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道開心道：“真的？在哪兒？”

衛朝回答：“張齊魯家附近。”

宋炎瞬間精神：“現在呢？”

衛朝喝了口水：“張齊魯害怕得不行，我讓吳曉峰和他待在他家裏，我剛到這兒門口的時候才知道，現在要過去嗎？”

宋炎點頭：“我通知老孟，讓他一塊，再順便安排一下這裏。”

東鳳區。

張齊魯滿臉驚慌坐在沙發上，吳曉峰神色漠然跪在地上。

進門的幾人面面相覷——這是個什麽劇情？

衛朝吊起眼尾：“這是演忤逆不孝兒和養兒防老爹？”

聞道：“……”

“不用再打招呼了。”宋炎看著三幫派——周泉等人，程遠等人，市局兩個警察擺手，“麻煩。”

吳曉峰看見來人後表情裂開：“聞先生？你怎麽來了？”

宋炎搖頭嘖嘖，怎麽沒說話的一個反而被重視？

聞道反問：“你故意撞了我一輛車，你說我來幹什麽？”

“我沒有——”

“行了！”聞道這段時間聽到這個詞的頻率實在太高，“你們當我是什麽人？都擺在我面前的事還要狡辯。”

“是啊，看看，你那個孿生兄弟？”衛朝低頭彎腰看著吳曉峰，“剛開始不也喊冤抱屈，最後怎麽樣？還不是承認了哭著求爺爺別殺他。”

宋炎：“……”

周泉小羽幾人在一旁著急，衛總，求您了，咱當著警察的面能不能收斂一下？

“坐會兒吧。”宋炎眼不見心不煩，“說說吧，跪在這幹嘛？”

張齊魯大聲搶答：“他要折我的壽！”

“你胡說！我沒有！”吳曉峰大聲喊，再次剛發出聲音時衛朝接道：“‘聞先生，你相信我’是吧？你們這些人能不能有點新意？喲，還戴了假發，更醜了。”

吳曉峰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宋炎秉著搶答原則問張齊魯：“他為什麽想折你的壽？”

張齊魯說：“因為他沒錢，看見我有錢就牙酸！”

“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宋炎對衛朝說，“要不衛總來試試？”

衛朝推辭：“算了，我有點累。”

聞道看著他：“衛朝，少喝點濃茶。”

衛朝義不容辭放下茶杯，笑瞇瞇地說：“聽阿聞的。”

張齊魯在他們兩個人間看了看，猶豫了會兒突然說：“我都告訴你們。”

“瘋子。”吳曉峰咬牙，“你他媽是個瘋子！”

衛朝一巴掌胡嚕過去，差點把人家頭頂的毛掀掉：“沒你瘋，死了都要爬起來，閉嘴。”

吳曉峰再次一臉見到鬼的表情。

宋炎再次眼不見心不煩，轉過頭問張齊魯：“你說吧。”

“我上次說謊了，那句話是我編的。”見到聞道衛朝一臉早就知道的表情，張齊魯有些沮喪，“那句話是我讓我女兒找的，原句其實只有幾個字，‘皆苦之因’。”

吳曉峰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但沒有人聽到。

“這是什麽意思？”宋炎和衛朝同時看向聞道。

聞道皺著眉：“‘輪回非樂，偶然有樂，皆苦之因也’。”

衛朝：“瘋子？”

張齊魯憂愁，看著聞道說：“這是我出門時他說的話，他還說讓我一定要轉告聞先生。”

聞道問：“那之前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衛總去找過我，”張齊魯咳嗽一聲，看了眼衛朝，“上次我懷疑衛總是花膠的人，怕他傷害你。”

衛朝：“……”

衛朝十分百分千分想動手，一口牙齒幾乎磨得碎：“早晚有一天你的煤礦我給你炸了！”

聞道無奈地拍拍他的手，示意別生氣，又轉向張齊魯，問：“那為什麽現在要告訴我們了？”

張齊魯說話倒是直接：“這麽長時間了，你和衛總關系這麽好，我相信你的選擇。”說著停了一下，“上次……我以為一切都是衛總安排的，是為了看我的反應，我怕衛總傷害你，所以上次沒有告訴你們全部，那時半真半假我也在試探衛總。我準備後來去找你，悄悄跟你說，周先生一直沒有走，我以為是在監視我。但這次又有人來，我也看到了，周先生和那些人確實不像是一起的。”

周泉在旁邊說：“張總，我這還真冤枉。”

聞道看著張齊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們的目的是你。”張齊魯搖搖頭，“沁兒當時受欺負，我氣不過就帶人闖了花膠，覺得大家說的太神了，他能有多厲害？可是我一進去，裏面烏漆嘛黑，我之前講的那些是真的。我正在罵人，結果跟我一起去的人都不見了！有人念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還有種味道，我就頭暈得不行，這時候他們讓我把沁兒嫁給唐明，然後唐汶啟受不了之後你一定會出面，我當時還有些神智，我說我不願意，燈就亮了，後來我看見兄弟們都跟著了魔一樣，全都要來掐死我。滿屋子的鏡子，我身體不好，肯定打不過，全身又沒有力氣，後來就暈倒了。等我醒來，睡在一張手術臺上，他們還在念，我完全聽不懂，有個聲音說了好多我家的事，還有各種各樣的利益網，對所有的事都能知道。”

衛朝問：“他們用這些威脅你了？”

