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都跪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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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都跪著，就
腐殖質與鐵籠子銹蝕的氣味撲面而來, 阿斯蘭在天旋地轉的眩暈之中，強行控制自己不暈厥。
他拼盡全力，終於看見那是什麽鬼東西。
密道在盡頭豁然洞開, 阿斯蘭喘息著擡頭，呼吸瞬間凍結——
雄性斐涅爾人的身後是一座龐大到漫無邊際的透明禁錮艙，矗立在無邊的幽暗裏。
艙內，懸浮、糾纏、緩緩搏動的, 是難以名狀的巨大存在。
那絕非簡單的“觸手”，而是……被強行拆解拼接後的生命碎塊。
幽光流轉的鞘翅殘片，邊緣鋒利如刀。
覆滿剛毛的猙獰肢節，仍在無意識地屈伸。
甲殼碎片折射出的琉璃虹彩, 像一具被精心剝制的活標本。
而這一切，都被無數暗沈粗冷的鎖鏈, 從最脆弱的關節處殘忍地貫穿、捆綁、固定。
那些鎖鏈並非簡單纏繞, 它們從雄性寬闊的脊背中央深深刺入, 仿佛是從他的脊椎裏生長出來的黑色神經, 再向外輻射、蔓延，爬滿艙壁的每一寸，將那些蟲族的器官碎片牢牢釘死在半空, 構成一幅殘酷而壯麗的星圖。
鎖鏈的源頭與終點, 都匯聚於艙體中央，那個高大的雄性斐涅爾人, 此刻正背對著他，懸浮其中。
系統的聲音憂心忡忡，［就是他，一位純血蟲族，但並非蟲母血脈, 我勸你還是別救他了，省的他做白眼蟲，最後反過來殺你一刀，大家一起拼刀刀，一人一刀，你就死啦！］
阿斯蘭勾唇輕笑：那正合我意。
系統：［……第一次有人熱衷於送死。］
阿斯蘭收起笑意，［只是為了結束我的宿命，別想太多。］
他開始打量這只束縛住他的雄性。
可憐的雄蟲，背部肌肉因為永續的牽引而緊繃，呈現出一種受難聖像般的力量與痛苦，唯有胸腔處一顆暗紅心臟仍在搏動，每一下都震得鎖鏈錚鳴。
他動了，寂靜中，傳來甲殼被金屬刮削的細響，阿斯蘭腹中的蟲卵猛地一掙。
仿佛感應到純凈蟲母血脈的靠近，艙內所有被禁錮的器官碎片，同時微弱地脈動了一下。
鎖鏈轟然作響，那個被釘在中央的雄性，緩緩而艱難地，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沒有焦點，卻仿佛穿透了艙壁，直直“望”向了阿斯蘭的方向。
系統：［目標基因鑒定，純血雄蟲，編號Zero。危險等級：滅世……但其基因鏈被植入“掠奪程式”，會吞噬蟲母基因完成進化，他是蟲族最完美的兵器，亦是最惡劣的悖德者，哇靠，好可怕的雄蟲，咱們快跑吧？］
恰在此時，孕腹傳來一陣絞痛，阿斯蘭悶哼彎腰，蜜液不受控地浸濕衣擺。
蟲卵因感知到同源血脈而躁動，迫切想要降生。
阿斯蘭瞇起眼睛，驕傲地說：［我是他的王，我為什麽要逃？］
禁錮艙內，那雙死寂的覆眼驟然亮起。
艙門轟然閉合前，阿斯蘭最後看到的，是對 方覆眼中倒映的自己——
被觸須淩空卷起，孕腹緊貼冰冷艙壁，像一枚獻祭的果實。
Zero的機械觸須撕裂鎖鏈，如毒蟒纏上阿斯蘭的腳踝，聲音啞得發柔，低低喚了一聲：“mammy……”
“mammy……我的mammy。”
鎖鏈在Zero的掙紮與觸須的撕裂下發出瀕死的哀鳴，斷裂的金屬碎片像黑色的雨，在粘稠的空氣中緩緩墜落。
阿斯蘭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向艙體中央，孕腹抵上冰冷的內壁，激得他悶哼一聲，蜜液在透明艙壁上暈開濕痕。
“Mammy……”Zero的呼喚近乎嘆息，卻裹挾著機械的冰冷與生物本能的灼熱。
他的覆眼鎖定了阿斯蘭，裏面翻湧亟待噴發的瘋狂。
阿斯蘭在劇痛與觸須的纏繞中擡起頭，白發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
他非但沒有恐懼，黑色的眼瞳裏反而燃燒起近乎傲慢的火光。
“跪下。”
纏在他腳踝上的機械觸須驟然一僵。
Zero龐大的身軀似乎凝滯了，那些從他背後延伸出的猙獰蟲族器官碎片，也隨之一同屏息。
“我說，跪下。”阿斯蘭喘息著，將手掌用力按在兩人之間唯一的阻隔——那冰冷的艙壁上。
分明蟲母並沒有精神威壓，但這句話，如同最純凈的王權敕令，猛地撞向Zero混亂的腦袋。
Zero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低吼，背後的鎖鏈徹底崩斷！
那些懸浮的鞘翅、肢節、甲殼仿佛失去了支撐，頹然垂落。
而他高大的身軀開始顫抖，彎曲。
“咚！”
沈悶的響聲，Zero的膝蓋砸在了禁錮艙的底部。
