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敘舊了

關燈
二十六、

呂巖竟然在最不可能的異鄉遇到了故人,心中震驚之餘,手中的酒杯微有傾斜,一滴酒灑下。下面的酒保感覺到有一滴涼涼的液體滴在脖子上,伸手摸了一下,擡頭一看,頓時嚇得喊出了聲:

“上面那個小孩!你給我下來!爬那麽高太危險了!”

一屋子的人一時間都噤聲了,視線都聚集向呂巖。他只好悻悻地從架子上一躍而下,然後向何潮音走去。

盡管已經戴了面具,雷斯還是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臉。他和他的哥哥雷林曾經打賭,約好在今天晚上介紹符合條件的朋友入社,比比看誰帶來的人更加優秀。雷林竟然一口氣帶來兩個,而且那兩人光是站在那兒不說話便已經氣度不凡。再看看自己帶來的,光是身高就已經輸人四個頭,他還在這麽鄭重的場合偷酒!臉丟到姥姥家了!

雷林看見這個比自家弟弟還要小的小孩,稍稍一想便已經知道這唯二的小學生就是他帶來的人了。他用戲謔的目光瞟了他弟一眼,只見雷斯把頭扭向一邊,裝作沒看見。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爬上雷林的嘴角,然後,他便轉過身去招呼這個弟弟帶來的小兄弟,彎下腰向他伸出手,打算和他行個握手禮。

但是呂巖根本就無視了他伸出來的手,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走到何潮音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向外走。剛才呂巖隱藏在黑暗中,何潮音沒看清,但是現在可看清了。見自家師兄竟然變成了一個小孩,她一楞,便被呂巖拉著出了大廳。而她身邊的綠眼黑衣男也連忙跟了上去。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滿室賓客很快又回到各自的談笑風生中去了。

呂巖拉著何潮音來到客廳外的小花園,正欲再往深處走,那名綠眼黑衣男沖上來一把將他的手扯開。

“小孩,別太囂張了——咦!?”

他緊緊地抓著呂巖的手,用疑惑的目光盯著他看了一下,突然伸手向他的胸摸去。

呂巖大驚,條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然後一記彈腿向他攻去。

那個男人的身手倒也不弱,險險地避開,手往前一伸,制止呂巖的追擊:“先別動手!小孩,你身體裏的魔核是哪來的?”

——他認得這個魔核?是認識夜摩的人?

三人最終還是在花園內一處石桌邊圍坐下來。呂巖和何潮音摘下了臉上面具,互相看向對方。呂巖的相貌自然是沒有改變,只不過回到了孩童時候;而何潮音的容貌看上去改變也不大,但是在她的額上卻有一個紅色的菱形印記,不似胎記,倒更像是一個沒有落痂的傷疤。

而那個綠眼男也摘下了他的面具。看到他時,呂巖也是暗暗吃了一驚。他和夜摩長得太像了!除了眼睛顏色,以及年紀看上去更小一些外,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你——和夜摩是什麽關系?”呂巖忍不住問道。

“你果然認識我哥!他竟然把自己的魔核給了你!”那個綠眼男又撲上來抓住了呂巖的手。

——原來他就是夜摩的弟弟。好吧,兩人完全不一樣。夜摩是個面癱,嘴角有點弧度就已經是了不得的表情變化了;而這個和他相貌相似的男人根本就是把喜怒哀樂全都寫在了臉上,兩人若是站在一起,還真不會搞錯。

“羅耶,你冷靜點,這個是我師兄。”何潮音看不下去了,開口提醒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那個名叫羅耶的男子似乎一點都不奇怪為什麽何潮音的師兄年紀這麽小,握著呂巖的手客氣地搖了兩下,然後又抓緊,“阿音你先讓我察看一下你師兄!事關我哥的節操,我不能不謹慎!”

呂巖和何潮音滿頭霧水。羅耶抓著呂巖的手,他的魔核與呂巖體內的魔核輕輕地發生共鳴,翠綠色眼睛微微發光,看著呂巖的眼睛,穿透表象一直到達靈魂深處。

呂巖的靈魂,是一個成年的俊美年輕人。

羅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放開呂巖的手:“還好還好,你只是暫時身體縮小,我差點以為我哥他走上邪道了。”

呂巖眨眨眼,花了一秒才弄清楚羅耶的腦洞,頓時很無語:“你怎麽會誤會我和他是那種關系?”

