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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陳敬松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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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陳敬松曾經

寄到工作室的那個手機是王志強的, 王志強被抓之前許澈他們就查過他名下的手機號,這個號碼就是登記在王志強名下的,問他手機去哪了, 他說丟了,說丟了有一陣子了。

由於這個手機號已經超過半年沒有通話記錄和繳費記錄, 許澈他們就只是把這手機號作為次要信息記錄在卷宗裏。

誰都沒想到這手機會在這個時候,用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魚貍工作室的門口。

而這個手機裏的內容, 證據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從去年八月開始, 童如酒每天的行蹤都被拍照留檔, 十二月開始, 相冊裏開始出現了周海明的照片, 以及幾十個莫名其妙的音頻文件,和1月16日發給瞿螟的那個非常拙劣的拋屍錄音。

“這些音頻文件是他拿來錄底噪的。”瞿螟只聽了幾個就基本確定,“有部分是發給我的那封郵件裏的, 有部分是發給如酒的。”

“手機上指紋汙染的很厲害,目前能提取出來完整信息的只有王志強。”許澈的臉色不太好看,“另外還有個最關鍵的信息, 這部手機的手機殼上有袁茂生的皮膚組織和血液DNA。”

“快遞發件人呢?”瞿螟問。

“青浦小區門衛發的,說上周有人把手機放在傳達室, 還留了錢和地址,他們就按照地址發的。”許澈笑笑。“不知道是誰放的,他們一開始以為是有人偷了手機又打算送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給寄掉了。”

“現在所有殺袁茂生的證據都指向了王志強。”許澈掐掉了煙, “陳敬松仍然幹幹凈凈。”

“十一月園區火災和北京永勝飯店的火災呢?有沒有同一個人作案的可能?”瞿螟揉著眉心,頭痛欲裂。

“十一月園區火災現場高密度的化學物品已經確定是甲苯,那倉庫本來就是船舶塗料廠存放稀釋劑的倉庫, 廢棄以後有幾桶殘留,遇到明火就爆炸了。”

“北京永勝飯店火災原因則是因為煙頭丟在易燃物上,廚房起火,燃氣罐爆炸。”

“單純從起火原因看,沒有證據能證明這兩個案子是同一個人做的。”

“她們對完了嗎?”瞿螟側頭去看隔壁會議室。

童如酒和何瓊正在比對照片,把童如酒能想起來的場景單獨挑出來做備註,大海撈針一樣說不定能想起來那天那個角度是不是遇到過什麽人。

這也是個大工程,童如酒抱著筆記本對著自己的行程單一張照片一張照片地核對。

“那麽多照片,估計得找一天。”許澈又點了一根煙。

“你那點工資都拿來罰款了吧。”瞿螟看了眼辦公室的禁煙標志。

“不抽扛不住。”許澈笑了笑,“案子出來到現在都沒好好合眼,這案子壓得緊,現在人抓了我才稍稍安心點,不然總擔心又有新的案子出來。”

“王志強還是什麽都不說麽?”瞿螟起身,熟門熟路地在許澈他們放飲料的地方拿了一包咖啡給自己泡了一杯。

“尿了,又暈了。”許澈吸煙吸狠了,眉心全攪在一起,“這心理狀況問不出什麽來,他就一口咬死手機丟了,問他丟之前為什麽要拍童如酒,他就說他什麽都不知道。”

“要麽,殺人的事情他也有份,要麽,人就真的是他殺的。”許澈說,“證據太充分了,我都找不到他沒殺人的可能。”

“你覺得呢?拋開證據的話,你覺得王志強殺人了嗎?”瞿螟抿了一口苦咖啡。

“你呢?”許澈不答反問。

“他上次坐牢是因為盜竊罪,我旁觀了幾次他被審訊的過程,他的核心特征是低自控、低抗壓、低規劃能力。”

“他不是儀式型殺人者,但是他確實會在貪欲恐懼驅動下暴力升級。”

“所以我的判斷,他可能會殺人,但是他不會是連環殺手,他沒有這個心理素質。”

許澈沒說話,手指在煙灰缸上一下下敲著。

“我有一個完全沒有依據的猜想。”瞿螟往後靠在椅背上,閑聊一樣的語氣。

“說說看。”許澈的姿態也很閑散,“本來就是純聊天。”

“我在想如果我是陳敬松,我為什麽會冒著暴露的危險出現在醫院。”瞿螟捏著一次性紙杯,“我一開始覺得,這應該就是他習慣性挑釁,這種儀式型殺人者需要觀眾,我們這段時間抓了王志強,會讓他覺得自己被忽視。”

“但如果是這樣,他不應該那麽容易被抓住,他故意在醫院地下停車場和我對視,逃跑路徑上全都沒有避開監控,你們抓捕的時候他也是完全零反抗。”

“這不是習慣性挑釁,更像是被抓本來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對。”許澈突然笑了一聲,“他有自信自己能夠脫身。”

