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是誰?”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是誰?”

五年前, 蕭承煜被父皇找到時,他就跪在父皇面前,懇求他無論如何都不要動沈家人與老藥師。

彼時他便已料到, 自己身為太子,日後定然風波不斷,牽連身邊之人也是難免。

他怕自己一旦離去, 那些曾與他共度朝夕的人,便會遭人陷害,甚至死於非命。

在被帶去撫州之前的那幾年, 他親眼見過王宮之中那些明爭暗鬥、血雨腥風的場面, 他的母親便是死於其中。

殺母之仇,他忘不了,宮闈的殘酷, 他也忘不了。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份會給接觸過他的人帶來災難。

彼時父皇看著他,見他執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終於開了口:只要他不惹是生非,不去相認,他便保證絕不動沈家人與老藥師分毫,也會將他那八年生活的秘密牢牢壓住。

當時聽了這些話, 他才稍稍放下心來。他以為, 只要父皇壓住了所有消息, 便不會給沈家、給老藥師招來禍端。

可當沈傾音的父親去世時, 他才恍然發覺, 一切遠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再到後來,她的母親離世,她的叔父、嬸嬸以及老藥師也相繼離世, 那一刻,他才知道,即便父皇不動手,那些想要鏟除他這個太子的人,也一定會動手。

在京的這幾年,他從不敢去撫州,連那兩個字都不敢提。甚至謊稱自己失憶忘記了所有。

可千防萬防,終究還是防不住。

眼下沈傾音來了京城,來到這龍潭虎穴之中,他尚沒有足夠的能力去護住她,只盼著在自己有能力之前,她能平平安安的。

他也知道,他必須要加快速度了。

他回道:“回父皇,兒臣並無顧慮,只是有一事相求。”

皇帝:“說。”

蕭承煜:“此次前去,兒臣定當全力以赴,只是能否讓張將軍同往?聽聞張將軍有勇有謀,有他相助,事情想來會順利許多。”

“張將軍?”皇帝思忖片刻,“此人確實不錯,只是他手下兵馬不多。”

蕭承煜回道:“回父皇,這些已足夠了。兒臣有信心取得理想的成果。”

皇帝爽快應下:“好,那便讓他隨你前去。”

蕭承煜當即行禮:“多謝父皇,兒臣這便去準備。”

翌日,沈沐臨剛出家門趕往皇宮,沒走多遠便被蕭承煜攔下,請他上了自己的馬車。

時下天剛蒙蒙亮,馬車裏光線昏昧。沈沐臨昨夜半道接到消息,說皇帝要派人前去西域附近平亂,他一早便要趕往皇宮按旨調動兵馬,不想卻被蕭承煜截住了。

自打上次在沈府被他提醒之後,兩人還未曾單獨見過面。不過他聽管家稟告說墻頭有一處仙人掌倒了,他便知道,自己那番話,算是白說了,仙人掌也是白種了。

他向蕭承煜行了禮,沈聲問道:“不知殿下找臣有何事?”

蕭承煜見他臉色不佳,深深行了一禮:“有一事想請大哥幫忙。”

沈沐臨見他又屈尊行禮,心中無奈,急忙扶他道:“太子折煞臣了。有事您盡管吩咐。”

蕭承煜道:“聽聞趙元趙將軍曾在您去邊關之前與您有過過命的交情。後來各自分開,趙將軍憑著自己的本事,從一個小兵一步步做到了如今的大將軍,其能力有目共睹。想來,如今趙將軍與您之間的情誼應當未曾斷過。我了解趙將軍的本事,卻不太摸得清他的脾性,故而想讓大哥從中說和說和。”

蕭承煜心裏清楚自己在百官心中的分量。一些年輕的官員,無論文武,都頗為擁護他;可那些年長一些的臣子,大多對他沒有抱太大的指望。所以他至今也不太確定,趙將軍對他究竟是怎樣的看法。此次出征,他有自己的謀略和打算,必須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沈沐臨聽到“說和”二字後,大抵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定定地望著蕭承煜,看著眼前這個如此倔強堅忍、身上甚至還帶著傷的人,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在蕭承煜身上看到了一些旁人不曾有過的特質,那是一種堅韌,一種不屈不撓、百折不回的堅韌,還隱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趙將軍也只是在多年前與我交情甚好。不過趙將軍這個人,我多有了解,他行事分明,心中自有主張,也分得清如今的局勢。你大可安心帶他前去便是,有些話……我會與他說。”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望著蕭承煜道:“雖然臣不知殿下要做什麽,但臣希望殿下,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

蕭承煜聞言連忙點頭:“多謝大哥。我心裏清楚,定不會給您和趙將軍惹來麻煩。”

沈沐臨在心中嘆了口氣,問道:“你準備帶多少兵將前往?”

蕭承煜毫不隱瞞:“五千。”

五千?沈沐臨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接到的旨意是,皇帝要撥給蕭承煜三萬大軍。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蕭承煜。

蕭承煜迎上他震驚的目光,再次頷首一禮:“大哥放心,我自有謀略和打算,定會做到萬無一失。”

沈沐臨素來知道他膽大,卻沒想到他竟膽大至此。他不由擔憂道:“你可知,這是一條萬劫不覆的路?你可知,稍有不慎,要連累多少人?”

