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局者迷，當初在聞道心中，衛朝確實很風流，因為他老道的撩人方式，若即若離的態度，還有游刃有餘的處理方法，但那時他不知道，衛朝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堪堪忍住聞道每次失落又清冷的目光，壓抑自己每次快要決堤的情感。

旁觀者清，其實大眾眼中，衛朝一直沒有談戀愛，沒有和誰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說風流只是長得倜儻，鏡頭前言語不羈，傳花心只是圈子風評太差，媒體人空穴來風。

所以唐清和他們是初中同學時喜歡上他，直到今日仍念念不忘。在外大學畢業和父親抵抗後回到雅州，只是為了他在這裏，今天見到，欣喜得還以為是做夢。

唐清咬著牙，她拼命忍住情緒，眼睛有些紅，問：“那你們在一起了嗎？”

衛朝指腹摩挲著聞道的衣服布料，笑得溫柔：“當然。”

唐清脫力坐在對面，眼睛酸澀得發疼：“你騙我。”

衛朝看著她：“我不是明星，沒必要公開，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我和他年前才在一起，心裏從來只有他一個。”衛朝頓了頓，“我覺得，這輩子，只有面對他，我才會心動。”

可能是衛朝沒有給她和緩的餘地，唐清眼淚大滴落下來，從相逢的喜悅到多年夢落空的難過，她承受不住，重覆著說：“你騙我……”

衛朝無奈得都想直接說是聞道了，“唐小姐，沒有喜歡的人的話我不屑編出來騙人。以前情竇初開，那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他了。”

唐清眼睛都不眨：“我當時跟你表白，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衛朝嘆口氣覺得自己也是很冤枉，當初就該跟所有人說“阿聞是我家的”：“我說我不喜歡你，正準備說我喜歡他你就走了。”

唐清欲言又止，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

衛朝知道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有多甜蜜多幸福，他衷心地祝願唐清：“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那個人。”

聞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場面，他以為唐清不會這麽直接地說出來，以為只是大家同學一場寒暄，卻沒想到情況會這麽急轉彎，所以一直低著頭，他知道那種難過，當初以為衛朝原來為他人傾心溫柔時，他心中也害怕，也會一瞬間覺得未來的生活無味暗淡。

“唐清？”有個年輕女老師推開門，看到她的表情很驚訝，“你怎麽了？”而準備進來時又看見旁邊的兩人，更驚訝了，“你……是衛朝？”

衛朝和聞道站起來“：你好，你認識我？”

“你……你不是唐清……”說話的人似是覺得不妥，改口說，“路聽衛總，一直都知道。”

衛朝謙虛：“沒有。”

那人又驚呼：“這位是文盛聞總？”

聞道微笑點頭：“我是聞道，你好。”

我靠，怎麽都比電視上帥？！

“黃老師。”唐清抹去眼淚，卻仍然有些哽咽，“有事嗎？”

“哦，之前找你的人又來了，說是有事商量，在校長室呢。”說完又忍不住往兩人身上悄悄打量，太好看了吧！

衛朝對唐清說：“那既然你還有事，我們就不打擾，先走了。”

聞道覺得有些尷尬，抿抿唇也只能說一句“再見”。

唐清什麽都沒說，不過衛朝出了門裏面就傳來崩潰的嗚咽聲。

“阿聞，”衛朝在車上說，“對不起。”

聞道搖頭：“你沒有做錯。”

衛朝想了想：“其實我不知道她怎麽生出的感情，我當年和她沒有交集，她也不是我們班的。”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那麽多條件。”聞道說。

是啊，唐清是隔壁班的班花，那時候每次最期待的就是大課間做操的時候，能看見衛朝，希望他能和其他男生一樣，偷偷討論著她。

但沒有一次，衛朝從來不會望向這邊，她告白的時候衛朝也說根本沒有註意過她，甚至可以說是不認識她。

有些人天生就發著光，有些就算人普通在追求者眼裏也發著光，學生時代喜歡上的那個人，也許只是他在場上籃球打得好，他在班級裏笑容無賴很帥氣，優秀榜上他成績優異……

可是別人不知道，衛朝打籃球時吹的口哨是因為聞道和他是隊友，無賴真摯的笑容是因為聞道在旁邊臉紅別扭，成績優異是他不願意榜上和第一名的聞道分開。他期待著高中，大學，未來，他們都會像那時一起……

情竇初開卻懵懂的衛朝眼裏心裏那時候全是聞道，他根本不會分一點目光給別人。

她想象得沒錯，衛朝確實是一個長情又癡心的伴侶，不過衛朝只能是聞道的另一半。

衛朝笑：“所以我說我怎麽那麽喜歡阿聞呢，原來不需要理由。”

……

“想好了嗎？唐小姐。”說話的人三十歲左右，面部線條淩厲，穿著一身黑西裝，帶著一頂帽子，像是個保鏢。

唐清鼻子有些堵：“你讓我去接手我爸的位置？”

男人點頭：“我已經說過，別讓我重覆了。”

唐清皺眉：“為什麽？”

男人的眼睛渾濁又陰冷：“你沒有選擇餘地。”

唐清是個傲氣的人，從小被捧著的孩子不能接受摔倒，哪怕只是一個不夠尊重的眼神，更何況她現在心情非常不好。“就憑你？也敢來威脅我，你誰啊？”

