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重逢了

關燈
二十五、

那天晚上,雷斯半夜偷偷爬起來,毫不留情地先給對面的明達一個昏睡咒,確保他到天亮之前都不會醒來。當他轉頭看向呂巖那邊時,卻發現他早已坐了起來,雙目炯炯地看著他。雷斯從一個箱子裏翻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和一個黑色羽毛做成的半臉面具,扔給呂巖。

“今晚有毗濕奴社的聚會,我帶你去見識一下。參加這個聚會必須換上統一的服裝。快點,12點集會開始,可不能遲到太久。”

說罷,自己便先開始匆匆忙忙地穿衣。呂巖註意到,雷斯的衣服上有一個小小的徽章,上面的圖案是由代表著武技的劍,代表著魔法的星星和代表著煉金術的天平組成的。而自己身上這件衣服卻沒有。

大概是因為雷斯是正式成員,而自己不是吧。

呂巖覺得有趣,微微一笑,也把那身黑衣服穿上了。那張黑色羽毛制成的面具只能擋住鼻子以上的半張臉,下半張臉卻是露在外面的。那身黑衣服還帶一個黑色的鬥篷,鬥篷帽子往頭上一罩,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團可疑黑影,還深更半夜地出去,簡直就像是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個社團給人感覺非常的不靠譜啊。呂巖心想。

穿戴完畢,兩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門。雷斯有意考驗呂巖的實力,只在自己身上施加了加速和輕身咒,立刻整個人跑得就跟一溜煙兒似的,的向前疾沖而去。呂巖失笑,雙足輕輕點地,施展出輕身功夫,像一只夜間無聲無息的飛鳥一般向前掠去。

雷斯哼哧哼哧地跑了一裏地,來到學院圍墻處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回頭一看,背後一片漆黑,哪裏有呂巖的身影?

“不好,這小子跟丟了吧?早知道他跑那麽慢,就給他也丟一個加速咒的。”

他正要回頭去找,忽然頭上“啪”地一下,被人丟了一塊小石子。

“哎呦!”

他回頭一看,只見昏暗的路燈照耀下,學校圍墻上蹲著一個人影,兜帽被掀在了腦後,一頭白發下面一張小臉笑意盈盈,不是呂巖是誰?看上去他似乎早就已經到了。

雷斯大窘。他幹咳一聲,然後給自己施了一個漂浮術,飛過了圍墻。

呂巖不解地問:“魔法中不是有傳送術嗎?為什麽不直接傳送到聚會場地去?”

“笨蛋,傳送術是高級魔法,有著非常強烈的魔法波動,而且施展一次消耗的代價也很高。在學校裏面施展傳送術,你想把法師塔的老師都招來嗎?”

“哦。那他們怎麽不設一個探測魔法,禁止學生翻墻?”

“原本學校是設過此類的結界魔法的,但是卻擋不住學生們的翻墻熱情,尤其是大學部那邊,一到晚上,出去喝酒的,約會的就沒個斷,一個月就抓了五百多,還屢禁不止,屢罰屢犯。時間久了,學校也就懶得花這個資源和人力了。”

呂巖汗。

兩人翻出墻後沒走幾步路,一輛黑色轎車悄悄地來到兩人身邊。車門拉開,從裏面鉆出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的中年侍者。

“小少爺,大少爺命我過來接你們。請上車吧。”

只聽著雷斯氣鼓鼓地嘟囔了一聲:“要他多事。”卻還是乖乖地上了車,當然,呂巖也順帶著一起上去了。

車子內部分為前後兩半,前半部是駕駛艙,後半部是一個豪華的包廂。雷斯和呂巖上車之後,中年侍者就非常自覺地去了駕駛艙的副駕駛座,把後面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車子啟動,向著城外開去。雷斯掏出他的魔杖施展了一個隔音咒,確保聲音不會外傳之後,便開始大聲發牢騷。

“雷林竟然會派車來接我,肯定不懷好心!對,他一直都沒懷過好心。這場聚會他一定準備了什麽讓我難堪的事,我們一定要小心謹慎……”

呂巖詢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雷斯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名叫雷林,目前就讀於混沌星系綜合學院中學部。從小到大,雷林就一直壓雷斯一頭。比如說,雷斯只是魔法系的免費生,而當初雷林入小學時,卻是魔法系和武技系的雙料免費生。對這個弟弟,雷林從來都不吝於諷刺和挖苦,兄弟倆的關系極差。

車子開出城外,很快便偏離了大路,開進了一片荒草地。

當兩人下車時,只見荒地上有一大片帳篷搭建成的營地,營地中間還有篝火,在“畢畢剝剝”地燃燒,但是卻不見人影,只有兩個看上去像是衛兵模樣的人把守在這裏。

雷斯拉著呂巖向那兩人走去。那兩人檢查了雷斯身上的徽章之後,便將他們引入其中的一個帳篷裏。

帳篷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口黑色的大鍋。

“這是根據天堂星系傳送系統改裝過的定點傳送裝置,體內沒有魔法元素的人也可以使用。”雷斯介紹道。

然後兩人手拉著手往鍋裏一跳。呂巖只覺得自己好像穿過了一片光影斑斕的滑梯隧道,下一秒便出現在了一個燈火輝煌的古堡裏。

走進古堡的大廳,只見一場雞尾酒會正在進行著。

豪華的長桌上擺放著豐盛的食物。大廳四角四個吧臺裏,臉上戴著黑色面具的酒保正在根據客人的需求,以極為漂亮的手法調制的雞尾酒。身穿黑色服務生制服,也同樣臉戴黑色面具的仆人穿梭在人群中,手中托盤上滿是盛著各色美酒的水晶酒杯。

唯一不太協調的就是客廳中的客人們不是身穿華麗晚禮服的淑女和紳士,而是身披黑袍黑鬥篷,還戴著黑面具的怪人。

不過,這一切都無法引起呂巖的註意。他的目光完全被一樣東西給吸引了。

酒!

