的身影,語氣輕蔑,“他不配占有你,哪怕你只有頭發的顏色像極了阿蘭。”

他摟著阿斯蘭的腰,讓他貼近自己,“該我了,銀痕。”

“讓我看看,能讓帝國兩位重臣為你反目成仇、生死相搏的你,到底有多美味。”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低頭吻住了阿斯蘭紅腫的唇,不算溫柔,完全是掠奪,是野獸對獵物的,最終的侵占。

艾德裏安去洗了澡,然後抱起雙臂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直至夜色降臨,他從沒見過那樣的赫裏安,他甚至覺得,赫裏安是暗戀阿斯蘭王的,否則他怎麽會對一個替身那麽溫柔?

甚至赫裏安的沈迷,導致梅利亞都放下公事找了過來。

梅利亞現任薩麥爾王的監察執行官,向來幹的不怎麽樣,他每天都摸魚,就連艾德裏安都看不下去了,但他們倆的關系自從阿斯蘭王活著的時候就不好,自從梅利亞重組過一次之後,兩人更是相看兩厭。

“原來就是他,讓你們所有人都神魂顛倒,”梅利亞斜倚著門廊,淡淡地說:“我看奧瑟,萊昂,埃德蒙他們都對他讚不絕口,還以為是什麽絕世美人,原來是一個毀了容的廢物。”

艾德裏安撫了撫額頭,有些頭疼,“你不覺得他和阿斯蘭王很像嗎?”

“不許說褻瀆阿斯蘭王的話。”梅利亞冷淡地說,“但是我死過一次,如果是從前的我,陪伴了阿蘭多年,一定認得出來。可是現在的我對這一切沒概念,我只能說,他們只有頭發的質地類似。”

艾德裏安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爭辯,和現在的梅利亞爭論這個毫無意義。梅利亞對於阿斯蘭王的記憶,早在阿斯蘭王算計他殺死他的變故中丟掉了。

“你看到洛倫佐了嗎?”艾德裏安轉移了話題,“他死了?”

梅利亞微微挑眉:“沒有,軍醫在治療他。蝶族那個艾瑞斯醫術不錯,他應該死不了。不過,維斯普奇家族那邊動靜不小,你這次麻煩大了。”

艾德裏安:“我知道,洛倫佐沒死,意味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無所謂。”

那邊赫裏安終於動了,他緩緩地松開了環抱著阿斯蘭的手臂,拂開了阿斯蘭額前一縷汗濕的銀發。

“梅利亞。”赫裏安開口說道,聲音沙啞。

“嗯?”梅利亞懶洋洋應道。

“帶他走。”赫裏安的目光沒有從阿斯蘭臉上移開,“離開血奴中心的管轄範圍,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

艾德裏安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赫裏安:“交給梅利亞嗎?”

梅利亞也微微有些訝異:“我?為什麽?薩麥爾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我會給他交代。”赫裏安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很合適,你沒有對阿斯蘭王的執念,沒有對薩麥爾陛下過於狂熱的忠誠,沒有覆雜的派系背景。而且,”

赫裏安的目光再次落回阿斯蘭臉上,聲音壓低,“你的力量和身份,足夠在必要時壓制他,也保護他,遠離那些蒼蠅。”

梅利亞沈默了,他看了看赫裏安,又看了看沙發上安靜得過分的阿斯蘭,最後妥協:“好吧,如果他半路死了,或者半路暴起出事,我不負責。”

結果一出門,外面居然下起雨,雨還越下越大,城堡外的林間小徑泥濘不堪,雨水鞭子般抽打在樹葉和地面上,深夜的寒風夾雜著濕氣,穿透單薄的衣物,刺入骨髓。

梅利亞打傘走在前面,就算打傘,制服也很快就被雨水打濕,更何況跟在他身後步履蹣跚的阿斯蘭。

阿斯蘭裹著鬥篷,雨水不斷從領口下擺鉆入,很快便將裏面那件勉強蔽體的單薄衣物和皮膚都浸透。

他低著頭,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默默地跟著,一步一滑,也是夠艱難的。

阿斯蘭擡起頭,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塊浸透了冰水的厚重絨布,沈沈地壓向荒蕪的原野,寒風卷著碎雪,刮過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和銀色的發絲。

然而,這股足以讓尋常蟲族血液都凍結的寒意,卻未能侵入他的骨髓,他神情淡漠,仿佛周遭刺骨的風雪與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激不起半分漣漪。

他下意識地將一只手輕輕覆在小腹上。

腹腔深處正透出一股熱,充滿生命活力?

