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嗎？”宋炎把U盤插好，而後打開電腦播放界面，卻是孟笙簫問。

“檢查一下確實是就行了。”宋炎說，實在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感到頭痛。

“可憐的是這個煤老板的妻兒，”孟笙簫嘆口氣，“如果現在他們生活美滿的話，這該是多大的傷害。”

“不會的，”宋炎拍拍他，“像這種油膩惡心的男人是不會改的，就算是美滿也是表面上的，除了代晨，這些年你以為他碰過的人少了？我可不這麽認為。”

“確實是。”孟笙簫不知回應的是哪個問題，亦或是兩個一起，他關上電腦，好像嫌臟汙了眼。

宋炎皺了皺眉，沒想到孟笙簫自己打開了，他本沒想讓他碰這種東西。

“走吧，”宋炎起身，“去看看這位謊話姑娘還有什麽好說。”

……

“聞道哥哥！”衛陽喜氣洋洋招手。

“陽兒，”聞道拍拍他的頭，“你怎麽也來了？”

衛陽悄悄抱怨:“我很想你們，不過我媽一直在催我快點，還讓我穿這件喜慶又醜的衣服。”

“爸媽，老福和姨，”聞道和衛朝下了飛機一大堆人非要來接他們，衛朝頭疼地說，“你們怎麽都來了，大家都剛到沒多久，好好在家休息就行了。”

“你懂什麽！”徐慧珠拍他一巴掌，悄悄湊到他耳邊說，“小聞爸爸媽媽總算回了家，現在你們這重新算新媳婦進門，懂什麽你就說，委屈我兒媳婦了怎麽辦。”

“哦，”衛朝恍然大悟看著聞道語氣上揚，“那倒是，那我岳父岳母呢……嗯。”

徐慧珠慈愛地拍拍聞道:“在家呢，你爸他們還沒讓小聞爸媽回家呢，江聲他們我也沒放走，蘇客在家陪著小聞爸爸下棋呢，咱們趕緊回家吧。”

聞道笑答:“好。”

幾個長輩在前面走著，衛朝把聞道掐他的手握在手心牽在背後也跟著回家。

下班高峰期還沒到，所以沒怎麽堵車，機場到家倒是也沒用很久時間。大家進門時聞正朗正笑呵呵擺手:“小蘇讓了我，要不然我這哪能贏啊。”

蘇客抿抿唇笑:“沒有，您很厲害。”

“喲，”衛憫大步走過去，“這一盤才剛完呢，棋逢對手了？”

“可不是，”鐘意洗了水果給他們，“別看小蘇年紀小，但是心思縝密，穩重又聰明。”

江聲在一旁樂得不行:“是哈，阿姨真有意思，我也覺得。”

蘇客接過水果盤:“沒有，阿姨，比起聞哥我這不算什麽，聞哥特別優秀。”

“說我家阿聞啊？”衛朝準備扶著聞道走進來結果又被掐了一把，笑容淡定又乖巧，“優秀那倒是真的。聞叔叔好，好久不見了，英姿不減當年！”

“什麽你家的，”江聲嘖道，“叔叔阿姨都在這兒呢，你奉茶表示了嗎？”

“身體倍兒棒！沒事，”聞正朗和蘇客收著棋子，“咱不興那些，我準了。”

“也行，”老福賊兮兮攬著江聲肩膀，“你要不要和小蘇在咱們家也確定下來，我們這麽多長輩替你們做見證，下次你們爸媽過來想反悔都反不了。”

幸好，相對於以前在衛朝那兒吃閉門羹又碰壁，江聲倒是很捧場，熱烈反映可以，很真心的那種。

“行！謝謝福叔！”江聲高興地說，“那一會兒晚飯我們就讓你們做見證。”

老福一捋不存在的胡子:“好說好說。”

“行了行了，”張瑜和鐘意替他們收拾了桌子，“你們去書房在客廳或者樓上都可以，我們去準備晚飯了。”

徐慧珠脫了外套撓撓耳墜跟上去。

心裏倒是很滿意，以前就知道聞家夫婦性格隨和又不扭捏，這下大家做親家不為難孩子跟自己一家人又合得來，熟稔得很快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熱鬧，高興。

