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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我說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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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我說他活

童既白在童如酒家裏住的第一個晚上, 簡直是一場災難,而且這場災難的導火索不是童既白。

醉醺醺的老矣捱到晚飯前才慢吞吞地進屋,說是親戚家裏有喜事, 他喝多了,下午睡了一覺還沒醒, 到了童如酒這裏,行屍走肉一樣繼續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就是你舍不得回禾城的原因?”童既白不知道什麽叫做吃人嘴短, 吃著瞿螟做的菜, 嘴裏還冷嘲熱諷, “一套租來的房子, 一個工作時間醉醺醺的員工。”

“我倒是不知道你性格那麽迎難而上。”他說完還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

瞿螟:“……”

他倒是不知道這位總裁私下裏是這種性格的, 也算是知道了童如酒以前情緒失控時說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話是從哪學來的了。

童如酒忍了一次,畢竟她白天說的那句話有點過頭,而且她嫂子葉昭昭剛才還給她發了一個電子木魚讓她沒事就敲敲。

看在他給她找了個那麽可愛的嫂子的份上。

但童既白並不消停, 在喝了兩口湯以後,又看了眼童如酒客廳的落地窗。

童如酒默默攥緊了筷子。

“你當初為什麽要租這個房子?”他果然開了口,“要臨海落地窗的房子, 再開幾公裏那邊明明有別墅區。”

“你現在這房子外頭人來人往的,只能一直拉著窗簾, 既然這樣何必要搞落地窗。”

童如酒深吸一口氣,放下了筷子。

“這樣安全。”瞿螟嘆氣,在兩兄妹把飯桌掀掉之前開了口, “你不知道你妹喜歡在人多的地方待著嗎, 吃飯都得找四面通風的大棚。”

童既白冷下臉:“她當初如果沒有跟你學這狗屁音效, 就不至於會像現在這樣。”

“我現在怎麽了?”童如酒看著童既白,“我現在是去偷去搶還是做了什麽壞事,得讓你這樣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你真那麽看不慣我, 何必一直忍著,直接別管我不就行了嗎。”她推開飯碗,不想吃了。

“坐下。”童既白沈聲,“飯都沒吃完你打算去哪?禮貌都沒有了?”

“你有禮貌。”童如酒終於放棄了心中的木魚,“你高尚死了,說卡人家項目投資就卡人家項目投資,那項目裏十幾個人,好幾個人都等著項目成果拿學分畢業,您老說撤就撤,別人的前途是真一點都不當回事。”

童既白一怔,也放下了筷子,看著童如酒:“什麽?”

“六年前的那個項目。”童如酒瞪著他,“是你撤資的吧,當時如果不是你一直攔著,我和瞿螟不至於吵架,我也不至於一個人去那個地方收音,嚴格說起來,你才是那個害我變成現在這樣的人。”

“我最應該被攔著不去錄音的那天,瞿螟正在求爺爺告奶奶地求投資呢。”童如酒情緒也上來了,“哦對了,我們分手導致我徹底失控其實也是因為你,他不想破壞兄妹關系瞞著我,我才會以為他殺了人。”

童既白再次蹙眉,又問了一句:“什麽?”

童如酒咬著唇不說話,她發現自己說話又過頭了。

童既白沈默了一會,笑了一聲:“難怪了……”

這會輪到童如酒擡頭看著童既白:“什麽?”

“你們六年前的項目不是我主動撤資的。”童既白說得很平淡,“當時電影主創有人塌房,爆出來之前公司收到風險預警,我開例會的時候就順手一起批掉了,批完了以後才知道這裏頭也有你們學校的項目。”

“後來他來找我。”童既白下巴擡了一下,指了指瞿螟,“我說他活該,惹我妹妹就是這種下場。”

童如酒:“……”

瞿螟:“……”

“你們學校項目太小了,當時也是影音部那邊湊單做的風投,到我這裏這項目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只是個丙類投資而已。”童既白笑笑,“這種事也值得你記掛六年?”

童如酒站起身,餐椅發出了刺耳的吱啦聲,她看都沒去看,轉身上了樓。

房間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有個提議。”飯桌上只有瞿螟還在認真吃飯收尾,“你如果不想你妹妹真的跟你越走越遠,最好改改你溝通的習慣。”

“我還不需要你來教我。”童既白哼了一聲,卻沒走。

“你需要的。”瞿螟居然笑了,“我一個人在外面覆盤了六年才得來的經驗,你不打算學麽?”