瞿螟點了點頭:“所以我假設自己是陳敬松,不要把那麽多連環殺手的性格按在他身上,我就是一個因為某些原因看不得左撇子的人,我要糾正這些人的左右手,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麽我現在應該要做些什麽。”

許澈被這個說法勾起了興趣,掐了煙開始認真聽。

“第一步是理論上脫罪。”瞿螟放下杯子,走到白板前敲了敲上面的照片,“現在已知的受害人有四個:孫廣來、李永勝、周海明和袁茂生,警方的進度是已經抓了王志強,那麽我要怎麽在這個進度下,把自己徹底摘出去。”

“首先,我要讓證據指向王志強,除了孫廣來,李永勝和王志強有恩怨,周海明和王志強都做過搬運工,而袁茂生則是王志強準備去盜竊的苦主,這三個人,王志強都可能會產生殺人動機。”

“其次,就是證據。”

“如酒的照片、周海明的照片,匿名郵件的錄音素材,還有手機上袁茂生的DNA,這些都是硬證據,到目前為止,我脫罪的進度是順利的。”

“那麽第二步,就是物理意義的真正脫罪。”

瞿螟坐了回來。

“只有在我被抓住期間外面再次發生類似的殺人案,我才能徹底擺脫嫌疑,入獄,只是為了能讓我更幹凈地出獄繼續做左右手矯正。”

“怎麽殺?”許澈看著瞿螟。

瞿螟也看著他,吐出幾個字:“他身邊有第二個王志強。”

許澈憋了一口煙半天沒吐出來,最後嗆咳一聲,把那口煙咽了下去。

“所以我說,這只是猜測。”瞿螟低頭把那苦得要死的咖啡喝光。

“陳敬松智商有那麽高麽?”許澈敲著陳敬松的檔案袋,“一個職高肄業的人,幹過的最體面的工作就是汽修廠的修理工,少年時期就有暴力傾向,他的心思能有那麽縝密嗎?”

“其實仔細推敲,你會發現我剛才說的那些假設,是最理所當然最簡單的一條路徑,要脫罪一般就只有兩件事,一是證明這事是別人做的,二是證明這事不是我做的,陳敬松如果真的是我猜測的這樣,那麽他走的其實是最傳統的路線。”

真幽默。

許澈氣笑了。

“而且情緒通道非常狹窄的人,通常在某些特定的他自己在意的領域裏會有比一般人更強的處理能力,因為他大腦只有這麽一條路。”瞿螟又繞回到了側寫上。

“我們確實在查陳敬松過去的社會關系。”許澈滅掉煙,看了瞿螟一眼,“按照你的猜測,如果他要在看守所期間殺人,那個目標很有可能是你,對嗎?”

“目前已知的左撇子只有我和周海運,周海運已經關進去了,那目標確實只有我了。”

瞿螟舉起自己的右手:“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他會在我右手恢覆正常前動手,不然,我就不是完美目標了。”

“所以讓你右手受傷,也很有可能是他暗示的。”許澈冷笑了一聲,“這猜測還真的是……”

過於靠譜了。

“拆外賣這件事通常是我在拆,我對塑料包裝的東西有強迫癥。”瞿螟笑笑,“我平時主力手是右手,所以受傷的肯定是右手。”

“那如果你當時用的是左手?”許澈看著他。

“不會,我主力手很明顯,那次手被門夾傷了我也只用了一天左手,你別忘了園區很多人以為我殺了周海明的人,暗中觀察我的人很多。”瞿螟說。

“你跟我說這個猜測,是有什麽想法嗎?”許澈終於切入正題。

“如果這案子真的陷入僵局,我可以做誘餌破局。”瞿螟終於收起了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我不能確定我的猜測有多少準確度,但我真的不希望這案子和六年前一樣懸而未決。”

“你不是才覆合麽?”許澈問了個非常不合時宜的問題,“你也不是警察,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摻和這麽危險的事。”

“你知道原因的。”瞿螟笑了笑。

陳敬松曾經的目標是童如酒。

這是他必須要讓陳敬松消失的原因。

“我們只是閑聊。”許澈掐掉了煙,也收起了閑聊的姿態,“你應該知道我們不可能拿公民安危做誘餌。”

“我主動申請,你們做保護方案,上級審批。”瞿螟並不上當,“流程我熟。”

“再不濟,你和現在這樣安排人在我周圍,我暴露一下也行。”瞿螟還有第二個方案。

許澈手指點了點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你也可以把這個當做純閑聊,說不定找到第二個王志強就能破局。”瞿螟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找到第一現場。”許澈擡手掃掉了桌上的煙灰,“我們不可能被陳敬松牽著鼻子走,真要像你猜測的那樣,按照他節奏走才是最蠢的,找到第一現場,找到他殺人的證據就行。”

“能找到的。”

“宜倫就那麽大,三十幾天,掘地三尺都能給他挖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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