從梵天城出來之後,好久沒喝了!

他立刻拋下雷斯,撲向其中一個吧臺。

“給我來杯酒!什麽都行!”完全不懂雞尾酒各種門道的呂巖對酒保如此說。

酒保看了一眼他矮小的身材和黑色面具也瞞不住的稚嫩小臉,隨手就給他調了一杯果汁。

哼,不讓喝,咱偷還不成嗎?

呂巖將鬥篷往身上一卷,將身影隱入黑暗之中。他本就身材矮小,做起賊來簡直得天獨厚。片刻之後,他就已經坐在酒保身後那高高酒架的最上層。

為了營造出神秘奢華的氣氛,客廳中用的是燭火照明,將閃亮精美的餐具,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和周圍金碧輝煌的客廳裝飾襯托得分外高貴豪華。與此同時,一些黑暗的角落也變得分外不引人註意。

比如呂巖現在所在的位置。他一手托一個水晶杯,一手拎一瓶葡萄酒,一邊自斟自飲,一邊俯瞰著大廳裏人來人往,觥籌交錯,好不自在。

這時,大廳裏又進來了三個黑衣人。其中一個掃視了一眼大廳之後,徑直向著雷斯走去,將明顯心不甘情不願的雷斯拉到了另外兩人的面前。

看來這就是雷斯的大哥雷林了。呂巖一邊喝酒一邊想。

他發現,整個大廳裏面大部分都是成年人或者接近成年的少年人,應該就是學院的大學部和中學部學生。至於小學部,迄今為止,他只發現了自己和雷斯兩。而這也是雷林為什麽會一眼就發現自家弟弟的原因。

當他擡眼看向和雷林一起來的那兩個人時,突然他喝酒的動作頓住了,瞳孔微張。

有劍氣。

非常熟悉的,和他同宗的劍氣。

他不自覺地攥緊了酒瓶,挺直了腰背,身上內力流動,劍意附體。那兩名黑衣人中,有一個身形嬌小明顯是女子的人突然身形一顫,猛然擡頭,一雙美眸向她這邊望來。

兩人視線交匯。

在那一瞬間,呂巖仿佛又回到了風雪不止的華山之巔。他一身白衣,劍未出鞘,太虛劍意便已籠罩半個山頭。而他的對面,一名執劍麗人白衣勝雪,面如冰霜,一身紫霞劍意與他分庭抗禮,寸步不讓。

師妹。

何潮音。

師妹比他晚兩年拜入山門,後來他自己開宗立派的時候,她也加入了他的門派表示支持。

那個時候兩人都是二十幾歲的年紀,呂巖相貌英俊,劍術高超,性子隨和,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何潮音對他也情有獨鐘。而那時,呂巖對自己的性向還懵懵懂懂。師妹心悅於他,他也是知道的,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因此一直沒有明確地拒絕她。當他終於明白,自己其實並不喜歡女人時,十年已經過去了。

那時他們門派新建,處處艱難。這時,一個名門大派的掌門,亦是當時江湖上最負盛名的青年才俊找上的何潮音,提出願意幫助提攜他們,但與此同時,他想娶她為妻。

何潮音心亂如麻,於是他找到呂巖,鼓起勇氣向他示愛,逼他給出一個明確答覆。呂巖猶豫良久,終於向何潮音坦白,他其實是個斷袖。

十多年的暗戀,卻換來如此的結果。何潮音如遭五雷轟頂,悲憤欲絕。她抽出劍來,幾乎想要一劍將呂巖了解。卻見呂巖直接跪在她的面前,引頸就戮,絲毫不加反抗。

最後,何潮音將劍狠狠扔在地上,拳打腳踢將呂巖暴揍一頓,然後,撿起劍下了山,從此兩人一刀兩斷,永不再見。

然後,何潮音拔劍直闖那名向她求婚的掌門的山門,向他下了戰書:如果何潮音輸了,她就嫁給那名掌門;但如果她贏了,那名掌門就必須無條件地幫助呂巖振興其門派。

為了照顧佳人的情緒和面子,那名掌門沒有將決鬥的事情聲張,而是秘密進行。但是,此舉反而救了他。

一個月後,那名掌門力排眾議,堅決主張,幫助呂巖振興華山派,兩派永結同盟,這在當時引起一片嘩然。但是很多年後,呂巖成為了江湖第一人,而他的門派在江湖上也成為泰山北鬥。有人回想起當年之事時,無不稱讚那名掌門有先見之明。

而何潮音卻從此以後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雖然在開始的幾十年,偶然還會有傳言說她在某某名山大川出現,但是,在呂巖穿越前的二十年,已經完全失去了她的消息。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陌生的宇宙見到她。

師妹,她怎麽會在這裏?

“音,你怎麽了?”

何潮音身邊的男人見她呆呆地看向某個方向,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來。那是一雙生機勃勃的翠綠色眼眸,呂巖應該沒有見過,心頭卻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他胸膛處的魔核顫抖了兩下。

綜合學院煉金系的象牙塔內,一個昏暗的房間裏,一名黑發男人慢慢擡起頭,海藍色的眼眸中微含笑意。

臭小子,原來你躲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