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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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趁虛而入。
梅利亞不確定繆塞拉是個什麽狗東西, 所以他不確定繆塞拉會不會真的當著他的面和阿斯蘭交/配。
事實證明，繆塞拉真的敢這樣做。
“……”
許久之後，燈火明滅, 阿斯蘭疲倦地倒在繆塞拉懷抱裏。
梅利亞跪在那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但他也只是在騙自己。
有一種情緒正在他心裏緩慢而痛苦的蘇醒，他甚至覺得他的腦部芯片發生了故障。
他看著繆塞拉重新俯身，帶著占有意味的親吻落在阿斯蘭臉上, 阿斯蘭很是無力，卻也默許承受了。
他有些嫉妒，而指令系統告訴他，這是“長官的私密事務”, 屬於應“無視並保持靜默”的範疇。
但尖銳的刺痛感卻沿著神經線路竄升，幹擾著程序的平穩運行。
繆塞拉並沒在意他的情緒, 低聲吩咐：“去打熱水來, 我要服侍媽媽清潔。”
梅利亞出於本能, 想要同意, 然而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想法猛地湧了上來，混雜著破碎的畫面——銀發的身影無情回眸, 決絕的命令聲, 身體被綠眸雄蟲懸空扔下樓的痛苦。
“你自己去打水吧。”梅利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可以替代你照顧媽媽。”
話一出口, 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忐忑。
這不是預設的應答模式。
分析模塊迅速彈出一連串警告：
【邏輯沖突】
【指令違背】
【身份認知偏差】
但梅利亞固執地看向火光旁相擁的兩人。
“好。”繆塞拉同意了，他抱著懷中的阿斯蘭：“媽媽，你喝不喝水，需要調整靠墊嗎？”
阿斯蘭似乎累極了，只模糊地應了一聲, 往繆塞拉懷裏縮了縮，銀發披散，露出脆弱的後頸：“好。”
那條銀白的尾巴無意識地卷住了繆塞拉的小腿，一個依賴又全然信任的姿態。
梅利亞跪在那裏，自虐一樣看著。
程序告訴他應該維持靜默，但不屬於“完美克隆體侍衛長”的窒悶感卻越來越強烈。
這太折磨人了。
折磨的或許不是親眼目睹的親密，而是這具身體裏，被強行縫合的指令與殘留的本能之間，是“程序”要求他無視，而基因卻在尖叫著抗拒。
是“眼睛”的功能讓他記錄一切，而“心臟”的區域，卻傳來被撕裂的幻痛。
他知道自己是個假的斐涅爾人。
但就在剛才，那一下“故障”，那瞬間湧出的“替代”念頭，讓他觸摸到了作為“假的”的邊界之外，一片模糊的地帶。
那裏有什麽？
有對那道銀發身影，有對環繞在“媽媽”身邊的其他雄性，有連他自己都無法解析的悲愴——仿佛他曾失去過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而這失去，與眼前這個被擁在別人懷裏的身影，息息相關。
繆塞拉出去了。
梅利亞反手鎖上門閂。
阿斯蘭在繆塞拉離開後有點昏睡的意思，但在鎖響之後，他又驟然繃緊了精神：“你鎖門幹什麽？”
他試圖支起身體，但孕期的笨拙和極度的疲憊讓這個簡單的動作變得困難。
阿斯蘭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可能無法立刻殺死梅利亞。
“梅利亞，”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解開門鎖，滾出去。”
梅利亞沒有回應，他背對著門，站在那片陰影裏，身姿依舊筆挺，但他淺灰色的眼眸不再像蒙塵的玻璃。
“我不是他。”梅利亞的聲音響起，平板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確認感，“我不要承擔他的罪孽，您恨他，但我愛您，所以，您應該比我看做另一個獨立的個體。”
阿斯蘭的心向下沈。
梅利亞的“故障”顯然走向了一個最糟糕的方向，他不再是一臺單純的監視器，而是一個程序崩壞後，被某種扭曲執念驅動的危險存在。
阿斯蘭強迫自己冷靜，“即便如此，我也依然是你的王。梅利亞，你想背叛我嗎？”
梅利亞停在了床邊，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種非人的怪異感，“我的核心指令是‘守護陛下’。”
他的目光描摹著阿斯蘭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段脆弱的脖頸，“但這是哪個我的思想？是真的我，還是假的我？我分辨不出來，媽媽，您能分辨出來嗎？”
梅利亞俯下身，雙手撐在阿斯蘭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鋪與自己胸膛之間的小小空間裏：“至少這一個我覺得，完美的蟲母，需要被我仰望，被我服從，被我深深愛著。”
“我討厭那些程序和規則。”
梅利亞的指尖劃過阿斯蘭的臉頰，然後向下，掠過睡袍的領口，最終停留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比如，確保您的基因，能夠以更可靠的方式延續下去，那麽我可以幫忙。”
