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短暫回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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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短暫回到王
赫裏安一腳踢開側廳的門, 抱著斐涅爾帝國的王，走進了長廊。
兩側的立柱之間站著零散的議員和侍從，他們的目光像被磁鐵吸引一樣齊刷刷地轉過來。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手裏的文件掉在了地上，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靠在墻上。
赫裏安抱著阿斯蘭走在那條長廊上，像是展示他失而覆得的寶藏。
阿斯蘭的臉埋在赫裏安的頸窩裏，掩去自己驚恐的表情。
赫裏安為什麽不恨他？
這反倒比任何憤怒都更危險。
長廊盡頭是王室寢殿的區域。衛兵看見赫裏安抱著歸來的王走過來, 表情在震驚和困惑之間掙紮了一瞬，然後迅速低下頭打開門。
赫裏安抱著他走進去，門把所有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面。
寢殿裏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 只有一線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 空氣裏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是阿斯蘭離開之前就有的那種, 一直沒有換過。
赫裏安把阿斯蘭放在床上, 阿斯蘭的背剛觸到床面就想要坐起來，但赫裏安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別動, 陛下。”
他在床邊蹲了下來。
一個在議會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雄性, 此刻單膝跪在床邊，雙手捧著阿斯蘭的一只手, 拇指在那截蒼白的手腕上緩慢地摩挲。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要碰到阿斯蘭的指尖：“王，您走之後，王每天都會來這裏坐一會兒，想著您也許下一秒就會推門進來。”
阿斯蘭的手指顫了一下。
“我知道您不想回來。”赫裏安繼續說, 聲音沒有擡頭，拇指的摩挲動作沒有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麽。”
“但是您回來了。”
他站起來，俯下身，雙手撐在阿斯蘭頭兩側的床面上，把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我不會問你這些天去了哪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阿斯蘭的額頭，“我也不會問你接下來要做什麽，我只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再消失，我會把整個帝國翻過來找你。我會審問每一個見過你的人，我會——”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喉嚨裏碎開了。
“我會瘋的。”
阿斯蘭躺在那裏，銀白色的頭發散在深色的床單上，像月光落在深海裏。
赫裏安的眼眶紅了。
阿斯蘭卻想起一件很戲劇性的事情。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赫裏安還不是宰相，阿斯蘭還不是王，基因匹配的結果卻出來了，匹配度99.1%，實驗員們一片歡呼，基因培育中心的科學家們說這是完美的匹配，說他們的後代將會擁有最強大的原始蟲族基因。
事實上呢？阿斯蘭寧可死也不會和赫裏安繁育後代。
“我累了。”蟲母聲音淡得像水，“出去。”
赫裏安沒有動。
“出去。”阿斯蘭重覆了一遍，純粹厭倦，“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沈默持續了幾秒。然後阿斯蘭感覺到床墊輕微地回彈，赫裏安的氣息從頭頂上方移開，寢殿裏徹底安靜下來。
阿斯蘭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燈光透過水晶棱面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緩慢地旋轉。
這是斐涅爾帝國最昂貴的燈具之一，每一顆水晶都是從隕石核心提取的，價值足以買下一艘小型戰艦。
但這些東西很快就不屬於他了。
他坐起來，從兜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通訊器。
這是他在廢礦區那幾天從黑市買來的，加密等級極高，不會被帝國監測系統捕獲。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發送者是一個陌生ID，內容是坐標和一行簡短的文字：
【薩麥爾已穩定，信息素釋放中。帝國軍已開始調防，謝謝你的貢獻，介意我再給你答謝款嗎？】
阿斯蘭確認他的計劃正在按預期推進就夠了，【不必。】
薩麥爾的信息素已經擴散到了足以驚動基因檢測中心的程度，帝國軍方必然會將大量兵力調往邊境方向，而王宮的防衛會因此變得薄弱。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王宮內部也亂起來，需要那些王夫們內鬥，需要帝國高層分裂，需要在關鍵時刻，王夫們殺了他，並且沒有任何人來救他。
他需要聯系一個新的王夫了。
要麽，艾德裏安？
匹配度97.3%，家族掌控著帝國三分之一的軍事工業，這個人脾氣暴躁，占有欲極強，是所有王夫中最容易被激怒的一個。
很好。
阿斯蘭聯系了他，然後把通訊器收起來，換了一身衣服。
他選了深紅色的正式禮服，領口鑲著黑曜石，腰間束著銀色的鏈扣，這身衣服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王——高貴、冷峻、不可親近。
