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現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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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羅被羅剎和卡莉追著一路向緊那羅神廟逃去。

緊那羅神廟被明亮的白光籠罩在內,天上還有無數的閃電落下,正擊打在上面,雷聲震天。但因陀羅此時也顧不得了。

跑到神廟跟前一看,喲,有人比他到得還早!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被包裹在白光之中,就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小蟲,動彈不得,卻是何潮音。

天色昏暗,雷電交加,整個沙羅城正在不停地震動著,神廟周圍的石柱紛紛倒塌,有不少向著神廟砸去,卻像上碰上了什麽障礙,被一一彈開。

這白光竟然是個硬殼!?

嘖,此路不通啊!——因陀羅心想,擡頭往天上看去——那就只能往上逃了。

因陀羅一點都沒覺得臨陣逃脫有什麽不對。打戰魔還好說,羅剎王就已經吃不消了好嗎?更何況對方可是羅剎王+戰魔耶!至於大梵天的任務?意思一下也就算了,反正失敗了也不止一次了。

身為天人中的最強者卻超級沒鬥志的因陀羅撲向神廟,一腳狠狠地踩在光罩上,打算借力向天上飛去——

一踩之下,發現觸感不對,這光罩一點都不硬,他就像踩上了一團大果凍,整條腿都陷了進去。

——靠!不會是要和那個妞一樣被關進玻璃裏吧!

他低頭向下一看,只見他的腳下出現了一個和他的身子相等大小的黑洞,“倏”地一下將他吞沒。當羅剎和卡莉追到時,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羅剎一看到被困在光罩中的何潮音,立刻就把因陀羅拋到了九霄雲外。他沖上前去攻擊光罩,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以羅剎之強都不禁倒退三步。

而毗濕奴的意志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對他們的攻擊,所有的閃電都將目標改為這個光罩。剛才他們倆還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如今卻是明白了:

有什麽能比其他神族更加讓毗濕奴的意志警惕?

那就是其他星系神!

這是大梵天的力量!

卡莉毫不遲疑地將朝上,發射出十多枚小型通訊火箭。但是,天空中的雷暴實在太密集了,而且越是高空,雷的威力便越強。那還不是普通的雷,毗濕奴意志將一切靠近的異物當成了摧毀目標,所有的火箭全都在半空中爆炸了。

羅剎趴在光罩上,戀戀不舍地看了裏面的何潮音,專門克制修羅族的光明力量將他的手燒得絲絲冒煙。剛才何潮音在追擊假族長時,還沒進入神廟大門,便有白色光罩突然出現,濃稠至極的光明能量將她牢牢地困在裏面。

但是,她不是修羅族,光明之力對她沒有多少傷害。雖然無法行動,但是眼珠卻還能轉動,她目光斜視,與羅剎對了一眼。

——我沒事,做你的事去。

——我會馬上回來的。

兩人瞬間明白對方意圖。

羅剎突然一把抓住邊上的卡莉,帶著她往天上筆直飛去。

“大梵天出現了!這個消息必須立刻傳遞出去!”

卡莉也是會意,兩人立刻以合作飛行模式,沖擊天上的毗濕奴神雷。最終,羅剎替卡莉擋下了大部分神雷,將卡莉狠狠地拋出了大氣層。

一具線條流暢的機甲仿佛沖出水面一般,帶著一身殘留雷光,將所有的通訊火箭通通發射出去。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星球——

——很好,隱星重現日還未過去,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她像一條矯健的魚,以標準的跳水動作一頭紮回了大氣層。

而在白光籠罩的神廟內。

漆黑,寂靜,像最深的海底。

剛才偽裝成老族長的神棄者首領已經回覆了他的本來面目,依然是一身黑色鬥篷,跪伏在一片黑暗之中,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幾分鐘前,他從自己的軀幹裏掏出一個水晶器皿。裏面懸浮著一坨拳頭大小的金黃色液體。

黃金聖泉,大梵天的分神載體。

這一團黃金聖泉並沒有散發出平時那種高貴潔白的光芒,色澤血紅而又詭異。它從容器中飄出,在空中幻化出一個金黃色的身影。

看到這個身影,神棄首領激動得全身顫抖,俯下身子對它頂禮膜拜:

“偉大的神明啊,一千年前,我按照您的命令,遵循您的意志,組織了神棄者,並且最終成功地將您帶到了這裏。我對您的忠誠毋庸置疑,請您按照約定賜予我成神的資格和永恒的生命吧。”

“永生……”大梵天輕輕地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你現在不是已經長生不死了嗎?”

“我是沒死,可是,我要的是長生不老,而不是現在這個鬼樣子!”