他低下了始終昂著的頭顱，額頭抵在阿斯蘭面前的艙壁上，與阿斯蘭按在另一側的手掌，只隔著一層冰冷的透明屏障。
“Mammy……”
這次的呼喚，帶上了初生般的濡慕與顫抖。
阿斯蘭笑了，那笑容蒼白卻艷麗，如同在血與冰中綻開的花。
他腹中的絞痛奇跡般地平息了一瞬，仿佛蟲卵也感知到了同類的臣服，變得安寧而饜足。
“乖。”阿斯蘭低語，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落在Zero瀕臨破碎的精神圖景上，成為唯一明確的坐標。
機械觸須松開了阿斯蘭的腳踝，轉而虔誠地環住了他的腰身，為他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另一根較為纖細的觸須頂端擡起，緩緩地撫摸著阿斯蘭的孕腹。
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肚皮，在觸碰他的君王，他的母親，他存在的意義。
系統在阿斯蘭腦中徹底死機，只剩下一片無意義的亂碼雜音，似乎是已經看傻眼了。
不止是他們斐涅爾雄性對蟲母有違常理的情感表達方式，更是因為，阿斯蘭要開始生產了，而Zero開始輔助生產。
蟲母蜜液不再是滲出，而是失控地湧出，沿著顫抖的皮膚滑落，一股股甜腥的暖流，滴在Zero的手臂上。
Zero的覆眼猛地收縮成細線，所有觸須在瞬間調整了姿態。
那些曾經用於撕裂與禁錮的機械結構，此刻展現出無比的柔順。
一根粗壯的主觸須穩穩墊在阿斯蘭腰後，成為支撐。
幾根頂端開裂如柔軟托盤的觸須，迅速而小心地探入，預備承接即將滾落下來的蟲卵。
“Mammy……我在。”
Zero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能感覺到，蟲母的蟲卵正在掙脫溫暖的巢穴，滑向出口。
“出……來……”
Zero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於一點。
那根預備承接的觸須分泌出無菌的潤滑黏液，等待著一顆重量的降臨。
隨著阿斯蘭的屏息，第一枚蟲卵，包裹在晶瑩的胎膜與血絲中，溫熱地滑落，落入Zero的觸須托盤。
它並不大，約莫拳頭大小，外殼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隱約可見其中蜷縮的幼體輪廓。
它很快就會成為具有人形的新時代蟲族。
Zero的覆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這枚卵，他就像父親，用觸須輕柔地拭去卵殼表面的液體。
阿斯蘭如同從水中撈起，渾身濕透，脫力地倒在Zero用觸須為他編織的柔軟支撐網上。
尾巴上狼藉一片，阿斯蘭疲憊地半闔著眼，瞥見那枚被小心呵護的卵。
Zero感受到蟲母的降落，低下頭，覆眼深深凝視著懷中蒼白卻依然帶著鋒利美感的阿斯蘭，用沾著阿斯蘭自己蜜液的觸須尖端，碰了碰阿斯蘭汗濕的眉心。
“Mammy，我的孩子。”
阿斯蘭在昏沈中，扯了扯嘴角，輕聲說：“它不是你的孩子，它是埃德蒙的孩子。你認識埃德蒙嗎？他是另一個雄性斐涅爾人。”
Zero的覆眼，剎那亮如灼日：“殺……殺死……埃德蒙……”
他低下頭，以一種完全占有的姿態，將疲憊的蟲母和沈睡的蟲卵，一同圈禁在自己用身軀和觸須構建的巢穴中心，不停地用溫熱的舌頭去舔阿斯蘭的臉。
“mammy……我的小雌性……”
阿斯蘭推拒著怪物的大腦袋，一邊忍受著濕濕熱熱的舌頭，一邊若有所思地思考Zero的來歷。
［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埃德蒙把他關進來的？他是誰？］
系統早已對恐怖的蟲族瑟瑟發抖，［……Zero應該是長翅種某只落魄的雄性，因為體質特殊，成為了試驗品，具體的信息你可能要去問埃德蒙，但你如果想要解救他，你得先把他放出去，我估計他出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埃德蒙。］
阿斯蘭莞爾一笑：［真的麽？我想看看。］
他艱難地回過身，抱著Zero的大腦袋，輕聲說：“我放你出去，你要對你的王忠誠，否則我會殺了你，同意嗎？”
他緩緩低下高傲而猙獰的頭顱，額頭輕輕抵在阿斯蘭的肩窩，溫順得不可思議：
“同意……聽……mammy的……”
阿斯蘭望著這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長翅種，唇角勾起一抹冷但的笑意。
埃德蒙，你藏起來的怪物，現在是我的了。
*
