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有了這兩次蹭課的經歷之後，雷斯和明達，對呂巖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雷斯以為呂巖擁有魔法天賦。在貴族魔法師的圈子裏，玩一玩普通人類的孩子沒問題，但是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是必須受到保護的。魔法師群體本就人數不多，有魔法天賦的人，彼此之間就是同類，用呂巖的話說就是“道友”。從呂巖可以輕易地使出漂浮術來看，他的魔法天分應該不低，更何況他還是武技系的免費生，這種覆合型的雙料人才，走到哪裏都是吃香的。雷斯將呂巖的定位從“獵物”和“玩物”提高到了“同伴”，“值得拉攏的人”；看了一眼他無比出眾的容貌之後，又偷偷地修改成“將來可能的伴侶”。

明達的心思則比雷斯要簡單得多。他只是覺得，既然已經在同一個鍋裏攪過勺了，那麽和呂巖關系好一點也是應該的。更何況連一向眼高於頂的雷斯對他都已經另眼相看，自己也沒必要端著架子。

在穿過來之前，呂巖就是江湖上有名的老頑童。如今他發現在這兒他不但不老，還相當的年輕，賣起萌來更加的肆無忌憚，毫無心理負擔。這兩個家裏有權有勢又有錢的傻小子被一個一百歲的偽兒童恬不知恥地甜甜叫著“哥哥”，哄得他們暈頭轉向。

這兩人既然能成為混沌星系綜合學院的免費生，自然是家族中資質最好的子弟之一，背後有相當雄厚的資源支持。呂巖早就看出這兩人一開始對他並不懷好意，所以並不介意從他們身上蹭點好東西。

魔法師修煉用的各種魔法晶石和卷軸，煉金師使用的精密儀器和試劑，托這兩位公子哥的福，呂巖全都玩了一遍。只不過他在魔法和煉金術方面實在是沒什麽天賦，這些東西對他而言用處不大。

他們還帶著呂巖去過一些高級的飯店和購物中心。但是在穿越之前，呂巖連皇帝的國師都當過，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論烹飪水平，皇家禦廚甩那些所謂高檔飯店五條街。

最後，呂巖發現這兩人對他而言最有吸引力的地方，還是他們隨身攜帶的那些書本。這些書都是來自煉金和魔法世家的私人珍藏，概不外借，也就雷斯和明達這樣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子弟才有那個面子把它們帶出家門，以便隨時翻閱。

呂巖提出想要借他們的書看時，他們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這個福利院出身的窮人對貴族書籍感到好奇而已。不過呂巖也確實看不懂和魔咒魔法以及煉金器械制造有關的專業書籍，但是一些和星球、宇宙有關的秘史，卻讓呂巖大開眼界。

根據書上記載，這個宇宙的星系級生命體有三個：毗濕奴，西瓦和大梵天。它們分別庇佑這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星系，成為該星系的守護神。

混沌星系的守護神毗濕奴，真身是一顆巨大的恒星。在它的周圍，曾經有十幾顆行星圍繞，每一顆行星上都有著豐富的生物。

但是，五萬年前，毗濕奴發生了異變。它在短短的五百年內變成了一顆白矮星，並且再也沒有對外發出過任何信息。他周圍的那些行星也全都消失了。

原本人們以為這些行星早已毀滅，但是一萬年前，在混沌星系的邊緣，偶爾會突然出現兩個平時並不存在的星球。這兩個星球能被觀測到的時間極短，最長不過三天，最短不過數秒，然後，又會突然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

無論是魔法界的占星師還是煉金術界的天文學家，全都認為這兩個星球是當初毗濕奴大神周圍那十幾個行星中的兩個：魔獸星和餓鬼星。由於這兩顆星球時隱時現，難以尋找，因此被稱作隱星。毗濕奴大神所創造的兩大神族，緊那羅族和乾達婆族，很可能就在這兩顆星球上。

一千年前，乾達婆族的族長帶領了一批族人第一次踏出隱星，並且訪問了天堂星系的梵天城。但是在那裏發生了某些不可知的事件，乾達婆族竟然集體神格受損，實力大跌，退化為媚族。

媚族有著美麗的容貌和美妙的舞姿，發/情時會散發出迷人的香氣，在床上更是普通人類無法比擬的絕頂尤物，因此很快便成了貪婪的權貴瘋狂追求的收藏品。流落在外的媚族幾乎全都遭到了滅頂之災。媚族的族長和殘存的族人幾經輾轉，最終成功逃回了魔獸星，從此便徹底隱世，再無半個媚族出現。

——切，結果還不是有兩個膽大包天的偷偷溜了出來？

呂巖合上了那本書。

也不知道櫻林和阿素這兩個丫頭逃走之後怎樣了？不過她們現在沒了神格，已經變成普通人，應該不會成為他人的追獵目標了吧？反倒是自己——

呂巖用內視之術又看了眼自己體內。烏溜溜的魔核之中若隱若現地套著一個光球。那個光球一半明亮穩定，另一半閃爍不定。

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虛擬的乾達婆族神格該如何處理？據夜摩說，乾達婆族似乎每兩個月便要發/情一次。雖說現在自己的神格被魔核擋著，神力不會外洩，到時候大不了再擼自己一次，可這終究是個麻煩。雖然不會影響到普通人，但萬一碰上一個神族呢？