阿斯蘭渾身一僵，寒意瞬間竄遍全身，他猛地揮開梅利亞的手，盡管力道微弱：“放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給我滾出去！”
然而，他的反抗像是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梅利亞眼中那點殘存的理性徹底被黑暗吞沒，他輕而易舉地制住了阿斯蘭揮來的手腕，將其牢牢固定在頭頂上方。
另一只手則撕開了阿斯蘭本就單薄的睡袍前襟，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和圓潤的孕肚。
“看，您的肚子多麽脆弱，那裏面還懷著孕呢。”
梅利亞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阿斯蘭因憤怒和無力而微微發紅的臉頰，“沒有王庭的保護，沒有那些王夫的環伺，您甚至不能將您的孩子們帶在身邊，卻要接受一個被您親手殺死過的亡靈的愛，您很生氣，我能理解。”
阿斯蘭咬緊牙關，不再浪費力氣言語上的抗爭。
他調動起全部殘存的精神力，如同細密的針，狠狠刺向梅利亞的識海！這是蟲母對子民最本源的威懾。
梅利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制住阿斯蘭手腕的力道有一瞬間的松懈，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
克隆體的精神壁壘遠不如本體堅固，這攻擊確實有效。
但就在阿斯蘭以為能夠掙脫的剎那，梅利亞眼中痛苦的神色被更深的瘋狂覆蓋。
任何雄性都有能牽制住蟲母的能力，因為阿斯蘭在進化的過程中沒有進化成精神操控，他沒有辦法掌控全體蟲族的精神力，以至於他頻頻陷入被動境地，他的強勢完全是在這個過程中被迫養出來的。
梅利亞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低下頭，帶著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狠絕，狠狠咬上了阿斯蘭的頸側。
梅利亞是唯一一個知道，攻擊哪裏會讓阿斯蘭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
因為梅利亞一手扶持阿斯蘭成王，他對阿斯蘭的了解比他了解自己更甚，這是刻在記憶裏的本能。
刺痛傳來，阿斯蘭悶哼一聲，凝聚的精神力瞬間潰散。
“梅利亞……！我殺了你！”
然而在雄性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蟲母身體產卵後的虛弱，阿斯蘭陷入了徹底的被動。
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切，如同籠罩在暴風雨中的模糊剪影，只有斷續的感知碎片拼湊出顛簸的圖景。
阿斯蘭睜著眼，望著帳篷上面，緩慢搖晃的光影，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從這具備受淩辱的軀殼中抽離。
只有尾巴，蟲母的尾巴，因為極致的刺激，無意識地緊緊纏繞住了梅利亞的小腿，鱗片摩擦著軍褲，發出細微而可憐的窸窣聲。
“王……我的陛下……我愛您……我好愛您……”
夜裏風聲緊俏，外面不停有腳步聲傳來，是夜巡的士兵，他們似乎知道這帳篷裏有高等種雄蟲的存在，因而並不往這方向來。
梅利亞親吻著阿斯蘭，動作還有幾分溫情可言，卻更像是在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將眼前這個破碎而真實的阿斯蘭，牢牢刻印進自己同樣破碎的心裏。
等到風暴終於停歇，阿斯蘭的雙手被放開，他轉動著手腕，蓄力，狠狠扇了梅利亞一巴掌。
梅利亞伏在阿斯蘭身上，生生受了一巴掌，他緩緩擡起頭，看著蟲母。
阿斯蘭閉著眼，臉色雪白如紙，長睫被淚水濡濕，黏在一起。他像是累壞了，失去了所有生機，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那條纏繞的尾巴也無力地松脫，軟軟地搭在淩亂的床鋪上。
梅利亞淺灰色的眼眸中，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像是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犯下了無可饒恕的罪行。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似乎想去觸碰阿斯蘭臉頰上的淚痕，但在即將觸及的前一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他沈默地從阿斯蘭身上起來，動作有些踉蹌。
他站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一片狼藉和那個仿佛破碎了的人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軍裝，盡管褶皺和汙漬無法完全撫平。
他走到門邊，解開了反鎖。
拉開帳簾，踏入外面冰冷的夜色，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帳篷內，只剩下阿斯蘭一個人。