“你竟然不知道?”呂巖看著羅耶用夜摩的臉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感覺好玩極了,“你就沒讀過以修羅族為背景的那些暢銷小說嗎?比如說‘黑貓’寫的《全蝕魔愛》,‘總會有貓的’正在連載的《我的邪魅老板是死宅》……”

呂巖:“……沒看過。”他在圖書館從來不碰小說區。

何潮音面無表情地給了羅耶一個爆栗:“說重點。”

羅耶摸了摸差點被K出一個包的頭,幽怨地看了何潮音一眼,回頭對呂巖說:“生挖魔核對於我們修羅族而言,是比活挖心臟更難以忍受的痛苦。在修羅族內有一個不成文的說法,將自己的魔核挖出來獻給對方,即被默認為是最極端最熱烈的求愛方式。事實上極少有人能忍受那樣的痛苦來求愛,如果真有,絕對會引起轟動,上新聞頭條!沒想到夜摩那家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一點,我服!”

呂巖呆滯了。半晌他才才喃喃說:“可是當時情況緊急,他是為了救我才這麽做,應該不算吧?”

“當時什麽情況?”

雖然那件事實在尷尬,但呂巖心想隱瞞的話也只會越描越黑,顯得自己心虛,索性便將自己來到這宇宙的事情全都大致解釋了一下。當然有些細節,比如角度震撼的裸/體什麽的,他是不會說出去的。

羅耶一聽便笑了:“其實,他原本可以用更加簡單的方法,比如說,強了你。可是他並沒有這麽做,反而選擇了最為艱難和痛苦的方式,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不可能!我有足夠能力自保……”呂巖說著說著又沒了底氣。夜摩的實力,他從來都沒有看穿過。

“當時的你能不能在十招之內打敗因陀羅?”

“……不能。”呂巖和因陀羅交過手,深知其可怕的實力。

“但如果是擁有魔核的夜摩,哪怕是在天堂星系這樣對他極端不利的條件下,他也只需一招。修羅雙王的實力,絕對不是普通天人能夠相比的。”

“修羅雙王?”呂巖一驚,“你們是?”

“噓,別聲張。要是被別人知道修羅雙王全都翹班出走,那可就不太好了。”羅耶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事實上,從他們剛進小花園開始,一個隔音結界就已經籠罩在他們周圍了。

“這種極端的求愛方式下,如果對方接受,並將魔核納入體內,便示為求愛成功。夜摩的魔核在你身體裏待多久了?”

“……一個半月。”

羅耶頓時吹了一記長長的口哨。

“幾乎沒有哪個修羅族能忍受魔核離體超過三天,因此超過一天便算是感天動地的山盟海誓了。我哥他這是創造了新紀錄啊!看來他是要和你生生世世糾纏不休啊!”

呂巖畢竟是做過宗師的人,很快便鎮定下來。

“正如不存在無緣無故的恨一樣,我也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愛。夜摩,不,夜叉王與我無親無故,素昧平生,又怎麽可能會對我情有獨鐘呢?”

“你的這個觀點,無論我還是夜摩,其實都非常讚同。你知道我們倆已經幾歲了嗎?”

呂巖看著羅耶年輕的容貌,沈默不語。如果夜摩和羅耶就是夜叉王和羅剎王的話,那麽他倆的年齡應該是,一萬歲。

“這一萬年來,我和夜摩經歷過很多的事情。我們將蠻荒原始的修羅星系建設成為如今的高科技社會。我們得到無數人的愛戴,也有過很多朋友。但是,唯獨沒有經歷過愛情,一次也沒有。”

羅耶指指自己的腦袋,說:“我們的這裏仿佛鐫刻著一個封印,使我們無法輕易地愛上別人。雖然人們關於我倆的感情生活的猜想從未中斷過,各種CP黨大行其道,但是玩笑歸玩笑,所有修羅星系的人其實都知道,他們的王並沒有愛人。”

一萬年苦行禁欲的生活。“怎麽會這樣?”呂巖問。

但是羅耶並沒有直接回答。

“一千年前,突然出現過一個預言言。‘宇宙像死水微瀾,懦夫徘徊在泥潭。請來門外的客人,標志著選擇兩難。是死於門內的烈火,還是死於門外的嚴寒。’”

呂巖從雷斯和明達的私人藏書裏也看到過這個預言。

“這是什麽意思?”

“雖然曾經有過無數的人對這個預言進行過解析,但幾乎所有的人都傾向於將‘門外人’理解為這個宇宙的毀滅者。但是,我們修羅星系的神明西瓦早在一萬年前便已經預知了門外人的出現,並對此有著不同的看法。它認為,‘門’代表著新的希望。”

“西瓦?它不是……死了嗎?”

“它厭倦了這個宇宙,於是便通過‘門’進入了更高維度的空間去尋求新的生活,對我們而言,其實和死了也差不多。”羅耶毫不在乎地攤手,“不過好在它比毗濕奴更有責任心一點,在離開之前創造了我和夜摩。表面上,這是為了讓我們統率修羅族,不至於讓其衰滅。但事實上,他創造我們是為了迎接預言中的‘門外人’。”

羅耶面露微笑看著呂巖和何潮音,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狂熱:

“我們是為了你們而存在的呀,‘門外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