二樓陽臺上蘇客和江聲坐在一張躺椅上問坐在另一張躺椅上的聞道和衛朝:“所以那個變態回來了？”

衛朝聳聳肩，“不過這件事我從頭到尾告訴了你們，以後小心些，該說的不該說的也要註意。”

“衛哥你放心。”蘇客做了保證又說，“不過聞哥父母沒事，這算是最慶幸的事了，以後有什麽事可以大家一起解決，不用太擔心。”

“謝謝。”聞道說，“不過那個變態對衛朝敵意有點重，江聲是公眾人物，外界也知道和你們關系不錯，衛朝說的沒錯，你們也要小心。”

“我們會的。”江聲說，“你們就不用擔心我們了。”

“聞哥不用自責，”蘇客善解人意地安慰聞道，“你不用想什麽連累我們，這件事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何況我們是朋友。”

“對！”江聲舉起幾人面前桌上的酒，“敬朋友！”

“敬朋友！”聞道和衛朝也舉著酒杯笑。

“再來一杯吧，”衛朝看聞道，“這次敬什麽？”

“敬你們的感情，”聞道對江聲和蘇客說，“失而覆得和不能忘的牽掛都值得這杯酒，以後希望你們能順遂如意。”

“順遂，”江聲在桌下牽蘇客的手，“敬愛情！”

酒杯磕碰的清脆響起的是友情、愛情和祝福的聲音。

晚上的飯桌上他們沒有說把聞道交給衛朝，因為他們是一家人，大家都會相互扶持，相互照顧。江聲和蘇客在家裏沒有得到的長輩的祝福，在這裏得到了三倍，誠摯而歡喜的祝福。

雖然也是朋友，無關人格與感情，只因為工作性質，這時候來的宋炎的電話確實讓所有人輕松的心裏緊張了一下。

“不可否認，”宋炎在那邊聳聳肩歉意道，“我搞砸了你們的聚會，但是事情我覺得你們應該盡快知道，我需要做這個壞人。”

“出事了？”大家放下筷子看著衛朝問宋炎，“什麽事？”

衛憫眼神示意衛朝開免提。

“是代晨。”宋炎停頓了一下，衛朝剎那間想起眼前死去的吳曉峰和張勝，以及錢恒。

“視頻裏包養她的那個男人是文正明。”宋炎的這句話說出口，餐桌上所有人被驚了一下，但這樣一來代晨糾纏衛朝的事情就不奇怪了。

莫名其妙的誣陷果然是和聞道這邊的事有聯系。

“文正明之前從事於花間，”聞正朗說，“他一直想要文盛，而花間頭目閱帆想要地下市場和根據地，看起來他們各取所需，實際上閱帆一直在利用他，如果代晨是受文正明指使，那到底來說，是閱帆的意思，還是文正明自己的意思？”

“應該是閱帆的意思，”聞道說，“以文正明的辦事風格，他要對付衛朝不會只是這麽無大可小的事情，肯定會采取快速而有力的行動。這種慢磨的做法，倒是很符合那邊的作風。”

“何況以文正明那種腦子，”衛朝搖頭，“當年我和阿聞表面上是水火不容的，他看不出來，所以不會花費力氣針對我。”

“那就是閱帆了，”老福摸摸腦門，“幸好這王八蛋上次在行動中被槍斃已經翹了。”

“我認為是愁心。”聞道卻說。

“為什麽？”衛朝看他。

“不會是花間。”聞道說，“其實不難猜到，剛才也說了，這件事很小，就像是壞學生對心上人最常見的心事和喜歡，但花間需要文盛，他們做的事情需要殺伐決斷的速度和狠戾，應該沒有心思玩這種沒有很大必要的游戲。”

大家點頭默認，繼續聽聞道說:“而花膠的愁心就有足夠的嫌疑了，從他安排死去的幾個人來看，他傾向於令人作嘔的變態折磨，他喜歡欣賞別人不解疑惑和恐懼驚慌，甚至有偏執病態的要求控制欲，就像他要求對稱精確的死亡時間，一切事態都按照他的想法和一句古詩進行。”