他依舊躺著，一動不動，直到遠處傳來一聲荒原野獸的嗥叫，他才極其緩慢地、艱難地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臂彎裏，單薄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著，如同風中落葉。
帳內那點殘存的橙紅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
“我回來了。”
阿斯蘭聽到聲音，下意識擡眼，滿臉的面無表情，仿若什麽都沒發生。
他的強勢和強大心理讓繆塞拉沒有發現一絲問題。
帳簾掀開的瞬間，荒原冰冷的夜風裹挾著砂礫卷入，撲滅了帳內最後一點將熄未熄的火光。黑暗與寒意趁虛而入，卻不及阿斯蘭心底那片驟然凍結的冰淵。
繆塞拉的身影逆著帳外微弱的星月光輝，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清冽冷夜氣息走了進來。
“外面下起了雨。”他墨綠色的覆眼在昏暗中習慣性快速掃視，看到床鋪上蜷縮的身影，隨即柔和下來。
“明天留在帳篷裏休息吧，我照顧你。”他低聲說，音色裏帶著一絲歸巢般的暖意。
他反手合攏帳簾，激活了門邊一個小型能量屏障發生器，淡藍色的微光漾開，隔絕了外部絕大部分聲響與窺探。
阿斯蘭在他出聲的剎那，幾乎是無意識地擡了下眼。
臉上所有的情緒，包括短暫的崩潰、屈辱、無力與深入骨髓的冰冷——在百分之一秒內被強行抹去，覆上一層慣常的淡漠。
他維持著側躺蜷縮的姿勢，沒有動，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嗯。”
繆塞拉靜靜脫去沾染了雨水的外套，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帳篷內部，一切似乎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床鋪略顯淩亂，但考慮到蟲母孕期的不適和疲憊，這再正常不過。
空氣裏殘留著能量塊燃燒後的淡淡氣味，以及一絲微弱到難以辨別的、屬於另一個雄性的信息素？
繆塞拉的眉頭蹙了一下，覆眼深處掠過一絲疑影。
但那氣息太淡了，淡到像是被刻意清理過，又或許只是他沾染了夜巡士兵的氣息帶進來的？
梅利亞那個克隆體的信息素向來收斂得近乎不存在。
繆塞拉走到床邊，單膝跪地，俯身仔細查看阿斯蘭，他銀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上，臉頰埋在臂彎裏，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和輕顫的眼睫。
繆塞拉伸出手，拂開阿斯蘭額前被冷汗濡濕的幾縷發絲，觸手一片冰涼。
“做噩夢了？”他低聲問，指腹溫暖，帶著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繭，撫過阿斯蘭冰涼的皮膚，“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阿斯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更放松地往被子裏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有點冷。”他含糊地說，聲音悶在被子裏，“風大。”
這解釋合情合理，荒原的夜晚溫度驟降，帳篷的保暖性畢竟有限。
繆塞拉將阿斯蘭身上的被子又仔細掖了掖，動作很輕，本能地呵護著阿斯蘭，但在被子邊緣掠過阿斯蘭脖頸時，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那裏，在散落的銀發掩蓋下，靠近衣領的邊緣，似乎有一小塊皮膚的顏色……不太對？比周圍更紅一些，像是被用力擦拭過，或者……
阿斯蘭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凝滯，不耐地動了動，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同時也將那點可疑的痕跡徹底藏匿。
“別鬧……困。”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還有一絲被吵醒的不悅，完美演繹了一個疲憊孕夫該有的反應。
繆塞拉收回了手。
他凝視著阿斯蘭的後腦勺，墨綠色的覆眼在昏暗中幽幽閃爍。
疑心並未完全打消，但阿斯蘭表現出的抗拒和疲倦是如此真實。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孕期的不適，加上環境惡劣，做噩夢盜汗也是有的。至於那一點點異樣的信息素……可能是自己帶進來的，也可能是之前梅利亞在附近停留過？那個克隆體，存在感有時候確實模糊。
如果梅利亞真的對阿斯蘭做了什麽，或者哪怕只是產生了不該有的妄想……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在繆塞拉周身無聲地彌漫開來。
“睡吧。”最終，繆塞拉低聲道，他轉身從行囊裏取出一條厚實的毯子，在床邊的地氈上鋪開，和衣躺下。
他沒有閉眼，只是側躺著，面朝著阿斯蘭的方向，保持著守護的姿態，也維持著警戒，墨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睜開，如同潛伏的夜行動物，留意著帳內每一絲動靜，還有帳外荒原的風聲。