這種神族秘辛，普通圖書館裏是絕對查閱不到的。但是翻遍了雷斯和明達的私人藏書，他也沒有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想想也能理解，除了乾達婆族自己，誰會知道這些事啊？如果有，恐怕也只有那個似乎無所不知的夜摩了吧。

一想起夜摩，呂巖腦子裏首先蹦出的就是那個角度震撼的裸/體——沒辦法，當時的視覺沖擊實在太大了。呂巖活那麽久，都沒見哪個男人在他面前如此暴露過，而且還是身材這麽好的男人。

他的魔核在自己這兒都放那麽久了，怎麽還沒見他來取回去？難道他沒能逃出天堂星系，已經被大梵天給……

呂巖突然心中一陣驚慌，手指緊緊地捏住了衣襟。

沒了魔核的修羅族，相當於失去了一切自保的手段——這是連公共圖書館都能查出來的常識。如果是那樣，那完全是自己害了他呀！

仿佛是感受到了呂巖內心的恐慌，他體內的魔核突然開始緩緩地轉動。清涼如水的魔力滲入他的經脈，平覆著他剛才突然亂竄的內息。呂巖漸漸安靜下來，將書平攤在腿上，盤腿而坐，閉上雙眼，手捏觀音禪定印，進入入定狀態，仔細感悟著體內魔核的動向。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向這顆魔核墜去，不斷地墜落，墜落，似乎被吸進了一個無底的黑洞。黑洞中有微光出現，不斷放大，再放大。最終微光變成了璀璨的星海，在無垠的黑暗中閃爍。

呂巖在無邊星海中穿行，無數星光從他身邊掠過。他向著其中最亮的一顆星飛去。那顆星在他眼前越變越大，最後形成一扇光門的形狀。門中突然有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一雙海藍色的沈靜眼眸，正隔著門與他相望……

學生寢室的床上，呂巖慢慢地睜開眼，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慶幸，還是惱怒。

——他媽的，魔核放我這兒不拿走，還監視我！這家夥到底躲在哪兒？

呂巖不知道夜摩在哪，但是至少能肯定這家夥還沒死，於是也稍稍放下心來。

另一方面，他也看出來雷斯和明達這兩個人大概真的把他當成小弟弟看待了，至始至終對他都沒什麽非分之舉，帶他出去“見世面”時，也沒有把他帶到那些聲色犬馬的場所去。既然這兩人肯浪子回頭，呂巖也無心與他們計較。而且老是白吃白拿他們的也不好，於是他平時也教他們一些簡單的武藝。

身為一代宗師，拿出手的東西當然不會是地攤貨。能成為免費生，雷斯和明達好歹也是識貨的人，立刻就發現呂巖教給他們的武藝似乎不簡單，對他更是看重。

終於有一天，雷斯神神秘秘地把呂巖帶到一個沒人的角落，還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覺得，嗯，混沌星系綜合學院裏，魔法，武技和煉金這三系，孰強孰弱？”

當然我最強——呂巖心裏是這麽覺得的。不過他想起了在梵天城裏，他曾經被神術師的聖光縛牽制，以及用煉金技術制作出來的飛船可以在太空中自由航行，甚至實現空間跳躍——

“我覺得這三者各有優缺點，無所謂誰強誰弱。以魔法為能源，以煉金術為載體，以武技來驅使，三者合一才是最強。”呂巖回答。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符合要求！”雷斯看上去非常興奮。

“怎麽了？”呂巖問。

“你知道嗎？其實在這個綜合學院裏面，有一個秘密社團，只有三系中最頂尖的精英才可以參加。但是，並不是所有的精英都符合條件，還必須認同他們的理念。”

“那他們的理念是什麽？”

“將魔法，煉金和武技融合，創造出新的強大力量，使我們混沌星系擺脫天堂星系和修羅星系的覬覦。”雷斯驕傲地說。

“……我記得你當初好像挺看不起武技系的。”呂巖說。

雷斯的臉上微微一紅。其實他們家族一直都有魔武雙修的傳統。他當初真正看不上的是呂巖的窮酸出身。

“要加入這個社團，在三系之中，必須至少有兩系的能力達到優秀。我雖然魔法方面合格了，但是武技方面一直還欠缺一點，直到你教了我那套劍術，我才順利過關。你看，你的武技肯定沒問題，而你在魔法方面又相當的有天賦，我想推薦你進那個社團，怎麽樣？”

“那明達呢？他也和我學過武藝的呀。”

“你又不是沒看到過，那小子笨手笨腳的，根本就不是練武的料，肯定沒希望。你不一樣啊，我們都是魔武雙修，進去了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呂言無語。搞半天，你是想給自己找個伴。

不過這個社團倒是有點兒意思。他穿越前，江湖中曾經有一個類似的秘密組織，名叫“九天”，當初是由九個極富才華的年輕人組建的，後來卻成為了左右天下興亡的強大力量。

“那社團叫啥名字？”

雷斯的臉上閃現出愛國青年的光輝：”為了振興混沌星系，重現毗濕奴大神的榮耀，這個社團的名字就叫，‘毗濕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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