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你們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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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你們也睡了
“殺個人而已。”艾德裏安邪佞一笑, “順手的事，陛下，畢竟這個獎勵我很滿意。”
艾德裏安手起刀落, 動作流暢得沒有半分遲疑，短匕裹挾著淒厲的破空聲，化作一道灼熱的殘影，直刺洛倫佐的心口！
這殺戮一擊毫無征兆, 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洛倫佐並非毫無防備的庸手，在艾德裏安氣息驟變殺意迸發的那一微秒，源自無數次險境求生的本能已讓他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後仰倒, 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握住了槍，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艾德裏安的速度, “噗嗤——！”利器切入血肉！
心臟被瞬間洞穿,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 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 才軟軟滑落。
鮮血瞬間湧出，刺目驚心。
洛倫佐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他試圖擡起右手反擊, 但艾德裏安的另一只手如同鐵鉗般, 已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捏碎了他的腕骨。
艾德裏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右手緩緩轉動沒入洛倫佐身體的短匕刃柄，聲音低沈得如同深淵裏的回響：“為什麽不肯安靜地去死呢？你明知道我有多愛他……我為了他，什麽都肯做的。”
洛倫佐因劇痛而劇烈喘息，但笑容陰戾。他死死盯著艾德裏安，又猛地將視線轉向不遠處靜立觀望的阿斯蘭：“艾德裏安, 你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替身……殺我？維斯普奇家族不會放過你……薩麥爾陛下面前……你如何交代？”
“我從來不認為那是我的王。”艾德裏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引得洛倫佐又是一陣痛苦的痙攣，“我沒有背叛他。”
艾德裏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苦澀的彎度，“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害怕，怕自己會忘記他的模樣，怕自己會在日覆一日的虛偽奉承中麻木，怕自己最終會變成那些心安理得享受新主恩澤的蟲，我不願將他徹底遺忘，我會怨恨自己。”
“以效忠於薩麥爾王的名義擔任禁衛軍首領一職，是我能想到唯一留在王宮裏的辦法，哪怕那裏已經沒有了他，但我仍然可以替他打理那些他曾經觸碰過的文書，維持著他書房的原樣，我知道這很可笑，很可悲，但我需要這些來提醒自己，我的心還沒有完全死掉。”
一直靜默不語的阿斯蘭走過來，他在洛倫佐面前蹲下。
“你看，”阿斯蘭的聲音很輕，“我說過你會死的吧？”
洛倫佐死死瞪著他，眼中充滿了怨恨和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湧上喉頭的鮮血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阿斯蘭輕輕握住了短匕柄，狠狠刺了進去！
“嘀——！！！”
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炸響！隨即，整個房間的燈光驟然變成了閃爍不定的猩紅色！走廊外傳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守衛的厲聲呼喝！
“最高警戒！中心東區發現未經授權的能量爆發！重覆，東區發現高能戰鬥反應！”
“封鎖所有通道！啟動內部防禦！”
艾德裏安站在原地，臉色陰沈得可怕。
不行，守衛馬上就到，這裏的動靜會驚動赫裏安，他必須立刻把銀痕帶走。
艾德裏安一把拉住阿斯蘭的手腕，“先走。”
他毫不猶豫地沖向一面看似光滑無痕的墻壁，只見他在墻壁快速按了幾下，墻壁悄然滑開，露出後面一條隱蔽的通道。
在踏入通道的前一刻，阿斯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洛倫佐。