阿斯蘭能感覺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維持著均勻的呼吸，心臟卻在胸腔裏沈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身體深處令人作嘔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阿斯蘭以為這一夜將在這種煎熬的僵持中度過時，帳外傳來響動。
繆塞拉瞬間睜大了眼睛，身體肌肉無聲地繃緊。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
阿斯蘭卻聽出來了是誰。
帳簾沒有被掀開，但外面的腳步聲似乎停住了，就在門外，很近的距離。
然後，像是身體無力地倚靠在帳篷支撐桿上，又滑落下去的聲音。緊接著，是壓抑到極致的哭泣和……仿佛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混亂和自我憎惡，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在這寂靜的夜裏，卻鉆進帳內兩人的耳中。
是梅利亞。
他沒有離開，他一直就在外面，在寒冷的夜雨裏，目睹了繆塞拉歸來、進入、帳內燈光熄滅。
那嗚咽聲裏，夾雜著夢囈般的低語：
“……錯……錯誤……”
“……媽媽……原諒……”
“……不是我……是程序……愛……”
“……臟了……洗不幹凈……”
繆塞拉緩緩坐起了身，他看向帳簾的方向，又回頭看向床上似乎“睡熟”了的阿斯蘭。
很快，門外壓抑的嗚咽與破碎低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拖拽聲，隨即是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荒原的風聲裏。
帳篷內，繆塞拉已經無聲地貼在了門邊，手按在腰側的武器上，墨綠色的覆眼在黑暗中銳利如刀。
門外短暫的騷動讓他暫時按下了立刻沖出去的沖動，因為他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更沈穩，更熟悉，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是萊昂。
萊昂來了，而且帶走了狀態明顯不對的梅利亞。
繆塞拉緩緩松開握緊武器的手，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維持著蜷縮姿勢的阿斯蘭。
蟲母似乎對門外的變故毫無所覺，呼吸平穩，仿佛真的陷入了沈睡，但繆塞拉註意到，那條銀白色的尾巴尖，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縮回了被子底下，連一絲痕跡都看不見了。
他無聲地回到地鋪旁，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下，面朝著帳門的方向，徹底進入了守衛狀態。
梅利亞的異常，萊昂的突然出現和插手，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梅利亞信息素，門外那痛苦混亂的低語，以及萊昂出現時的不安……種種線索在繆塞拉腦中飛快串聯。
有些事情，似乎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超出掌控的變化。
*
另一邊，荒原上另一個小型物資帳篷裏，唯一的光源是萊昂隨手扔在角落的一盞便攜應急燈，冷白的光線將帳篷內照得一片慘白，也照亮了梅利亞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被萊昂粗暴地摜在地上，軍裝更加淩亂，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眼眸失焦地望著帳篷頂，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甚至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
萊昂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覆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陰鷙與怒火。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查，卻撞見梅利亞這副失魂落魄般蜷在阿斯蘭帳篷外哽咽的模樣，這和他預想中“分散註意力”的任務完成情況相去甚遠。
萊昂是特意把梅利亞從埃德蒙家族要出來，然後安置在阿斯蘭身邊的，結果就這個樣？
“你在這哭什麽？”萊昂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冰碴般的寒意，“我吩咐你的任務你做好了嗎？我不是讓你分散媽媽的註意力嗎？媽媽為什麽還和繆塞拉在一起？”
他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鞭子抽下。