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確認自己臉上沒有任何軟弱的痕跡，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空無一人，但阿斯蘭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赫裏安抱著王穿過長廊的事情會在四十分鐘內傳遍整個王宮，在兩小時內傳到議會，在六小時內傳到帝國每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耳朵裏。
他沿著走廊走向東翼，走到花園中段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紫藤花架後面閃了出來。
“您終於舍得回來了？”
阿斯蘭停下腳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挑的青年，深褐色的頭發在暮色中泛著暗金的光澤，五官精致得近乎鋒利，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瞳孔裏翻湧著某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麽的情感。
阿斯蘭：“你回來了。”
艾德裏安死死攥著佩劍的劍柄：“您出走就算了，回來之後第一個見的是赫裏安？他都不是您的王夫，您把我放在什麽位置？”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你應該傷害他，狠狠地傷害他，讓他恨你，讓他也變成會對你動手的人。
“艾德裏安，放肆。”
艾德裏安松開劍柄，往前走了一步，“陛下，你瘦了。”
“我沒時間跟你閑聊。”阿斯蘭側了一下肩膀，避開艾德裏安的手，“軍情處監測到邊境異族營地出現異常生物信號，初步判斷與蟲母警報有關，我要求你立刻出席緊急會議，確保可能存在的新蟲母不會出事。”
艾德裏安：“那您呢？”
阿斯蘭：“只要帝國安然無恙，子嗣繁多，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我甘願讓位，別把我想象成貪戀權力的庸俗的人。”
艾德裏安：“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躲著我嗎？你就一點也不喜歡我？喜歡你的王夫們？”
阿斯蘭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我不喜歡束縛，我愛自由，你們所有人都恨我，這不奇怪，我本身就不值得被愛，你們應該去愛能生育的蟲母。”
艾德裏安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像一臺突然熄火的引擎。
“你是王夫，”阿斯蘭繼續說，歪了歪頭，銀白色的頭發從肩上滑落，語氣冷淡得像在朗讀一份公文，“你的職責是協助王處理帝國事務，不論是哪一位王，哪一位蟲母。還是說，你對我的擔心，只是因為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工具？”
艾德裏安的臉從憤怒的紅變成了鐵青，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大步走到阿斯蘭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睛裏燃燒著幾乎要失控的怒火。
“工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轟鳴，“你說你是工具？”
“不是嗎？”阿斯蘭仰著臉看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基因培育中心把所有雄性和我的基因匹配度算得清清楚楚，否則你以為你和他們憑什麽站在我面前？”
艾德裏安的手擡了起來。
高高舉起，帶著雷霆萬鈞的力度，朝阿斯蘭的臉扇過來。
阿斯蘭沒有躲，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來，打下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你的王。然後事情就會發酵，沖突就會升級，所有人都會站隊，分裂就會不可逆轉。
那只手在距離阿斯蘭的臉不到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帶起的風掀動了阿斯蘭額前的碎發。
阿斯蘭睜開眼睛。
艾德裏安的手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你故意的。”艾德裏安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你是故意的。”
他的手緩緩放下，五指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你故意激怒我，故意讓我打你，故意讓所有人都看到‘王夫對王動手’。為什麽？阿斯蘭，你到底想做什麽？”
阿斯蘭的心沈了下去。
不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赫裏安沒有上當，艾德裏安也沒有上當。他們為什麽都不按照預想的劇本走？
他們應該憤怒，應該憎恨，應該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殺了他——這才是合理的反應。
一個背叛了帝國、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所有人的王，理應被自己的配偶們親手處決。
但沒有人想殺他！
“你走的時候，”艾德裏安說，聲音粗糲，“我翻遍了整個王宮。我打開了你衣櫃裏所有的暗格，拆開了你書桌上所有的抽屜，甚至連你床底下都翻過了。我以為你留了線索，以為你會像玩捉迷藏那樣，在藏起來之前先告訴我你會藏在哪兒，但是你什麽都沒留。”
阿斯蘭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不會打你。”艾德裏安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永遠不會打你，你想讓我恨你，我做不到。你可以試試別的方法，但這個不行。”
他走向門口，走到門框下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晚飯的時候我會去主廳，和你的其他王夫做該死的社交。”
阿斯蘭楞怔地站在原地。
