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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我好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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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我好像看

可能是何瓊老矣那場見面太虐, 那天晚上,童如酒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是六年前她怎麽都想不起來的分手場景,畫面一頓一卡, 像是信號不好的老式電視機。

她看到了自己拿著一疊圖紙問瞿螟,問他是不是殺了人, 也看到了瞿螟震驚無語的表情,這個畫面之後, 本來應該是她繼續歇斯底裏地發脾氣, 本來應該是她追問瞿螟那天下午他去了哪。

但是夢裏, 卻突然被按了靜音鍵。

畫面仍然是在的, 瞿螟的表情從震驚到無奈, 而她持續地歇斯底裏。

無聲的畫面裏,已經情緒失控的她臉上的五官逐漸扭曲,夢裏的信號跳動著, 畫面開始閃爍,那張扭曲的女人臉在夢裏突然直直地盯著童如酒。

“跑!”她說。

童如酒倏然睜眼,劇烈喘息。

睡眠很淺的瞿螟幾乎在同一時間睜眼, 側身打開床頭燈:“怎麽了?”

童如酒瞪著眼睛看他。

“嗯?”瞿螟有些懷疑她其實沒有醒,小心翼翼地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童如酒抓住了他的手, 右手,傷口已經拆線幾天,現在留下了一圈猙獰的紅色傷疤。

她捏得有些緊, 瞿螟很輕地吸了一口氣, 但沒掙脫。

“抱歉。”童如酒倒是很快就反應過來, 迅速松手。

“沒事,都好了。”瞿螟把枕頭疊高,半躺回去。

童如酒很自覺地就鉆進他懷裏, 把臉在他睡衣上蹭了一下。

“做噩夢了?”瞿螟一下一下地揉著她的頭,“你這噩夢的頻率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

童如酒還是沒說話。

“喝點水繼續睡?”瞿螟提議。

這幾次她噩夢醒來,基本都是這樣處理的,她每次這樣驚醒都會有些恍惚,會不願意說話。

“瞿螟。”童如酒這次卻很快就清醒了,她半坐起身,“陳敬松真的沒有殺過女人嗎?”

“……你又聽到救命聲了?”瞿螟也清醒了。

“我好像看到她臉了……”童如酒說,“二十幾歲,長發,瓜子臉,鼻子上面有一顆痣。”

過於詳細了。

瞿螟猶豫了一下。

“他真殺過女人?”童如酒立刻察覺了瞿螟的情緒。

“不是……”瞿螟還在猶豫。

“什麽?”童如酒瞇起眼。

“後天我們跟你哥一起回禾城吧。”瞿螟嘆氣,“我陪你去禾城公園看看。”

“什麽?”童如酒沒反應過來。

“喝點水再睡會?還早,天都沒亮。”瞿螟卻已經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為什麽要去禾城公園?”童如酒下意識皺眉,心裏無端生出一股煩躁,“那地方有什麽好去的。”

“你哥說,你小時候經常去那邊玩蹺蹺板。”瞿螟已經關了燈,黑暗裏,他聲音柔和輕緩。“那是小時候,我後來再也不去了。”童如酒先是語氣不太好地應了一聲,然後,安靜。

瞿螟還在一下下地揉著她的頭,像在等待,也像在安撫。

“我……”童如酒向來聰明,等身體裏下意識排斥的情緒下去,她就已經意識到不對了,“那女人……是我六歲的記憶?”

“我不知道。”瞿螟的聲音仍然很柔和,“當時你只有一個人,之後你也沒有再提過,所以沒有人知道你具體看到了什麽。”

“我們先去看看,或者再等等也行,等你有具體畫面的時候,我們再去看。”

“不急,都過去了,你想起來的只是記憶畫面,該經歷的你都經歷了,哪怕想起來了,生活和現在也不會有什麽區別。”

他聲音仍然是柔和的,只是語速有些快,藏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擔心。

童如酒沒有說話,只是擡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過了很久,久到瞿螟以為童如酒已經睡著了,她才啞著嗓子開口:“她讓我跑。”

瞿螟一怔:“什麽?”

“夢裏面的那個女生,讓我跑。”童如酒聲音有些哽咽。

“她應該很痛,但是看到我的時候,還是努力擠出了跑的口型。”她抓緊了瞿螟的睡衣衣擺。

瞿螟低頭親了下她額頭:“別想了,一會頭痛。”

“如果我六歲的時候是因為看到殺人才受到刺激失憶的,那……會不會……六年前……所以陳敬松才會想接近我?”童如酒安靜了幾分鐘,又擡起頭。

瞿螟嘶了一聲。

“我跟你說。”他終於不再柔和,翻身把童如酒壓在身|下,“我這六年跟不少心理醫生和神經學相關的醫生聊過,這方面我應該也能教教你。”

“循序漸進,懂嗎?”他一邊說一邊啄她的鼻尖,“你從決定要找記憶到現在,一個月都不到,就已經能記起來一些聲音和畫面了,進度很快了,不能再逼自己了。”

