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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秀恩愛秀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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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秀恩愛秀到我頭上

“現在場上正在進行的是高三男子組三千米決賽,讓我們一起為全體運動健兒們加油喝彩……”

廣播聲響起時,齊佳正好給手中的加油稿畫上了最後一個句號。

高三一班的看臺離主席臺並不近,因此等齊佳將稿子送到廣播室時,比賽已經快進行到一半了。

回去後,王書媛直接拉著齊佳左拐右拐,擠進一處空位,兩人站在欄桿前觀賽。

幾乎沒花什麽力氣,齊佳就在跑道上找到了任尋的身影。他正好跑過班級看臺前,步履穩健,甚至還有閑心朝他們這邊揮手。

舉手投足間,又帶起一陣議論聲。

王書媛不由吐槽:“這是把操場當秀場了?”

齊佳忍不住附和道:“確實有點張揚了。”

但不得不說,相較於跑道上的其他人。任尋簡直出眾得過分,臉本來就是容易沾花惹草的那一掛,跑姿還很好看——核心收緊,上半身幾乎不動,兩條長腿交替往前邁,看著輕松又自如。

最後一圈時,任尋甚至還有餘力加速。他驟然加大了步幅,雙臂擺動得也更用力,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註到極致後的面無表情。

彎道處,他用一個漂亮的內道超越,幹凈利落地切到第一。

看臺上瞬間沸騰了,齊佳的耳膜都快被旁邊的尖叫吶喊聲震裂。

“這也太會裝x了吧。”王書媛張大嘴巴,“我也好想這麽裝一次,肯定很爽。”

步入最後一百米直道後,任尋幾乎是飛起來的。風吹起他的衣擺,額前碎發也隨之飄揚,沖線的那一刻,他在慣性下又跑了好幾步才停下。

早在終點等候的同學迅速圍了過來,將他簇擁起來。任尋半蹲著站在中間,雙手撐在膝蓋上,調整著呼吸,汗水順著鼻尖、下巴、鎖骨一路往下淌。

沒過一會,他就直起身,擡起頭,朝班級看臺處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露出一個疲憊卻燦爛的笑。

在一眾歡呼聲中,王書媛小聲道:“好吧,看在積分的面子上,我支持他把操場改造成秀場,大裝特裝。”

齊佳笑笑,轉身去拿任尋的外套,她將那條項鏈放在了外套口袋裏。齊佳拿出來看了一眼,確認還在,正要放回去,王書媛湊了過來。

“這就是任尋的那條項鏈?”她瞪大眼,好奇地看了看,“十字架上還缺了個角,看著跟那種普通的銀項鏈也沒什麽區別。要不是那價格是我自己在網上查到的,我都不敢信,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吧?”

王書媛自認家庭條件還不錯,但花幾萬塊錢買條項鏈,還是太奢侈了。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她搖搖頭,正要進一步發表觀點,項鏈的主人卻先一步回來了。

他像是剛洗了把臉,眼睫上都掛著水珠,面色卻還算紅潤,呼吸聲微重,還夾雜著劇烈運動過後的喘息。

“你的衣服。”齊佳將東西遞過去給他。

任尋一手接過,卻也沒穿,而是問:“剛剛廣播室有念加油稿嗎?我怎麽沒聽到?”

“有念。”齊佳說,“不過是在後半程。”

“那好吧。”任尋撇撇嘴,一臉遺憾,長跑就是這樣,一開始還有功夫註意外界,等到了後面,就什麽也聽不見,看不見了,一心只想著要趕快跑完,盡早解脫。

他又比了個“OK”手勢,說:“不過我確實有加油,你看見了嗎?”

齊佳無奈道:“看見了。”

得到滿意回答後,任尋才拿起東西,去換衣服。

齊佳看了眼時間,也要去食堂吃飯了,便和王書媛一同往外走。

王書媛挽著她的手,一直到打完飯後,才若有所思道:“你和任尋相處的時候怎麽感覺怪怪的?”

齊佳問:“哪裏怪?”

“說不上來。”王書媛咬了口炸藕盒,仔細想了會,才憋出來句,“他像希望得到你認可和關註的小孩,你像他家長,還是比較有權威的那種。”

說到最後,她甚至還給齊佳比了個大拇指。

莫名其妙多了個孩子的齊佳:“……”

“你不覺得嗎?”王書媛又接著說,“他看起來很聽你話,而且……”

話還沒說完,王書媛的嘴就被齊佳拿炸藕盒堵住了,她下意識咬住,咀嚼,吞咽,完全沒時間說話。

“不覺得。”在她對面,齊佳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米粒,說,“我沒有給人當媽的愛好。”

臨江中學的運動會一共舉行三天,為了給選手恢覆體力的時間,讓他們能夠充分發揮,每個項目的初賽和決賽都不會安排在同一天進行,像1500米,3000米這樣的長跑項目也會特意分開。

運動會的最後一天,齊佳又在給任尋寫加油稿。

“才一千五百米而已。”任尋揚了揚眉,“這次我肯定能聽清楚。”

齊佳坐在看臺上,擡頭看他,腦海裏卻莫名想起之前王書媛的那個奇怪比喻,有時候任尋確實挺像小孩的,幼稚。

但現在比賽為重,齊佳只好敷衍地嗯嗯兩聲,將這尊大佛送走。

出發檢錄前,任尋照例將外套和項鏈遞給她,還不忘說:“班長,記得給我加油。”