晨光刺破霧霭時，埃德蒙還蜷縮在軍旗下的角落裏。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多久，時間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眼眶幹澀得發疼，淚早就流幹了，只剩下心臟那個位置，還在隱隱作痛。
他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
周圍早已沒了人，那些看見他崩潰的士兵被他吼走了，沒人敢靠近。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媽媽的時候，那一刻他就知道，這輩子完了。
他發誓要好好服侍他，要讓他開心，要讓他知道，這個世上有一個叫埃德蒙的雄蟲，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然後呢，然後他做了什麽？
他開始貪心，開始想要更多，開始不滿足於只是跪在他腳邊，開始想讓他懷孕，想讓他生下自己的孩子，想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但是自從知道阿斯蘭無法產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只記得那天晚上，媽媽發情的時候，雄性們站在門外，聞著那股甜得讓他們發瘋的香氣，爭搶著要進去占有他，王的尊嚴名存實亡。
那些記憶像刀子一樣割著他，一刀一刀，鮮血淋漓。
他不後悔讓媽媽懷孕——那顆卵是他的，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和媽媽之間永遠割不斷的聯系。
他後悔的是，媽媽看他的眼神。
從那天之後，媽媽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像是在看一個惡心東西，他受不了那個眼神。
他寧願媽媽用尾巴抽他，用腳踩他，用任何方式懲罰他，也不要那種眼神。
“軍團長！”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急促而驚慌。
埃德蒙沒有擡頭。
“軍團長！出事了！蟲巢底層禁區——有人闖入——”
埃德蒙依舊沒有動。
管他什麽禁區，管他什麽闖入？媽媽都不要他了，那些事還有什麽意義？
那個士兵跑近了，喘著粗氣，看見蜷縮在角落裏的軍團長，楞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匯報：
“底層禁區……那個實驗體……Zero，他……他掙脫了！守衛死了三個，現在整個底層都被他的觸須封鎖了，而且勞倫教官在那裏！”
埃德蒙終於擡起頭，他的覆眼紅腫，眼眶裏還帶著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那個士兵看見他的樣子，話都噎了一下。
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墻，瘋了一樣向蟲巢底層沖去。
*
蟲巢底層，那道廢棄的走廊入口，此刻已經被無數粗大的機械觸須完全封鎖。
埃德蒙沖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第七軍團的士兵們圍在封鎖線外，卻沒人敢靠近。
那些觸須太詭異了，不是普通的生物結構，而是某種被改造過的、半機械半血肉的東西，在空氣中緩緩蠕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軍團長！”有人喊。
埃德蒙沒有理，他直接沖向那些觸須。
“軍團長，危險——！”
話音未落，觸須動了。
它們沒有攻擊埃德蒙，反而像是有意識般，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埃德蒙楞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身後，缺口迅速合攏，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通道很深，很暗，埃德蒙一步一步向前走，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麽。
但當他終於走到盡頭，當那道光從豁口處照進來，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禁錮艙已經支離破碎，鎖鏈斷裂，艙壁開裂，那些曾經被釘在半空的蟲族器官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廢墟中央，那個高大的雄性正背對著他，赤/裸的上身布滿猙獰的傷痕和改造痕跡，他的懷裏，抱著什麽東西。