蕭承煜的面色卻極為平靜,眼底翻湧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毅力和決絕。他回道:“多謝大哥提醒,我清楚,我非常清楚。但是,這場戰爭遲早要開,拖的時間越久,受到傷害的無辜之人越多,我會努力縮短時間結束這一切。”

說到這裏,他默了一瞬,又道:“我這一去,恐怕要有些時日。我知道您如今的處境,也知道蘇廷昭一直在向傾音求親。眼下或許還只涉及兒女之情,她可以果斷地拒絕,可一旦這件事牽扯到權勢,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這些沈沐臨清楚,他嘆了口氣道:“既然殿下知道我們的處境,便應當各自保持距離。臣自會拼盡一切能力保護妹妹,殿下只消顧好自己便是。”

蕭承煜自然明白沈沐臨做兄長的心情。他又道:“二皇子那日來尋過我,想來是察覺到了什麽。雖說當年在撫州那些年,消息壓得極嚴,可似乎還是被他發現了。他或許會刻意接近傾音,這讓我十分擔憂。”

提及二皇子,沈沐臨不禁皺眉,他知道國舅爺和二皇子對他的態度,也清楚國舅爺一直想除掉他,卻沒想到二皇子會打自己妹妹的主意。這似乎有些矛盾。

蕭承煜解釋道:“二皇子這個人,很虛偽,也很會偽裝。在外人面前,他確實是個不錯的皇子,但他絕非大家想的那般簡單。雖說人人都知道我是嫡長子,父皇一直護著我,可父皇也在暗中觀察,他有他自己的盤算。他了解二皇子,也並未想著要將二皇子置於死地,他想對付的,是國舅和皇後。他也深知二皇子是怎樣的人,所以父皇給了他出了一個難題。而這個難題,便是您和沈傾音。”

“在這場權勢之爭中,沒有一個人能獨善其身。我父皇並非真心要擁護我做太子,他也並非是因為疼愛我才會護著我,他只是拿我這個嫡長子的身份,去壓制國舅和皇後的野心,以此保住他自己如今的皇位。”

“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棋子,如今連傾音也被牽連其中,這讓我又擔心又恐慌。我眼下的能力,不足以阻止這些,但我希望大哥能在我回來之前,好好護著她,盡量別讓她與二皇子接觸。我也會暗中派人保護你們。”

面對這樣的處境,沈沐臨深感無奈。他緊鎖著眉頭,沈沈嘆了口氣道:“你放心,便是你不提醒,我也會好好護著她。”

說到這裏,他擡頭看向蕭承煜,認認真真問了一句:“你當真有信心?當真能改變這如今吃人的局面?”

蕭承煜沒想到他會這樣鄭重地問出這句話,急忙頷首道:“大哥放心,我有信心。無論多麽艱難,我定當竭盡全力,扭轉這乾坤。”

沈沐臨聽完這話,深深望著他。這一刻,他忽然想起當年袁將軍對他說的那句話——讓他擁護新勢力,擇明主。

他伸手拍了拍蕭承煜的肩膀,一言未發。可這一個動作,便已足以證明,至少現在,他願意信他。

一時間,蕭承煜心中酸澀難當。這種被人肯定的感覺,哪怕只是這樣一個拍肩的動作,也讓他無比動容。

沈沐臨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即刻進宮。後面的事,自己當心。記住,一定要活著回來。”

說完這話,他不等蕭承煜回答,便掀簾跳下了馬車。

蕭承煜坐在馬車裏,光線昏沈。晨風浮動,掀開車簾的一角,一縷陽光從縫隙中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晨光是那樣明媚而溫和,想來未來的光,也該是這樣明媚而溫和的。

沈傾音一大早起來,卻發現沈梨不在府中。管家說,沈梨一早就被蘇府的人接走了。

沈傾音聞言滿是震驚,問道:“為何沒有人向我稟告?”

管家回道:“小姐,沈梨姑娘說,這事她已經與您說好了。今日是蘇夫人辦的茶話會,早前便約了沈梨姑娘前去,也得了您的應允。”

沈傾音聽了這話,回想了一下,才記起多日前蘇夫人確實提起過此事,當時沈梨滿心歡喜地答應了。那時她還沒有太多的戒備,便沒有阻攔,所以沈梨便以為她是真的應允了。今日也就沒有再問她,徑直去了蘇府。

她長長嘆了口氣,想著沈梨如今也大了,自己總不能處處管得太嚴。可心裏終究還是不放心,便洗漱了一番,準備去蘇府看看。誰知剛出沈府大門,蘇廷昭便來了。

她看到蘇廷昭,下意識便想起蕭承煜叮囑她的話——不要見任何人,更不要見蘇廷昭。

蘇廷昭手裏捧著鮮花和禮品,走到她跟前,滿眼溫柔地道:“妹妹,我過來看看你。今日天氣尚好,能不能約你一同去劃船?”

蘇廷昭雖被沈傾音拒絕過很多次,但是少年郎的執著與愛意卻未減分毫。

沈傾音擡頭望著他,脫口問道:“沈梨現在是不是在你府上?”

蘇廷昭瞧著她憂愁的模樣,點了點頭:“對,一早就過去了。怎麽了妹妹?為何這般愁眉不展?”

沈傾音回道:“沒什麽。不過今日恐怕不能陪延昭哥哥了,我另有事。”

蘇廷昭見她滿心焦灼,便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大可告訴他。沈傾音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蘇廷昭又道:“妹妹,今日我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關於你父母當年病逝的事。經我父親調查,你父母當初並非病故,而是被人謀害而亡。”

謀害?

沈傾音大驚失色:“是誰?是誰謀害了我的父母?”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

小情侶快快突破困境吃飯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