對方躺在地板上，捂著心臟，眼睜睜地盯著他。
阿斯蘭回了個中指給他。
緊接著通道口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面的喧囂與危機暫時隔絕，阿斯蘭被艾德裏安扛在肩上，往裏面跑。
而此刻，在血奴中心已然被徹底封鎖後，聞訊趕來的赫裏安臉色鐵青地看著打鬥的痕跡。
地上屬於洛倫佐的鮮血尚未完全凝固，旁邊散落著幾片被撕裂的衣料。
一名守衛戰戰兢兢地呈上一枚在墻角發現的銀質袖扣——那是艾德裏安慣用的白玉蘭款式，阿斯蘭王曾賞賜給他斐涅爾帝國所有星球的白玉蘭，只為了表彰他的忠心。
赫裏安撿起那枚染血的袖扣，幾乎要將其捏碎：“艾德裏安……銀痕，很好。”
“給我找！”他猛地轉身，軍服披風在身後劃出淩厲的弧線，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斬釘截鐵，“不止是他，銀痕必須活著帶到我面前。”
“至於洛倫佐……”赫裏安僅僅皺了皺眉，“通知維斯普奇家族，他們的繼承人在我的地盤上，被我們忠心耿耿的艾德裏安總管‘意外重傷’，我會把他帶走治病。”
*
艾德裏安扛著阿斯蘭在幽深曲折的維修通道裏疾奔，阿斯蘭倒掛在他肩頭，腹部的壓迫感和傷口的撕扯帶來陣陣眩暈和惡心，但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手死死抓住艾德裏安背後的衣料，穩住自己。
黑暗在耳邊呼嘯而過，只有艾德裏安沈穩急促的腳步聲和偶爾粗重的喘息，以及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裏回蕩。
他不知道艾德裏安要帶他去哪裏，要怎樣享用他。
不知奔跑了多久，拐過了多少岔路，艾德裏安終於離開了血奴中心，最終停在一座孤懸於峭壁邊緣的城堡前，城堡墻面上爬滿了深色的藤蔓，孤寂又莊嚴。
“到了。”艾德裏安低語，帶著阿斯蘭穿行在漆黑的林間小徑，繞到城堡側面一處被茂密薔薇叢遮掩的，推開暗門。
城堡內部隨處可見白玉蘭株，它們被擺放在走廊轉角、樓梯平臺、每一扇拱形窗臺下，在溫暖的燈光裏舒展著潔白碩大的花瓣，吐露著清冷馥郁的芬芳。
整個城堡，仿佛一座供奉著白玉蘭的聖殿。
阿斯蘭的目光掃過那些過分繁茂的玉蘭，又落在墻壁上懸掛的一些畫像上。
那些畫像風格古典，描繪的多是風景或靜物，但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張側影或背影的人物肖像，筆觸間帶著深情。
艾德裏安松開阿斯蘭的手腕，反手關上門，落了鎖，“這裏是我家族的舊堡，很久以前，在一次邊境巡視途中，遭遇風暴，他在這裏住過一夜。”
艾德裏安走到阿斯蘭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和呼吸。
“現在，銀痕。不……‘陛下’。該您兌現承諾了，為我……扮演一次阿斯蘭·斐涅爾。”
艾德裏安不再掩飾執念，仿佛要將積壓的思念、壓抑的愛慕、以及剛剛為眼前之人手染鮮血的決絕，都在這一刻索取回來。
阿斯蘭靜靜地與他對視，主動地解開了衣服系帶。
“像……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神髓，是那種骨子裏透出來淩駕萬物又厭棄萬物的冷漠與平靜。
艾德裏安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眼眸一瞬不瞬，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
阿斯蘭沒有理會他的震撼。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的皮質沙發椅上。
“就是那裏吧。”然後，他邁開腳步，赤著傷痕累累的雙足，踩著柔軟冰涼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那張椅子。
仿佛他不是去獻身，而是脊背挺得筆直，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走向屬於自己的王座。
他坐了下去，背脊輕輕靠著椅背，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則擱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
他微微擡起下巴，目光越過壁爐跳躍的火焰，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是放空的，帶著淡淡倦意的漠然。
只是一個簡單的坐姿，一個眼神，但整個房間的氣場，瞬間變了。
仿佛有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艾德裏安癡狂地註視他……
那個高踞於帝國之巔，一個眼神就能讓萬千臣民戰栗或癡狂的——
阿斯蘭·斐涅爾。