“要你這種甜言蜜語嬉皮笑臉的經驗嗎?”童既白冷冷的。

瞿螟還是笑:“其實你們關系好不好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影響,但是你這樣確實會影響到如酒心情。”

“我讓你住這裏,其實也是這個目的。”

“要麽你們倆像現在這樣徹底談崩,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瞿螟嘴角翹起來一點,“要麽,就拉下你的身段,回頭看看你妹妹是不是已經真的長大了。”

“你是從底層爬上去的人,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模一樣的,你自己爬上去吃了很多苦,想著家裏人不要跟你一樣吃那麽多苦是正常的,但你也沒必要堵著別人想自己走走的想法。”

“你的能力已經足夠給如酒兜底了,讓她試幾次又有什麽關系。”

童既白這次沒有冷哼,也沒有反駁,只是安靜地看著瞿螟。

半晌,他說:“這話題我們六年前也談過。”

“對。”瞿螟點頭,“但是當時我並沒有底氣,當時我連自己都兜不了底,也確實怕你說的那些事情會影響到她。”

“但是現在,我只希望她快樂。”瞿螟和童既白對視,下垂的眉眼帶了一點因為提到童如酒後的溫和,“她希望找回記憶,我陪著她,她想要繼續做音效,我們就一起做,她希望自己和哥哥的關系不至於那麽僵,所以我現在坐在這裏,耐著性子在跟你聊天。”

童既白:“……”

又是安靜。

瞿螟吃完桌上最後一筷子青椒炒肉,起身打算去給童如酒下碗面條,她晚飯幾乎沒吃什麽。

“這就是你把她晾在危險裏的原因?”童既白又一次開口,語氣卻仍然沒有半點軟化,“為了讓她快樂?”

瞿螟嘆了口氣。

他盡力了,但是這人油鹽不進。

他剛想說是啊是啊,而且我把您也拉進來了您滿意了嗎。

客廳裏卻突然咚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包括已經進房的童如酒。

進來以後一直在發呆並且看起來已經走了有一會的老矣,突然站起來,又突然哐當一聲摔到了地毯上,拉動了地毯上的茶幾,茶幾帶動了花瓶,花瓶連水帶花砸到了瓷磚上,碎片四濺。

“怎麽了怎麽了?”童如酒第一個沖下來。

她剛才以為童既白和瞿螟打起來了,冷汗都下來了。

“你別過來。”瞿螟和童既白同時出聲,不同的是瞿螟解釋了一句,“全是碎片,你沒穿鞋。”

“老矣怎麽了?”童如酒聽話地停住,“有沒有砸到他?”

“我不知道。”瞿螟走過去把老矣翻了過來,老矣滿臉通紅地閉著眼,看起來倒是沒有外傷。

“暈了?”童如酒跑上樓穿了鞋,又跑下來,避開玻璃碎也蹲到了老矣面前,“要不要叫救護車?”

她沒有急救知識,有些慌。

“……睡著了。”瞿螟一言難盡地把老矣放平,老矣咕噥了一句,打了一聲呼嚕。

童如酒:“……他到底喝了多少啊。”

“晚上別讓他回去了。”瞿螟也蹙眉,“我怕他半夜吐出事。”

童如酒低頭盯著老矣的臉,最近太忙,她並沒有那麽多時間關心自己徒弟的精神狀況,再加上老矣這人在她這裏一直很粗神經,雖然感覺分手對他的打擊應該是很大的,但……她沒想到會那麽大。

她總在恍惚間在老矣身上看到自己六年前的影子,可能也看到過自己沒有看到過的瞿螟的影子。

分手不是因為不愛,這種痛苦可能真的得經歷過的人才能知道。

“哥。”半晌後,童如酒突然轉頭叫童既白。

童既白正在思考要不要讓助理過來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清掉,又覺得這樣是不是太興師動眾,要不然他來,但是這要怎麽弄,吸塵器麽。

正滿腦子知識盲區的童既白乍然聽到自己妹妹突然喊了他一聲,也忘記了別扭,下意識就應了一聲。

“讓老矣晚上跟你睡行嗎?”童如酒說,“我怕他半夜吐了堵著呼吸道。”

次臥床是雙人床,這兩人雖然都人高馬大的,但擠擠應該沒問題。

童既白茫然地看著妹妹。

連震驚都忘了,他覺得自己都有些聽不懂妹妹在說什麽。

所以他下意識看向在場可能的正常人瞿螟。

瞿螟別開臉,假裝自己並不在現場,嘴角還有遮都遮不住的笑。

艹。

“他如果吐了,我就把他從二樓丟下去。”童既白最後只憋出那麽一句。

“吐了你就喊我。”童如酒去拽老矣頭發,“你起來,回屋睡去。”

老矣又咕噥了一聲,沒動。

“一會我和你哥把他搬上去。”瞿螟起身,“你先上去,我把玻璃碎片清了給你下碗面條,你晚飯都沒吃。”

“今晚還工作嗎?”童如酒上樓以後扒著欄桿問,“拋屍現場那個音頻還剩一點了。”

“嗯。”瞿螟先把碎玻璃用掃帚都攏在一起,拿了吸塵器,“甜甜圈那邊的配樂出來兩首,晚上我們也要對一下。”

“面條給我加個蛋吧。”童如酒還趴在欄桿上,看童既白看著她,於是不情不願地,“你問下童既白要不要,他晚飯也沒怎麽吃。”

沒事求他,就又變成童既白了。

可他這次居然沒怎麽動氣,甚至很平和。

或許,是自己妹妹下午和殺人犯擦肩而過,晚上仍然一切如常的生活節奏。

也或許,他這個身價上億的人,晚上得和一個醉鬼擠著睡,還得防止他吐他臉上。

作者有話說:

哦,我的存稿箱君,捂著胸口倒下

又掙紮著站起來,我繼續存稿。。

評論留言前四百紅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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