“是。”張齊魯有些痛苦，“他們說如果我不答應，他們會讓我的整個公司全部化成灰，還要殺死我，也會讓我變成我的兄弟們那樣。”

衛朝不可思議道：“你就相信了？”

“由不得張先生不信。”聞道蹙著眉，“他們在那種環境裏灌輸的思想會牢牢嵌入腦海。”

“不過還算個好人。”宋炎對張齊魯說，“在懷疑我們的衛總時，還會保護聞總。”

衛朝對著宋炎翻了個白眼，又問張齊魯：“後來你就答應了？”

“對。”張齊魯點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們無法想象那裏面有多恐怖。躺在手術臺上，能看見各種各樣的骨頭，他們威脅我，如果我女兒不嫁給唐明，他們就讓我夫人和我變成那些骨頭。”

聞道安慰他：“但你更愛你女兒，你最後沒有讓她受傷。”

“我只有這麽一個孩子。”張齊魯眼淚渾濁，“沁兒是那麽好的一個孩子，只知道這世間有筆墨書本，我不想讓她受苦。”

宋炎嘆了口氣，再次問：“為什麽不讓報警？你和吳曉峰又是什麽關系？”

“他們不準，我實在是怕，太孬，他們說過，我是花膠裏的人了，總是有人完不成任務就會死一個人先代替。”張齊魯抹了把臉，粗大的毛孔都在滲出汗，像是傷口中死血流走腐肉剜離，他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說，“吳曉峰是上次我出來的時候送我的人。”

吳曉峰還跪在地上，閉眼垂著頭一言不發。

聞道問：“他送你，那那句話是他說的？”

張齊魯回答說：“不是，那個聲音我出來之前就讓我一定記得轉告你，後來吳曉峰在門口等我，一路上都在說我有錢，想讓我早點死，要不就他死。到半路他讓我下車，威脅說下次見面就是死期，但他居然哭了。”

“嘖嘖。”宋炎說，“還講不講法制律政了，你大爺——”

聞道想到什麽，突然喊住宋炎：“別碰他——”

然而已經遲了，宋炎嘖嘖的時候用腳尖點了點吳曉峰，而吳曉峰就這麽直直朝張齊魯腳邊倒了下去——臉上唇上青紫，呼吸全無，沒多久後身體開始冰冷僵硬。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宋炎也懵了，聞道即使前幾秒有了猜測，但還是被驚得出不了聲，衛朝第一反應就是側過身擋住聞道視線，還伸手捂上了他的眼。

張齊魯眼睛瞪大，一時間忘記是夢是醒。

一點多出的事，聞道和衛朝跟著幫忙做筆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六點了，沖擊有些大，聞道坐在沙發上還在皺眉凝神。

“別想了。”衛朝抱住他，“頭該疼了，是不是？”

“他們真的能夠蠱惑人心，”聞道靠在他懷裏說，“居然能操控人的生死。”

“哪有那麽玄。”衛朝親親他頭發，安慰道，“我們不會有事。”

聞道悶悶不樂：“嗯。”

“我知道。”衛朝抱緊他，“可被利用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人，比如吳曉峰就是個敗類。但是你看張齊魯人不算壞，雖然害怕，但他還是沒有做錯什麽大事，也沒讓人利用成功，對不對？”

聞道點點頭，似乎被開解了些，“你呢？”他看著衛朝，“你害怕嗎？”

衛朝笑著說：“不怕，你就在我懷裏呢。再說了，我要是害怕，你怎麽辦？”

聞道撇撇嘴，衛朝看得好笑，哄他說：“別怕，吃東西嗎？早上吃了早餐到現在還沒吃飯。”

聞道下巴搭在他肩上問：“吃什麽？”

衛朝說：“柳媽去買菜了，說馬上回來，今天中午我去城東買了些酥餅發糕和粽子糖，先吃一點好不好？”

聞道看他：“你去了城東？這麽熱的天亂跑什麽？”

“不是亂跑。”衛朝哭笑不得，“城東有個白案師傅，他做的糕點你之前說過很地道。”

聞道皺眉：“可是這麽遠，你開車手又不方便。”

衛朝點著他眉心：“沒事，再說粽子糖夏天不好做，這邊沒有賣。”

“我不吃就成，你還得跑一趟。”聞道手臂環住他的肩膀，“謝謝。”

“你怎麽能和你的愛人客氣呢？”衛朝曲起手指刮了刮聞道的鼻梁，“等著啊。”

發糕清香彈牙，聞道點點頭：“好吃。”

衛朝用指腹擦擦他嘴角：“有時間我帶你過去，剛出爐的時候更好吃。”

“吶。”聞道放下果汁，拿起一顆糖遞到他嘴邊，“給你的。”

衛朝握著他的手腕將糖含進嘴裏，還在指尖上咬了一口。

聞道耳後緋紅面容淡定地抽回手，在衛朝衣服上擦了擦。

衛朝蹭過去：“你嫌棄我？”

聞道連一秒猶豫都沒有：“嗯。”

衛朝抵住聞道額頭，笑得有點危險：“想不想吃糖？”

聞道立刻拒絕：“不想。”

“嫌棄我又拒絕我，我需要補償。”衛朝與他額頭分開，微微一側頭就吻住聞道的唇。

甜絲絲的，唇齒貼合得密了，還有點玫瑰的香味，是戀愛的味道。

許久之後，衛朝低頭柔情看著懷裏的人，聞道懶懶地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還害怕嗎？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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