艾德裏安的呼吸徹底亂了，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驚擾了這場過於真實的美夢。
“……陛下？”他帶著哭腔。
阿斯蘭被這聲呼喚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
他將視線從虛空收回，落在了艾德裏安臉上。
艾德裏安幾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壓力，膝蓋發軟。
“陛下……”他再次低喚，聲音因激動而哽咽，“您的丈夫……艾德裏安……”
理智分崩離析，現實與幻想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人，究竟是銀痕，還是他朝思暮想的陛下？艾德裏安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銀痕。
阿斯蘭垂著眼簾，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艾德裏安
，手掌懸停在他低垂的發頂的上方。
一個賜予撫慰，或是予以懲戒的姿態。
艾德裏安的身體僵住了，連呼吸都屏住。他能感受到那只手懸停帶來的壓力與誘惑，他渴望那只手落下，觸碰他，確認他的存在。
阿斯蘭輕輕挑起了艾德裏安的下巴，迫使跪著的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艾德裏安，剛才在血奴中心，你做得很好。”
艾德裏安發出一聲類似野獸般的嗚咽，眼眸瞬間被暗金色的蟲類豎瞳徹底占據，狂暴的信息素轟然爆發，暗金色骨刺的蟲翅虛影狂亂地舒展開，又因空間限制而痛苦地收攏！
他猛地伸手，如同捕食般死死扣住了阿斯蘭的腰，將他從椅子上狠狠拽了起來，拉進自己懷裏！
阿斯蘭悶哼一聲，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陛……下……媽媽……！”艾德裏安語無倫次地低吼，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阿斯蘭頸間，眼神混亂而狂亂，他分不清了！徹底分不清了！懷中身體的溫度，那清冷又帶著奇異甜腥的氣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切都在將他拖入更深的幻覺與現實交織的泥潭！
他將阿斯蘭打橫抱起，幾步跨到房間中央那張最寬大的沙發前，粗暴地將他扔了上去！
沙發 柔軟，承接了大部分沖擊，但阿斯蘭依舊被摔得眼前發黑，艾德裏安隨即覆了上來，沈重的身軀帶著駭人的熱度和壓迫感，將他禁錮在沙發與自己之間。
他一只手撐在阿斯蘭耳側，另一只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眼眸裏，是滔天的渴望、毀滅欲、以及深不見底的痛苦。
“你是誰……？”艾德裏安嘶聲問，聲音破碎，“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是銀痕……還是媽媽……是我的王……還是我的阿斯蘭……”
阿斯蘭躺在柔軟的絨面裏，銀發散亂鋪開，傷痕累累的臉在壁爐火光和窗外星輝的映照下，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雙手繞上了艾德裏安的脖頸，微微用力，將艾德裏安拉向自己。
“重要嗎，艾德裏安？”
“此刻在這裏，你擁有我，或者毀滅我，選擇權都在你。”
艾德裏安咬住了他的嘴唇，緩慢的廝磨，舌尖舔舐過阿斯蘭幹裂顫抖的唇瓣。蟲翅虛影在背後震顫，他的手撕扯著阿斯蘭身上粗糙的囚服，動作時而粗暴，時而又因觸及某些過於脆弱的舊傷而猛地頓住。
“陛下……對不起……我弄疼您了……”他在激烈的親吻間隙，痛苦地呢喃，眼神在狂亂與卑微間瘋狂切換。
阿斯蘭沒有回答，只是承受著，偶爾從喉嚨深處溢出幾悶哼。
他的手臂依舊環在艾德裏安頸後，指尖無意識地摳進對方肩背的衣料。
不知道艾德裏安是否真正忠誠於阿斯蘭王……阿斯蘭在過程中，迷惑地想，否則艾德裏安怎麽會和他做？
而艾德裏安對他自己的厭棄也延伸到了赫裏安找到他的時刻，也就是兩個小時後。
他懷裏還抱著阿斯蘭在餘韻裏，赫裏安就闖了進來，看到了這一幕，當即反鎖上了門。
散落在地的粗糙囚服碎片。
淩亂凹陷的深藍色天鵝絨沙發。
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濃烈氣息。
以及，沙發上那兩個幾乎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艾德裏安背對著門口，他深棕色的發絲淩亂，昂貴的禮服襯衫敞開大半，露出緊繃的肩背線條和隱約可見的蟲翅根部骨刺輪廓。他的一只手臂還緊緊環抱著懷中的人，呈現著絕對占有與保護的姿態。
而他懷中，銀發如月光流瀉，鋪滿了深色的絨面。阿斯蘭半張臉埋在艾德裏安的頸窩，只露出小半截線條優美的下巴和遍布新舊傷痕的赤裸肩頸，虛虛勾著艾德裏安襯衫的一角。