梅利亞緩慢地轉動眼珠，視線聚焦在萊昂臉上，嘴唇翕動著，“……不是的，閣下……我分散了……媽媽註意力……”
萊昂的眉頭擰得更緊，他蹲下身，一把抓住梅利亞的前襟，將他提得離地近了些，幾乎鼻尖對著鼻尖：“你如何做的？”
梅利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直視著萊昂，用一種平鋪直敘、卻讓萊昂血液瞬間凍結的語氣回答：
“我和媽媽交/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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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利亞不確定繆塞拉是個什麽狗東西, 所以他不確定繆塞拉會不會真的當著他的面和阿斯蘭交/配。
事實證明，繆塞拉真的敢這樣做。
“……”
許久之後，燈火明滅, 阿斯蘭疲倦地倒在繆塞拉懷抱裏。
梅利亞跪在那假裝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但他也只是在騙自己。
有一種情緒正在他心裏緩慢而痛苦的蘇醒，他甚至覺得他的腦部芯片發生了故障。
他看著繆塞拉重新俯身，帶著占有意味的親吻落在阿斯蘭臉上, 阿斯蘭很是無力，卻也默許承受了。
他有些嫉妒，而指令系統告訴他，這是“長官的私密事務”, 屬於應“無視並保持靜默”的範疇。
但尖銳的刺痛感卻沿著神經線路竄升，幹擾著程序的平穩運行。
繆塞拉並沒在意他的情緒, 低聲吩咐：“去打熱水來, 我要服侍媽媽清潔。”
梅利亞出於本能, 想要同意, 然而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想法猛地湧了上來，混雜著破碎的畫面——銀發的身影無情回眸, 決絕的命令聲, 身體被綠眸雄蟲懸空扔下樓的痛苦。
“你自己去打水吧。”梅利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可以替代你照顧媽媽。”
話一出口, 連他自己都感到一陣忐忑。
這不是預設的應答模式。
分析模塊迅速彈出一連串警告：
【邏輯沖突】
【指令違背】
【身份認知偏差】
但梅利亞固執地看向火光旁相擁的兩人。
“好。”繆塞拉同意了，他抱著懷中的阿斯蘭：“媽媽，你喝不喝水，需要調整靠墊嗎？”
阿斯蘭似乎累極了，只模糊地應了一聲, 往繆塞拉懷裏縮了縮，銀發披散，露出脆弱的後頸：“好。”
那條銀白的尾巴無意識地卷住了繆塞拉的小腿，一個依賴又全然信任的姿態。
梅利亞跪在那裏，自虐一樣看著。
程序告訴他應該維持靜默，但不屬於“完美克隆體侍衛長”的窒悶感卻越來越強烈。
這太折磨人了。
折磨的或許不是親眼目睹的親密，而是這具身體裏，被強行縫合的指令與殘留的本能之間，是“程序”要求他無視，而基因卻在尖叫著抗拒。
是“眼睛”的功能讓他記錄一切，而“心臟”的區域，卻傳來被撕裂的幻痛。
他知道自己是個假的斐涅爾人。
但就在剛才，那一下“故障”，那瞬間湧出的“替代”念頭，讓他觸摸到了作為“假的”的邊界之外，一片模糊的地帶。
那裏有什麽？
有對那道銀發身影，有對環繞在“媽媽”身邊的其他雄性，有連他自己都無法解析的悲愴——仿佛他曾失去過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而這失去，與眼前這個被擁在別人懷裏的身影，息息相關。
繆塞拉出去了。
梅利亞反手鎖上門閂。
阿斯蘭在繆塞拉離開後有點昏睡的意思，但在鎖響之後，他又驟然繃緊了精神：“你鎖門幹什麽？”
他試圖支起身體，但孕期的笨拙和極度的疲憊讓這個簡單的動作變得困難。
阿斯蘭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可能無法立刻殺死梅利亞。
“梅利亞，”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解開門鎖，滾出去。”
梅利亞沒有回應，他背對著門，站在那片陰影裏，身姿依舊筆挺，但他淺灰色的眼眸不再像蒙塵的玻璃。
“我不是他。”梅利亞的聲音響起，平板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確認感，“我不要承擔他的罪孽，您恨他，但我愛您，所以，您應該比我看做另一個獨立的個體。”
阿斯蘭的心向下沈。
梅利亞的“故障”顯然走向了一個最糟糕的方向，他不再是一臺單純的監視器，而是一個程序崩壞後，被某種扭曲執念驅動的危險存在。
阿斯蘭強迫自己冷靜，“即便如此，我也依然是你的王。梅利亞，你想背叛我嗎？”
梅利亞停在了床邊，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種非人的怪異感，“我的核心指令是‘守護陛下’。”
他的目光描摹著阿斯蘭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段脆弱的脖頸，“但這是哪個我的思想？是真的我，還是假的我？我分辨不出來，媽媽，您能分辨出來嗎？”
梅利亞俯下身，雙手撐在阿斯蘭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鋪與自己胸膛之間的小小空間裏：“至少這一個我覺得，完美的蟲母，需要被我仰望，被我服從，被我深深愛著。”