“真是愁心，”衛朝皺眉，“也就是說，他在八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整件事情了。”

“或者更早，”聞道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做出最糟糕的猜測，“代晨八歲時被領養，而她堅持姓楊。”

鐘意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又心疼得偷偷紅了眼眶。她知道聞道一直面對的事情，他們在國外也經歷過閱帆的狠毒。可親眼看到聞道鎮定沈著地分析事件時，才真正想到過去那些年月裏，少年瘦弱的身體如何經歷了那些殘忍，才成長到今天的樣子。

衛朝在桌下握住聞道的手:“趙欣樂在路上丟了，之後就在那裏發現了張秀春，從而引我們到那裏，又帶出一個代晨。愁心算準了。”

“代晨今年二十一歲，”一直沒說話的宋炎突然說，“那就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十三年前……”聞道默然，那時候他們十歲，而那一年，能做什麽讓人印象深刻的事。

“孩子，”聞正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有些時候一個小小的舉動在別人眼裏可能能起到改變人生的作用。”

聞道笑笑:“爸，我知道了，謝謝你。”

今晚人特別多，幸好衛憫當年買的這個房子很大。也不允許聞道父母出去住，說是他們剛回來，什麽都不方便了，住在家裏怎麽舒服怎麽來。

聞道看著鐘意他們休息了回來時，衛朝正和宋炎打完電話。

“回來了？”衛朝上前帶他到窗邊坐下，“爸身體好嗎？”

聞道懨懨趴在桌子上，又覺得好笑，捏捏衛朝鼻梁:“沒事了，不過你改口改得還挺快。”

“從小到大心裏默認了十幾年了，”衛朝親親他，“當然快。”

“亂講，十幾年前你才多大，”聞道閉上眼睛，“花言巧語。”

“沒有。”衛朝握住他的手保證，“真的。”

聞道彎了彎嘴角沒說話。

“走吧，洗漱完就睡覺了，”衛朝打橫把他抱起來，笑道，“眼睛都睜不開了。”

聞道洗完衛朝才開始，回來時聞道正在手機上玩游戲。

“不困了？”衛朝坐在床邊套衣服，“喝杯牛奶？”

“不喝。”聞道趴到衛朝背上，“就想打局等你回來就睡。”

“那我回來了，”衛朝側頭看他，“要不要睡了？”

“還沒完呢，”聞道繼續趴著，“馬上。”

“阿聞。”衛朝叫他。

“嗯？”

衛朝任他靠著，隨口問:“游戲重要還是我重要？”

“游戲。”絲毫猶豫也無。

衛朝:“……”

“我申請你再組織一次答案，游戲機和我同時掉進水裏你救誰？”

“那必須是游戲機，”聞道說，“游戲機進水會壞，而你會游泳。”

衛朝知錯就改:“我以後不會游泳了。”

聞道問:“那你呢，游戲重要還是我重要？”

“游戲。”衛朝說。

聞道把贏了的游戲放在一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組織答案。”

“你。”衛朝轉身抱住他，“你的游戲機和你掉進水裏我會把你們都救上來。”

“哦。”聞道目光幽幽，“你居然會讓我掉進水裏。”

“……”感覺在拌嘴方面永遠贏不了聞道，衛總另辟蹊徑，“水下親吻多浪漫，還可以——”

聞道扯著他的耳朵:“不準說了！”

好吧，衛朝躺下給他們蓋好被子，說是說不過的，打也不能還手，努力賺錢忠貞愛家，要是寫本書能叫妻管嚴的幸福生活。

“阿聞，”衛朝湊上去抱住背對著他的聞道，“生氣了？別生氣了，以後去水邊我都保護好你，游戲機替你收好，絕對不掉水裏。”

生什麽氣，聞道笑著反拍他一巴掌:“出息。”

衛朝將他轉過來:“親一個，親一個就睡覺了。”

親吻很溫柔耐心，被子裏有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和著對方身上最熟悉的氣息慢慢醞釀，讓夏夜裏有了一個甜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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