一枚蟲卵，散發著一股讓埃德蒙渾身顫抖的氣息。
他的氣息。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媽媽的孩子！
埃德蒙的呼吸頓住了一瞬。他下意識想走過去，想看看那枚卵，想確認那個小小的生命是否安好，但他的目光，越過那枚卵，落在了更深處。
阿斯蘭。
媽媽。
他蜷縮在Zero用觸須編織的柔軟巢穴裏，銀發散落，蒼白而疲憊。
孕腹已經消減了許多，那裏曾經孕育著四顆蟲卵，現在變得平坦許多。他的肩頭有汗濕的痕跡，眉眼低垂，像是剛從一場劇烈的消耗中恢覆過來，渾身都濕漉漉的，像是洗過澡，渾身散發著甜絲絲的氣息。
他生了，孩子已經出來了。
埃德蒙看著那道身影，眼眶瞬間湧上熱意，他忘了那枚卵，沖過去。
“站住。”
Zero的聲音響起，埃德蒙的腳步驟然停住。
Zero認出來了，那些實驗，那些痛苦，都是這個人，是埃德蒙親手改造了他，試圖把他打造成第七軍團最強大的武器。
Zero的覆眼徹底紅了，觸須猛地刺向埃德蒙！
埃德蒙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側身躲開，同時鞘翅格擋住第二根襲來的觸須。
“媽媽！”他一邊格擋，一邊嘶喊，“跟我走！我帶你出去！我不會再關你了，我發誓！”
阿斯蘭靠在觸須編織的巢穴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Zero。”
Zero猛地回頭，覆眼裏的殺意褪去，只剩下臣服的虔誠：“Mammy……”
阿斯蘭朝他伸出手：“過來。”
Zero像一只被召喚的巨獸，立刻放棄了對埃德蒙的攻擊，拖著那些猙獰的觸須，膝行到阿斯蘭身邊，低頭，把額頭抵在他的腳邊。
阿斯蘭的手落在他頭頂，輕輕撫過那些淩亂的頭發，輕得像是在撫摸一只受傷的野獸。
Zero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
從來沒有人撫摸過他。
從出生起，他就是被遺棄的那個，因為體質特殊，因為背上那些與生俱來的六翅，他被視為異類，被驅逐，被販賣，最後落入埃德蒙手裏，成為第七軍團的秘密實驗品。
鎖鏈貫穿他的關節，刀刃剖開他的脊背，那些不屬於他的器官碎片被一片片縫合進他的身體。
每一次改造都像是在地獄裏走一遭，沒有人問他疼不疼，沒有人給他一個溫柔的眼神。
他只是一件武器。
一件等待被使用的、冰冷的、沒有靈魂的武器。
但現在，有一只手落在他頭頂，Zero的覆眼湧上濕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覺得胸口那個位置，那顆一直被改造得冰冷麻木的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Mammy……”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Mammy……摸我的頭……”
阿斯蘭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只被改造成怪物的雄蟲。
“嗯。”手在頭發裏安置，“摸你了。”
Zero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那些猙獰的觸須都軟了下來，像被馴服的蛇，溫順地垂落在地上。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阿斯蘭的尾巴邊，貪婪地嗅著那淡淡的蜜香，一點點舔著他的鱗片。
埃德蒙看著Zero像狗一樣跪在他腳邊，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摸過他。
媽媽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媽媽對他，從來只有厭惡和防備。
“媽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向前邁了一步。
Zero的觸須瞬間豎起，發出警告的嘶鳴。
但阿斯蘭拍了拍Zero的頭：“別動。”
Zero立刻安靜下來，只是用那雙覆眼死死盯著埃德蒙，像一頭護食的野獸。
阿斯蘭擡起眼，看向埃德蒙：“你剛才說，以後真心臣服於我？”
埃德蒙點頭：“媽媽，我發誓！”
“那好。”阿斯蘭微微揚起下巴，“跪下。”
埃德蒙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咚。”
他跪在了地上，和Zero一樣，跪在阿斯蘭面前。