赫裏安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你們也睡了？”
艾德裏安微微一怔：“什麽叫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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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個人而已。”艾德裏安邪佞一笑, “順手的事，陛下，畢竟這個獎勵我很滿意。”
艾德裏安手起刀落, 動作流暢得沒有半分遲疑，短匕裹挾著淒厲的破空聲，化作一道灼熱的殘影，直刺洛倫佐的心口！
這殺戮一擊毫無征兆, 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洛倫佐並非毫無防備的庸手，在艾德裏安氣息驟變殺意迸發的那一微秒，源自無數次險境求生的本能已讓他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後仰倒, 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握住了槍，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艾德裏安的速度, “噗嗤——！”利器切入血肉！
心臟被瞬間洞穿,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整個人帶得向後飛起, 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 才軟軟滑落。
鮮血瞬間湧出，刺目驚心。
洛倫佐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臉色慘白如紙。他試圖擡起右手反擊, 但艾德裏安的另一只手如同鐵鉗般, 已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捏碎了他的腕骨。
艾德裏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右手緩緩轉動沒入洛倫佐身體的短匕刃柄，聲音低沈得如同深淵裏的回響：“為什麽不肯安靜地去死呢？你明知道我有多愛他……我為了他，什麽都肯做的。”
洛倫佐因劇痛而劇烈喘息，但笑容陰戾。他死死盯著艾德裏安，又猛地將視線轉向不遠處靜立觀望的阿斯蘭：“艾德裏安, 你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替身……殺我？維斯普奇家族不會放過你……薩麥爾陛下面前……你如何交代？”
“我從來不認為那是我的王。”艾德裏安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引得洛倫佐又是一陣痛苦的痙攣，“我沒有背叛他。”
艾德裏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苦澀的彎度，“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害怕，怕自己會忘記他的模樣，怕自己會在日覆一日的虛偽奉承中麻木，怕自己最終會變成那些心安理得享受新主恩澤的蟲，我不願將他徹底遺忘，我會怨恨自己。”
“以效忠於薩麥爾王的名義擔任禁衛軍首領一職，是我能想到唯一留在王宮裏的辦法，哪怕那裏已經沒有了他，但我仍然可以替他打理那些他曾經觸碰過的文書，維持著他書房的原樣，我知道這很可笑，很可悲，但我需要這些來提醒自己，我的心還沒有完全死掉。”
一直靜默不語的阿斯蘭走過來，他在洛倫佐面前蹲下。
“你看，”阿斯蘭的聲音很輕，“我說過你會死的吧？”
洛倫佐死死瞪著他，眼中充滿了怨恨和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湧上喉頭的鮮血讓他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響。
阿斯蘭輕輕握住了短匕柄，狠狠刺了進去！
“嘀——！！！”
一聲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炸響！隨即，整個房間的燈光驟然變成了閃爍不定的猩紅色！走廊外傳來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守衛的厲聲呼喝！
“最高警戒！中心東區發現未經授權的能量爆發！重覆，東區發現高能戰鬥反應！”
“封鎖所有通道！啟動內部防禦！”
艾德裏安站在原地，臉色陰沈得可怕。
不行，守衛馬上就到，這裏的動靜會驚動赫裏安，他必須立刻把銀痕帶走。
艾德裏安一把拉住阿斯蘭的手腕，“先走。”
他毫不猶豫地沖向一面看似光滑無痕的墻壁，只見他在墻壁快速按了幾下，墻壁悄然滑開，露出後面一條隱蔽的通道。
