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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袁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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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袁茂生、

“他還是不肯開口?”瞿螟坐在審訊室隔壁的觀察室, 看著推門進來的許澈。

許澈一身煙味,嘴裏還叼著一根,被辦公室領導罵了一句他也只是揮揮手, 關上了觀察室的門。

他很疲憊,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他推翻了王志強的供詞, 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在監獄裏幫過王志強,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志強的供詞本來就漏洞百出, 又都是一面之詞沒有證據, 陳敬松全盤否認也不意外。

“不過我抓他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人除非有證據砸他臉上, 要不然不可能會開口。”

“我的側寫還是保守了。”瞿螟看著單面玻璃墻那邊的陳敬松, “他完全不覺得自己犯法了,也很清楚地知道,我們目前沒有能直接定罪的證據。”

“現場搜到了袁茂生的手機和錢包。”許澈瞇著眼睛呼出一口煙, 說話很含糊,“DNA加急了下午就能出來,不過我看他這架勢, 裏頭估計沒有他的DNA。”

“他還知道刑拘的時間,問我是不是關十天就能出去了。”許澈嗤了一聲, “以為自己就是一般刑拘呢。”

流竄多次作案的人,居然還想著蹲十天看守所就能自由了。

許澈轉頭看瞿螟:“我根據你給的拋屍音頻覆盤了陳敬松那個下午在園區的行動軌跡,監控範圍內都很正常, 查不到他什麽時候把屍體轉移到推車上的。”

“唯一監控外的路徑, 就是碼頭後面去西山的那條路, 那條路有個岔道可以避開倉庫監控,甚至可以把屍體先放在隔壁倉庫的冷凍室中轉,運貨的時候再搬到推車上。”

“所以陳敬松唯一一個可選的殺人現場, 就只有番嶺村,那邊沒有監控,通過山溪的溪流也可以繞過景區監控,半夜做的話,確實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但我們對番嶺村做了一次地毯式搜索,沒有找到任何可能是兇案現場的痕跡。”

許澈又惡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瞇眼問瞿螟:“陳敬松這個人,按照側寫角度來說,有沒有那麽精細作案的能力?”

“沒有。”瞿螟幾乎沒有猶豫。

“他現在這個狀態反而印證了我的側寫,他對殺人這件事沒有負罪感,也不覺得自己是在做壞事。”

“所以他不會清理現場,甚至會完整地保留下放血互換左右手的操作臺,因為那是他完成儀式的祭臺。”

“但是他對我提到左撇子這件事完全沒有反應。”許澈看著一動不動坐在那裏的陳敬松。

“讓我跟你一起進去試試?”瞿螟舉了舉自己剛剛拆線看起來還無法正常使用的右手,“他對我可能會比較有感覺。”

許澈看著瞿螟,半晌沒說話。

瞿螟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投入得那麽深,尤其是他自身安危已經被威脅的前提下,哪怕案子中間要求退出都是合理的。

但是這案子六年了,瞿螟一直沒有放松過,甚至從一個局外人逐漸變成了他們警方的自己人。

瞿螟在這案子裏做的事情,不比他少。

“會很危險。”許澈和瞿螟交底,“雖然我必須要在37天內拿到他殺人的直接證據,但是他確實有37天後被放走的可能性,我不建議這個時間點用你去激怒他,對你沒有好處。”

“但是對案子有好處。”瞿螟笑笑,“我累了,這案子解決不了我和如酒都沒辦法結婚。”

許澈:“……”

“趁著如酒今天被她哥看著沒跟我一起過來,把這事做了吧。”瞿螟拍拍許澈的肩膀,“陳敬松不會輕易開口的,我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陳敬松被抓,他和童如酒的危險就基本解除了,也不用時時刻刻黏在一起,他今天是和不說話的小劉同志一起過來的,一路上安靜得連螞蟻打噴嚏都能聽清楚。

許澈最終還是掐了煙,去領導那邊拿了份申請報告填上了。

“進去以後不要主動開口,觀察為主。”打開審訊室大門前,許澈再次叮囑。

瞿螟比了個開門的手勢。

審訊室門被打開,逼仄空間裏空氣混濁,陳敬松坐在對門正中央,頭擡了一半就看到了站在許澈身後的瞿螟,他擡頭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像是獵人終於等來了蹲守已久的獵物。

“你來啦?”陳敬松笑瞇瞇地看著瞿螟,聲音因為興奮喑啞。

瞿螟沒有說話,等許澈坐下了,他才跟著坐下,以助手的姿態。

陳敬松仍然笑瞇瞇地看著瞿螟,他比瞿螟預想的要稍稍圓潤一點,沒有王志強那麽幹癟,常年體力勞動讓他的肩膀有些垮塌,皮膚皸裂,右手腕有一道很明顯的疤,看起來像是被利器劃傷的。

整個人沒有任何攻擊性,除了定定盯著人看的時候,眼底有些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灼熱。

這個人他追了六年,甚至差點死在他手上,但是現在看到,卻仍然覺得陌生。

一模一樣的人類皮相,內裏卻藏著讓人發寒的魔鬼。

“想好了嗎?”許澈把卷宗往桌子上一丟,“2月3日晚上11點到4日淩晨6點之間,你在幹什麽?”