“我討厭那些程序和規則。”
梅利亞的指尖劃過阿斯蘭的臉頰，然後向下，掠過睡袍的領口，最終停留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比如，確保您的基因，能夠以更可靠的方式延續下去，那麽我可以幫忙。”
阿斯蘭渾身一僵，寒意瞬間竄遍全身，他猛地揮開梅利亞的手，盡管力道微弱：“放肆！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給我滾出去！”
然而，他的反抗像是點燃了最後一根引線，梅利亞眼中那點殘存的理性徹底被黑暗吞沒，他輕而易舉地制住了阿斯蘭揮來的手腕，將其牢牢固定在頭頂上方。
另一只手則撕開了阿斯蘭本就單薄的睡袍前襟，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和圓潤的孕肚。
“看，您的肚子多麽脆弱，那裏面還懷著孕呢。”
梅利亞那雙淺灰色的瞳孔裏倒映著阿斯蘭因憤怒和無力而微微發紅的臉頰，“沒有王庭的保護，沒有那些王夫的環伺，您甚至不能將您的孩子們帶在身邊，卻要接受一個被您親手殺死過的亡靈的愛，您很生氣，我能理解。”
阿斯蘭咬緊牙關，不再浪費力氣言語上的抗爭。
他調動起全部殘存的精神力，如同細密的針，狠狠刺向梅利亞的識海！這是蟲母對子民最本源的威懾。
梅利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制住阿斯蘭手腕的力道有一瞬間的松懈，眼中閃過極致的痛苦。
克隆體的精神壁壘遠不如本體堅固，這攻擊確實有效。
但就在阿斯蘭以為能夠掙脫的剎那，梅利亞眼中痛苦的神色被更深的瘋狂覆蓋。
任何雄性都有能牽制住蟲母的能力，因為阿斯蘭在進化的過程中沒有進化成精神操控，他沒有辦法掌控全體蟲族的精神力，以至於他頻頻陷入被動境地，他的強勢完全是在這個過程中被迫養出來的。
梅利亞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低下頭，帶著一種同歸於盡般的狠絕，狠狠咬上了阿斯蘭的頸側。
梅利亞是唯一一個知道，攻擊哪裏會讓阿斯蘭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
因為梅利亞一手扶持阿斯蘭成王，他對阿斯蘭的了解比他了解自己更甚，這是刻在記憶裏的本能。
刺痛傳來，阿斯蘭悶哼一聲，凝聚的精神力瞬間潰散。
“梅利亞……！我殺了你！”
然而在雄性絕對的力量差距和蟲母身體產卵後的虛弱，阿斯蘭陷入了徹底的被動。
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切，如同籠罩在暴風雨中的模糊剪影，只有斷續的感知碎片拼湊出顛簸的圖景。
阿斯蘭睜著眼，望著帳篷上面，緩慢搖晃的光影，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從這具備受淩辱的軀殼中抽離。
只有尾巴，蟲母的尾巴，因為極致的刺激，無意識地緊緊纏繞住了梅利亞的小腿，鱗片摩擦著軍褲，發出細微而可憐的窸窣聲。
“王……我的陛下……我愛您……我好愛您……”
夜裏風聲緊俏，外面不停有腳步聲傳來，是夜巡的士兵，他們似乎知道這帳篷裏有高等種雄蟲的存在，因而並不往這方向來。
梅利亞親吻著阿斯蘭，動作還有幾分溫情可言，卻更像是在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將眼前這個破碎而真實的阿斯蘭，牢牢刻印進自己同樣破碎的心裏。
等到風暴終於停歇，阿斯蘭的雙手被放開，他轉動著手腕，蓄力，狠狠扇了梅利亞一巴掌。
梅利亞伏在阿斯蘭身上，生生受了一巴掌，他緩緩擡起頭，看著蟲母。
阿斯蘭閉著眼，臉色雪白如紙，長睫被淚水濡濕，黏在一起。他像是累壞了，失去了所有生機，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那條纏繞的尾巴也無力地松脫，軟軟地搭在淩亂的床鋪上。
梅利亞淺灰色的眼眸中，瘋狂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他像是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卻發現自己犯下了無可饒恕的罪行。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顫抖著，似乎想去觸碰阿斯蘭臉頰上的淚痕，但在即將觸及的前一刻，又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
他沈默地從阿斯蘭身上起來，動作有些踉蹌。
他站在那裏，看著床上的一片狼藉和那個仿佛破碎了的人影，看了很久。
然後，他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軍裝，盡管褶皺和汙漬無法完全撫平。
他走到門邊，解開了反鎖。
拉開帳簾，踏入外面冰冷的夜色，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帳篷內，只剩下阿斯蘭一個人。
他依舊躺著，一動不動，直到遠處傳來一聲荒原野獸的嗥叫，他才極其緩慢地、艱難地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臂彎裏，單薄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抖著，如同風中落葉。