不能放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薩麥爾在異族軍營裏等著，帝國的混亂正在發酵，邊境的軍隊正在調動，他不能因為幾個人的眼淚和手指的溫度就放棄一切。
系統：【帝國軍方已確認蟲母位置，預計七十二小時內會發起營救行動，你的時間不多了，你快點選定能夠殺了你的人呀！】
阿斯蘭深呼吸一口氣：【知道了，按原計劃行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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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裏安一腳踢開側廳的門, 抱著斐涅爾帝國的王，走進了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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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裏安抱著阿斯蘭走在那條長廊上，像是展示他失而覆得的寶藏。
阿斯蘭的臉埋在赫裏安的頸窩裏，掩去自己驚恐的表情。
赫裏安為什麽不恨他？
這反倒比任何憤怒都更危險。
長廊盡頭是王室寢殿的區域。衛兵看見赫裏安抱著歸來的王走過來, 表情在震驚和困惑之間掙紮了一瞬，然後迅速低下頭打開門。
赫裏安抱著他走進去，門把所有窺探的目光隔絕在外面。
寢殿裏的光線很暗，窗簾拉著, 只有一線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 空氣裏有淡淡的熏香味道, 是阿斯蘭離開之前就有的那種, 一直沒有換過。
赫裏安把阿斯蘭放在床上, 阿斯蘭的背剛觸到床面就想要坐起來，但赫裏安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別動, 陛下。”
他在床邊蹲了下來。
一個在議會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雄性, 此刻單膝跪在床邊，雙手捧著阿斯蘭的一只手, 拇指在那截蒼白的手腕上緩慢地摩挲。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要碰到阿斯蘭的指尖：“王，您走之後，王每天都會來這裏坐一會兒，想著您也許下一秒就會推門進來。”
阿斯蘭的手指顫了一下。
“我知道您不想回來。”赫裏安繼續說, 聲音沒有擡頭，拇指的摩挲動作沒有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從來不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想什麽。”
“但是您回來了。”
他站起來，俯下身，雙手撐在阿斯蘭頭兩側的床面上，把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我不會問你這些天去了哪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阿斯蘭的額頭，“我也不會問你接下來要做什麽，我只想讓你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再消失，我會把整個帝國翻過來找你。我會審問每一個見過你的人，我會——”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喉嚨裏碎開了。
“我會瘋的。”
阿斯蘭躺在那裏，銀白色的頭發散在深色的床單上，像月光落在深海裏。
赫裏安的眼眶紅了。
阿斯蘭卻想起一件很戲劇性的事情。
那時候他們都還小，赫裏安還不是宰相，阿斯蘭還不是王，基因匹配的結果卻出來了，匹配度99.1%，實驗員們一片歡呼，基因培育中心的科學家們說這是完美的匹配，說他們的後代將會擁有最強大的原始蟲族基因。
事實上呢？阿斯蘭寧可死也不會和赫裏安繁育後代。
“我累了。”蟲母聲音淡得像水，“出去。”
赫裏安沒有動。
“出去。”阿斯蘭重覆了一遍，純粹厭倦，“你在這裏我睡不著。”
沈默持續了幾秒。然後阿斯蘭感覺到床墊輕微地回彈，赫裏安的氣息從頭頂上方移開，寢殿裏徹底安靜下來。
阿斯蘭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燈光透過水晶棱面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緩慢地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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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東西很快就不屬於他了。
他坐起來，從兜裏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通訊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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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已穩定，信息素釋放中。帝國軍已開始調防，謝謝你的貢獻，介意我再給你答謝款嗎？】
阿斯蘭確認他的計劃正在按預期推進就夠了，【不必。】
薩麥爾的信息素已經擴散到了足以驚動基因檢測中心的程度，帝國軍方必然會將大量兵力調往邊境方向，而王宮的防衛會因此變得薄弱。
但這還不夠。
他需要王宮內部也亂起來，需要那些王夫們內鬥，需要帝國高層分裂，需要在關鍵時刻，王夫們殺了他，並且沒有任何人來救他。
他需要聯系一個新的王夫了。
