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蘇摩酒不是用糧食釀成的，它的原料是來自於梵天城正中心的光明聖泉。光明聖泉裏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液化的梵天神力。

光明聖泉不能直接飲用，只有通過月族的柔和神力改變其結構形態，它才能從狂暴的能量變成可以入口的液體。這種用光明聖泉轉化而來的飲料就是蘇摩酒，是只有天人們才能享用的特殊飲品。蘇摩酒蘊含著極為濃郁的光明神力，對於天人們而言是極好的滋補品。

聽著蘇摩的介紹，看著她端出一個水晶瓶，瓶中裝著滿滿的暗金色酒液，呂巖的眼都直了。

其他不說，能喝上這麽神奇的酒，來這梵天城就不虧！

他吞了口唾沫，問：“是不是因為這酒是你釀造的，所以才叫蘇摩酒啊？”

蘇摩又拿出一個水晶小杯，聞言笑道：“別傻了，‘蘇摩’的意思是‘永生’，蘇摩酒其實是‘永生之酒’。釀造蘇摩酒是月族最大的特殊能力，因此，月族十個人裏就有一個叫‘蘇摩’。”

“那你們是只會釀酒，不會打架咯？難怪在角鬥場這麽多天，什麽神都見過了，就是沒見過你們月族的。”

“月族和其他天人神族不一樣。其他天人族有強壯的男性戰士，但是月族卻只有女性。”

“只有女人？那你們是怎麽……那個……”呂巖突然支吾起來，因為和女性說這個話題實在是有點……那個。

“怎麽繁衍，對嗎？”蘇摩拿起水晶酒瓶，開始晃動搖勻酒液，“雖然天人間也有性、愛，但是那完全只是為了尋歡作樂。天人不是從母胎中出生的。每一個天人種族的總人數一直都是衡定的。每當一個天人死亡，他的神格就會從體內脫落。只要將他的神格投入到光明聖泉的源頭泉眼中，過一段日子就會有新的天人誕生。萬一他的神格被強大的外力破壞，那也只不過是多花一點時間而已，百年之內，光明聖泉裏最終還是會產生新的天人來補足人數。”

水晶瓶裏的酒液在蘇摩有節奏的晃動下，顏色開始變得金黃，色澤也變得清澈並隱隱發出金澄澄的亮光。呂巖也不說話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著蘇摩的手，眼巴巴地看著她打開瓶子，一股奇異的酒香飄出。呂巖嘴角淌下一滴口水，以他百年的酒鬼經驗，這酒絕對差不了。

然後蘇摩擡起她的皓腕，在呂巖期盼的目光中，極為小心地在水晶杯裏倒了——

……三滴。

呂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摩。

蘇摩面無表情地回看他。

呂巖用兩根手指捏起杯子：“用鼻子喝都嫌太少。”

蘇摩：“上一個喝了一口蘇摩酒的人類開始也嫌少，喝完就死了。蘇摩酒畢竟是純粹的光明能量，雖然有月之神力輔助吸收，但是對於人類的身體而言，負擔還是太大了。這三滴，已經是安全範圍內的最大量了。”

呂巖無奈地用舌頭舔了一下杯子，只感受到一絲酒氣，味道沒品出來，但饞蟲卻是徹底被勾引出來了。

今天！一定！要！喝到酒！

呂巖突然瞠目結舌地指著蘇摩的背後：“那邊過來那個是誰？是不是大梵天？”

蘇摩似乎一驚，轉身去看時，只覺得手中一輕，水晶酒瓶已經落到了呂巖手裏。她的背後哪有什麽人！

呂巖搶到酒瓶後，怕蘇摩追上來，一個迎風回浪向後飄出十多米，人還未站定，便已經急不可耐地打開酒瓶，“咕咚”一大口就下去了。

“呂巖你！”

蘇摩被氣得說不出話，手一張，月之神力從四面八方圍住呂巖，像一團巨大的凝膠一般將他包裹在內。

呂巖不慌不忙，也不反抗，將瓶口朝下含在嘴裏，擺出一個仰頭喝酒的姿勢，便任憑蘇摩把他擠成了琥珀裏的一只蟲子。

蘇摩酒的味道非常神奇。它本身沒有味道，卻可以百分百模擬你記憶中的味道。呂巖一開始見酒色金黃，心裏猜測其味道可能會像黃酒，結果一入口的味道就是黃酒；然後他又覺得酒得烈一點才好喝，結果嘴裏的酒味變成了燒刀子！看著裝酒的水晶瓶，他心裏尋思著這風格倒像是西域那邊的，然後這酒味又變成了葡萄釀！

等蘇摩將他從月之神力中挖出，呂巖已經將一大瓶蘇摩酒喝光了。

天啊，普通人類喝一口就會被神力撐死，這臭小子竟然喝一整瓶！

死定了死定了！

蘇摩使勁兒拍呂巖的背讓他趕快吐出來，把呂巖拍得幾乎吐血。

“停！停！你再這樣，我還沒撐死就先被你打死了！”呂巖扶著肚子，艱難地說。

肚子裏開始發燙了，裏面好像有一座火山正在噴發，熾熱的氣體和滾燙的巖漿在體內橫沖直撞，仿佛要把身體撐爆一樣，十分難受。

蘇摩看見呂巖突然盤腿而坐，五心朝天，臉上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肅穆，也不由停下來，手一揮，月之神力再次將他包裹起來，保護他不受任何打擾。