帳內那點殘存的橙紅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
“我回來了。”
阿斯蘭聽到聲音，下意識擡眼，滿臉的面無表情，仿若什麽都沒發生。
他的強勢和強大心理讓繆塞拉沒有發現一絲問題。
帳簾掀開的瞬間，荒原冰冷的夜風裹挾著砂礫卷入，撲滅了帳內最後一點將熄未熄的火光。黑暗與寒意趁虛而入，卻不及阿斯蘭心底那片驟然凍結的冰淵。
繆塞拉的身影逆著帳外微弱的星月光輝，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清冽冷夜氣息走了進來。
“外面下起了雨。”他墨綠色的覆眼在昏暗中習慣性快速掃視，看到床鋪上蜷縮的身影，隨即柔和下來。
“明天留在帳篷裏休息吧，我照顧你。”他低聲說，音色裏帶著一絲歸巢般的暖意。
他反手合攏帳簾，激活了門邊一個小型能量屏障發生器，淡藍色的微光漾開，隔絕了外部絕大部分聲響與窺探。
阿斯蘭在他出聲的剎那，幾乎是無意識地擡了下眼。
臉上所有的情緒，包括短暫的崩潰、屈辱、無力與深入骨髓的冰冷——在百分之一秒內被強行抹去，覆上一層慣常的淡漠。
他維持著側躺蜷縮的姿勢，沒有動，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嗯。”
繆塞拉靜靜脫去沾染了雨水的外套，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帳篷內部，一切似乎都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床鋪略顯淩亂，但考慮到蟲母孕期的不適和疲憊，這再正常不過。
空氣裏殘留著能量塊燃燒後的淡淡氣味，以及一絲微弱到難以辨別的、屬於另一個雄性的信息素？
繆塞拉的眉頭蹙了一下，覆眼深處掠過一絲疑影。
但那氣息太淡了，淡到像是被刻意清理過，又或許只是他沾染了夜巡士兵的氣息帶進來的？
梅利亞那個克隆體的信息素向來收斂得近乎不存在。
繆塞拉走到床邊，單膝跪地，俯身仔細查看阿斯蘭，他銀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上，臉頰埋在臂彎裏，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和輕顫的眼睫。
繆塞拉伸出手，拂開阿斯蘭額前被冷汗濡濕的幾縷發絲，觸手一片冰涼。
“做噩夢了？”他低聲問，指腹溫暖，帶著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薄繭，撫過阿斯蘭冰涼的皮膚，“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阿斯蘭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更放松地往被子裏縮了縮，避開了他的觸碰：“有點冷。”他含糊地說，聲音悶在被子裏，“風大。”
這解釋合情合理，荒原的夜晚溫度驟降，帳篷的保暖性畢竟有限。
繆塞拉將阿斯蘭身上的被子又仔細掖了掖，動作很輕，本能地呵護著阿斯蘭，但在被子邊緣掠過阿斯蘭脖頸時，他的眼神微微一頓。
那裏，在散落的銀發掩蓋下，靠近衣領的邊緣，似乎有一小塊皮膚的顏色……不太對？比周圍更紅一些，像是被用力擦拭過，或者……
阿斯蘭似乎察覺到他瞬間的凝滯，不耐地動了動，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同時也將那點可疑的痕跡徹底藏匿。
“別鬧……困。”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還有一絲被吵醒的不悅，完美演繹了一個疲憊孕夫該有的反應。
繆塞拉收回了手。
他凝視著阿斯蘭的後腦勺，墨綠色的覆眼在昏暗中幽幽閃爍。
疑心並未完全打消，但阿斯蘭表現出的抗拒和疲倦是如此真實。
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孕期的不適，加上環境惡劣，做噩夢盜汗也是有的。至於那一點點異樣的信息素……可能是自己帶進來的，也可能是之前梅利亞在附近停留過？那個克隆體，存在感有時候確實模糊。
如果梅利亞真的對阿斯蘭做了什麽，或者哪怕只是產生了不該有的妄想……
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在繆塞拉周身無聲地彌漫開來。
“睡吧。”最終，繆塞拉低聲道，他轉身從行囊裏取出一條厚實的毯子，在床邊的地氈上鋪開，和衣躺下。
他沒有閉眼，只是側躺著，面朝著阿斯蘭的方向，保持著守護的姿態，也維持著警戒，墨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睜開，如同潛伏的夜行動物，留意著帳內每一絲動靜，還有帳外荒原的風聲。
阿斯蘭能感覺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維持著均勻的呼吸，心臟卻在胸腔裏沈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身體深處令人作嘔的觸感。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阿斯蘭以為這一夜將在這種煎熬的僵持中度過時，帳外傳來響動。