“睡覺。”陳敬松這次居然回答了,只是是看著瞿螟回答的。

“老朋友快回來了,總是得睡飽了才能見人的。”他還自顧自地補充了一句。

“哪個老朋友?”許澈沒讓他繼續發散下去。

陳敬松就開始笑,壓著嗓子笑得像是被掐著脖子的雞。

“2月19日3點到5點之間,你又在幹什麽?”許澈丟了個新問題。

陳敬松笑完以後就埋著頭看著桌面,恢覆到了一言不發的狀態。

“袁茂生你認識嗎?”許澈點了一下審訊室的錄音設備,“你和王志強曾經去他店裏搬過東西。”

裏面是磁帶還原後的那段錄音,陳敬松在裏頭只說了一句話,他說:“哪個大老板會買這種東西,又不是傻的。”

陳敬松歪著頭聽了一會磁帶,看著許澈很誠懇地搖搖頭:“我不記得了。”

瞿螟和許澈對視了一眼。

瞿螟拿了筆,在卷宗背面寫了幾行字,遞給了許澈。

其實只是抄了卷宗上的話,但是他右手用不了,寫字的時候用的是左手。

陳敬松似乎沒有擡頭也沒有反應,只在瞿螟一開始伸出左手寫字的時候,頭非常輕微地偏了一下。

他本來佝僂著背的樣子就有些神經質,這種不自然的偏頭動作和他整個人的氣質很搭,一般人只會以為他只是抽搐了一下。

但是瞿螟是見過童如酒幻聽發作的樣子的,他動作一頓,有個很瘋狂的念頭在他腦裏成型。

許澈看到了瞿螟的表情,很默契地把卷宗又往桌子上一砸,一聲巨響。

陳敬松入定了一樣,連肩膀都沒有抖一下。

瞿螟環顧審訊室,這幢樓是老建築,審訊室設施也很陳舊,沒有新風系統,只有單面玻璃那裏有兩個排氣扇,現在是關著的。

許澈順著瞿螟的視線看過去,頓了頓,起身把排氣扇打開了。

這排氣扇不常用,扇葉上全是灰塵,打開以後嘎吱作響,很快審訊室裏就充斥了一股煙草塵土味。

入定的陳敬松頭又非常輕微地歪了一下,然後緩慢地擡頭,脖子咯吱作響。

瞿螟和許澈仍然在對面坐著,臉上都沒什麽表情。

“怎麽樣?這聲音你熟嗎?”許澈湊近陳敬松,盯著他的眼睛。

陳敬松血紅混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許澈對視,最終吭哧一聲笑出了聲。

許澈笑了笑:“行,反正你的罪名哪怕坦白從寬也沒什麽減刑空間了。”

“袁茂生、周海明、孫廣來、李永勝。”許澈慢慢地念出四個受害人的名字,“好好記住這四個人的名字,冤魂是會索命的。”

許澈不打算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問不出什麽東西,這排氣扇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他起身,打算把人送回看守所。

全程都沈默著沒說話的瞿螟也起身,想跟著許澈離開審訊室。

這時候陳敬松卻突然說話了,他看向瞿螟,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去嗎?”

瞿螟沒回答,腳步停住,回頭看他。

“他們要去找證據,你要跟著嗎?”陳敬松這次很有耐心地把問題問得更加詳細。

瞿螟盯著他的眼睛,笑了笑。

“你那個女朋友呢?”陳敬松又問,仍然是笑著的。

瞿螟臉色冷了下來,卻仍然忍著沒有發作。

陳敬松卻像是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著低了頭,還很輕地吹了一聲口哨。

“這是陳敬松的家庭關系,學校經歷和工作簡歷。”何瓊把手裏一疊文件遞給許澈,“他小學轉過兩次學,十歲那次是父母工作調動,十二歲是因為生病休學。”

“第二次生病休學前,他的評語和成績都是屬於中上水平的,老師的評語也基本都是聰明聽話之類的,可再次覆學,他的學習成績就一落千丈,老師的評語也變成了沒有集體榮譽感,性格孤僻,並不突出。”

“不過這裏面都沒有提到過左撇子的事情,時間太久了,他當年讀的小學都已經和其他學校合並了,老師都退休了,能問的都問過了,也都已經不記得陳敬松這個人了。”

“家庭關系呢?”許澈問。

“都不親,父母感情不好,爸爸家暴,家裏還有個姐姐,陳敬松初中畢業就離家了,他姐姐和他基本就只有過年才會聯系,坐牢以後就完全斷掉了。”

“他以前的房子有地窖嗎?”瞿螟突然問了一句。

“他十歲之前是在燁城嶺屯生活的,村裏應該家家都有地窖。”何瓊想了想,“安城的房子沒有,他們家搬到安城後就住在普通小區裏,四樓,沒有地窖。”

“哪個小區?”瞿螟坐直了拿出手機,“小區有沒有地下停車場,附近有沒有類似地窖的地方。”

何瓊頓了頓,看了眼許澈。

“查。”許澈很簡潔,“把番嶺村所有地下設施和封閉的廁所都翻出來再查一次,陳敬松的殺人現場應該是有排氣扇聲的。”

整場審訊,唯一一次讓陳敬松露出過瞬間真實情緒的,只有排氣扇聲。

這聲音他曾經層層偽裝以後發給了童如酒,而他每次拋屍現場的廁所裏,也都有排氣扇。

排氣扇聲,很可能是陳敬松的儀式之一。

何瓊應了一聲,接過了外面小王遞過來的DNA檢測報告。

她一晚上沒睡,拿到報告只是匆匆瞄了一眼,然後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

“老大。”何瓊有些茫然地擡頭,“番嶺村搜出來的錢包和手機DNA報告出來了。”

“指紋和血跡除了袁茂生本人的,剩下的都是王志強的。”她茫然裏又透著絕望,“沒有陳敬松的。”

作者有話說:

這種氛圍是不是不適合留作話。。。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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