神棄者首領一把扯下自己的鬥篷,只見鬥篷下面赫然是一具會動的骷髏,骷髏的眼眶裏兩顆幾乎腐爛的眼球冒出點點磷光。

“我這個樣子算是活著嗎?比死還不如!一千年前,你給了我這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身體,並且答應我,只要我能幫你混進緊那羅族的神廟,你便賜予我神格,讓我成神。這一千年來,我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而你卻隨隨便便讓另一個人類小子成了神!那個小子我見過,年輕,英俊,強大,完美。但是,他沒有為您做過任何事!偉大的神啊!看在您的奴仆為您所做的貢獻的份上,您就把那具身體賞賜給我吧!”

“卑微的人類,你竟然真能夠實現你的諾言,這一點令我驚訝。我承認我確實小看了人類的無限可能。但是,人類除了潛力之外,更有無限的貪婪,而這一點我卻很清楚。你不是想要神格嗎?我現在便將它賜予你。”

一粒小小的光點從金色人影身體中分離出來,向著神棄者的首領飛去。

神棄者首領驚恐萬分地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好像那不是他夢寐以求的神格,而是催命的厲鬼。

“我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神格!我要一個能夠承載神格的年輕身體!啊,離我遠點!沒有人類的身體可以承載住神格,我這具殘軀更加不可能!”

“既然你知道人類的身體承受不起這種力量,那你為什麽還要追求不屬於你的東西呢?”大梵天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波瀾。

黃金小點依然不緊不慢地飛向神棄者首領,無視他的遮擋躲避,筆直地飛入了他那空空蕩蕩的胸膛之中。

“拿去吧,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神格一飛入他的胸膛,便有無數細細的光絲伸展開來,一縷縷的閃光細絲纏繞上他的白骨,一直紮進了骨髓。金黃色的能量註入他的骨骼之中,骨頭上開始一層層地浮現出細密的黃金紋路。但是與此同時,他的骨頭也開始變得酥脆無比,化為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你不能這樣對待我——!”

伴隨著一聲聲淒厲的慘叫,他的身體瞬間土崩瓦解,變成了一堆閃著金屑的骨灰。

“人類已經擁有了太大的潛力,如果還能承載神格,將會破壞宇宙的平衡。因此,神格對於人類而言就是詛咒。而呂巖是唯一能夠打破這個詛咒的人,因為他是‘門外人’,不受這個宇宙規則束縛的‘門外人’”。

大梵天一步步地向著毗濕奴神像走去。

“‘門’是什麽?‘門’之後又是什麽?我們在這個宇宙中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切事物在我們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可是,一旦穿過了‘門’,在更高維度的存在面前,螻蟻就變成了我們。毗濕奴,西瓦,我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力量促使著你們放棄手上的一切去追逐生死渺茫的未知,但是,我絕不允許自己就這樣被你們拋棄。”

毗濕奴神像額頭的綠色寶石突然散發出光芒,一個綠色的虛影出現在大梵天的面前。

“請止步,前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門’的守護者,你不過是毗濕奴的一團記憶,又有什麽資格來擋我?”

無數綠色的閃電劈裏啪啦地打在了大梵天的分神之上。大梵天停住了腳步,微微揚起頭,靜靜地佇立著,仿佛正在感受一場夏日的暴雨。良久之後,他喃喃自語:

“……果然,你的防禦就像是一團火焰,越是外圍,威力越是強大,而越到裏面,力量便越弱小。這座神廟被精神魔法所守護,任何敢對你不敬的人,只怕都會被你的精神魔法擾亂心神。”

“可也僅限於人。神族是人,人類是人,但是,我不是。”

金色的身影突然收縮成一支利箭,筆直地射進了毗濕奴神像的額頭。寶石的綠光消失了,緊接著綻放出耀眼的金光。一道道裂紋從神像的額頭向全身蔓延擴散,發出哢哢的破碎聲,每發出一聲,神像就會顫抖一下。金光從全身的碎紋中迸射而出,越來越亮,最後,猛然炸開。

神像一碎,整個神廟便開始崩塌了。巨石鋪就的地板紛紛碎裂,向著地下陷去。石塊泥沙俱下,神廟的下方竟然破開了一個漏底大洞。穿過那個大洞往下看,便是蒼茫的雲海,以及雲海之下的無邊沙漠。

這座神像是整個星球毗濕奴意志的核心,剛一崩碎,整個星球狂暴閃耀的雷電便突然停止了。破碎的毗濕奴神像的頭顱從大洞往下掉落,穿過沙羅城的巖層,穿過茫茫雲海,最終紮入了無邊無際的沙海。

頭顱墜地之後,便慢慢地陷入一片流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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