繆塞拉瞬間睜大了眼睛，身體肌肉無聲地繃緊。所有的感知都提升到了極致。
阿斯蘭卻聽出來了是誰。
帳簾沒有被掀開，但外面的腳步聲似乎停住了，就在門外，很近的距離。
然後，像是身體無力地倚靠在帳篷支撐桿上，又滑落下去的聲音。緊接著，是壓抑到極致的哭泣和……仿佛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混亂和自我憎惡，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但在這寂靜的夜裏，卻鉆進帳內兩人的耳中。
是梅利亞。
他沒有離開，他一直就在外面，在寒冷的夜雨裏，目睹了繆塞拉歸來、進入、帳內燈光熄滅。
那嗚咽聲裏，夾雜著夢囈般的低語：
“……錯……錯誤……”
“……媽媽……原諒……”
“……不是我……是程序……愛……”
“……臟了……洗不幹凈……”
繆塞拉緩緩坐起了身，他看向帳簾的方向，又回頭看向床上似乎“睡熟”了的阿斯蘭。
很快，門外壓抑的嗚咽與破碎低語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拖拽聲，隨即是快速遠去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荒原的風聲裏。
帳篷內，繆塞拉已經無聲地貼在了門邊，手按在腰側的武器上，墨綠色的覆眼在黑暗中銳利如刀。
門外短暫的騷動讓他暫時按下了立刻沖出去的沖動，因為他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更沈穩，更熟悉，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是萊昂。
萊昂來了，而且帶走了狀態明顯不對的梅利亞。
繆塞拉緩緩松開握緊武器的手，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維持著蜷縮姿勢的阿斯蘭。
蟲母似乎對門外的變故毫無所覺，呼吸平穩，仿佛真的陷入了沈睡，但繆塞拉註意到，那條銀白色的尾巴尖，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縮回了被子底下，連一絲痕跡都看不見了。
他無聲地回到地鋪旁，沒有躺下，而是盤膝坐下，面朝著帳門的方向，徹底進入了守衛狀態。
梅利亞的異常，萊昂的突然出現和插手，這絕不僅僅是巧合。
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梅利亞信息素，門外那痛苦混亂的低語，以及萊昂出現時的不安……種種線索在繆塞拉腦中飛快串聯。
有些事情，似乎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超出掌控的變化。
*
另一邊，荒原上另一個小型物資帳篷裏，唯一的光源是萊昂隨手扔在角落的一盞便攜應急燈，冷白的光線將帳篷內照得一片慘白，也照亮了梅利亞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被萊昂粗暴地摜在地上，軍裝更加淩亂，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眼眸失焦地望著帳篷頂，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甚至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
萊昂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覆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陰鷙與怒火。
他原本只是例行巡查，卻撞見梅利亞這副失魂落魄般蜷在阿斯蘭帳篷外哽咽的模樣，這和他預想中“分散註意力”的任務完成情況相去甚遠。
萊昂是特意把梅利亞從埃德蒙家族要出來，然後安置在阿斯蘭身邊的，結果就這個樣？
“你在這哭什麽？”萊昂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冰碴般的寒意，“我吩咐你的任務你做好了嗎？我不是讓你分散媽媽的註意力嗎？媽媽為什麽還和繆塞拉在一起？”
他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鞭子抽下。
梅利亞緩慢地轉動眼珠，視線聚焦在萊昂臉上，嘴唇翕動著，“……不是的，閣下……我分散了……媽媽註意力……”
萊昂的眉頭擰得更緊，他蹲下身，一把抓住梅利亞的前襟，將他提得離地近了些，幾乎鼻尖對著鼻尖：“你如何做的？”
梅利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直視著萊昂，用一種平鋪直敘、卻讓萊昂血液瞬間凍結的語氣回答：
“我和媽媽交/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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