阿斯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看，這樣多好。都跪著，就不會打架了。”
埃德蒙的喉嚨發緊。
他不習慣跪著，他是軍團長，從來只有別人跪他，沒有他跪別人。但此刻跪在媽媽面前，他竟然很安心。
至少媽媽在看他。
至少媽媽沒有讓他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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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殖質與鐵籠子銹蝕的氣味撲面而來, 阿斯蘭在天旋地轉的眩暈之中，強行控制自己不暈厥。
他拼盡全力，終於看見那是什麽鬼東西。
密道在盡頭豁然洞開, 阿斯蘭喘息著擡頭，呼吸瞬間凍結——
雄性斐涅爾人的身後是一座龐大到漫無邊際的透明禁錮艙，矗立在無邊的幽暗裏。
艙內，懸浮、糾纏、緩緩搏動的, 是難以名狀的巨大存在。
那絕非簡單的“觸手”，而是……被強行拆解拼接後的生命碎塊。
幽光流轉的鞘翅殘片，邊緣鋒利如刀。
覆滿剛毛的猙獰肢節，仍在無意識地屈伸。
甲殼碎片折射出的琉璃虹彩, 像一具被精心剝制的活標本。
而這一切，都被無數暗沈粗冷的鎖鏈, 從最脆弱的關節處殘忍地貫穿、捆綁、固定。
那些鎖鏈並非簡單纏繞, 它們從雄性寬闊的脊背中央深深刺入, 仿佛是從他的脊椎裏生長出來的黑色神經, 再向外輻射、蔓延，爬滿艙壁的每一寸，將那些蟲族的器官碎片牢牢釘死在半空, 構成一幅殘酷而壯麗的星圖。
鎖鏈的源頭與終點, 都匯聚於艙體中央，那個高大的雄性斐涅爾人, 此刻正背對著他，懸浮其中。
系統的聲音憂心忡忡，［就是他，一位純血蟲族，但並非蟲母血脈, 我勸你還是別救他了，省的他做白眼蟲，最後反過來殺你一刀，大家一起拼刀刀，一人一刀，你就死啦！］
阿斯蘭勾唇輕笑：那正合我意。
系統：［……第一次有人熱衷於送死。］
阿斯蘭收起笑意，［只是為了結束我的宿命，別想太多。］
他開始打量這只束縛住他的雄性。
可憐的雄蟲，背部肌肉因為永續的牽引而緊繃，呈現出一種受難聖像般的力量與痛苦，唯有胸腔處一顆暗紅心臟仍在搏動，每一下都震得鎖鏈錚鳴。
他動了，寂靜中，傳來甲殼被金屬刮削的細響，阿斯蘭腹中的蟲卵猛地一掙。
仿佛感應到純凈蟲母血脈的靠近，艙內所有被禁錮的器官碎片，同時微弱地脈動了一下。
鎖鏈轟然作響，那個被釘在中央的雄性，緩緩而艱難地，轉過頭來。
他的眼睛沒有焦點，卻仿佛穿透了艙壁，直直“望”向了阿斯蘭的方向。
系統：［目標基因鑒定，純血雄蟲，編號Zero。危險等級：滅世……但其基因鏈被植入“掠奪程式”，會吞噬蟲母基因完成進化，他是蟲族最完美的兵器，亦是最惡劣的悖德者，哇靠，好可怕的雄蟲，咱們快跑吧？］
恰在此時，孕腹傳來一陣絞痛，阿斯蘭悶哼彎腰，蜜液不受控地浸濕衣擺。
蟲卵因感知到同源血脈而躁動，迫切想要降生。
阿斯蘭瞇起眼睛，驕傲地說：［我是他的王，我為什麽要逃？］
禁錮艙內，那雙死寂的覆眼驟然亮起。
艙門轟然閉合前，阿斯蘭最後看到的，是對 方覆眼中倒映的自己——
被觸須淩空卷起，孕腹緊貼冰冷艙壁，像一枚獻祭的果實。
Zero的機械觸須撕裂鎖鏈，如毒蟒纏上阿斯蘭的腳踝，聲音啞得發柔，低低喚了一聲：“mammy……”
“mammy……我的mammy。”
鎖鏈在Zero的掙紮與觸須的撕裂下發出瀕死的哀鳴，斷裂的金屬碎片像黑色的雨，在粘稠的空氣中緩緩墜落。
阿斯蘭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向艙體中央，孕腹抵上冰冷的內壁，激得他悶哼一聲，蜜液在透明艙壁上暈開濕痕。
“Mammy……”Zero的呼喚近乎嘆息，卻裹挾著機械的冰冷與生物本能的灼熱。
他的覆眼鎖定了阿斯蘭，裏面翻湧亟待噴發的瘋狂。
阿斯蘭在劇痛與觸須的纏繞中擡起頭，白發淩亂地黏在汗濕的額角。
他非但沒有恐懼，黑色的眼瞳裏反而燃燒起近乎傲慢的火光。
“跪下。”
纏在他腳踝上的機械觸須驟然一僵。
Zero龐大的身軀似乎凝滯了，那些從他背後延伸出的猙獰蟲族器官碎片，也隨之一同屏息。
“我說，跪下。”阿斯蘭喘息著，將手掌用力按在兩人之間唯一的阻隔——那冰冷的艙壁上。
分明蟲母並沒有精神威壓，但這句話，如同最純凈的王權敕令，猛地撞向Zero混亂的腦袋。
Zero喉嚨裏發出一聲破碎的低吼，背後的鎖鏈徹底崩斷！
那些懸浮的鞘翅、肢節、甲殼仿佛失去了支撐，頹然垂落。
而他高大的身軀開始顫抖，彎曲。
“咚！”
沈悶的響聲，Zero的膝蓋砸在了禁錮艙的底部。
他低下了始終昂著的頭顱，額頭抵在阿斯蘭面前的艙壁上，與阿斯蘭按在另一側的手掌，只隔著一層冰冷的透明屏障。
“Mammy……”
這次的呼喚，帶上了初生般的濡慕與顫抖。