男人輕笑，抖著惡心的音調：“唐小姐，我以為你會好好聽我講。”

唐清憎惡地移開眼：“滾出去，別讓我看見你。”

“唐小姐——”

“滾！你之前說的一切我都不同意，我不會——”

“衛朝。”男人把玩著之前桌上的杯子，漫不經意地說，“唐小姐非常有興趣吧。”

唐清突然站起來：“你什麽意思？”

“嘖嘖，”男人的聲音在喉間滾過一遭後才重新看向唐清，繼而怪異的眼光變得不屑，“情愛總能迷蒙神智。”

……

“聞先生，你來了。”

聞道坐在張勝面前，卻並沒有看他，“聽說你要見我。”

“不是我。”張勝輕聲說，“我沒有。”

聞道低頭手指繼續在腿上敲打，“那是你的事情，說得不入流一些，這些事與我本沒有什麽關系。”

“不，你不是這樣的。”張勝似乎特別不願意看到聞道冷漠而冷血的樣子，“趙珍嵐不是去鬧事嗎，你還願意追查這件事。”

聞道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作勢要起身：“沒有什麽想說的事我就先走了，別浪費我時間。”

“我不是故意的！”張勝慌忙出口挽留他，“你別走！”

聞道擡眼看他，語氣不鹹不淡：“什麽？”

“我不是故意要殺死趙珍嵐的。”張勝雙手蒙住臉，“求你，別看我，我不是故意的。”

“還真是他啊。”小尤在外面看著有些吃驚，“不是，這什麽情況，都來了個吳曉峰，現在又沒用了。”

宋炎抱著手看著監控沒說話。

“你說是你殺的她，”聞道瞇起眼睛，“你買的藥？”

“是。”張勝雙手在前絞緊，臉埋進手彎裏，“但我不是故意的。”

聞道看起來很平靜：“就算不是故意，你為什麽會買藥放進她家？”

“有人讓我買藥，然後放進去。”張勝急切地說，“但我不知道趙珍嵐會回家，我不知道會害死她。”

聞道聽完後問：“是誰？他怎麽聯系你的？”

張勝坐起來了些，仍低著頭，不過很明顯地能感覺到他吞了吞口水，說：“他穿著鬥篷，我看不到他的臉，他到我家來的。”

“是嗎？”聞道向上吹口氣，“他什麽時候去的？”

張勝看起來很緊張，胸口起伏不定：“淩晨，淩晨來的。他讓我趕緊去買，晚上去他家放進去。”

聞道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手肘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哦？那他怎麽進去你房間的？”

張勝說幾不可見地向後移：“從窗戶。”

聞道語速快了些：“你臥室窗戶開著？”

張勝不住點頭：“對。”

聞道又問：“趙欣樂呢？”

張勝仰著怕看見聞道眼睛，他偏過頭：“她和我睡在一起。”

聞道輕笑出聲，舌尖磨了磨犬牙，說：“那你騙鬼呢。”

張勝突然轉過來看著聞道，滿眼的恐懼，而後又突然移開，他說：“我沒有，不是的。”

“趙欣樂在趙珍嵐出事的前幾天一直重感冒，”聞道看著他，“你大晚上會開著窗戶吹冷風？”

“因為……因為她發燒了！”張勝懇切地望著聞道，“對，她發燒了！”

“三歲孩子看了你這樣，估計也會說你撒謊。”聞道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行了，再說說你的牙齒吧，誰裝上去的？”

張勝頭頂仍然光亮，此時臉色卻灰敗：“……還是他。”

聞道擰了眉毛：“什麽時候？”

張勝卻只是喃喃說：“你再也不會相信我了，我說謊了，你不會……你不會相信……不會……”

聞道覺得詭異：“我問你什麽時候？”

張勝卻突然像是不正常了，嘴裏反覆念著那幾句，無論說什麽都沒有反應。

聞道只能出去找宋炎，後者一直觀察著過程，也覺得十分奇怪，但還是讓心理醫生和審訊人員先帶著張勝去緩一下。

到了辦公室聞道問：“宋隊長，你之前讓我最後問牙齒的事，是因為這樣？”

“不是。”宋炎搖頭，“之前只要說到牙齒他就會瘋狂地罵警察，整個人雖然也瘋癲，但和這種反應不像。不過只要你冷淡，他就會拼命討好你，就算承認犯罪也行。”

聞道並不滿意張勝的態度：“他還是說了一部分謊。”

宋炎安慰他：“但總算有收獲了，他之前口可是一點都不放松。”

正說著，衛朝走了進來，第一時間還是喊：“阿聞。”

宋炎手撐在膝蓋上側過身體看衛朝：“喲，衛總，翹班了？”

聞道笑著讓他坐下：“你怎麽來了？”

宋炎嘖道：“這還有個大齡單身男青年呢。”聞道半天都沒見著笑，衛朝一來就開心了。

“去死。”衛朝心情特好，本來準備再秀一把恩愛，但考慮聞道臉皮薄，只是笑著對聞道說，“我來送情報了。”

宋炎心痛，所以並不摻和人家。聞道問：“什麽情報？”

“第一。剛才你派出去的人有回信了，那邊鄰裏街坊都說吳曉峰確實不是他父母的親生孩子。”衛朝笑，“第二，周泉他們抓到吳曉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