呂巖完全進入了入定狀態。

一塊海綿再怎麽幹渴，也不能吸收沙石。人類的身體就像海綿，而梵天神力就像沙石。蘇摩酒將沙石轉化為了液體，人類的身體雖然可以吸收了，卻不能吸收太多。人類的身體遠比神族孱弱，能容納的神力很少，攝入過多的蘇摩酒，就像吞下一個炸/彈，酒中的神力釋放時就像炸/彈爆發，一下子就能將人體撐爆。

但是，以前喝過蘇摩酒的人類全都不像呂巖這樣學過導氣淬體之術。呂巖小心地將體內狂□□竄無處發洩的神力用內力壓制，然後引導它們向著奇經八脈流去。原本的潺潺小溪一下子被奔湧而來的江河撐的爆滿，呂巖全身經脈劇痛，幾乎堵塞。

蘇摩心驚膽戰地看著呂巖全身的肌肉突然像打了氣一樣的暴漲，真擔心下一秒他會一言不合就炸屍。突然，呂巖拍地而起，手舞足蹈地在半空中一陣拳腳亂打，然後手一張，大喝一聲——

“劍來！”

角鬥場邊上，一把短劍搖搖晃晃，最後破空而起向呂巖飛去。

呂巖手持短劍，身懸半空，將一套華山劍法施展了一遍又一遍。角鬥場上劍氣縱橫，沙石鋪就的地面被劃出一條條溝壑。呂巖體內差點堵塞的神力，也借助著劍勢再次流通，並且融入他的全身經脈百骸，終於被身體吸收。

蘇摩從來都沒有見過劍法，只覺得呂巖的劍舞既優美，又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呂巖的劍舞得越來越快，全身肌膚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蘇摩一驚：那是天人的身體得到神力強化時才會出現的現象，可是呂巖他是個人類呀！他、他難道……

神力在呂巖體內行了七八個周天之後，終於被徹底吸收。他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落回地面。只見整個角鬥場，被他的劍氣畫成了一個太極八卦圖。

“你、你竟然沒事？你竟然能喝蘇摩酒？”蘇摩簡直難以置信。

“味道不錯，還有嗎？”呂巖一臉的意猶未盡。

這時，伴隨一陣紛亂的腳步聲，一群人從外面沖了進來。那是一個火族的巡邏隊隊長，聽見了這邊的巨大動靜後，帶著一群人類雜兵從這兒經過。

“剛才什麽人在大聲喧嘩?”

這個火族的衛隊長以前也被呂巖打過，一看現場就呂巖和蘇摩兩人，立刻得出了結論：“呂巖！又是你這家夥！”

呂巖沖著他一聳肩，然後又熟練無比地做了一個大拇指朝下的動作。

“以後想和我打，就放開你們的神格。”

——臥槽！這家夥蹬鼻子上臉了啊！

這名火族的巡邏隊長立刻擼起袖子，先上為敬。

使用了神格之力的天人，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呂巖被放開了神格力量的巡邏隊長用爆炎彈狂轟濫炸了半個小時，瘋狂的火力在地上炸了一個深坑，呂巖身上的衣服都被轟得灰飛煙滅了。

出了氣之後，那個火族的巡邏隊長看著躺在坑底被燒得全身烏黑的柔弱（?）少年，覺得自己剛才好像有點過分了，也就不再追究他喧嘩擾民之過，匆匆地離開了。

等那個火族走了之後，躺在坑底的呂巖長嘆一聲，緩緩地站了起來。

“身體強度看來是沒問題了，但是力量還是差的遠啊。”

他拍拍身上的黑灰從坑裏爬出來，一看邊上的蘇摩，突然意識到自己目前不著寸縷，連忙又跳回坑裏，然後趴著坑的邊緣，對蘇摩說：“蘇摩姐姐，那個酒能不能再給我喝一點啊？”

蘇摩快被他氣樂了：“喲，這個時候你知道喊姐姐啦。”

“姐姐，我大話都說出去了，剛才那個很兇很兇的大叔會帶一大幫人來打我的。到時我可就真的要被他們打死了。”

“……我覺得你還是被打死比較好。”

蘇摩扶著腦袋一陣頭痛：“你聽著，蘇摩酒是提供給天人的飲料，凡人是無權，也沒有能力飲用的。你剛才喝的是我的配額。”

呂巖不說話了，心裏還有點內疚。自己剛才竟然喝掉了蘇摩的口糧。

“……不過，只要能找到一處不為人知的光明聖泉，偷偷給你釀造一點，應該也不是不可以。”

“蘇摩姐姐，你真是太棒了！”呂巖開心地跳了起來，驚覺襠/部一涼，連忙又蹲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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