阿斯蘭笑了，那笑容蒼白卻艷麗，如同在血與冰中綻開的花。
他腹中的絞痛奇跡般地平息了一瞬，仿佛蟲卵也感知到了同類的臣服，變得安寧而饜足。
“乖。”阿斯蘭低語，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落在Zero瀕臨破碎的精神圖景上，成為唯一明確的坐標。
機械觸須松開了阿斯蘭的腳踝，轉而虔誠地環住了他的腰身，為他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另一根較為纖細的觸須頂端擡起，緩緩地撫摸著阿斯蘭的孕腹。
仿佛隔著一層薄薄的肚皮，在觸碰他的君王，他的母親，他存在的意義。
系統在阿斯蘭腦中徹底死機，只剩下一片無意義的亂碼雜音，似乎是已經看傻眼了。
不止是他們斐涅爾雄性對蟲母有違常理的情感表達方式，更是因為，阿斯蘭要開始生產了，而Zero開始輔助生產。
蟲母蜜液不再是滲出，而是失控地湧出，沿著顫抖的皮膚滑落，一股股甜腥的暖流，滴在Zero的手臂上。
Zero的覆眼猛地收縮成細線，所有觸須在瞬間調整了姿態。
那些曾經用於撕裂與禁錮的機械結構，此刻展現出無比的柔順。
一根粗壯的主觸須穩穩墊在阿斯蘭腰後，成為支撐。
幾根頂端開裂如柔軟托盤的觸須，迅速而小心地探入，預備承接即將滾落下來的蟲卵。
“Mammy……我在。”
Zero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能感覺到，蟲母的蟲卵正在掙脫溫暖的巢穴，滑向出口。
“出……來……”
Zero的呼吸似乎也停止了，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於一點。
那根預備承接的觸須分泌出無菌的潤滑黏液，等待著一顆重量的降臨。
隨著阿斯蘭的屏息，第一枚蟲卵，包裹在晶瑩的胎膜與血絲中，溫熱地滑落，落入Zero的觸須托盤。
它並不大，約莫拳頭大小，外殼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隱約可見其中蜷縮的幼體輪廓。
它很快就會成為具有人形的新時代蟲族。
Zero的覆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這枚卵，他就像父親，用觸須輕柔地拭去卵殼表面的液體。
阿斯蘭如同從水中撈起，渾身濕透，脫力地倒在Zero用觸須為他編織的柔軟支撐網上。
尾巴上狼藉一片，阿斯蘭疲憊地半闔著眼，瞥見那枚被小心呵護的卵。
Zero感受到蟲母的降落，低下頭，覆眼深深凝視著懷中蒼白卻依然帶著鋒利美感的阿斯蘭，用沾著阿斯蘭自己蜜液的觸須尖端，碰了碰阿斯蘭汗濕的眉心。
“Mammy，我的孩子。”
阿斯蘭在昏沈中，扯了扯嘴角，輕聲說：“它不是你的孩子，它是埃德蒙的孩子。你認識埃德蒙嗎？他是另一個雄性斐涅爾人。”
Zero的覆眼，剎那亮如灼日：“殺……殺死……埃德蒙……”
他低下頭，以一種完全占有的姿態，將疲憊的蟲母和沈睡的蟲卵，一同圈禁在自己用身軀和觸須構建的巢穴中心，不停地用溫熱的舌頭去舔阿斯蘭的臉。
“mammy……我的小雌性……”
阿斯蘭推拒著怪物的大腦袋，一邊忍受著濕濕熱熱的舌頭，一邊若有所思地思考Zero的來歷。
［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是埃德蒙把他關進來的？他是誰？］
系統早已對恐怖的蟲族瑟瑟發抖，［……Zero應該是長翅種某只落魄的雄性，因為體質特殊，成為了試驗品，具體的信息你可能要去問埃德蒙，但你如果想要解救他，你得先把他放出去，我估計他出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埃德蒙。］
阿斯蘭莞爾一笑：［真的麽？我想看看。］
他艱難地回過身，抱著Zero的大腦袋，輕聲說：“我放你出去，你要對你的王忠誠，否則我會殺了你，同意嗎？”
他緩緩低下高傲而猙獰的頭顱，額頭輕輕抵在阿斯蘭的肩窩，溫順得不可思議：
“同意……聽……mammy的……”
阿斯蘭望著這只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長翅種，唇角勾起一抹冷但的笑意。
埃德蒙，你藏起來的怪物，現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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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霧霭時，埃德蒙還蜷縮在軍旗下的角落裏。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多久，時間對他來說已經失去了意義。