在踏入通道的前一刻，阿斯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洛倫佐。
對方躺在地板上，捂著心臟，眼睜睜地盯著他。
阿斯蘭回了個中指給他。
緊接著通道口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面的喧囂與危機暫時隔絕，阿斯蘭被艾德裏安扛在肩上，往裏面跑。
而此刻，在血奴中心已然被徹底封鎖後，聞訊趕來的赫裏安臉色鐵青地看著打鬥的痕跡。
地上屬於洛倫佐的鮮血尚未完全凝固，旁邊散落著幾片被撕裂的衣料。
一名守衛戰戰兢兢地呈上一枚在墻角發現的銀質袖扣——那是艾德裏安慣用的白玉蘭款式，阿斯蘭王曾賞賜給他斐涅爾帝國所有星球的白玉蘭，只為了表彰他的忠心。
赫裏安撿起那枚染血的袖扣，幾乎要將其捏碎：“艾德裏安……銀痕，很好。”
“給我找！”他猛地轉身，軍服披風在身後劃出淩厲的弧線，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斬釘截鐵，“不止是他，銀痕必須活著帶到我面前。”
“至於洛倫佐……”赫裏安僅僅皺了皺眉，“通知維斯普奇家族，他們的繼承人在我的地盤上，被我們忠心耿耿的艾德裏安總管‘意外重傷’，我會把他帶走治病。”
*
艾德裏安扛著阿斯蘭在幽深曲折的維修通道裏疾奔，阿斯蘭倒掛在他肩頭，腹部的壓迫感和傷口的撕扯帶來陣陣眩暈和惡心，但他咬著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手死死抓住艾德裏安背後的衣料，穩住自己。
黑暗在耳邊呼嘯而過，只有艾德裏安沈穩急促的腳步聲和偶爾粗重的喘息，以及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裏回蕩。
他不知道艾德裏安要帶他去哪裏，要怎樣享用他。
不知奔跑了多久，拐過了多少岔路，艾德裏安終於離開了血奴中心，最終停在一座孤懸於峭壁邊緣的城堡前，城堡墻面上爬滿了深色的藤蔓，孤寂又莊嚴。
“到了。”艾德裏安低語，帶著阿斯蘭穿行在漆黑的林間小徑，繞到城堡側面一處被茂密薔薇叢遮掩的，推開暗門。
城堡內部隨處可見白玉蘭株，它們被擺放在走廊轉角、樓梯平臺、每一扇拱形窗臺下，在溫暖的燈光裏舒展著潔白碩大的花瓣，吐露著清冷馥郁的芬芳。
整個城堡，仿佛一座供奉著白玉蘭的聖殿。
阿斯蘭的目光掃過那些過分繁茂的玉蘭，又落在墻壁上懸掛的一些畫像上。
那些畫像風格古典，描繪的多是風景或靜物，但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張側影或背影的人物肖像，筆觸間帶著深情。
艾德裏安松開阿斯蘭的手腕，反手關上門，落了鎖，“這裏是我家族的舊堡，很久以前，在一次邊境巡視途中，遭遇風暴，他在這裏住過一夜。”
艾德裏安走到阿斯蘭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和呼吸。
“現在，銀痕。不……‘陛下’。該您兌現承諾了，為我……扮演一次阿斯蘭·斐涅爾。”
艾德裏安不再掩飾執念，仿佛要將積壓的思念、壓抑的愛慕、以及剛剛為眼前之人手染鮮血的決絕，都在這一刻索取回來。
阿斯蘭靜靜地與他對視，主動地解開了衣服系帶。
“像……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神髓，是那種骨子裏透出來淩駕萬物又厭棄萬物的冷漠與平靜。
艾德裏安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眼眸一瞬不瞬，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
阿斯蘭沒有理會他的震撼。
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的皮質沙發椅上。
“就是那裏吧。”然後，他邁開腳步，赤著傷痕累累的雙足，踩著柔軟冰涼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那張椅子。
仿佛他不是去獻身，而是脊背挺得筆直，帶著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走向屬於自己的王座。
他坐了下去，背脊輕輕靠著椅背，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則擱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
他微微擡起下巴，目光越過壁爐跳躍的火焰，投向虛空中的某一點，眼神是放空的，帶著淡淡倦意的漠然。
只是一個簡單的坐姿，一個眼神，但整個房間的氣場，瞬間變了。
仿佛有威壓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艾德裏安癡狂地註視他……
那個高踞於帝國之巔，一個眼神就能讓萬千臣民戰栗或癡狂的——
阿斯蘭·斐涅爾。