“逼了會怎麽樣?”童如酒躲著他一下下啄下來的吻,有些癢。

“會虛假。”瞿螟停下了動作,“人為了符合自己某些猜測和行為邏輯,是會去偽造記憶的,每個人都會,你這樣完全忘記畫面的,偽造的風險會非常高。”

童如酒瞇起眼。

“就比如你剛才那個猜測。”瞿螟說,“非常符合邏輯,而且一旦想起來,我們說不定就能找到把陳敬松徹底定罪的證據,所以我們都很急切。”

“那麽我可能就會因為急切,去想象一些其實不存在的畫面?”童如酒有些懂了。

“對,最麻煩的是,如果真的有你想的這些事,你想象的畫面會沖擊掉真相。”瞿螟說,“會適得其反,對你自己,對案子都沒有好處。”

童如酒盯著瞿螟看。

“看什麽?”瞿螟問。

“為什麽要壓著我做教學?”她問。

瞿螟:“……這樣比較能壓住你飛起來的腦子。”

童如酒:“……”

“真的,別想了。”他又開始啄她,“實在睡不著我們可以做點其他的。”

“我哥在隔壁呢!”童如酒掐他。

“你哥之前還有個老矣……”瞿螟挫敗,整個人洩了勁壓在童如酒身上,“其實這房子隔音還可以,窗戶關了小聲點應該聽不見。”

“……我不想小聲。”童如酒很理直氣壯。

“……啊?”瞿螟以為自己聽錯了。

“壓著聲音做多沒意思啊。”童如酒是很認真地在和他談這件事,“你聲音那麽好聽。”

瞿螟:“……”

“哎呀你幹嘛咬我!”童如酒瞪眼。

“我,一個你嘴裏已經有皺紋的老男人。”瞿螟翻身,仰面躺回去,“跟女朋友,哦不對,跟未過門的媳婦兒久別了六年,在一起以後就吃了一頓飽的,隔壁每天都住著人,還得被你言語撩撥……”

太惆悵了。

童如酒被逗笑,伸手過去安撫性地摸了摸他胳膊。

瞿螟甩開胳膊,翻了個身笑著把童如酒抱回到懷裏。

“瞿螟……”童如酒眼底還是有些笑意未散,語氣也仍然軟糯糯的,“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我只瞞過你,但沒騙過你。”瞿螟先喊了冤,然後才問,“什麽話?”

“找出兇手是警察的事,我們作為普通人不應該為結果負責。”童如酒覆述得很流利,這些話在她心裏已經轉過好多回了,“背負人命是兇手應該要承受的心理壓力,不是我們的。”

瞿螟沈默。

他沒想到童如酒把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記了下來。

“是。”他收起了笑意,把童如酒轉過來面對著他,“跟你沒有關系,那是兇手的錯。”

“好。”童如酒點頭。

“而且,如果你的畫面是真的,那時候你只有六歲。”瞿螟再次強調,“那女孩是個好人,她不想看到一個無辜孩子遭遇不幸。”

“但是我忘記了。”童如酒抿唇,“我怕我真的跑了以後就失憶了,沒有喊人來幫忙,也沒有幫到她。”

“如酒,你只有六歲。”瞿螟強調,“你遺忘記憶畫面,是身體無法承擔這種刺激,為了避免你的精神系統出現永久性損傷做出來的保護性關機。”

“如果你的記憶是真的,你也是受害人,知道嗎?”

“不要去承擔加害人的責任。”

“嗯。”童如酒抓著他的衣角,點點頭。

“那我們後天跟你哥一起回禾城?”瞿螟跟童如酒確認。

“……嗯。”童如酒頓了頓,還是點點頭。

“那這次回去,我能去你家嗎?”瞿螟問,還是確認的語氣,“順便把親提了。”

童如酒:“……”

“你手上戒指還戴著呢,別賴賬啊。”瞿螟齜牙。

“……好。”童如酒最終,還是再次點了點頭。

夢裏的恐懼和醒來後回過神的愧疚都被這些現實的重量壓扁了一點點,存在感也少了那麽一點點。

沒有那麽窒息,因為那是過去,而她擁有的,是現在。

第二天一早,這倆一直想睡懶覺卻一直被吵醒的小情侶不出意外地,又被手機鈴吵醒了。

來電還是不能不接的,是許澈。

“餵。”瞿螟接起電話,把也想爬起來的童如酒摁了回去,用嘴型示意她繼續睡,自己則起身想下樓接電話。

童如酒拽住了他,低聲說:“在這接吧,那畢竟是送到我工作室的包裹。”

瞿螟頓了頓,開了免提。

許澈那邊也聽到了童如酒的聲音,安靜了一秒。

“昨晚那個包裹是王志強的另外一個手機。”許澈說話仍然很直接,“裏面有一些童如酒的照片,你們最好能過來一趟。”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二更哈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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