齊佳嘴上說“好的好的”,手裏的筆卻動得飛快,最後成功在比賽開始前將稿子交到了廣播室。回去的路上,她聽到了發令槍響起的聲音。

遠遠地,齊佳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出去。

她定在原地,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對方跑過大半圈,最後又回到起點。

直到一陣隱痛在小腹卷土重來,齊佳才又擡起腳,繼續往回走。她的包就在看臺上,每到生理期,齊佳就會在隨身攜帶紙筆單詞本的基礎上,加上一板布洛芬和一包衛生巾。

吃藥,喝水,仰頭,咽下,齊佳拉上外套拉鏈,又把包放在自己膝蓋上,給自己肚子擋風。大多數時候,齊佳只有在生理期第一天才會痛經發作,今天的這種情況屬於少數,齊佳懷疑可能是這幾天自己在室外待久了,被風吹著吹著就著涼了。

齊佳從小身體就不算好,大病小病輪番上陣。小學的時候,跑個50米都能摔跤,臉被摔破相不說,手還骨折了,最後休養了一個多月才好。腸胃更是不用說,打小就消化不好,巷子口的老中醫說她這是典型的體寒內熱,娘胎裏帶的,很是難辦。

齊母總說她這是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還疑心齊佳體質弱是剖腹產造成的,因此在生第二胎時堅決選擇了順產。

齊佳坐在位置上,聽著耳邊熱鬧的動靜,心卻慢慢沈了下來。她好希望自己的經期可以紊亂一次,否則按著現在的時間推算下去,她的首考和高考都要喜提“開門紅”,到時候她就只能通過吃藥來調整了。

心煩意亂間,齊佳聽見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在想什麽,班長?”任尋彎下腰,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沒什麽。”齊佳回神,她肚子還有點痛,因此動也不想動,就指了指一旁,“你的衣服在那。”

任尋從她面前繞過去,拿起衣服就穿,手在伸向口袋時卻頓了一頓。

餘光中,齊佳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就扭頭問:“怎麽了?”

“沒什麽。”任尋說,聲音卻明顯不自然。

齊佳很快就鎖定住他的口袋,她站了起來,將任尋的手拉開,又把口袋翻出來,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項鏈丟了。”齊佳抿了抿唇,心情更煩躁了,她在看臺上一階階看過去,找了好半天,都沒看見半個影子。

“算了。”任尋突然在身後喊住她,語氣輕松,“不用t找了,丟了就丟了。我們先去吃飯,不然一會食堂肯定又都是人,排隊又要浪費時間。”

齊佳沒理他,繼續埋頭找,一邊用目光去掃,一邊在腦中回想。

她回來的時候,衣服還是疊好的樣子,應該沒人動過。

難不成這項鏈還會憑空消失?

齊佳不信,她覺得自己一定能找到的。

任尋卻跟上來,拉住她的手說:“先去吃飯。那項鏈也沒那麽重要,找不到就算了。”

“不重要?”齊佳回身,感覺有些荒謬,“幾萬塊錢的東西不重要,那什麽東西重要?”

早知道,她就不該多管閑事。現在項鏈丟了,幫忙代為保管的她肯定是要負一定責任的。任尋不追究,不代表這件事就過去了,至少在齊佳心裏過不去。

項鏈一天找不到,她就永遠覺得自己欠他這幾萬塊錢。

“哪有幾萬塊錢?”任尋攤開手,無所謂地笑笑,“班長,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傻嗎?我怎麽可能把幾萬塊錢的東西帶到學校裏來?那條是我買的仿品,真的早就放在家裏了。”

齊佳動了動嘴唇,很想點頭,說你就是那麽傻。

任尋卻搶先“嘶”了聲,皺起眉頭,用手捂住左胸,一副很受傷的樣子:“班長,原來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被他這麽一插科打諢,齊佳氣也氣不起來,笑也笑不出來,只好什麽話也不說,繼續找。

“好吧,好吧。”任尋又繼續跟在她身後,無奈坦白,“我一開始確實有點傻,真打算把那條項鏈帶到學校裏來,但是被我爸發現了。他說學校裏人多眼雜,怕我弄丟,就給我沒收掉了。我覺得不帶沒面子,就去買了條假的。”

齊佳:“……”

這聽起來倒是有一點可信度,但她也沒全信。

只是,還不待齊佳有任何反應,任尋就一手提溜起她的包,一手拉住她手腕,帶著她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說:“快點啊,班長,再不去食堂就真的沒飯吃了!”

齊佳險些被他拉得一個踉蹌,只好也朝他喊:“別跑,別跑。”

任尋卻像是沒聽見,一直拉著她跑到食堂門口才停下。齊佳完全弄不清楚他的力氣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怎麽花也花不完,才剛跑完1500米,又能帶著一個她開始百米沖刺。

“走吧,班長,我請你吃飯。”

任尋轉過身,卻看見齊佳正捂著肚子,他頓時反應過來,連聲道歉:“不好意思,班長,我忘記你來那、那個了。你還好嗎?”

“……沒事。”齊佳面無表情道,“跑幾步路而已,死不了人。”

任尋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齊佳這才微微一笑,重新說:“沒事,去吃飯吧。”

於是,任尋又把腦袋一點,往裏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齊佳嘆了口氣,就打算轉身往回走,繼續去找。

卻不料任尋像是後背上長了雙眼睛,一下就停住,又走過來把她手腕扣住了。

齊佳被他拉著往食堂裏帶。

她只好一邊喊任尋松手,一邊去掰他,只是還沒喊幾聲,一道怒喝就在兩人身後炸開。

是教導主任的聲音。

“前面那兩個男同學女同學,手牽來牽去的,什麽意思?”

“食堂門口就拉拉扯扯,秀恩愛秀到我頭上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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