他能感知到這裏面有生命個體的存在,它如此脆弱,卻又釋放出源源不斷的熱量,形成一道無形的保溫層,頑強地抵禦著外界的酷寒。

[媽咪……我是你的孩子,我會燃燒生命,保護你……]

這股由內而外散發的熱流,不僅溫暖了他的臟器,更順著血脈流淌,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與僵硬。

阿斯蘭在心裏默默道謝。

[啊!媽咪,不許謝我,我要生氣了!我可是媽媽孤雌懷孕的小蟲母幼崽,我只有一個媽咪,媽咪呀,我才是全世界最最愛你的!]

什麽孤雌懷孕?……什麽小蟲母崽?

阿斯蘭腳底被碎石和枯枝硌得生疼,舊傷在寒冷和潮濕的刺激下隱隱作痛,來不及思索這麽多未知知識。

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機械地挪動著腳步,試圖讓自己不感覺痛。

梅利亞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身後人的狀況,他走的很快,直到一道突如其來的寒風卷著大顆的冰冷雨點,劈頭蓋臉地砸向他們,阿斯蘭猝不及防,被吹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鬥篷的兜帽被掀開,冰冷的雨水直接澆在他臉上,灌進他的領口,他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梅利亞卻因此腳步頓了一下。

梅利亞背後那對一直微微收攏的深紅色蟲翅,無聲舒展開來。

他的蟲翅是二次生成的,比起原來他做侍衛長的時候更堅硬、寬大,帶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和繁覆的暗紅色紋路,邊緣鋒利。

此刻,它們如同兩片流動的紅玉屏風,傾斜出一個角度,恰好將身後的阿斯蘭完全籠罩在下方,隔絕了大部分的狂風和暴雨。

雨水敲打在堅硬的蟲翅上,發出劈啪的脆響,卻再也無法直接落在阿斯蘭身上。只有少量的水汽,從翅緣彌漫開來。

阿斯蘭楞了一下,擡頭,看著前方那個依舊挺直脊背的背影,默默地拉緊了鬥篷,加快了腳步,更緊地跟在梅利亞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瓢潑大雨和深紅蟲翅的庇護下,沈默地前行。

風雨似乎小了一些,但林間的氣息卻更加潮濕陰冷。泥土、腐爛植物、雨水,以及……某種極其幽微的甜腥氣息混合在一起,鉆入鼻腔。

起初,梅利亞並未在意。但很快,那股甜腥氣息仿佛具有生命一般,頑強地穿透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腥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誘人。

如同即將成熟到糜爛的果實,裂開一道細縫,流淌出甘美又危險的汁液。

這氣息……似乎是從身後傳來的。

梅利亞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疑惑,他放緩了腳步,鼻翼翕動了一下,仔細分辨著那股氣息。

是銀痕身上散發出來的,而且,這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有吸引力。

發情期?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梅利亞的腦海。

雄性斐涅爾人雖然也有發情期,但通常氣息不會如此強烈。

梅利亞死過一次,記憶和情感都不如從前,但不變的是熱愛阿斯蘭王的那份心情。

不過,屬於蟲族本能感知和探究欲,似乎並未隨著他的重生而完全泯滅。

他忽然很想知道,這個能讓赫裏安、艾德裏安、甚至可能更多大人物神魂顛倒的廢物,身體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尤其是……下面。

那股甜腥的氣息,似乎正是從那裏,最為濃郁地散發出來。

梅利亞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深紅色的蟲翅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調整了角度,依舊為阿斯蘭遮擋著風雨,但也將他困在了這一方由蟲翅和雨水構成的空間裏。

阿斯蘭也跟著停下,茫然而疲憊地看向梅利亞,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銀發和下巴滴落,“閣下?”

梅利亞平靜直接地看著阿斯蘭,目光如同手術刀,毫不掩飾地向下,掃過他被寬大鬥篷遮掩的身體,最終停留在鬥篷下擺以下,被濕透的單薄衣物和鬥篷褶皺隱約勾勒出的腿部輪廓。

“你把褲子脫了。”

阿斯蘭身體猛地一驚,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伸手緊緊抓住了鬥篷的邊緣,“什麽?”

“我說,”梅利亞向前走了一小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眸牢牢鎖住阿斯蘭,“把褲子脫了,讓我看看。”

“看什麽?”阿斯蘭非常費解。

“看你下面的構造。”梅利亞回答得理所當然,“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不像普通的雄性,我很好奇。”

阿斯蘭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就因為你的好奇,我就要在荒郊野外,大雨之中,脫下褲子,展示最私密的部位?”

阿斯蘭看著梅利亞那雙毫無淫邪之意、只有純粹探究的眼眸,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憤怒猛地沖上頭頂的。

“抱歉,”他斬釘截鐵地拒絕,“這不可能。”

梅利亞微微蹙眉,似乎對阿斯蘭的拒絕和激動感到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悅。

“為什麽?”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不耐煩,“只是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赫裏安、艾德裏安他們,不是都看過,碰過,用過了嗎?多我一個,有什麽區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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