要麽，艾德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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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空無一人，但阿斯蘭知道消息已經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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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蘭停下腳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高挑的青年，深褐色的頭發在暮色中泛著暗金的光澤，五官精致得近乎鋒利，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瞳孔裏翻湧著某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麽的情感。
阿斯蘭：“你回來了。”
艾德裏安死死攥著佩劍的劍柄：“您出走就算了，回來之後第一個見的是赫裏安？他都不是您的王夫，您把我放在什麽位置？”
阿斯蘭看著他的眼睛，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你應該傷害他，狠狠地傷害他，讓他恨你，讓他也變成會對你動手的人。
“艾德裏安，放肆。”
艾德裏安松開劍柄，往前走了一步，“陛下，你瘦了。”
“我沒時間跟你閑聊。”阿斯蘭側了一下肩膀，避開艾德裏安的手，“軍情處監測到邊境異族營地出現異常生物信號，初步判斷與蟲母警報有關，我要求你立刻出席緊急會議，確保可能存在的新蟲母不會出事。”
艾德裏安：“那您呢？”
阿斯蘭：“只要帝國安然無恙，子嗣繁多，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我甘願讓位，別把我想象成貪戀權力的庸俗的人。”
艾德裏安：“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躲著我嗎？你就一點也不喜歡我？喜歡你的王夫們？”
阿斯蘭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我不喜歡束縛，我愛自由，你們所有人都恨我，這不奇怪，我本身就不值得被愛，你們應該去愛能生育的蟲母。”
艾德裏安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像一臺突然熄火的引擎。
“你是王夫，”阿斯蘭繼續說，歪了歪頭，銀白色的頭發從肩上滑落，語氣冷淡得像在朗讀一份公文，“你的職責是協助王處理帝國事務，不論是哪一位王，哪一位蟲母。還是說，你對我的擔心，只是因為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工具？”
艾德裏安的臉從憤怒的紅變成了鐵青，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大步走到阿斯蘭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睛裏燃燒著幾乎要失控的怒火。
“工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轟鳴，“你說你是工具？”
“不是嗎？”阿斯蘭仰著臉看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基因培育中心把所有雄性和我的基因匹配度算得清清楚楚，否則你以為你和他們憑什麽站在我面前？”
艾德裏安的手擡了起來。
高高舉起，帶著雷霆萬鈞的力度，朝阿斯蘭的臉扇過來。
阿斯蘭沒有躲，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來，打下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你的王。然後事情就會發酵，沖突就會升級，所有人都會站隊，分裂就會不可逆轉。
那只手在距離阿斯蘭的臉不到兩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帶起的風掀動了阿斯蘭額前的碎發。
阿斯蘭睜開眼睛。
艾德裏安的手懸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
“你故意的。”艾德裏安說，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的，“你是故意的。”
他的手緩緩放下，五指攥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裏，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你故意激怒我，故意讓我打你，故意讓所有人都看到‘王夫對王動手’。為什麽？阿斯蘭，你到底想做什麽？”
阿斯蘭的心沈了下去。
不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
赫裏安沒有上當，艾德裏安也沒有上當。他們為什麽都不按照預想的劇本走？
他們應該憤怒，應該憎恨，應該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殺了他——這才是合理的反應。
一個背叛了帝國、背叛了家族、背叛了所有人的王，理應被自己的配偶們親手處決。
但沒有人想殺他！
“你走的時候，”艾德裏安說，聲音粗糲，“我翻遍了整個王宮。我打開了你衣櫃裏所有的暗格，拆開了你書桌上所有的抽屜，甚至連你床底下都翻過了。我以為你留了線索，以為你會像玩捉迷藏那樣，在藏起來之前先告訴我你會藏在哪兒，但是你什麽都沒留。”
阿斯蘭冷冰冰地盯著他。
“我不會打你。”艾德裏安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我永遠不會打你，你想讓我恨你，我做不到。你可以試試別的方法，但這個不行。”
他走向門口，走到門框下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晚飯的時候我會去主廳，和你的其他王夫做該死的社交。”
阿斯蘭楞怔地站在原地。
不能放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薩麥爾在異族軍營裏等著，帝國的混亂正在發酵，邊境的軍隊正在調動，他不能因為幾個人的眼淚和手指的溫度就放棄一切。
系統：【帝國軍方已確認蟲母位置，預計七十二小時內會發起營救行動，你的時間不多了，你快點選定能夠殺了你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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