眼眶幹澀得發疼，淚早就流幹了，只剩下心臟那個位置，還在隱隱作痛。
他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微微顫抖。
周圍早已沒了人，那些看見他崩潰的士兵被他吼走了，沒人敢靠近。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媽媽的時候，那一刻他就知道，這輩子完了。
他發誓要好好服侍他，要讓他開心，要讓他知道，這個世上有一個叫埃德蒙的雄蟲，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然後呢，然後他做了什麽？
他開始貪心，開始想要更多，開始不滿足於只是跪在他腳邊，開始想讓他懷孕，想讓他生下自己的孩子，想讓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但是自從知道阿斯蘭無法產子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只記得那天晚上，媽媽發情的時候，雄性們站在門外，聞著那股甜得讓他們發瘋的香氣，爭搶著要進去占有他，王的尊嚴名存實亡。
那些記憶像刀子一樣割著他，一刀一刀，鮮血淋漓。
他不後悔讓媽媽懷孕——那顆卵是他的，是他們的孩子，是他和媽媽之間永遠割不斷的聯系。
他後悔的是，媽媽看他的眼神。
從那天之後，媽媽看他的眼神就變了，像是在看一個惡心東西，他受不了那個眼神。
他寧願媽媽用尾巴抽他，用腳踩他，用任何方式懲罰他，也不要那種眼神。
“軍團長！”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急促而驚慌。
埃德蒙沒有擡頭。
“軍團長！出事了！蟲巢底層禁區——有人闖入——”
埃德蒙依舊沒有動。
管他什麽禁區，管他什麽闖入？媽媽都不要他了，那些事還有什麽意義？
那個士兵跑近了，喘著粗氣，看見蜷縮在角落裏的軍團長，楞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匯報：
“底層禁區……那個實驗體……Zero，他……他掙脫了！守衛死了三個，現在整個底層都被他的觸須封鎖了，而且勞倫教官在那裏！”
埃德蒙終於擡起頭，他的覆眼紅腫，眼眶裏還帶著血絲，臉色蒼白得嚇人，那個士兵看見他的樣子，話都噎了一下。
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扶住墻，瘋了一樣向蟲巢底層沖去。
*
蟲巢底層，那道廢棄的走廊入口，此刻已經被無數粗大的機械觸須完全封鎖。
埃德蒙沖過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第七軍團的士兵們圍在封鎖線外，卻沒人敢靠近。
那些觸須太詭異了，不是普通的生物結構，而是某種被改造過的、半機械半血肉的東西，在空氣中緩緩蠕動，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軍團長！”有人喊。
埃德蒙沒有理，他直接沖向那些觸須。
“軍團長，危險——！”
話音未落，觸須動了。
它們沒有攻擊埃德蒙，反而像是有意識般，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一個剛好能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埃德蒙楞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身後，缺口迅速合攏，將所有人隔絕在外。
通道很深，很暗，埃德蒙一步一步向前走，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麽。
但當他終於走到盡頭，當那道光從豁口處照進來，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禁錮艙已經支離破碎，鎖鏈斷裂，艙壁開裂，那些曾經被釘在半空的蟲族器官碎片散落一地。
而在廢墟中央，那個高大的雄性正背對著他，赤/裸的上身布滿猙獰的傷痕和改造痕跡，他的懷裏，抱著什麽東西。
一枚蟲卵，散發著一股讓埃德蒙渾身顫抖的氣息。
他的氣息。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媽媽的孩子！
埃德蒙的呼吸頓住了一瞬。他下意識想走過去，想看看那枚卵，想確認那個小小的生命是否安好，但他的目光，越過那枚卵，落在了更深處。