艾德裏安的呼吸徹底亂了，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驚擾了這場過於真實的美夢。
“……陛下？”他帶著哭腔。
阿斯蘭被這聲呼喚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
他將視線從虛空收回，落在了艾德裏安臉上。
艾德裏安幾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壓力，膝蓋發軟。
“陛下……”他再次低喚，聲音因激動而哽咽，“您的丈夫……艾德裏安……”
理智分崩離析，現實與幻想的邊界越來越模糊。眼前的人，究竟是銀痕，還是他朝思暮想的陛下？艾德裏安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銀痕。
阿斯蘭垂著眼簾，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艾德裏安
，手掌懸停在他低垂的發頂的上方。
一個賜予撫慰，或是予以懲戒的姿態。
艾德裏安的身體僵住了，連呼吸都屏住。他能感受到那只手懸停帶來的壓力與誘惑，他渴望那只手落下，觸碰他，確認他的存在。
阿斯蘭輕輕挑起了艾德裏安的下巴，迫使跪著的他擡起頭與自己對視。
“艾德裏安，剛才在血奴中心，你做得很好。”
艾德裏安發出一聲類似野獸般的嗚咽，眼眸瞬間被暗金色的蟲類豎瞳徹底占據，狂暴的信息素轟然爆發，暗金色骨刺的蟲翅虛影狂亂地舒展開，又因空間限制而痛苦地收攏！
他猛地伸手，如同捕食般死死扣住了阿斯蘭的腰，將他從椅子上狠狠拽了起來，拉進自己懷裏！
阿斯蘭悶哼一聲，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陛……下……媽媽……！”艾德裏安語無倫次地低吼，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阿斯蘭頸間，眼神混亂而狂亂，他分不清了！徹底分不清了！懷中身體的溫度，那清冷又帶著奇異甜腥的氣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切都在將他拖入更深的幻覺與現實交織的泥潭！
他將阿斯蘭打橫抱起，幾步跨到房間中央那張最寬大的沙發前，粗暴地將他扔了上去！
沙發 柔軟，承接了大部分沖擊，但阿斯蘭依舊被摔得眼前發黑，艾德裏安隨即覆了上來，沈重的身軀帶著駭人的熱度和壓迫感，將他禁錮在沙發與自己之間。
他一只手撐在阿斯蘭耳側，另一只手顫抖著撫摸他的臉，眼眸裏，是滔天的渴望、毀滅欲、以及深不見底的痛苦。
“你是誰……？”艾德裏安嘶聲問，聲音破碎，“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是銀痕……還是媽媽……是我的王……還是我的阿斯蘭……”
阿斯蘭躺在柔軟的絨面裏，銀發散亂鋪開，傷痕累累的臉在壁爐火光和窗外星輝的映照下，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雙手繞上了艾德裏安的脖頸，微微用力，將艾德裏安拉向自己。
“重要嗎，艾德裏安？”
“此刻在這裏，你擁有我，或者毀滅我，選擇權都在你。”
艾德裏安咬住了他的嘴唇，緩慢的廝磨，舌尖舔舐過阿斯蘭幹裂顫抖的唇瓣。蟲翅虛影在背後震顫，他的手撕扯著阿斯蘭身上粗糙的囚服，動作時而粗暴，時而又因觸及某些過於脆弱的舊傷而猛地頓住。
“陛下……對不起……我弄疼您了……”他在激烈的親吻間隙，痛苦地呢喃，眼神在狂亂與卑微間瘋狂切換。
阿斯蘭沒有回答，只是承受著，偶爾從喉嚨深處溢出幾悶哼。
他的手臂依舊環在艾德裏安頸後，指尖無意識地摳進對方肩背的衣料。
不知道艾德裏安是否真正忠誠於阿斯蘭王……阿斯蘭在過程中，迷惑地想，否則艾德裏安怎麽會和他做？
而艾德裏安對他自己的厭棄也延伸到了赫裏安找到他的時刻，也就是兩個小時後。
他懷裏還抱著阿斯蘭在餘韻裏，赫裏安就闖了進來，看到了這一幕，當即反鎖上了門。
散落在地的粗糙囚服碎片。
淩亂凹陷的深藍色天鵝絨沙發。
空氣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濃烈氣息。
以及，沙發上那兩個幾乎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艾德裏安背對著門口，他深棕色的發絲淩亂，昂貴的禮服襯衫敞開大半，露出緊繃的肩背線條和隱約可見的蟲翅根部骨刺輪廓。他的一只手臂還緊緊環抱著懷中的人，呈現著絕對占有與保護的姿態。
而他懷中，銀發如月光流瀉，鋪滿了深色的絨面。阿斯蘭半張臉埋在艾德裏安的頸窩，只露出小半截線條優美的下巴和遍布新舊傷痕的赤裸肩頸，虛虛勾著艾德裏安襯衫的一角。
赫裏安前進的腳步，猛地頓住：“……你們也睡了？”
艾德裏安微微一怔：“什麽叫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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