阿斯蘭。
媽媽。
他蜷縮在Zero用觸須編織的柔軟巢穴裏，銀發散落，蒼白而疲憊。
孕腹已經消減了許多，那裏曾經孕育著四顆蟲卵，現在變得平坦許多。他的肩頭有汗濕的痕跡，眉眼低垂，像是剛從一場劇烈的消耗中恢覆過來，渾身都濕漉漉的，像是洗過澡，渾身散發著甜絲絲的氣息。
他生了，孩子已經出來了。
埃德蒙看著那道身影，眼眶瞬間湧上熱意，他忘了那枚卵，沖過去。
“站住。”
Zero的聲音響起，埃德蒙的腳步驟然停住。
Zero認出來了，那些實驗，那些痛苦，都是這個人，是埃德蒙親手改造了他，試圖把他打造成第七軍團最強大的武器。
Zero的覆眼徹底紅了，觸須猛地刺向埃德蒙！
埃德蒙的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側身躲開，同時鞘翅格擋住第二根襲來的觸須。
“媽媽！”他一邊格擋，一邊嘶喊，“跟我走！我帶你出去！我不會再關你了，我發誓！”
阿斯蘭靠在觸須編織的巢穴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Zero。”
Zero猛地回頭，覆眼裏的殺意褪去，只剩下臣服的虔誠：“Mammy……”
阿斯蘭朝他伸出手：“過來。”
Zero像一只被召喚的巨獸，立刻放棄了對埃德蒙的攻擊，拖著那些猙獰的觸須，膝行到阿斯蘭身邊，低頭，把額頭抵在他的腳邊。
阿斯蘭的手落在他頭頂，輕輕撫過那些淩亂的頭發，輕得像是在撫摸一只受傷的野獸。
Zero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
從來沒有人撫摸過他。
從出生起，他就是被遺棄的那個，因為體質特殊，因為背上那些與生俱來的六翅，他被視為異類，被驅逐，被販賣，最後落入埃德蒙手裏，成為第七軍團的秘密實驗品。
鎖鏈貫穿他的關節，刀刃剖開他的脊背，那些不屬於他的器官碎片被一片片縫合進他的身體。
每一次改造都像是在地獄裏走一遭，沒有人問他疼不疼，沒有人給他一個溫柔的眼神。
他只是一件武器。
一件等待被使用的、冰冷的、沒有靈魂的武器。
但現在，有一只手落在他頭頂，Zero的覆眼湧上濕意。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只覺得胸口那個位置，那顆一直被改造得冰冷麻木的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Mammy……”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Mammy……摸我的頭……”
阿斯蘭低頭看著他，看著這只被改造成怪物的雄蟲。
“嗯。”手在頭發裏安置，“摸你了。”
Zero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那些猙獰的觸須都軟了下來，像被馴服的蛇，溫順地垂落在地上。
他把臉更深地埋進阿斯蘭的尾巴邊，貪婪地嗅著那淡淡的蜜香，一點點舔著他的鱗片。
埃德蒙看著Zero像狗一樣跪在他腳邊，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媽媽從來沒有這樣摸過他。
媽媽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他。
媽媽對他，從來只有厭惡和防備。
“媽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向前邁了一步。
Zero的觸須瞬間豎起，發出警告的嘶鳴。
但阿斯蘭拍了拍Zero的頭：“別動。”
Zero立刻安靜下來，只是用那雙覆眼死死盯著埃德蒙，像一頭護食的野獸。
阿斯蘭擡起眼，看向埃德蒙：“你剛才說，以後真心臣服於我？”
埃德蒙點頭：“媽媽，我發誓！”
“那好。”阿斯蘭微微揚起下巴，“跪下。”
埃德蒙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
“咚。”
他跪在了地上，和Zero一樣，跪在阿斯蘭面前。
阿斯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看，這樣多好。都跪著，就不會打架了。”
埃德蒙的喉嚨發緊。
他不習慣跪著，他是軍團長，從來只有別人跪他，沒有他跪別人。但此刻跪在媽媽面前，他竟然很安心。
至少媽媽在看他。
至少媽媽沒有讓他滾。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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